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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秋白正准备想其他办法,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大仙!”
苏秋白回头一看,果然是舒静柔无疑。
他知道这个舒静柔应该也是幻觉,但鬼使神差的,他仍是说道:“我不是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舒静柔调皮的笑了一下,说道:“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大仙嘛!”
苏秋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骗我?”
舒静柔闻言神色一黯,说道:“我才没有骗你呢,你不相信我吗?”
苏秋白默然不语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他知道眼前看到的只是幻觉,她所说的话并不代表舒静柔本人的意思,却暗示着他自己的内心,仍是不愿相信舒静柔在骗他。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哦。”舒静柔笑着说道,忽然拔出一把短剑,朝着苏秋白刺了过来。
这一举动却是大大出乎苏秋白预料的,在他的意识中,根本没想到舒静柔会对他发起攻击,难道他的幻觉也会有自主意识?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的舒静柔根本不是幻觉!
苏秋白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提剑迎上她的攻击,一边问道:“你不是幻象?”
舒静柔调皮地对他眨了眨眼,说道:“你猜呢?”
苏秋白心里忽然升起一阵怒意,直到刚才,他还在安慰自己,那古画兴许只是自己的幻觉呢,此刻看来,舒静柔确实如他猜想的无异,而且此时更是直接撕破了脸皮,对他大打出手了!
以舒静柔的身手原本并不是苏秋白的对手,但苏秋白此刻仍身处于幻觉之中,舒静柔却能够自由出入他的幻觉,当他快要打到她的时候,她就会从幻觉中消失,而趁苏秋白不备的时候又会再次出现,她这样忽隐忽现的打法,即便是金丹期修为的苏秋白也拿她没有办法。
至于她为什么不在幻觉之外攻击苏秋白,想必是因为那样会直接破除这幻境,而假如幻境破了之后苏秋白还没死,那她和封元秋对付起苏秋白反而会吃力很多。
苏秋白被她这飘忽的打法惹的烦乱无比,忽然想起自己包里还有那把借来的匕首,以其煞气来破解这幻觉或许可行,当下他毫不迟疑地拿出了匕首,趁着舒静柔还没出现的时候,用匕首的刃尖在眉心中间划了一刀,伴随着一阵刺痛,苏秋白眼前忽然一花,再定睛看去时,眼前的场景已经发生了变化,墓室虽然还是刚才那一间,但墙上的门已经不见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挥舞着骨棒仍在维持幻境的封元秋,还有一旁的舒静柔!
看到苏秋白的眼神,舒静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问了一句:“醒了?”
苏秋白举起轩辕剑对准舒静柔,表情复杂地问道:“在阴昌的时候,为什么骗我?”
舒静柔见自己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了,便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那么聪明,一定早就已经猜到了,何必再问我呢?”
一旁的封元秋见幻境已破,便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舒静柔说道:“灵儿,还和他废什么话?你以为事到如今,你们的友情还有可能继续吗?”
“友情”两个字在苏秋白听来无比刺耳,便冷笑道:“友情?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在骗我,又怎么会把我当朋友?”
舒静柔闻言低下了头,一旁的封元秋嗤笑了一声,说道:“看吧,灵儿,我早就说了他根本没把你当朋友,你之前还求我留他一条性命,真是痴心错付啊!”
“爷爷!你不要说了,我之前所说的是他如果知难而退就留他性命,如今他已经来取你我性命了,我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了。”舒静柔的面色忽然也冷了下来,决绝地说道。
“爷爷?”苏秋白疑惑地道。
舒静柔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事到如今,也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我本名封灵儿,就是你口中那个大恶人的孙女,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帮助我爷爷修炼,后来无意中发现你竟然有意对付我爷爷,就把你的一切情况都告诉了我爷爷,现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第二百八十章封灵儿
苏秋白冷冷地看着封灵儿,此时的她身上已经一点也看不出当初那个单纯活泼的舒静柔的影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阴冷,眼中满是杀意的女魔头。
苏秋白好不容易适应了她的变化,也点着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跟你客气了。你们两个要一起上吗?”
封元秋闻言站了起来,对封灵儿说道:“灵儿,你不是他的对手,先退到一边去吧。”
封灵儿似乎十分听她爷爷的话,闻言便退到了墙边,冷冷地看着苏秋白。
苏秋白此时收起了全部的杂乱情绪,也不再看封灵儿,而是专心应对起封元秋来。
封元秋依旧挥舞着他手中的骨棒,口中低声念诵着什么,巨大的墓室中忽然开始阴影攒动起来,那都是被封元秋困在此地的阴魂,此时受他操纵,都朝苏秋白发起了攻击。
原本鬼魂是无法直接对活人发起攻击的,但那些阴魂数量太多,单是他们身上的阴气,时间久了都会使人元气大伤。
苏秋白不敢在这种环境下久耗,而此地阴气过重,对他不利不说,对封元秋可是大有助益的。
想到这里,苏秋白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李商留给他的乾坤镜。
上次李商和周参交手的时候,就曾用拉着周参一起进入过乾坤镜中,此时如果能够将封元秋也带入乾坤镜中,那里没有了阴气的助益,自己对付起他来也会更加容易。
苏秋白一边用玄空金盘勉强抵挡着阴气,一边掏出了乾坤镜,按照李商教给他的方法,将乾坤镜陡然放大了数十倍,立在了地面上,将阳面朝着封元秋,阴面朝着自己,接着念了一句口诀,随着镜面上的金光一闪,他便觉得眼前一黑,来到了镜中的世界。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乾坤镜,对于镜中世界还十分陌生,四下环顾一眼,发觉周围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封元秋无误,但他却并没有朝他走过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眼前的封元秋并不是他真实所在的位置,而只是个幻影罢了。
李商对他说过,乾坤镜中的世界空间是混乱的,在这里是不可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的。因为眼睛所看到的一定是幻影,只有依靠他事先告诉他的秘诀,依照特定的步法去走,他才可以找到镜中人真正的位置。
当初李商在乾坤镜中被周参所伤,就是因为周参与他是同门,也同样知道乾坤镜的秘密,这才无法发挥这法宝的真正功效。
苏秋白一直盯着封元秋的身影看着,见他一直在四处走动,便也没有急着动手。
等到封元秋的身影停住不动的时候,苏秋白才开始依照当初李商告诉过他的路线,先是向左走了三步,又向前三步,就这样曲曲折折的走了共七十二步,终于停下了脚步。
按照李商的说法,虽然他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其实封元秋此时应该就在他身前一步的距离内,因此,他直接举起了轩辕剑,对着身前直接劈了下去,紧接着便听到了一阵惨叫声。
苏秋白知道封元秋此时一定已经避让开了,乾坤镜的作用也是到此为止,因此他直接念了另一句口诀,二人顿时又出现在了墓室之内。
封元秋此时已经受了重伤,伤口从右肩一直深入到胸口,看样子是直直被苏秋白劈下来的,要不是他跑的快,此时怕是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墓室中的阴魂已经消失不见了,想必是因为以封元秋现在的力气已经无法驱使它们了。
苏秋白可不会放过这个斩杀他的大好机会,便直接提剑往他的胸口刺了过去,但是当他的剑即将此中封元秋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从旁边扑了过来,他想收剑已经来不及了,再定睛看时,轩辕剑已经深深地刺入了封灵儿胸口中,鲜血飞溅之下,苏秋白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低头一看,却是他之前送给封灵儿的白玉兔子,此时已跌落在地下,摔成了两半,上面还沾着封灵儿的鲜血。
“灵儿!”封元秋见状便要朝苏秋白扑过来,却被他轻轻松松地一掌拍飞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苏秋白抱着封灵儿坐在地上,心情十分复杂,半晌,才说道:“我原本没打算杀你的。”
封灵儿受此重伤,说话都有些费力,气若游丝地说道:“我……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我……手下留情,真傻……”
苏秋白此时已经对封灵儿恨意全无,看着她面如金纸的模样,心中有些难过,便说道:“你明知道你爷爷不是好人,为什么助纣为虐?”
封灵儿闻言艰难地笑了一下,口中顿时涌出一股血沫来,苏秋白忙用灵力护住她的心脉,但也只能延续她片刻的生命罢了。
感觉到苏秋白那股温暖的灵力,封灵儿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我一心求死,就算你是神仙转世,也救不了我……”此时她稍微觉得好受了些,便继续说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是爷爷把我捡来养大的,不管他做过什么事,起码他对我是真心疼爱,我又怎么忍心看他被你杀掉呢?”
苏秋白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封元秋,说道:“他是救了你,可他也杀害过无数无辜的儿童,那点善举哪里抵得过他做过的恶?”
封灵儿眼中忽然留下两行眼泪,说道:“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今后他就算想继续作恶,也是不行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没相信过我?”
苏秋白愣了一下,说道:“在阴昌时,我对你的动机从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封灵儿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到在阴昌的时候,该有多好……”
“其实从我在旅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看出你不是普通人了。那时候我确实是想故意接近你,找机会把你骗来宁州,给爷爷练功用。谁知你这人实在是太正直了,我就躺在你身边睡了一晚上,你居然也没有一点逾越的举动,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这人没那么好骗了。后来一路上跟着你捉鬼驱邪,慢慢的……我对你竟然真的有了些仰慕之情,那时候我便已经打消了之前的念头了。后来你来了宁州,我本是好奇,这才跟踪你的,谁知道这一跟却跟到了爷爷家门口,我便知道你的目标竟然是我的爷爷。”封灵儿说着,眼中开始出现痛苦的神色。
“我本想试着阻拦你去对付我爷爷,可你根本就不听我的劝告,我又不敢直接告诉你真相,只好求爷爷放你一条生路。可我万万没想到,爷爷竟也不是你的对手,连四方恶鬼都被你杀掉了,我没有办法,在你和爷爷中间,我只能选择帮爷爷,可我对你也同样下不了手啊……”封灵儿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即便有苏秋白的灵力护持,也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说到这里,忽然看到地上那摔成两半的玉兔,便吃力地想要伸手去拿,苏秋白见状忙帮她捡了起来,放在她手心里。
“这玉兔……我本想好好收藏起来,作为我们仍是朋友时的纪念,可惜如今也摔碎了……”封灵儿将玉兔紧紧握在手里,连手心被玉兔碎裂边缘划破了也不知道,汩汩鲜血从她的手心流出,染红了那碎裂的玉兔。
苏秋白明白她大限将至,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安慰道:“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再买给你。”
封灵儿却笑了起来,看起来依然是当初那个活泼俏皮的舒静柔,“你当我傻呀,我就要死了,你还想骗我……”
苏秋白闻言心下顿时一阵难过,即便她曾经有过要害自己的心思,甚至从一开始接近自己的动机就不纯,但他却相信此时的她只是个单纯可爱的年轻女孩,守着自己心中那点不知名的情愫,即将离去。
“苏大仙,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封灵儿忽然说道。
苏秋白点头道:“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
封灵儿看了一眼躺在远处的封元秋,眼中浮现出意思不舍,说道:“爷爷他……也是个可怜的人,你可不可以放他一条生路?只要废去他的修为,他就没有能力再作恶了。”
苏秋白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封元秋作恶多端,本就该死,更何况他此行也是为了履行与地煞的约定而来的,因此封元秋的性命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但是看到封灵儿哀求的眼神,他顿时又有些心软了。
封灵儿看出他的为难,便拉着苏秋白的衣襟说道:“我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也知道在外人眼里,爷爷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但是求你……就看着我的份上,饶他一命吧……他的罪过,就由我来赎……”
说到这里,封灵儿的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完了,原本拉着苏秋白衣服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那碎成两半的玉兔也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而她的眼睛依然充满不舍地盯着苏秋白,只是这双眼睛已经不再清澈如水,而成了一片死灰。
“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答应你的要求……”苏秋白搂着封灵儿的尸体,低声说出了这句话,却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紧,竟是从未有过的难受。
苏秋白伸手合上封灵儿的双目,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墙边的床上,又给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走到封元秋身边。
他伸手一探,却发现封元秋已经没了气息,想必是伤势实在过重,又是被轩辕剑所伤的,即便自己答应封灵儿的请求,他也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对于这个大魔头的死,苏秋白倒是一点也不难过,这本就是他应得的下场。
苏秋白回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床上的封灵儿,抬手便用一团火焰将封元秋的尸身烧成了灰烬,因为他不希望这歹毒之人的尸体弄脏了封灵儿的墓穴。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秋白捡起地上那碎了的玉兔,放在封灵儿的手中,最后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墓室。
第二百八十一章父亲大人
苏秋白出了墓室,用土将墓碑前的入口填平之后,在墓碑上刻下了“封灵儿之墓”五个字,这才离开了白骨山。
此时距离他上山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不过比他预想的还是要快些。下山之后,果然看到出租车司机还等在路边,看到苏秋白过来,兴奋地下车朝他招手。
“怎么样,成功了吗?”苏秋白走近了之后,司机满脸期待地问道。
苏秋白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疲惫的表情。
“太好了!那这白骨山以后是不是不会有那些鬼魂作怪了?”司机又问道。
苏秋白颓然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半晌才答道:“原来也不是鬼魂在作怪,现在恶人已除,以后你们可以放心的去白骨山了。”
司机闻言撇了撇嘴,说道:“白骨山那地方,即使不闹鬼,也没有人愿意去。光秃秃的没啥风景不说,以前还是个乱葬岗,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你这次除掉了那个人,也算是为我们宁州做了件好事,我可得好好替你宣传宣传,不然都没人知道这事是你办的。”
苏秋白闻言哭笑不得地睁开了眼睛,说道:“你还是替我保密吧,这件事说好听了是为民除害,在法律上来讲可就是故意杀人了,我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司机恍然道:“说的也是,那还真是可惜了。”
苏秋白此时满脑子都是自己亲手杀死封灵儿的画面,虽然她也算是助纣为虐,罪有应得,但是他就是狠不下心来恨她,想起在阴昌时二人的相处,虽然苏秋白总是觉得她很粘人,但却也并不讨厌她。她临死前说,如果时间能够一直停留到在阴昌的时候该有多好,苏秋白也希望能够如此,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路过一条小吃街的时候,苏秋白还想起她曾经说过,要带自己吃遍宁州的美食。那时候的她应该是真心待自己的吧,可是她的身份就注定了二人不能成为朋友,如果她当时没有扑过来替封元秋挡剑,自己会不会放她一条生路呢?苏秋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惜的是,还是没有如果。
顺路去古玩市场还了匕首,苏秋白便回到了回到了酒店,接着又给梁修齐打了电话,告诉了他封元秋已除的消息。
梁修齐先是惊讶了一番,然后才笑道:“看来我来找你是找对了,居然这么快就得手了,除了苏先生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办到了。”
苏秋白没有理会他的恭维,说完就准备挂电话了。
“稍等一下,”梁修齐急忙阻止了他挂电话,“这笔生意的报酬,稍后我会打在你的卡上,你注意查收。”
苏秋白愣了一下,说道:“我当初就说过了,我替你们办事不是为了钱,报酬就不必了。”
梁修齐却笑道:“虽然苏先生不在乎这点钱,但我们却不能不按规矩来,办了事就该拿钱,这是你应得的,不用推辞。”
苏秋白闻言也没坚持拒绝,道了谢之后便又准备挂电话,但是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便说道:“我现在还想找一个人的下落,你们可以帮我吗?如果可以的话,这报酬就当作交换吧,我还是不要了。”
梁修齐沉思了片刻,说道:“你不妨先告诉我要找什么人,至于报酬,与这是两回事,你就不要推辞了。”
苏秋白不禁有些佩服梁修齐对人情世故的把握,这钱他本可以不给自己,但是为了拉拢人心,让自己继续替地煞卖命,所以才在他几番拒绝之下依然要把这钱给他。
“此人名叫周参,不过他平时似乎喜欢用假名字,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叫周鸿光,现在也不知道改没改名。”苏秋白说道。
梁修齐思索半晌,有些为难地答道:“只有名字的话,信息实在太少,找起来恐怕不那么容易。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这人是做什么的?”
苏秋白答道:“他上一次现身是在江海,至于他是做什么的,我并不清楚,不过他曾经是归元宗的【创建和谐家园】,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信息了。对了,此人喜欢诱拐并杀害年轻女子,目的是为了布阵,以前应该有过不少前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