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红色王座》-第130页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薛向定睛去看,但见小意捧着的正是柳莺儿给自己寄送来的精装版《金庸全集》,不知怎么被小意翻出来了,还拿到医院,看得如此入迷。看到这《金庸全集》,薛向又想起了柳莺儿,想起自己的去信越来越多,小妮子的来信越来越少,且言语间,皆是谈的生意如何,赚钱多少,直和报告一般,哪里还有丝毫的款款温情。

      不过,薛向却不埋怨柳莺儿,他知道小妮子心中憋着火气,又兼她年纪轻轻便漂泊他乡,心中悲苦又能与何人诉说,原打算今年春节抽时间去一趟港岛,现下开来,重逢之期,已是杳杳。

      薛向伫立窗前,叹气良久,忽地,咚咚两声轻响,有人敲门,薛向道声“请进”,虚掩的房门便打开了,但见红光满面的王政委,提着个保温桶便步了进来,“呵呵,薛同志也在啊,当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这儿炖了些补气的乌鸡汤,给小朋友补补元气,分量不少,薛同志也尝尝。”

      说起来,这王政委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护送大宝去港岛的王副院长,这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王副院长竟是跨了一大步,成了长征医院的党务一把手。今次,小家伙住院就是他一手撺掇和张罗的。在王大政委看来,此次自己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人家薛向同志可是出了大力气的。要不是上回端午节的时候,薛向同志领自己去给安委员送粽子,怕这天堑一步,是拼死也跨不上来的吧。

      “多谢,多谢,让王政委受累。”薛向笑着接过,冲小家伙递个眼神。

      小家伙皱着小脸儿,和王政委说谢谢。这小家伙之所以皱脸儿,倒不是生病了,性子娇,不讲礼貌了,而是这些日子,各类补品齐上,差点儿没把小家伙补得逃跑。尤其是这和蔼可亲的王伯伯,每次不是乌鸡汤,就是大骨汤,拿来了,就不走,非得看着她喝了,才拿桶闪人,是以,小家伙每次看见他进门,小心肝儿就打颤。

      “薛适小朋友,多喝汤,才能快些把伤养好嘛,来来来,加了胡萝卜和山药蛋地哟,补气,补血,最适合你了,可是王伯伯,亲自用土罐炖的哟。”王政委年老成精,如何看不出小家伙不耐烦喝汤,特意介绍了好处,说着话儿,就拿过案头的小花碗,给小家伙倒了一碗。

      小家伙到底识得好歹,知道人家是好心,没法子,做个笑脸儿,说声谢谢,捧了碗,小口抿起来。薛向知道小家伙不喜欢这个,可老王的人情他得领,拿过保温桶,给小意倒了一碗,自个儿又拿过个大碗,三口两口把一桶汤喝了个精光,连里面的大半桶鸡肉也被他清扫一空。这一桶汤下肚,薛老三的饥饿感彻底被点燃了,竟是烧心一般的饿,这才记起自个儿已然是一整天没进食了。

      不待和王政委说客气话,打开床头柜,从里面翻出各种零食,水果,就是一通胡吃海塞,半个小时的功夫,地上添了一堆包装袋和水果核子,看得王政委直乍舌。

      “见笑见笑,今儿个倒霉,站了一天,水米未打牙。”说话儿,薛向拿过墙角的簸箕和扫帚,简单打扫了下战场。

      王政委笑道:“薛向同志这霉,怕是许多人想倒,也没地儿找去吧。”

      薛向今天早晨,就是在长征医院,被中字头车接走的,是以,王政委猜到薛老三定是去了南海。

      王政委勉强算是半个自己人,薛老三也不瞒他,说笑了几句,便又和他告别,说三天后,即将奔赴辽东,王政委说了几句祝福话儿,又寒暄一阵,便告辞离去。

      “小宝贝,喝不了就别喝了。”薛向瞅见小家伙还端着小碗在一边装模作样,笑道。

      小家伙冲他做个鬼脸,复又把脸埋进花碗里,一阵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末了,还把空碗打横,亮给薛向看。薛向紧走几步,到得床边坐下,仔细看看她身上的伤患,但见胳膊和腿上已经结痂,额上除了眉骨处的小口子打着补丁瞧不见,那正额处的一片青肿已消,心头略略一松,决定把远行的事儿告知她,毕竟再拖也不拖不了许久,且大姐和小晚,小意都知道了,就留着她没讲,就是希望她安心养伤。

      薛向心中惴惴,把要下地方工作的事儿讲了,原以为小家伙会大吵大闹地,谁成想小人儿波澜不惊,拿起小人儿书,轻声道:“我也要去。”

      第一章初至

      薛向大急,刚要哄劝,小家伙却抱住了胳膊,哼哼唧唧地耍赖,扬言说,要是臭大哥还敢偷跑,她还要追去的。薛向拍拍她的小脑袋,心中叹气,一家子,就是这小烦人精最难料理。又转念一想,带小家伙去也未尝不可,反正现下,还是暑假,许她到了萧山县的穷乡僻壤呆几天就腻味了,那时再送她回来也不迟。

      反而不带她走,她小人儿的伤口还没好全,又哭又闹的,别又出了漏子,想通此节,薛向便有了计较,当下,便下了保证,小家伙这才喜笑颜开,冲薛向招招手,薛向知她何意,揉揉她的小脑袋,没理她,熟料小家伙自个儿挣起身来,亲了他一下。末了,又开始撺掇小意和她一道去,小意倒是跃跃欲试,可一想到还有一堆课业,以及和班里同学们约定好的足球比赛,便摇头婉拒了,弄得小家伙老大不谐心,哼了一声,闷头看起书来。

      虽是在医院的病房内,和小家伙挤一床,薛向依旧是一夜好睡。一来,这是单间病房,乃是【创建和谐家园】有数高干的,虽然布置未必奢华,可一张大床甚是舒服,且房间又设在顶层,夜风清凉,酷暑全消,最助人眠;二来,薛某人昨个儿罚站一天,铁打的身子也倦了,这一沾枕头就着了。

      却说薛向生物钟极准,如无晚睡和意外,卯时三刻,也就是早晨五点四十左右,必然转醒。薛向醒来。在床上伸个懒腰,大夏天的,自然用不着赖被窝,跳下床来,穿上衣服,简单洗漱一番,便在屋内。摆起拳架子来,一趟架子摆完,东方已然全白。

      薛向举目望去。但见云海深处的红晕猛然撕裂,一缕一缕地绽开,忽然。这绽开处,现出几个红亮小片,密接起来,溶合起来,飞跃而出,原来是太阳出来了。

      红日初生,晶亮耀眼,火一般鲜红,火一般强烈,不知不觉。竟放出万亿豪芒,照亮了整个世界。

      ....................................

      薛向是七月十五离的京,这回他薛某人报到可就有点儿凄惨的意思了,除了一个背囊,外加小家伙这拖油瓶。连个陪送的人也无,相比之下,上回好歹有小胡子照应,一应吃住接待,可谓安排得井井有条,而这回。薛老三可就没这福利喽。好在薛家人财大气粗,一路钱先生开道,倒也没受什么委屈,只是这报道一事就麻烦得多。

      因为他薛某人是持了振华首长的便条下来赴任,中组部没通知,更没招呼,而他也是被振华首长的三日之期硬逼下来的,连个介绍信都没有,叫他如何上任。思来想去,薛某人觉得直趋花原地委,乃至萧山县都有些不妥当,毕竟这便条乃是振华首长所书,而他贸然拿去地委乃至县委,恐怕都要被送回省委确认,不如干脆就下省委组织部,要是那边不认,那他薛某人干脆就潜回四九城去,痛快玩儿上几月,反正到时振华首长喝骂,他也有话说。

      谁成想薛老三这阴暗的臆想,刚下火车站便被打了个粉碎。原来,辽阳火车站站台处拉了老大一条横幅,点名是接京城来的薛向同志,当时,就把薛老三吓了一跳,几乎以为辽东的同志有鬼神莫测之机,算到他薛某人几时离京,几时到站。心中惴惴之余,薛向寻了站台一处报亭,一问之下,才知这条幅已然挂了个把星期了,这下才明白,人家这是在守株待兔啊。

      辽东省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内,宽敞明亮,窗明几净,屋内陈设大气简约,极具气象。

      上午十点,薛向便被留守辽阳车站的省委组织部的干事小王接到后,便直接引来了此处,薛向在部长办公室内,待了约摸一个钟头,满面红光的省委组织部部长冯京就跨进门来,未待薛向开口,便先笑开了,“哈哈,薛向同志,你可是让我们好等,中办的夏厅长一周前,就给邓书记通了电话,说是要下来个刺儿头,让邓书记费点心力给磨平喽,这不,邓书记就下了指示,叫我接人,我这边是一等不来,二等不来,可是惹得邓书记拍了桌子,薛向同志,你可做好心理准备哟......”

      冯京五十出头,大耳圆脸,满面红光,按面相学讲,乃是十足的福像,进门就是这么一通子暖人心窝的话,显得亲切热乎至极。而他方才话中的邓书记,薛向已猜到是辽东省正印省委书记邓永加。不过,薛向知道,中办的夏厅长给邓书记通话,可能是真,而邓书记堵着他冯部长要人,那绝对是无稽之谈,恐怕还是冯京的客气话。

      至于,冯京一省之要员为何和他薛某人这般客气,薛向也猜得到。

      一者,是他手中这张振华首长写就的便条帮着撑出来的门面,二者,他薛某人的过往事迹,在省一级大佬面前,可能还是隐隐绰绰,毕竟履历上就一个靠山屯队长足以引人瞎想,而他的那三篇文章倾社稷,在省一级,恐怕还是秘闻,毕竟那绝顶高层的博弈,薛向这当事之人都看不真切,更不提这远离京畿的方面大员了,至于《大国崛起》更是用笔名著的,外人自然更无从得知。但有这靠山屯的履历便够了,要知道现下的靠山屯可谓是共和国改革的桥头堡和样板工程,不单是在农业改革上有巨大影响,便是许多社科院的课题研究,也选在那处,足见其影响的广泛性。

      有这二者,或者说,但使此二者居一,冯京就不会小视于他,更何况他二者皆备。

      薛向笑着应承几句,冯京又拉着他说了会儿家常,还招来秘书给小家伙上了果盘,谈笑间,亲切和蔼,宛若邻家大伯,可话里话外,总引着薛向说振华首长的趣事传闻,似乎想套出他薛某人和振华首长的远近与根角来。

      然而薛向早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对这种官场应酬,已然能应付得得心应手,于是左接右挡,接了个滴水不漏,却又温文有礼,叫冯京挑不出差漏来。

      冯京试探片刻,见薛向遮应周全,心中气馁,便打消了试探的心思,直问薛向想何时下去,他好安排人陪送。话至此处,先前的邓书记拍桌子找他要人,自然就不证而证了。冯京如此相询,薛向自然是说越快越好,如此便定了下来,让薛向先在食堂用午餐,下午就派人送他上任。

      “部长,怎么样?”

      薛向刚和小家伙出了大门,方才递送果盘的冯京秘书,便溜进门来。

      “口风很紧,温润圆滑,再观之靠山屯的作为,是个绝好的苗子。”冯京轻轻抿了口茶。

      “不见得吧,如果真有本事,怎么会在靠山屯弄出那么大家业,最后让人摘了桃儿呢。”冯京的秘书陈波涛是真真的体己人,二者还有隐秘的姻亲关系,二人谈话,从来不见外。

      “波涛,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胜。”冯京知道自己这个内侄的毛病,那就是见不得同龄人中有超过自己的,现下的薛向年不过二十,已然到了常委副县长,陈波涛犯老毛病,也在情理之中。

      陈波涛讪讪,转移话题道:“部长,您说这小子会不会是振华首长的亲属,要真是,那真是一棵好苗子,您的事儿,没准儿还得着落在他身上......”

      冯京摆摆手,“你呀,整天就想些不着边际的,振华首长何等样人,这点避讳都不知道?正是他拿了振华首长的条子,我才断准他和振华首长没关联,顶多是振华首长赏识他在靠山屯的作为,你也知道振华首长有多重视靠山屯的试点效应....行啦,虽是一棵好苗子,终究对咱们没用,还得使力啊,这段时间,你多我京里跑跑,我就不信找不到缝儿。”

      陈波涛点点头,又替冯京续上茶水,又给机关食堂打起了电话,通知准备冯部长的午餐接待。

      .............................

      薛向刚牵着小家伙,跟着引他来此的干事员小王出了组织部的大楼,没行几步,便听见有人唤自己,“是薛向吧?”

      薛向真是奇了,还有这般打招呼的?扭头一看,但见大院的西南方向十数米处,停着一辆绿皮吉普,驾驶仓里探出个青年的脑袋来,面目甚至英俊。那青年见薛向停了步,猜到是叫对人了,吉普一发动,数息功夫,就到了近前。

      “你就是薛向?”

      青年一身绿皮军装,面目英俊成熟,只是变声期的公鸭嗓子出卖了他的年齿。

      人家二次发问,薛向虽然不识,却也不得不点头应是。

      确定薛向身份后,那军装青年探出车窗,伸出大手,把吉普车的大门打开了,“上车!”

      这直挺挺地,且语气中夹了三分不客气的接人方式,颇让薛向难以适应,正要作色,那军装青年又发话了,“怎么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还能害你不成,要不是老爷子非要让我来,我才懒得往这儿疙瘩凑合了,忘了告诉你,我叫李奇,我爷让我管你叫叔,我先跟你小子打声招呼,门儿都没有,你最好在老爷子面前,主动推了,别弄到最后,大伙儿面上不好看....”

      ps:第四卷侯封百里,新的开始,江南继续码字,微笑,晚安!咳咳,求下推荐!!!

      第二章关系网

      一听青年人的姓氏,薛向便猜到来者何人,笑道:“是李伯伯叫你来的吧,李伯伯身体还好么?”

      薛向口中的李伯伯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京郊干校和薛安远一起下放的老将军李铁山,当初,薛向给薛安远送吃食和烟酒的时候,可没少照顾那帮嘴中淡出鸟来的老同志,这李铁山正是其中最好嘴的一位。说起这李铁山,和薛安远乃是老战友,原本也是这东北大地,白山黑水走出来的英雄。早年,李铁山和大多数的山里汉子一般,落草做了胡子,却是没跟了张家父子,而是老早就投了我军,抗战爆发前,就在东北抗联混出了名声,抗战爆发后,调入红都的抗大学习,完成学业后,就被分到了一二九师,干上了主力团长。

      也是在那时,李铁山结识的薛安远,当时薛安远在老首长的关照下,也在一二九师的三八六旅混上了独立团长,于此,二人便在一个作者系统,成了正儿八经的老战友。再到后来,抗战胜利后,解放战争爆发,以一二九师为底子,组建了中原野战军,二人又同时成了主力师的师长,这整个一段【创建和谐家园】燃烧的岁月,这二人是一直在一块儿搅合,你救我命,我救你命的事儿,那更是家常便饭,真正血火中拼出来的交情。

      要说原本这二人论年纪,李铁山要长薛安远近一轮,可论职位,这二位却是一直并驾齐驱。可谁成想到了解放后。却是分出了高低。那是五零年,朝战爆发,当时,原本是薛安远有机会上前线的,可那时恰好薛向的伯母怀着他大哥薛荡寇,于是李铁山就打了小报告,说薛安远家有孕妻,入朝作战,怕会分心,于此。让他捡了便宜,领着部队上了前线,而薛安远则被刚组建的南京军事学院一纸调令,调入当了学生。

      至此,五五年授衔的时候,李铁山凭着入朝的战功,愣生生的高了薛安远一级,成了中将。就为这个。二人见面可是没吵架,吵着吵着,最后下放时,又归了一堆儿,倒是相逢一笑泯了恩仇。

      是以,这才有了薛向重生后。第一次去给薛安远送东西时,薛安远正在和一老头下棋,最后为争论当时中将归属的问题,又闹起了别扭,那老头不是别人。正是这李铁山。

      而薛向此次只身下辽东,一些长辈,比如薛安远,许子干,安在海却是没少叮嘱,当然。这叮嘱自然不是传授薛老三如何为官行事,而是让他代为拜见那些他们三人各自在辽东的故旧。而这拜见,显然是另有寓意,就是帮他薛某人寻些遮风避雨的大树。

      而这李铁山,正是薛安远交待第一个要拜谒的,薛向原也打算在萧山县安顿好后,就抽空前去拜访,没想到人家竟是抢到头里来了。

      却说薛向一声“李伯伯”。听得李奇眉头大皱,却也挑不出不是来,他只能要求薛向别喊他“侄儿”,却怎么也不能让薛向管他家老爷子称“爷爷”吧,一念至此,李奇便没好气道:“结实得很呢,成天折腾我,能不硬实么,别磨蹭了,上车吧,这半个多月,天天叫我在这儿守着,今儿可算是解脱了。”

      薛向原本已经受了冯京的安排,吃饭就要去花原地委报到,可这边李老爷子相请,于情于理,他都是推脱不得地,只得回头,小声问小王能不能晚些下去,小王吱吱唔唔,没个主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边的李奇看得心烦,嚷道:“你这磨蹭劲儿哟,放心吧,这点破事儿,还用得着聒噪?老爷子一句话的事儿,都几点啦,你不饿,我可是饿啦。”

      薛向一听老爷子肯担下,那是再好也没有,又邀小王一同前去,小王打量了好几眼军牌,没认出来路,但听李奇口气,知道是个大牌衙内,再看他眼神不善,哪里愿意瞎掺和,便让薛向自去,又说这边他会和冯部长渗透的。

      薛向点头,道个谢,便抱了小家伙上车,刚坐稳,李奇的发动机就轰动了,一路风驰电掣,倒也合了这年轻人飞扬跋扈的脾性。

      李铁山住所离省委大院不远,是个独立小区,挂着荣军的牌子,门前也有警卫站岗,小区内绿树掩映,芳草盛开,环境清新宜人,倒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却说这帮上了年纪的老人,似乎都是一个喜好,特钟爱篱笆小院,李铁山的住所,便是一处独门小院,面积颇大,其内,篱笆矮墙,鸡舍鸭架,菜畦苗圃,甚至齐备,车刚在门口停稳,院内便鸡鸣鸭聒,好不热闹。

      李奇停了车,招呼也不打一声,自顾自下车朝院内走去,边走边吆喝着“爷爷,人我可是接来了,这下我该解放了吧,我这儿可得好好歇几天,这些日子可把我累够呛。”

      薛向刚抱着小家伙下了车,便听见院内响起了粗犷而熟悉的笑声,抬眼看去,但见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老头,穿一身旧军装,大步从堂屋步了出来,不是那在干校见过多次的李铁山,又是何人?

      不待薛向先开口招呼,老人先开了口:“好小子,老薛可是半拉月前,就和老子通了电话,说你可能要下来,我让李奇天天在组织部门口堵人,堵了十来天,这才堵上,你小子好大的架子....”

      薛向牵着小家伙,快步迎上前去,“李伯伯,身体可好?来得匆忙,小侄儿这回可是空了手,失了礼数,莫怪莫怪....”

      闻听薛向此言,李铁山笑脸陡凝:“你小子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再跟老子外道,当心老子把你轰出去,咦!”老爷子正骂得激烈。瞅见薛向身边的小家伙便惊出声来,老脸瞬间解冻,弯腰一把抱起小家伙,“哈哈,乖女,你也来看伯伯啦,好好好....看伯伯给你弄什么好吃的.....”

      小家伙曾多次跟薛向去看薛安远,后来过年,干校开放,更是去得勤便。一帮老头远离故土亲人,天真无邪的小家伙去后,自然大受欢迎,这李老头便是最喜欢她了。是以,这会儿乍见小人儿,连薛向失语之过都不追究了,甚至都忘了薛老三,抱着小家伙就进屋里。献宝去了。

      却说薛向到李家大院时,已是中午十一点,李铁山又是吩咐厨师加菜,又是招呼李奇打电话,一通折腾,午饭愣是整到下午一点半才开吃。中午倒是围了满满一桌坐不下。李铁山的长子李维,次子李持,女婿荆襄都到了,至于女眷,按李铁山的东北胡子做派。是上不得正桌的,被安排在厢房就餐,当然,小家伙自是里外,除了这三位李家二代,而一帮三代的小子倒是齐刷。七八个小子,在下首挤得水泄不通。

      亏得李家侍卫长得力,安排得井井有条,倒也不显忙乱。说到这卫士长,又得啰嗦几句。五五年授衔的时候,将帅定级了,自然也就定待遇了,元帅等同政治局委员级。大将等同副总理级,自大将以上算作党和国家领导人,上将则享受国务院秘书长待遇,中将享受部长待遇,自中将以上算作高级将领,可以配备警卫、秘书、厨师,勤务员,私人医生。而这些待遇,在浩劫中虽然取消,可浩劫结束后,有了组织结论的,待遇自然要恢复,是以,李铁山这五五中将,自然就有了自己的侍卫长。

      而薛安远此前衔差一级,只享受部长医疗,却是没这待遇。不过,眼下,薛安远身居大军区司令员,若真论起级别,却是远较时下的李铁山为高,一应待遇较此刻的李铁山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了,就此打住,咱们书归正传。

      午餐,虽然讲了酒,老爷子到底知道眼前的四位下午都还有正事儿,便是略尽心意便了,一餐饭个把时辰就结束了,三代的小子和女眷们如同完成任务一般,撂下碗筷,上来同薛家兄妹象征性地问个好,再同安坐品茶的李老爷子问个安,一窝蜂地出门去也,那阵势,更像是逃离。

      李老爷子抿口茶,冷哼一声,扫了堂屋里陪坐的二子一婿,“一点教养也没有,活丢老子的人,下回,再敢这样,谁他娘的也别想进老子的大门。”老爷子自幼便是混山头的胡子,一辈子杀人打仗,老了老了,粗鲁野蛮的脾性却是一点没变。

      老爷子还待再骂,瞅见倚在薛向怀里,抱着小白的小家伙,到嘴的脏话,便打住了,“方才杂乱,也没给你们好好介绍介绍,这位是你们薛家大叔的侄子,也就是你们的兄弟,叫声三弟差不离,以后再见,可别见面不识,那就闹了笑话。”

      先前,李维、李持兄弟一家和荆襄一家确是赶了个前后脚,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十好几口子,倒是真没怎么介绍,众人只知道这一对兄妹,是自家顶顶重要的客人,今次老爷子召集全家,显然就是为了给这对兄妹接风,其中以示隆重之意不言自明。

      “哪个薛家大叔,多大年纪?”开口的是李家二子李维,现在辽东省军区混个团参谋,因着不在野战军,一直不受老爷子待见。而这一问,显然是直冲薛向而去,毕竟他这四十来岁的人了,反倒和一个二十啷当的毛头成了兄弟,心中自然不痛快至极。

      李老爷子最烦的就是这二小子,竟然背着他混进了一直被他视作和解放前伪军差相比拟的地方部队,实在是丢他老中野赫赫有名李大棒槌的脸,这会儿见他又出不中听之言,立时就要喝骂出声来,却被一边的长子李维抢先开了口。

      李维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爸爸,莫非是您的老战友、在征南之战中打出我军威名、现任岭南军区司令员的薛安远叔叔?”

      李维不同其弟从军,而是从政,四十五六的他,仕途颇为通达,已经是辽东省财政厅副厅长。在这个老干部扎堆的时代,已是颇为显眼了。李维不似其弟,对仕途最是热衷,一想透薛家大叔何人,便惊声报出了薛安远最光彩的履历。这会儿,李维确是喜悦多过惊讶,没想到老爷子还有这一层关系,真个应了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

      说起来,李维如此激动和感慨,却也是另有原因的。眼下的李家看似有个开国中将。风光无比,实则外强中干,且又有后继乏人之忧。毕竟李老爷子虽然享受着高干待遇,可不论是在政界,还是在军中,影响力已然大大消退。政界还好说,毕竟老爷子压根儿就没怎么往那一堆掺和,可军中。这李家人安身立命的所在,现下的形式也是江河日下。

      一者,李老爷子不似薛安远那般下放时还掌握着野战军部队,李老爷子当时却是在总参不掌握实际部队,俗话说“将军不带兵,说话没人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李老爷子下放前,就断了亲近的层级链接,解放后,又没有安排具体职务。只在辽东省人大挂了个副主任的虚职,这就更不能和薛安远这上有老首长照料,下有老A军力挺的老兵头相比拟了。

      二者,薛安远南征之战,大放异彩,现又掌握着众大军区中最具实力的岭南军区。但凡心明眼亮之辈,无不知道薛安远的前程绝不会止步于大军区司令员,而后升往何处,那便有十足的想象空间了。

      这边,李维身为李家长子,自然要为家族繁荣和后路操心,正逢着四处无着之际,薛向扛着薛安远出来了。怎不叫他欣喜若狂?这可是实打实地硬关系,不拉扯好了,那就是十足的傻瓜!

      李维话音方落,李持和荆襄齐齐现出惊容,二人同样没想到老爷子背后,还隐着这等关系。李持还好说,毕竟是李家自己人,荆襄就不同了,他老子原本是李老爷子的下属,可近些年,荆家老爷子在军中的势头一直不错,已然做到了野战军的副军长,反观李家,除了老爷子挂着个开国中将的显赫身份,内里几乎已然成了空筒子,若不是顾忌着李家老爷子最后这点余威,身为辽阳市局副局长的荆襄早不耐烦对李家人伏低做小了。

      而此刻,听了眼前这年轻人的来头,再看这年轻人和自家老丈人的亲热劲儿,荆襄心中没由来的一声感叹: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心中却是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一边为不能盖过李家人,回家还得接着受黄脸婆的气而怨愤,一边又是得意这李家人的关系,不正是自己这做姑爷的关系么,为平添一份通天的关系支脉而欣喜。一时间,竟想得心如乱麻。

      两子一婿的表情,李铁山自然看在眼里,心中知道这三人在合计什么,便先有了十分不喜。尽管他自家事自家也清楚,虽然也想着给儿孙后代创造福利,却到底是执拗的性子难改,从来都不曾替自家人张过口。这会儿,再看三人一副被名缰利锁牢牢栓死的嘴脸,心中便是没由来地一阵烦闷,二话不说,挥手把三人赶了个没影儿。

      三人去后,老爷子又拉着薛向唠起了家常,着重问的自然是薛安远在南征之战中的具体战例。此时,离南征主站结束已有数月,薛安远的战功战果,薛向自然有过深入了解,这会儿和李铁山唠起来,却是娓娓道来,叙述详尽,倒让李老头听了个过瘾,时而赞叹薛安远干得漂亮,时而指摘排兵布阵还有瑕疵,更多的却是假设若是他自己上场如何如何,自我吹嘘之余,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那股老骥伏枥,哀鸣不已的落寞。

      说着,说着,话题渐渐冷淡,薛向不住抬表,李铁山看在眼里,笑道:“好啦,你能陪老子唠这许久的嗑儿,就证明有心了,放心,不会耽误你小子走马上任的,冯京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我这个人大的副主任虽然是他们塑在庙里的菩萨,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你小子在靠山屯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是个有天良的,知道老百姓的不容易,也知道老百姓想什么,要什么,你这回下去,我这个大老粗也没什么能指点的,不过,我看你只要还像在靠山屯那样,心里装着老百姓,就偏不到哪儿去,放心干吧,我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到邓永加那帮人面前拍桌子,砸椅子的力气还是有的,行了,也不留你了,去吧,我老头子有睡午觉的毛病,就不送你了,记得时时带乖女来看老子就好。”

      说完,老爷子站起身来,摸摸小家伙的小脑袋,自顾自地回房去了。未几,便有中午负责招待的侍卫长过来相送,没成想侍卫长刚发动机车,不远处便有人按响了喇叭,薛向循声望去,探出驾驶舱的不是省委组织部的干事小王还有何人。

      薛向刚要冲小王那边招呼,那边的小王便发动机车到了跟前,“薛同志,上车,我就是特意来接你的,就不劳烦人家呢。”

      薛向自无不可,冲那边上车的卫士长打个招呼,道声谢,便上了小王的车,哪知道刚打开车门,便见冯京笑眯眯的坐在后排,冲他微笑。

      Ps:过渡章节,有些沉闷,【创建和谐家园】很快到的,另外,有些卡文,就是第四卷的大纲要推倒重来,反正我会保证不断更的,先给大伙儿道个歉呢。

      第三章郊迎

      “冯部长,这怎么话儿说的,怎么能让您等呢,干嘛不进去,饭口上,李老将军可是每少提您呢。”薛向意外至极,不明白冯京缘何又来这一套,此前在部长办公室,这位可是实打实地玩儿了出前恭后倨,虽然玩儿得隐晦,精明到了薛老三这种程度自然能觉察出来,可这会儿,这堂堂辽东有数人物的冯大部长又在这绿柳树下,小车内,弄了出“程门立雪”,可就让薛老三咂摸不透了。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北京时间:2025/11/30 01:05: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