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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漱清,谢谢你的理解和宽容。”罗文茵对霍漱清道。
霍漱清轻轻摇头。
“我们迦因,遇上你,真是她的造化。”罗文茵说着,眼眶又湿了,“当年我抛弃了她,让她受了那么多苦,可是她又遇上了你,你那么疼她照顾她,不离不弃,唉,真是,老天有眼啊!”
曾元进揽着妻子的肩,轻轻拍着。
“其实,我还要感谢她,如果不是遇上她,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霍漱清道。
曾元进和罗文茵看着他。
霍漱清不禁笑了下,没说话。
见此情形,曾元进看了妻子一眼,道:“你先回去睡吧,我和漱清谈完就过来了。”
“好,那你们早点谈完早点休息。”罗文茵对丈夫道,又对霍漱清说,“你能不能再等一天走,明天下午念卿要演出,你们两个好歹把孩子的演出看完,她也是练习了很久的。”
“我把这整件事居然给忘了。”霍漱清道,“嗯,我们明天看完再走。”
“那我明天就让李阿姨整理一些给迦因带的东西,你们一起带上,迦因身体不好,回去多给她补一补。还有嘉漱,小家伙也是好阵子没见了。”罗文茵道。
“嗯,谢谢您。”霍漱清道。
罗文茵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书房里就剩下曾元进和霍漱清两个人。
“今晚我们去开会,首长的意思是要把几个省调换一下,春明是一定要离开华东省了,他都和你说了吧?”曾元进直接说。
“嗯,他说了。我觉得他去沪城会比较好。”霍漱清也没有隐瞒岳父,他知道岳父和覃春明肯定会通气的,这种大事,人员的安排,他们绝对会商量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春明现在的级别,去沪城待上一年半载,把那边的局势稳定一下,首长也会把他调到中央来了。”曾元进喝了口水,道。
“那您呢?”霍漱清问。
曾元进看了他一眼,问:“你说我怎么没挪动一下吗?”
霍漱清点头。
“花无百日红,我啊,也就是这么一两年的事,我在这个位置上时间太长了,时间长了也容易出事,所以,也就这一两年的时间,我也就挪了。”曾元进道。
“首长和您谈过这方面吗?”霍漱清问。
“以前倒是提过,说让我自己选,不过这几年情势不明朗,我也不能离开,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了,我就可以退了。到时候,再说吧!”曾元进道,“我就想在离开之前,把你和泉儿,还有小姜,你们几个都安排好。”
霍漱清不语。
岳父的良苦用心,他怎么会不清楚?任何一个位置,坐的时间久了就容易出问题,何况还是吏部尚书这样的重要职位?而岳父的心——
“春明说,你建议泉儿去沪城?”曾元进问。
“嗯,只不过不能和覃叔叔一起去,毕竟沪城不同于其他的地方。您可以等覃叔叔去沪城稳定些日子,您可以把曾泉调过去,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让曾泉去哪个省里把级别先弄上去。”霍漱清认真地说。
曾元进点头。
“那么你呢?你真的就不想挪动一下了?我觉得你去沪城更好一些。”曾元进道。
“我想在松江省好好干点工作再走。”霍漱清答道。
曾元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之前泉儿说想去边疆,其实呢,首长也是想调个人过去,中东那边的局势对我们越来越有利了,首长说需要一个能够稳定局面的人去,一方面可以把政局安定下来,另一方面,首长的新丝路计划,那边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我也想过让泉儿去,可是,他的执政经历太短,做事不是太稳重,考虑问题也不全面,再加上他太年轻,在那样复杂的一个环境里,他根本无法稳住阵脚,很难取得各方面的信任和支持。要是让他去,反倒是会坏事。至于其他人,这半年里我也一直在找,却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
“是啊,那个位置,现在真是很难做。既要能衷心去执行首长的理念,又要有能力稳定政局。这样的一个人,不光是要发展本省的经济,还要把那里作为我们国家经济再次高速起飞的一个关键引擎,那个地方,太关键了。”霍漱清道,“尤其是在这些年经济增速低迷,全面转型的时候。”
曾元进点头。
翁婿两人都端起自己的水杯子喝口水,曾元进的余光,掠过杯子边缘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婿,脑子里一直在噼里啪啦燃烧的念头,猛地炸了开来。
“如果让你去——”曾元进道。
霍漱清望着岳父。
“如果让你去那边呢?你会怎么做?”曾元进又问了句。
霍漱清愣住了。
726 任何人都有弱点
霍漱清的脑子里,此刻想着几种可能。
第一,曾元进只是单纯地问一下,看看他对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如同这些年的很多事一样。自从和苏凡结婚,成为曾元进的女婿,霍漱清倒是经常被岳父征询意见。当然,岳父也会和他谈一些自己的观点,两个人的交流非常好。对于霍漱清来说,岳父也是他的导师了。
第二,曾元进是想让他去,因为岳父不放心曾泉,至于其他的人,也许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就想让他去。可是,这种话不是很好说出来,毕竟苏凡的身体是那个样子,他们两个才闹过分歧没几天,现在他们要在一起好好融合才是。这样的情况下——怪不得覃叔叔要和他谈那些,要问他想不想离开松江省,看来他们都是商量过了的。
见岳父看着自己,霍漱清便开口了。
“爸,您已经想好让谁去了吗?”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曾元进的问题,却是这么问道。
曾元进对他的提问并不意外,霍漱清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的意思呢?
“嗯,我想了下,我想建议你去,自治区书记,怎么样?”曾元进问道。
霍漱清望着岳父,良久不语。
“其实,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首长前几个月就和我说,让我看着选一个合适的人去那边,我思前想后,找了好几个人,首长都没有同意。今天晚上开完会,他突然和我说,让我问问你的想法,看你想不想去。”曾元进道。
霍漱清沉默了。
“最近家里发生这么多事,迦因的身体那个样子,我们也都知道你舍不得离开,可是——”曾元进对霍漱清道,“这件事,春明也知道的。”
霍漱清怎么会不明白呢?覃春明肯定会知道的,首长既然能想到他霍漱清,那肯定是先征询过了曾元进和覃春明的意见。毕竟,那样的重担不能轻易交付。而现在——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跟我说。”曾元进道,“和迦因也商量一下吧!”
“迦因的身体,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霍漱清道。
曾元进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是啊,是这样没错啊!”
“我是党员,服从组织安排。可是,迦因她——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霍漱清道。
“等你做好了决定,我跟首长汇报过了,他说他还要和你谈一下的,到时候决定了离开的日子,再,再和迦因说吧。她的身体不好,就先留在家里好了,养病也陪陪孩子,把嘉漱也接过来。要是觉得京里不好,就去榕城也行,让文文过去照看他们——”曾元进说完,却又想起来,要是女儿去了榕城,逸飞又在那边——
唉,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曾元进想到的,霍漱清也想到了。
可是,想到这些,霍漱清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这就是他的宿命吗?
“你好好想想,我不会强迫你。国事重要,可是,家事也不是可以置之不理的。”曾元进道,“何况,迦因还是我的女儿,我也,舍不得她受伤。”
离开岳父的书房,霍漱清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怎么回到自己住的那个院子的。
夜已深,冷风肆虐着。
霍漱清站在走廊里,静静望着那依旧亮着灯的窗户。
自从当初和她住在一起开始,不管他多晚回家,她都会亮着一盏灯等着他。只要看到那盏灯,他的心里就暖暖的。
只要有她在,他的家就在啊!
就像她离开的那些年,那三年里,他在夜里走到上清佳苑的那个房子外面,看着那黑漆漆的窗户,那深重的黑暗,如同巨石一般压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呼吸。那个时候,他总是会想起她在时候开着灯等他,不管他多晚回去都会等着他,用那盏灯照亮他回家的路,温暖他那颗孤寂的心,可是——
那么,等他走了以后——
对于霍漱清来说,在和苏凡经历了那三年的分别,还有苏凡中枪昏迷的大半年之后,他是再也不想和她分开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回到那种孤寂的痛苦之中,他再也不能承受那样的痛苦。可是,现在——
手扶着漆黑的廊柱,他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身后,一个轻轻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夫?”
霍漱清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回头。
“哦,是小雨啊!你出去喝酒了?”他问道。
曾雨的脸上不禁一下子就红了,忙捂住嘴说:“就喝了一点点,一点点,和朋友出去喝了一点,不多。”
的确是不多,她也没心情喝。
虽说不多,可是酒味还是被霍漱清闻到了。
“赶紧回去睡觉吧!以后别喝那么多了,女孩总是喝酒不好。”霍漱清道。
曾雨“哦”了一声,看着霍漱清转过身走了。
事实上,霍漱清并不知道曾雨站在自己背后有多长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思绪太深,完全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即便是有酒味飘过来也丝毫没有闻见。
他不知道身后有人,可曾雨眼里,这个高大宽阔的背影,距离她这么近的一个背影,是那么的,那么的憧憬。
原以为他会和她多说几句话,可是,在这个家里,霍漱清和她说的话很少,也许是因为她很少在家里,又或许是因为她在的时候苏凡都在,所以他的注意力都在苏凡的身上,根本看不见她。
是啊,的确是那样。他的注意力,永远都在苏凡的身上,他的眼里,没有别的人。至于江采囡,八成也不过是自作多情的传言,只要看过他看苏凡的眼神,就知道他是看不见别的女人的。
也许是究竟的作用,也许是对苏凡、对父母的怨恨,曾雨突然做了一件自己想不到的事——
“哎呀——”她叫了一声,在霍漱清回头的时候她就跌倒了。
好在霍漱清没有走多远,一听见不对劲赶紧就奔了过来,两大步就到了她的面前,一下子扶住了曾雨。
曾雨靠在他的怀里,娇娇地叫了声“姐夫——”。
“你是不是喝多了?”霍漱清问,他也听见曾雨的声音很柔,却根本没有在意。
“姐夫,你送我回去,我走不动了。”曾雨道。
大晚上的,他送曾雨回房间?
这怎么行?就算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住在对门,也不能送啊!他是个大男人,曾雨还是没结婚的小姑娘,而且,他是姐夫她是小姨子,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大笑话了?
“你等一下,我叫你姐姐来帮忙。你先在这里坐会儿。”说着,霍漱清就赶紧扶着曾雨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掏出手机给苏凡打了过去。
卧室的灯亮着,苏凡很可能没睡觉,事实上是真的没睡。
苏凡一看是霍漱清的电话,心里一紧,赶紧接了。
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霍漱清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赶紧出来,小雨喝多了,送她回房间。”
苏凡愣了下,却立刻反应过来,道:“好,我马上出来。”
说完,苏凡就挂了电话,赶紧下床,披了条披肩就跑了出来。
只是一分钟的工夫,苏凡就跑到了霍漱清和曾雨面前。
曾雨好像是醉的厉害,抓着霍漱清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身前,闭着眼睛。
“走,我们送她回去。”霍漱清对苏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