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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诡之证天工匠人-第7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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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灯笼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糊的,有一股浓重的臭鱼腥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赵奇皱着眉头小声问我,这天还没黑呢,他照什么照啊?

        我让他别多问,事实是我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少年把我们照了个遍,吹灭灯笼,拉开大门让我们进去。

        这里和普通的农家院区别不大,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院里一侧的盆景格外嶙峋茂盛;还有就是院子一角的一口水井,井口被一块磨盘大的青石压得严严实实的,让人不明其意。

        进了正屋,八仙桌旁的一把太师椅上,一个瘦小干瘪的老头正坐在上面,闭着眼睛,‘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见老头眼皮也不抬一下,那个女人试探着小心的喊了一声:“顾先生?”

        老头仍然没睁眼,又抽了口烟,缓缓的说:

        “你在电话里说,你的女儿有难,我看在海山大哥的份上,才答应见你们一面。至于小福安的事,我当年已经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了,再也休提。”

        我姥爷的大名叫董海山,这一来我便清楚,眼前的这个老头就是顾羊倌了。

        那个女人急着上前一步,“顾先生,小福他……”

        顾羊倌脸一沉:“小雷,送客!”

        见刚才的蒜头鼻少年上前,我连忙说:“老先生,您先别急。您说不提,咱就不提。”

        “你是谁?”

        “我叫徐祸,是桑家之前请来平事的阴倌,可我只会些野路子,帮不了她们,所以跟着她们来找老前辈帮忙。来的冒昧,唐突了老先生,请您海涵。”

        顾羊倌摆摆手:“既然同是外八行的人,都懂得规矩,那还客套个什么劲,坐吧。老头子眼睛不行了,失礼勿怪。”

        他又“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才转向那个女人,沉声说:“董家丫头,说说你闺女是怎么回事吧。”

        桑岚这会儿像是横下心似的,看了我一眼,自己把这些天的经历说了一遍。

        “就今天,我还被人配了冥婚!”桑岚委屈的说着,忍不住愤愤的抹了抹眼角。

        顾羊倌听完眉头紧锁:

        “鬼胎还魂术……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这种邪法,冥婚也只是其中一个步骤罢了。借腹养鬼胎还阳,你就等同是他的童养媳……冥婚……冥婚……”

        见他反复念叨‘冥婚’两个字,我迟疑了一下,说:

        “用来配冥婚的灵堂,就布设在桑太太,也就是董亚茹的家里。”

        顾羊倌竟像是一点也不觉意外,摆摆手说:

        “那是必然的,有人想借鬼胎还阳,除了要找八字相合的孕妇做生祭,要配童养媳,还必须要借太阴太岁来作法设灵堂。方圆百里之内,也只有我在小福安床下种的那个太岁了。这样都能被找到,看来对方妖法不低啊。”

        我皱了皱眉:“太阴太岁?”

        “太阴太岁……”顾羊倌似乎想到了什么,有点神游物外,喃喃道:

        “当年董家丫头两口子把小福安抱回董家庄,我听两人说,自从小福安出生,两人就大灾小灾不断,还几次差点丧命。我觉得奇怪,就替小福安量骨,发现他居然是煞体阴身,克亲近之人。我想他年纪还小,可以更改命格,就下功夫做了一番准备。可谁知当晚子时我正准备起坛帮他改命,忽然间阴风大作。等到阴风散尽,那……那……”

        “老人家,别激动。”

        “不是激动……当时的情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既然是阴馆,应该知道七十二路野仙吧?当时阴风散去,香烛尽灭。狐黄白柳灰,孙眉鳞符鸣,蝶百丝螫夜,蜈蜘蝎蝙蛾……甚至七十二路之外的柴仙(狼)……整整二十一路野仙都来到了院儿里。”

        说着,顾羊倌忍不住站起身,用烟杆点着大门外:

        “你能想象当时的情形吗?满院子的野兽、毒虫,就那么围着你,一双双的凶眼瞪着你!姓顾的走南闯北,半辈子憋宝牵羊,也没见过那样的阵势。”

        “后来呢?”我问。

        顾羊倌长叹了口气:

        “那时候我才知道,小福安不是普通的煞体阴身,有可能是……唉!都那样了,我还能做什么?当时我把法坛推倒,挨个冲那二十一路野仙作揖赔罪。回到屋里,我跟海山哥说这孩子天命如此,不能改。海山哥当时在屋里也从门缝里看见了,问我这可怎么办?

        我说,还能怎么办?这小子天生是个大祸害,再这样下去,你闺女、女婿就得让他克死。海山哥是个狠人,我俩喝了半夜酒,他跟我说,让我想个法救他闺女,还说一定得不能伤他外孙。

        我们俩最后一商量,只能决定跟董家丫头两口子反过来说,说他们夫妻俩和孩子相冲,他们要是跟孩子在一块儿,就得把小福安克死,用这个法子让他俩离得远远的。

        小福安得有人带啊?海山哥让我想办法。我想来想去,只能是把之前从昆仑山得来的一块太岁种在孩子床底下。不为别的,只为以煞制煞,好让海山哥有命把这孩子带大。

        我前几年回去的时候,去看海山哥。那时候我再看那床底下,本来磨盘大的一块昆仑太岁,居然变得形影渺渺,我断定如果挖出来,最多也不比手掌大,那太岁阴煞居然被小福安给吸收了!”

        我闭了会儿眼,睁开眼沉声问:“那些人为什么要在那里作法配冥婚?”

        顾羊倌顺口“啧”了一声,“那可是昆仑太岁,再小也留有余威。别说方圆百里,就算找遍全省,也没那么好的阴地了!”

        我想了想,把五个纸人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冲他深深鞠了一躬:

        “顾前辈,我该说的都说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谢谢老前辈指点,也多谢前辈保全我父母性命,徐祸告辞。”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嘶……”

        顾羊倌猛地吸了口气,转身面向董亚茹:“他……他是……”

        赵奇跟着出来,朝不远处看了一眼,拉开车门跳上车,打着火才转过头问:“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我摇了摇头:“无所谓信不信,过去的事,再想也没意义。”

        “那桑岚……”

        我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辆白色小轿车,“你不是让沈晴跟着保护她嘛。我是实习法医……徐祸。”

      第72章 闹伴娘

        从顾羊倌家回来,赵奇非拉着我吃饭,理由是我过生日。

        两个大男人自然不会搞什么形式化的东西,一瓶白的半打啤的,喝得五迷三道了账。

        回到家,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就开始犯迷糊。

        手机震动,勉强拿起来一看,是筱雨发来的微信,问我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我开心,开心的不得了。”我对着手机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发没发出去,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妈的,今天是周末,老子休息!”

        我裹着被子重重翻了个身,抓起手机一看,马上清醒过来。

        “喂,段前辈。”

        电话里传来段乘风沉稳的声音:“徐祸,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忙说:“您请说。”

        听段乘风说完,我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洗漱完,就想先出门去吃早点。

        不经意间发现外屋的桌上居然有一个色彩油亮的面包,拿起来一看,居然还是肉松的。

        怎么会有个面包的?

        我努力回想着,最后得出结论——肯定是昨晚喝断片的时候自己买来当早点的。

        我倒了杯水,刚想吃面包,桌子底下忽然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我冷不丁吓了一跳,看仔细了才反应过来,居然是我从董家庄带回来的那条土狗。

        昨天喝多了把它给忘了,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知道跟我回家。

        这狗最多也就两三个月大,倒不是什么串儿,而是标准的中华田园犬,俗称……土狗。

        我掰了半块面包给它,见它的黄毛蓬蓬松松和肉松差不多,摸着狗头笑道:

        “你以后就叫肉松了,我是单身你是狗,咱俩加起来就是名副其实的单身狗。”

        我吃完面包,带着肉松下了楼,上车先打了个电话,然后按照电话里给的地址赶了过去。

        到了地方,就见一群人站的远远的对一栋三层小楼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楼下院门外也有七八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

        我把肉松留在车上,背着包走到楼外,看了一眼大门上鲜红的双喜字,转过头看看门口那几个人,问:“谁是尤孔明?”

        “是我。”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你是谁啊?”

        “徐祸。”

        “你就是段【创建和谐家园】介绍来的阴阳先生?”尤孔明有点怀疑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段前辈说这边事态紧急,让我过来看看。”

        段乘风不止一次帮我,这个人情是无论如何都要还的。

        一听我真是段乘风介绍来的,尤孔明立马拉住我,顿足捶胸的说:

        “我儿子昨天办喜事,儿媳妇和那个伴娘怎么就撞邪了呢!俩人又是挠又是咬,把两个伴郎咬的跟血葫芦似的,就连我儿子也……”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一个男人。

        这人二十多岁,身上还穿着西装,胸口别着新郎的胸花。两边的脸都有好几道血道子,就跟个大花猫似的,脖子里也裹了纱布。

        再看旁边几个伴郎模样的人,也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报警了吗?”我问。

        新郎官摇头:“伤得都是我朋友,报什么警啊。”

        一个公鸭似的声音咋咋呼呼的传来:“大宝哥,就是这儿,我哥们儿就是被这家撞冲的媳妇儿咬伤的……”

        转头一看,就见窦大宝挎着个大帆布包正往这边走。

        他身边跟着的一个满嘴喷唾沫星子的家伙,居然是上次桑岚她们租房子的李癞子。

        “徐祸!你也来了!”窦大宝看见我,兴奋的跑了过来。

        “大宝,你怎么来了?”

        我边说边往李癞子身上看了一眼,见他干瘪的身上套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脸上也有几道血道子,顿时明白了几分。出事的这个镇紧挨着莲塘镇,估摸着李癞子昨天也参加了婚礼。

        窦大宝说:“我师父听说这里有人撞邪,让我过来看看。”

        “你师父?”

        “嘿嘿,我已经拜师做了阴阳先生了。”

        “我……”

        我一阵无语,这家伙指不定是又让谁给骗了呢。

        我让他先待在一边,转过头沉着脸问尤孔明:“到底是撞邪还是闹得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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