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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凡望着他。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微笑了,问,“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作为一个人来说——”
“你?很好啊,嗯,非常好!你给雪儿那么便宜卖了一套房子,真的,真的很好!”苏凡道。
郑翰笑了,说:“顺水人情而已,能帮到朋友总是好的。”tqr1
“可是,很多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那么做的,不过,除了你,我也没见过什么有钱人,所以,纯属瞎猜。”苏凡道。
郑翰笑了下,道:“上次你跟我说,要最后努力拼一次——”
她静静望着他,不语。她知道,他今天一定有事。
“我努力在拼,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可以把所有的损失挽回,可是,”他叹口气,“时间慢慢推移过来,我才发现,现实的世界,总是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做任何一件事,都比我们在学校里考试要艰难多了。”他顿了片刻,“所以,我想,或许我是个失败者,我不配,没有资格——”
苏凡的手,伸过桌子,猛地放在他的手背上,郑翰愣住了。
“我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有很多人会伤害我们,也会有人帮助我们。只要你自己不放弃,没有人会把你打倒!”她的语气沉静,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脸上。
他苦笑了,道:“我让你失望了!”
苏凡摇头。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上次江邑那件事,小雪给我霍市长的电话,我以为,以为——”他望着她,“你在市政府这么长时间,有些事你是知道的。我爸是靠着丛主任和赵书记他们发财的,在这个社会就是如此,想要赚大钱,不能没有官方背景。可是,我把人家给得罪了,”他苦笑着摇摇头,“怎么说呢,说好听点,我是有点骨头,不愿给人下跪。说难听点,我就是不识时务,都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那帮人随便动动指头,我都受不了,却——”
苏凡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只有沉默。
“对不起,跟你说这些,我,”他叹口气,道,“我最不愿意在你面前说这些话,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该和谁开口。”
“没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苏凡安慰道。
“好了,我心里舒服多了,你呢,怎么样?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的那一位?那个幸运的男人?”郑翰道。
苏凡挤出一丝笑意,没说话。
郑翰招招手,服务生推来一瓶红酒,请示之后给两人倒上。
“你是个认真的人,我想,能让你下定决心接受的男人,一定是能给你幸福的人。我要祝福你!”郑翰端起酒杯,“来,干杯!”
苏凡和他碰了下杯子,抿了一口酒。
“霍市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有什么评价?”郑翰切着牛排,突然问。
苏凡愣住了,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我想,你和冯继海那么熟,霍市长——随便说说感觉。”郑翰望着她,道,“我们朋友间聊聊而已。”
苏凡抿抿嘴唇,想了想,说:“我觉得,霍市长是个做事很认真的,呃,待人也很好,没什么架子,和其他的领导不一样。”她只好把自己最初对霍漱清的感觉说给郑翰听。
“你,信任他吗?”郑翰目光沉静,神情专注,望着她,问,似乎他是在等她给一个什么很重要的答案一样。
苏凡看出了他的想法,猛然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静静点头,道:“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不管他是作为什么身份,都值得信任!”
郑翰望着她,久久不语。
241天造地设的一对
“其实,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去找霍市长感谢他,可是,你知道吗?”郑翰道,“他什么都没有收,只说让我好好干,让我努力把成功集团带出低谷。”
苏凡讶然。tqr1
霍漱清从没和她说过这些。
“这些话,的确是很官话,可是呢,也许就像你说的,他是和别的领导不一样。那个时候,我就想,他值得信任吗?”郑翰道,“结果,这个问题,我一直想到了今天。”他看着她,笑笑,道,“还好,你和我的答案一样,我也是和你一样想的。”
苏凡不语,她不知道郑翰所谓的“一样想”究竟是什么意思。
午餐,在两个人平静的聊天中结束。长久以来,苏凡和郑翰都没想过,彼此可以如此平静吃饭聊天。或许,大家的心里早就做出了抉择!
晚上回到家,苏凡把今天和郑翰见面的事告诉了霍漱清,霍漱清神色严肃看着她。
他没有告诉苏凡,今天下午郑翰在和苏凡分开后没多久就找了他,把一份极为重要的文件交给了他。而那份文件,记载着成功集团的某位股东近五年违规收取的分红,数额高达七千五百万!而那位股东不是别人,正是云城市市委书记赵启明的情妇。
秘密账本的暴露,将云城市的一场暗战推到了巅峰,一场看不见的血雨腥风,正在向着霍漱清和苏凡袭来!
十二月初,赵启明被中纪委“【创建和谐家园】”。省委任命云城市市委副书记、市长霍漱清暂时全面处理云城市工作。赵启明的下台,对于霍漱清来说,心头和现实中的压力被扫去了大半,不管他将来能不能接任市委书记一职,至少在没有赵启明的日子里,他可以大展拳脚做一些事情了。
赵启明的【创建和谐家园】,让霍漱清的那些亲信和好友深深为他高兴,大家好像都出头喘气了一样。就在赵启明被纪委带走的那天晚上,霍漱清被省委书记覃春明叫到了家里吃饭。而恰好,他碰上了前来探望父母的覃逸秋夫妇。
“恭喜你啊!多年媳妇熬成婆,你这下终于出头了!”覃逸秋一见霍漱清就笑着说。
“你不要乱说话!”覃春明听见了,对女儿道。
覃逸秋笑着,道:“我就在家里说说,外人又不知道。”
霍漱清笑着问道:“孩子呢?”
“在楼上和我妈臭美呢!”覃逸秋道。
“漱清,来,今晚咱们陪我爸好好喝几杯!”覃逸秋的丈夫罗志刚拿着酒瓶和酒盅就过来了,“看,我刚搜出来的,不错吧!”
霍漱清笑着拍拍罗志刚的肩,把脱下的风衣递给覃逸秋,自己走向客厅,覃春明正坐在那里。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准是东阳,这家伙就不能早点过来!”覃逸秋说着,开了门,覃东阳就夹着风雪进来了。
“看看你,又在生我气了吧!”覃东阳一脸笑眯眯地对覃逸秋道,“好歹我是你哥啊,别老这样!”
“你还说呢,漱清都来了!”覃逸秋关上门,覃东阳赶紧换鞋脱大衣,覃逸秋直接走了,覃东阳便在后面大叫,“秋秋,给哥挂一下衣服啊,你就偏心眼吧,漱清的衣服肯定是你挂的。”
客厅里的三个男人听着都笑了。
“等你什么时候长的跟漱清一样帅了再说!”覃逸秋给覃东阳泡茶,道。
“老罗,看看你老婆,两只眼睛就看着别的男人好看,你也不好好管教管教?”覃东阳挂好大衣,走过来,道。
“没办法,爹妈已经让长成这样了,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整容了!”罗志刚笑道。
覃东阳【创建和谐家园】一坐下,就跟霍漱清说:“太白区那一片,你打算什么时候拆?”
“困难很大,可是,要是不拆,城中心那么好的一块地方那么破败,也不好。”霍漱清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道。
“你想想办法嘛!井台县当时闹的那么厉害,最后还不是你给解决了?还成了典型。就太白区那一大片棚户区,我跟你说,你要是把那么大的地方拆了,那地皮一卖,你们市政府增收的钱,足够你一个月的gdp了。”覃东阳喝着茶,看着霍漱清。
“没事献殷勤,你是看上那地方了吧!”覃逸秋坐在父亲身边,对覃东阳道。
覃东阳裂开嘴笑着,不说话。
“我去看的时候了解了一下,那一片地方问题太多了,贫困、犯罪,什么都容易出。”霍漱清道。
“所以说啊,你赶紧想办法把那边推平了,既能解决老百姓的生计,还能改变城市面貌,还能增加你们政府收入,当然,也能给我们一点饭吃。”覃东阳道。
“这次的暖气问题,也得要个长久之计来解决,不能说每次出了问题就堵,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堵了这个口子,那个口子又开了。”覃春明对霍漱清道。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如果真要【创建和谐家园】,安置是大问题。现在谁都知道那块地方一拆有多少好处!”霍漱清道。
“棚户区的整改,省里也准备出台个指导性意见,这是明年工作的一个重头戏。”覃春明道。
“我打算了解一下别的地方是怎么处理类似问题的,然后我们市里再好好准备。”霍漱清对覃春明说完,又对覃东阳道,“到时候再跟你细说。”
“看看,看看,你们就要这样为人民服务嘛!来,我赶紧敬两位公仆!”覃东阳笑着,给霍漱清和覃春明的茶杯里加水。
“贫嘴吧你!”覃逸秋打趣道,“晚饭快好了,我去叫我妈和娆娆。”说完就上楼了。
“赵启明完蛋了,那老霍你是不是就上去了?”覃东阳问霍漱清道。
霍漱清不语。
云城市这几年由于两位大头之间不和,不仅gdp增长落于人后,就连正常的市政建设、民生工程都出现滞后,特别是到了冬天,供暖问题就是头号大敌。新建的居民小区没有什么问题,问题都集中在老街区和半坪区。云城市有不少重工业企业,多数在九十年代破产重组,存活下来的企业由于污染问题被市里搬迁到了市郊的工业园,可是市区里还是有不少的工厂旧址以及家属区。这些地方由于九十年代的那一场变故,多半变得萧条混乱,成为了城市新的贫民区。市里这几年动用力量进行【创建和谐家园】,却是举步维艰,出了几次事故之后,被迫停了下来。
而今年十月底,云城市东南面的太白区一个连片家属区供热管道破裂,将近三四万人供热出现问题。太白区政府协助解决,却因为各种问题纠结不清,半个月都没能解决。十一月的云城彻底是冬天的步调,今年冬天又是干冷的不行,温度也比往年要低。结果,事情就不闹到了市政府。霍漱清亲自带人去了出事的家属区上门调查,坐镇太白区区政府协调此事的处理。问题还是老问题,来来去去都是钱的事。为了让老百姓这个冬天熬过去,霍漱清亲自从市长基金里下拨了一笔钱,用来补贴这片区域管道的维修和供热资金。可是,谁都知道这是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的办法,老城区的改造,对于云城市来说,是个大问题。
雪花,突然从天空飘落,而覃家的客厅里,温暖如春。
“爸,是漱清接任,还是要另派他人?”罗志刚问道。
“暂时是让漱清负责云城市的工作。”覃春明看了霍漱清一眼,道,“这几个月你不要出任何问题,我给上面推荐你,正好,过几天小秋和志刚要回北京,咱们一道去,带你去和曾部长见个面谈一谈。”
曾部长?就是那位掌管着全国官员升迁命运的吏部尚书?霍漱清看了罗志刚一眼。
“前几天我去那边,见了曾泉,他还跟我问起你。”罗志刚对霍漱清道。
“他回家了?”霍漱清问。
“没,去云南的一个县里了,据说很偏僻的一个地方,在云南、【创建和谐家园】和缅甸接壤的哪里,很多少数民族的,交通也不是很方便。”罗志刚道。
“这曾部长够心狠的,就那么一个儿子,还扔到鸟不下蛋的地方!看看人家总设计师家,把孩子派去广西,还全国宣传一番。曾泉虽说是比不上人家,可好歹也是——”覃东阳道。
“年轻人不去最基层锻炼,怎么知道这个国家的现状?不了解这个国家,将来怎么执政?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一点苦都吃不了?”覃春明对侄子道。
覃东阳低头,一言不发。
“不过曾泉的确是在那边吃了不少苦,又黑又瘦的。”罗志刚道,说着,罗志刚笑了,对覃东阳道,“你也别说他曾泉吃苦,他前阵子才订婚。”
“订婚?”霍漱清也讶异地看着罗志刚。
罗志刚点头,道:“新娘子是那个方家的女儿,纪委的方书记的女儿,他们都是青梅竹马的,方小姐我也见了,真的是——”
覃逸秋笑着打断丈夫的话头,接着道:“那方小姐简直是美艳不可方物,漂亮又有气质,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人家打小儿就跟着爷爷出国访问,气质能差到哪儿去?要我说啊,倒是曾泉高攀人家了。”
霍漱清沉默不语。
“不过呢,听说是方小姐对曾泉一直都是一往情深,他们这婚事,好像也有什么内情。”覃逸秋道,看了丈夫一眼,“小姑和我说起过,只是没有细说。”
覃逸秋所说的小姑,就是罗志刚的小姑罗文茵,曾部长的续弦曾泉的继母。
“那还用得着细说?联姻呗!曾家和方家联姻,”说着,覃东阳不禁叹了口气,“自古联姻没有多少好的,也不知道是谁苦了。”
霍漱清见覃东阳难得这么认真,笑着推了他一下,道:“你怎么又感慨上了?”
“就是哦,你啊,有什么好叹气的,我倒是觉得曾泉那小夫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人家不知道幸福成什么样儿了。”覃逸秋笑着说覃东阳道。
242 害怕又开心
“老婆说的对,大哥你要是娶了那么一个跟天仙一样儿的老婆,睡觉都能乐醒。”罗志刚笑道。
覃东阳哈哈笑了,道:“你还真说对了,我是没那个命啊——”
几个人聊着,霍漱清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曾泉对苏凡,肯定是有什么内情的。可他刚一离开云城就订婚——
此时的霍漱清,只是这么怀疑了一下,却根本猜不到这里面的内情是怎样的。可是,他很清楚,如果曾泉真的是很幸福的话,如果曾泉对自己那样完美的婚姻和妻子绝对满意的话,怎么会去云南那么偏远的地方?他父亲曾部长估计也不会答应。
“再怎么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那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覃东阳说的是曾泉的事,覃逸秋和丈夫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