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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也是应该过去的,毕竟,清哥在那边一个人。
翻出了她的名字,手指碰上了按键,却没办法按下去。
不要给她添乱了,不是吗?
不要,让她难堪了啊!
覃逸飞合上手机,闭上了双眼。
而家里的电话,来了。
他看了眼,没有接听,把手机放在了一旁,任由手机【创建和谐家园】在那里响着。
不想接家里的电话,一点都不想。
这些日子,他甚至想,如果他自己可以离开医院就好了,去自己的地方待着,自己一个人,或者再有江津几个好友,这就够了,家里人一个都不要见,一个,都不想见,谁也不想见。
可是,他没有办法,现在他只能在医院里待着,看着每天的日升月沉,看着白昼走向黑夜,看着黑夜又走向黎明,人生,日子,似乎就这样无限期地重复着。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那一天,方希悠来看他,和他聊了那么多,他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他才找到了摆脱目前绝境的办法,那就是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唯有如此,把自己全部心神沉浸在工作里面,他才不会去想别的事。可是,有些事,不是他说不想就可以不想的。当他用无限的工作压力来填充自己,自己内心里和脑子里那些不应该存在的感情,可念卿一来,一听见念卿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心防,全都会轰然倒塌。念卿,雪初,那是他这一生最美好的记忆。他放弃了,他希望她们可以幸福快乐,所以,他放弃了,他告诉自己要离开她们,把她当做嫂子来对待。可是,这些年的种种,她所有的遭遇,他怎么能走得开?如果她过的不好,如果她不开心,他又怎么,幸福?
他只想她可以快乐,只想她可以幸福,而不是以泪洗面,不是迷茫无措。他,不想让她受人指责,他,不能!所以,他选择了不去联络她,再也不提她,好像她根本没有出现在自己的世界。可是,他怎么能够接受母亲如此对待她呢?他不能接受。他可以不去见她,不去想她,不去联络她,他可以把她清除出他的世界,清除出自己的脑子,可是,他不能接受母亲这样,绝对不能,哪怕这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没办法指责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家人,可是,他,不想让雪初在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之后遭受如此的待遇。他可以按照方希悠说的那样做,而事实上他也是在那样座,可是,他的内心,是很难在母亲如此对待苏凡的时候,还对自己的母亲和家人笑面相对的,他,做不到!那样的话,他怎么对得起雪初?怎么对得起她背负着的指责和不公?
于是,他没有接听母亲打来的电话,他假装睡了。
然而,一个声音,还是穿进了他的耳朵——
“覃总,是您母亲的电话——”护工小声道。
覃逸飞没有动。
护工见他没说话,就以为他睡着了,便关上床边的落地灯,悄声走了出去。
覃逸飞听见护工对电话里的母亲说“覃总已经睡着了,夫人您有什么事要转达给他”?之后,也就听不见了。
电话那边的徐梦华,也是或多或少知道儿子的不满的,可是,再怎么不满,她也无所谓,她不能纵容儿子继续和过去一样了,绝对不允许儿子和苏凡有任何的来往。尽管丈夫和女儿也都劝过她适可而止,可是,徐梦华不会停止,绝对不会放松。
她要是有办法可以阻止念卿去医院的话,她肯定就阻止了,可是没办法,念卿的探望属于正常的探望行为,她心里虽然很想让念卿不要去医院,可是不能那么做,那样会落人口实。事实上,徐梦华已经感觉到了罗文茵的怨愤。之前罗文茵还在忍着,这些日子,罗文茵已经完全不忍了,已经在表现了,具体的表现就是,罗文茵不会带着念卿去医院了,念卿想去,都是让她的保姆或者罗文茵的新秘书带着去,罗文茵本人不会去。
这个情形,覃春明也是有所耳闻的,为此,覃春明让自己适当收敛,毕竟现在局势有了变化,不能和曾家有太多明显的矛盾。徐梦华怎么会不知道大局要一致?可是,大局重要,儿子的未来更重要,覃家的脸面和尊严更重要,她宁可得罪罗文茵,让罗文茵怨恨她,她也绝对不能让苏凡和覃家有任何过往。
听护工这么说,徐梦华也知道儿子是在和她故意对抗。
可是,身为母亲,徐梦华相信自己总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让儿子回归正轨。
而机会,似乎,就这么来了——
今天上午,徐梦华去参加了一个太太团的聚会,罗文茵没有去,徐梦华遇到了好几位相熟的夫人,坐着在一起喝茶聊天。即便她们的丈夫未必是一个小团体,也许还有些政见方面的争执,可是太太团依旧存在,只是范围有大有小。今天的这个太太团,就是一个范围稍大一些的。
男人们在政坛上拼杀,女人们在背后也有着自己的明争暗斗。徐梦华就听了几个女人聊起来一些事,聊到了曾泉的突然升职。曾泉之前的辞职,虽说后来被掩盖过去,没有被追究,可圈子里私底下还都是传开的,或真或假,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一个突然主动辞职的地级市长,突然就一跃成为了沪城的市长。沪城的市长,可不是一般的省级干部。加上曾泉现在才三十几岁的年纪,这个未来,是谁都说不来的,没有人可以预料到曾泉可以走到哪一步,也许,从他现在的年纪算起来,已经是属于最高层的后备人才了,而且不是八位之中后面的一位。
出名要趁早,升职当然也趁早。年纪轻轻占了位置,肯定是优势很多的。这一点,没有人不明白。
徐梦华是沪城的第一夫人,既然徐梦华来了,那么关于曾泉的事,和徐梦华聊就是最合适不过的了。然而,徐梦华从来都是极少去直接插手政事,夫妻二人分工明确,男主外女主内,不会越界。可是,毕竟是在那个环境里浸淫久了,根本的判断力还是有一些的。徐梦华听到别人这么“随口”和她聊,只是微笑以对,说什么“春明的公事,我从不过问,他也极少和我说”,依旧是这副说辞。可是,别人也不会太当真,都是场面话而已。
在徐梦华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又不是真的想要问出什么,没有人是傻子。就这么随便聊聊,也足以传达信息了。
而徐梦华,当然也就听到了让她警觉的信息,那就是,曾家和方家会不会为了曾泉而抛弃霍漱清,毕竟霍漱清和苏凡结婚后一直都是曾元进重点培养的接班人,要不然也不会把他直接从榕城市的市委书记送到红墙,送到首长身边。
霍漱清,会被曾家抛弃,这是徐梦华最关心的问题。霍漱清被曾家抛弃,那也就意味着曾家和覃家的关系——
徐梦华,陷入了深思。
第896章 896 总有一天会离开你
第896章 896 总有一天会离开你
晚上,霍漱清回到家的时候,苏凡在书房里处理她今天拍的照片。
“你这是——”他走进去,看着书房桌子上那么多的打印照片,有的还被剪开了,不解地问。
“今天和敏珺出去拍了很多照片,你看,这是我选出来打印的。”苏凡微笑着说。
“那你,剪开了,为什么?”霍漱清拿起一张照片,问。
“因为,呃,你没觉得这样,很美吗?这些图案线条?”苏凡拿起来,给他看。
他认真看着,眉头微皱,没说话。
猛地,他感觉到他的眉心有人轻轻按着。
不用说,是谁。
他的视线,从照片上移到她的脸上。
“你啊,不要老是皱着眉,会老的。”她轻轻给他按着眉心,道。
她的声音柔柔的,霍漱清注视着她,心里,似乎也慢慢融化了。
不管到何时,不管经历了或者经历着怎样的艰辛和烦乱,似乎,一听到她这温柔如水的声音,他的心,就会变得柔软起来。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如此痴迷于她吗?
“霍漱清早就老了。”他说。
“才没有。”她说着,认真地望着他,良久,才对他笑了,道,“霍漱清啊,是这个世上最帅最帅的——”
可是,她没说出来,他倒是愣住了,很好奇,道:“什么?”
她也笑了,道:“最帅的,老头!”
说完,她就哈哈笑了起来,笑的腰都弯了。
看着她这样笑,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就抱住她,道:“好啊,你这个小丫头,居然说我是老头?”
苏凡却依旧笑着。
他抱着她,根本不松手,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抱着她,看着她那么放肆地笑着,好像过去一样,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他的心里,不禁一片,潮湿。
霍漱清紧紧拥住她,脸庞贴着她的脸颊,久久不语。
“怎么了?”苏凡察觉出他的异常,问。
尽管和他分开了不少的时间,可是,她是了解他的,至少,她了解他的一些情绪的表达,她,很清楚。
他没有说话,轻轻松开她,目光柔柔地注视着她。
好一会儿之后,苏凡才对她笑了下,道:“累了吧?我给你放水泡个澡。”
说着,她推开了他的手,刚要走,却还是停了下来,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看着她离开,霍漱清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出书房,霍漱清走进卧室去换衣服,苏凡从浴室走了出来。
“来,我帮你吧!”她说。
“没事,我自己可以。”他说,看了她一眼,还是让她帮忙了,“我怕你这样帮我习惯了,我就丧失了自我生存的能力,怎么办?”
“你以为我不这样做,你就有自我生存的能力了?”苏凡道。
“额,换衣服还是可以办到的。”他笑了下,道。
苏凡笑了下,没说话。
霍漱清看着她,想起今天江采囡给他看的那份邮件,眉头不禁一蹙。
“怎么又皱眉了?”她一抬头就发现了,便问。
他笑笑摇头,道:“我以后注意,现在好像有点习惯性——”
“可不要再这样了,会长很多皱纹的。难得你想让以后你带着念卿出门的时候,被人当做爷孙?”苏凡道。
“那可不至于,就算是爷孙,那我也是最帅的爷爷。”他笑着说。
“才不要呢!”她说道。
霍漱清笑笑没说话。
苏凡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是不是这边工作很忙?”
“还好,工作嘛,到哪里都是一样。只是这边还不是很熟悉,需要时间适应。”霍漱清道。
“没事,你没问题的。”苏凡道。
“真的吗?”他问,“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说着,他叹了口气。
“那就,”苏凡想了想,道,“就不要去想工作的事了,好好泡个澡什么的,放松一下。或者,”想了下,苏凡道,“我等会儿陪你玩一会儿。”
“玩?玩什么?”他问。
“额,游戏啊!手机游戏。”苏凡道。
霍漱清愣住了。
“现在很多游戏都挺有趣的,于同,就是以珩哥的弟弟,你记得吧?”苏凡道。
霍漱清点头。
“他的公司就做了不少的游戏,卖的很不错。现在这个产业每年盈利很大的,你知道的吧?”她说。
“嗯,我知道,游戏产业现在很火。”霍漱清道,“不过那都是小孩子年轻人玩的,我——”
“没事啦,你玩一玩就会放松下来的。而且,你的智商没问题,不会——”苏凡笑着道。
他知道她是在想办法让他轻松起来,还说智商,这丫头——
“你先去泡澡,等你泡完澡了,我们一起玩。念卿现在玩游戏很厉害,她和于同——”苏凡道。
“你怎么能让她玩游戏呢?她还是个孩子——”霍漱清道。
“没关系的,她好像对那东西没上瘾。”苏凡道。
“那说明陆于同做的游戏不好玩。哪有不上瘾的游戏?只有不上瘾的人。”霍漱清道。
“可能你女儿随了你了,就是不上瘾。”苏凡道。
霍漱清脱完了衣服,苏凡把浴衣给他穿上,就走去了浴室,关掉了浴缸里的水。
“她,真的那样?我说念卿。”他走进来,问。
“是啊,我觉得她简直不像个小孩,不知道怎么回事。”苏凡说着,看着霍漱清走进了浴缸,“我有时候挺担心这一点的。”
“这样,是不太好。小孩子还是应该傻一点。”霍漱清道。
“可能是因为她妈太没用了,所以,她就天生比较有担当一些?”苏凡说道。
“我觉得可能是你妈对她的影响太深了。”霍漱清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