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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家伙yi起进了百花厅,这名字听着香艳的紧,好像是某个秦楼楚馆的名字,但其实是yi处正经地方,百花厅乃是昔日某yi位盐商花了三年的时间呕心沥血花了无数精力置办的园子,此地不在亭台楼阁上下工夫,也不靠假山流水引人入胜,而是就用各式各样的花卉,保证四时有常开不败之鲜花,故此得号百花厅。
只是花有常开不败,但家族总是有没落的yi天,此盐商过世十五年后,就因为盐引改派丢了盐引,就此沉沦,从扬州城顶尖富商的名单里被除名,子孙拿着yi点卖百花厅的银子回到原籍去做乡下土财主了,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yi个好结果。
来此地倒是也有yi点教育意义了,九月份桂花开的极好,百花厅似乎被笼罩在了香雪海之中,处处可闻沁人的芬芳,百花厅的yi处敞厅外,又开了极好的碧莲,香远益清,也是极佳,其余的盐商都被请到议事的厅堂歇息喝茶,薛蟠和马嵩、桑弘羊并贾雨村、齐大壮、李如邦等管事yi并到了此处,薛蟠目视马嵩和桑弘羊两人:“两位既然来了此地帮衬着,那么就是自己人,我知道如岳兄,”他对着马嵩说道,“身不由己的时候居多,不过你既然来了此地,我倒是希望你可以帮上忙,若是不愿意帮忙,也不勉强,只是不要泄露了我的消息就是。”
“这是自然,”马嵩点头说道,“马某从不做那吃里扒外之事。”
薛蟠又目视桑弘羊,桑弘羊耸肩,“我今日凌晨和家父力争,请他不要跟随侯家行事,奈何此事是我大兄yi力主持,家父已经听了他的意见,若是此事被家父办成,那么我在桑家就再无立足之地,于公于私,我都必须要跟着文龙兄,也希文龙兄必须成功。”
“如此就好,”薛蟠目光炯炯,显然斗志昂扬,信心十足,“咱们且商议yi下,即就可发动!”
七十四、两百万两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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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需要问嘛,”桑弘羊阴冷yi笑,俊美的脸上挂着yi些不屑,“侯家以前是贩卖私盐起家的,虽然如今看上去十分的礼仪仁德,可内里,谁不知道他们家是最狠心不过的,杀人越货,都是样样来得,且素来不与人为善,不懂得和气生财大家yi起发财的道理,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吃独食。我今日早上力劝家父,言明侯家吃人不吐骨头,若是和他yi起办事,无异于与虎谋皮,若是他今个想做的事儿真的成了,只怕是两淮盐商里头有名有号的大户都要被他吃的yi干二净,他原本就是四大天王里头最厉害的人物了,如今刘家势力保守,他还步步紧逼,若是成了,第yi个对付的,就是我们桑家,可惜家父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死心塌地的跟着他yi起去了。”
“林大人意图对着大家伙动手,众人都是惴惴不安的时候,若是被侯家煽动起来,也是有的,”马嵩点头承认了这yi点,“若是能够不改盐引,大家伙倒是平静。”
“盐引的事儿必须要办,”薛蟠若有所思,慢慢的摇了摇头,“这是万岁爷定下来的事儿,天上神仙怎么打架,咱们没那个命掺合,但是交代下来的事儿,必须要办好。”他看到了马嵩脸上露出了yi些失望之色,随即转了口气,“不过怎么改,大家伙还是可以协商的,何况咱们自家兄弟?今日来的必然有大礼包相送,侯家既然是如此霸道,说不准跟着去御史府的有些人心里会犯嘀咕,”薛蟠微微yi笑,“两位兄台不如打个赌,打赌看看,只要是咱们这里把声势造起来,那边有多少人会赶到咱们这地方?”
马嵩今日能够过来,并不是说多看好薛蟠今日之事能成,而是因为他看好薛蟠这个人,在金陵的时候就差不多被逼到墙角的时候绝地反击,把五房八房yi起打倒在地,又借着他们入祠堂谢罪的时候,抄家两房,这yi下子就杜绝了两房东山再起的机会,随后又用读书的名义,把两房子弟都管在自己手中,做事狠辣,却又叫外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可谓是手段yi流,也不知道是他们家的谋臣贾雨村的手法,还是薛蟠自己的主意,若是薛蟠自己个的主意那么怎么样都不能丢了结交此人的机会,毕竟盐引之事不伤薛家根本,薛蟠来此地不过是客卿的身份,若是事有不谐,他拍拍【创建和谐家园】走人就是,谁也压不住他,伤不了他。
他见到薛蟠如此自信,不免笑道:“这百花厅的地契还在唐家手里,若是今日除却挑头的那几家其余的盐商都来了,我就把这地契从唐老三手里抢过来,交给龙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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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唐家最喜欢张罗的就是这些园子,”桑弘羊笑道,“所以龙兄今日的谋划倒是有那么几分可能成功,不然唐家也不会和别人yi样,两边下注,又租借百花厅给马兄了。”
桑弘羊显然小小的讽刺了yi下唐家也和马家yi样两边下注,马嵩笑而不语,薛蟠击掌笑道:“如此就好,那么看来,百花厅过了今日又要改姓薛了。”
话音刚落,临时充当门房的齐大壮来报:“平谷乔家乔老爷带着十几位晋商yi同来拜见大爷!”
薛蟠耳廓yi动,“瞧瞧?”他不免摇头,“看来咱们扬州城这里的人啊,安逸惯了,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不如远道而来的客人聪明,知道今日的百花厅,可是比御史府要重要多了,快,快请!”
薛蟠等人yi齐出门迎接,来的人果然是乔家家族之弟乔致越,他见到薛蟠亲自出门迎接,连忙跪下请安,“实在是不敢当大人亲自出迎!”
薛蟠亲自把乔致越拉了起来,把住乔致越的臂膀,温和yi笑,“人常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乔老爷能够今日亲来,可见赤诚之心,如何当不得我这来迎?”
乔致越知道这礼贤下士,必有所求,不过他也不怕别人求,做生意的人,最怕别人不求人,若是求人,那么自己就好办了,乔致越就在门口,从袖子里掏出了yi张厚白纸,纸上面刻着花花绿绿花纹,并盖有yi个朱红色印章,展示给大家看,随即双手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薛蟠,“今日来共襄盛事,无以可以报答薛大人厚恩,乔家并晋商李家王家余家等yi共八家,先进献白银两百万两,以供给大人所用!”
这样的话yi说出来,百花厅前顿时哗然,这么yi张银票居然可兑现两百万两!大家是不会怀疑乔家的声誉的,须知道乔家在北边是yi等yi的阔绰人家,银票号就是他们的主营业务,这样yi下子拿了两百万两出来,可真是yi笔天大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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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能不仔细观察着,马嵩和桑弘羊两个人对视yi眼,点了点头,yi同上前迎住了乔致越等人,薛蟠显然也大为震惊,这些山西人,娘的,出手可真是阔绰!
他推却再三,只是说不能受,乔致越轻轻的在薛蟠耳边说道,“大人要办盐引之事,这声势必须要大张旗鼓的起来,不能被那些老奸巨猾的东西小觑了,今日先把这两百万请收下,若是日后大人能够真的把盐引办下来,给我们晋商yi点盐引,再从里头扣就是了。”
薛蟠自然也不会贪了这两百万,乔致越如此给自己捧场,这个面子必须要接住的,于是郑重接过那两百万的银票,递给后头的李如邦,yi群人又yi同进了百花厅,同时,晋商进献给薛蟠两百万银票的事儿,顿时也在扬州城传开了。
七十五、拿出三分之一的盐引,每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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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进了百花厅,其余的本地盐商都在此地歇息,等到大家坐定,乔致越yi举手,晋商等人又yi齐站起朝着薛蟠行礼,“请大人垂帘,给我等晋商yi条生路。”
薛蟠笑眯眯的点点头,“我知道乔老板你们的来意,也清楚我手里这差事的分量,若是别的时候我是绝不会松口答应什么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你们能来帮衬着,我就足感盛情了,不消说,你们的意思我全明白,这yi次的事儿我要是成了,两淮盐业必然有你们的yi席之地。”
乔致越等人无不眉开眼笑,乔致越又特意请了yi个双安,干净利落的行礼如仪,薛蟠又连忙扶起,他这个时候心里腻歪的很,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顾全着这边的礼数。
乔致越站起坐定,开口说道:“侯家等人不尊天时,不听号令,反而逆潮流而动,必然没有好下场,吾等来此,都愿意听从大人之钧旨,讨伐不顺!”
乔致越会找到薛蟠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两淮盐商水泼不进,针扎不进去,李阁老的确是权柄滔天,可他鞭长莫及,金陵省的事儿,他管不太到,而大家伙,无论是谁,谁会愿意把自己手里头的聚宝盆让出去呢?故此乔致越早就想到了必须要依靠林如海,但是如果林如海要和本地的两淮盐商达成yi些协议,那么自然晋商等人的企图都要落空,在他们看来,杨贝伦和侯景yi起对着林如海施压,两方闹开,是自己最有可能争取到利益的机会,这个时候,若还不在薛蟠这里下注,只怕是财神爷都会气的下凡来狠狠的给这些山西人抽几个大耳光子了。
薛蟠哈哈yi笑,“这话说的不错,讨伐不顺,侯家这些人,我是看不上眼的,今个居然还苍蝇yi般围聚起来,想要去林大人府上骚扰,林大人早就安排下了锦囊妙计,知道今日这些宵小必然会跳出来阻拦大计,”他看到有些盐商眼神闪烁,于是又加了yi句,“盐引改派,乃是圣上钦定,”他朝着半空之中拱手以表尊敬,“天下大势,可还有人敢违逆圣旨不成?”
自然是有人敢,只是在扬州城里头,眼前的这些人自然是不敢的,薛蟠又下了这么大的安慰药,军心自然稳定,薛蟠那肥肥的身躯在大家看来似乎高大无比,咋,皇帝钦定的东西你都知道?还说的如此信誓旦旦,难不成,这个小子还见过圣旨不成?
若非薛蟠实在年纪太小,又没有进京过,只怕这么yi说的情况下,许多人还以为皇帝对其面授机宜,得了什么密旨yi般的,薛蟠见到大家伙定了心神,微微yi笑,“现在呢,还不是办事的时候,咱们这些人,算起来,还不占两淮盐商的大部分,所以,还要等。”
“大人的意思,”桑弘羊说道,“可是要等兰台大人府里头的那些人?”
“不需要等全部,”薛蟠笑道,“看看有多少人会来,若是大家伙手里头的盐引加起来超过那么yi半的话,今个的事儿才是名正言顺。”
有些人却是不信,红口白牙,谁愿意就来这个地方听你安排什么?薛蟠胸有成竹,吩咐贾雨村,“先生把今个咱们的章程拿出来,给大家伙瞧yi瞧,如岳兄,”他吩咐马嵩,“记得把今个现在到了的老板们登记起来,先到的,咱们总不能亏待不是吗。”
贾雨村站了起来,朝着四方作揖,许多人不认识贾雨村,不免窃窃私语,“这yi位是哪yi位?倒是眼生的很。”
“这就是薛大人最为器重的贾雨村贾时飞先生!”乔致越对着边上的yi个盐商说道,“凡是御史大人和薛大人定下的大计,都是这位先生谋划的,端的是张良诸葛亮yi类的人物!”
贾雨村打开yi个封子,薛蟠讲究实在痛快,贾雨村也学到了不少这种风格的处事手段,他开门见山,“盐引改派,yi直有所定数,就是改派三分之yi,只是这改派的人,从谁那里改派,改派多少,都没有个准数,根据林大人的指示,薛大人的安排,这yi次盐引改派,定下来是如此:”
他咳嗽yi声,环视四周,见到大家都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不免好笑,利禄两字,真是最最动人心弦了,“凡是到今日为止,持有两淮盐引的每yi户,均出手中之三分之yi盐引数,缴纳至巡盐御史府。”
在座的人大哗,马嵩和桑弘羊勃然变色,而乔致越脸色凝重,似乎觉得这个方案很不对劲。
其余的人原本十分惊讶,可过了好yi会,大家伙纷纷喜笑颜开起来,三分之yi,算不得什么,真是算不得什么,按照本朝前面几十年来的惯例,可没有这样平均分摊的时候!从来都是大鱼越吃越肥,小鱼越来越瘦,虾米则是直接死亡,在座的这些,三百罗汉,或者是更小规模的盐商,无yi不担心十年yi次的大清洗,直接可能导致家族的灭亡,这可不是说玩笑的时候,别的不说,今日聚会的地点,百花厅,就是如此,这yi处地方原本的主人,就是在十年yi次的盐引改派之中失去了自己原本拥有的三百罗汉地位,就此在盐商队伍之中除名。
如果用最通俗的方法来算,这也绝不会是yi种吃亏的买卖,单单就说马嵩愿意在第yi次见面的时候就对着薛蟠砸下重金,愿意拿出十分之yi的盐引交给薛蟠,而他的要求目标,无非是保证自己家的盐引在这yi次改派之中不被减少而已。
饶是马家乃八大金刚之首,也忍不住有如此惴惴不安之意,须知任何的风吹草动,如今都是草木皆兵了,任何大人物有对任何yi个家族的不满,无需多做什么,只要传个口信,就可以导致yi个家族的灭顶之灾,财富来的如此之快,失去也是如此的快,这也难怪盐商们yi掷千金,有着及时行乐的心思了。
七十六、煽风点火薛小卧龙
自己的份额算不得多少,但是那些盐商里头的金刚天王们,所占据的盐引数,若是拿出三分之yi来,那可是惊人的数目!有人开口问道:“不敢请教贾先生,四大家,八大家,都是yi体遵照此条陈办理吗?”
“呵,本朝定鼎中原以来,从来都是讲究公平二字,这盐引改派之事,我刚才已经言明,两淮盐引所有的盐商,自然都是按照此例办理,什么四大家,八大家都是yi样的。”
这可是泼天的消息!大家按捺不住之前已经十分激动的心,百花厅内轰的yi声,彼此之间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如果这事儿是真的无论那yi家都没有特例,能够把盐引都拿出三分之yi来,那么这个数目,就是真的太惊人了。
须知以前几次改派,根本就拿不出三分之yi的数目,不是这yi家有通天的关系,那yi家就是盐运使的亲眷,只好拿着yi些根基浅薄的盐商,把他们的盐引给逼出来,再改yi改,这是到不了三分之yi的数的,两淮盐引yi共是十yi万多张,三分之yi的数这里足够就有三四万张!
须知道刘家自本朝开辟以来就盘踞盐业,他们家的盐引数,也没有三四万张!这是最老牌的盐商了,这么大的数目,如果自己能够分润yi二当然了,像是他们巨商们,想要弥补回去三分之yi的数是艰难的,但是自己若是按照自己的这个小数目,比如有三百张盐引的家族,拿出yi百张去改派,这个改派又不是说自己个没份了,筹谋得当,这个盐引再拿回来yi百张,绝不是不可能的,或者说,若是老天爷垂怜不不不,若是薛蟠薛大人垂怜,再多个几百张盐引也不是没可能的!
大家的呼吸顿时沉重了起来,泼天的富贵在面前,谁都忘记了这yi次的改派,自己是要先付出三分之yi的数目的!
不过这个条陈,目前来说是相当公平的,国人素来都有yi种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嫉妒心思,见到比自己有钱的人,拿出来的盐引比自己个不知道多多少倍,这就让大家伙都心服口服了,“薛大人高义!”有人忍不住就呼喊起来了,“把大家伙是真的放心里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公正公平的条陈!”
“薛大人真真是自己人!没话说!”
这样的话,如果真的能成此次盐引改派之事,那么掌握着四万盐引的薛蟠将会成为最受关注的人,有人已经在私下嘀咕:“听说薛大人尚未婚配,我家里头还有小妹yi位,原应配给薛大人打扫卫生的!”
“得了吧,老潘,你那个小妹,真真是貌比无盐,赛过东施,拿出来若是给薛大人看,只怕是要吓倒了薛大人了!”
“你就得了吧你老刘头,怎么地,我家里头还有小妹,”那个老潘十分不服气,“你家里头什么女儿妹妹都没有!别想着到薛家攀关系了!”
“是不能,”老刘头得意洋洋的挥挥手,“可是我们刘家原本是从金陵迁来的,以前住在夫子庙边上,算起来,薛家以前和我们是邻居,正宗的乡党!这还需要攀吗?正经的老乡情谊在了!”
“你”老潘气结,“真够【创建和谐家园】的!”
大家也被老潘的话提醒起来了,是啊,少年人原本就是爱婵娟,若是能够把自己的女儿送给薛蟠,让薛蟠满意了,只要薛蟠手里头漏几张盐引过来,这十年内又是不愁吃喝了,若是做梦做的更大yi点,万yi自己的宝贝女儿受薛蟠宠爱,立为夫人,到时候这个善财童子大发善心,yi下子就帮着老丈人立家产,如今是四大天王最厉害,可将来呢,说不定还能出几位菩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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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薛大人呢?”
“这是去那里了?”
面对着大家伙探视的目光,贾雨村淡定自若,“这里头的事儿,第yi节就已经和大家伙说明白了,薛大人眼下还有别的事儿处置,过yi会即刻就来。”
这是正常的,薛蟠若是如此大的权柄在手上,位高权重者时间匆忙,是不屑和普罗大众整日混在yi起的,不消贾雨村吩咐,已经有不少的盐商已经喊出来了“贾先生,我家人有要紧的事儿出门yi趟,可行否?”
“自然可行,”贾雨村笑道,“百花厅又不是薛大人的私邸。怎么会禁止大家伙出行呢?”
其余的人有些懵懂,这个时候什么家人的事儿要紧到比这个地方的事儿还要要紧,可不少人接连派了贴身的管家出去,就连起码的伺候不用了,大家伙这才回过神来恍然大悟,这些人无非是想着出去通风报信罢了!
于是群起效仿,百花厅内顿时空了不少,贾雨村悠然自得,显然这yi切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淡然笑道:“接下去这百花厅只怕是没有如此空了,来人,”他吩咐下人,“快把园子里的椅子都搬来,今个先来的自然有位置,后来的人嘛那就要看运气了,这位置就那么几个。”
这yi切似乎都在贾雨村意料之中,但是还在今个早上前往百花厅路上的时候,薛蟠脸色凝重的吩咐:“今日这第yi炮yi定要打响!不仅要打响,还要打的满城皆知,如果那些四大家八大家不知道此事,咱们就算把在场的小盐商们的三分之yi盐引逼出来,对着大局也毫无用处,若是盐运使在林大人那里逼位成功,我这里的所有筹谋都成了泡影,故此,先生等会yi定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越广越好,越快越好!”
“不过按照我的估计,只要是他们得知了无论大小盐商,均要吐出三分之yi的盐引,不用你催,他们自己个就急的不行,赶紧着要把这惊天动地的事儿给传出去了!”薛蟠笃定的说道,“没有东风,怎么样都烧不了曹操的三十万大军!烧不了赤壁!这个消息,就是第yi阵东风!”
七十七、我挟民意而来,你敢不服吗?
薛蟠看着在外人面前十分的智珠在握,简直就是诸葛卧龙初出茅庐,指点江山,江山尽在我手的感觉,可是独处无人的时候,薛蟠的脸色可就不太好了,他趁着众人都被贾雨村说的方案吸引住的时候,跌跌撞撞的出了百花厅,臻儿连忙扶住,只觉得薛蟠的手又湿又冷,他双眼发直,呐呐自语:“哎哟我的妈呀。”
臻儿只觉得自家大爷今日脸色不对,“大爷你想太太了吗?”
“别打岔,”薛蟠架住了臻儿的肩膀,这样似乎就可以给自己yi点力气,“今个这出戏,可不能演砸了,若是演砸了,接下去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大爷,”臻儿倒是没义气的很,“扬州这里头的事儿不好办,咱们自己拍拍【创建和谐家园】回金陵就是了,算什么!”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这么堂堂的薛大少,在扬州城若是丢了面子,将来还怎么来扬州摆威风?这事儿,现在可不仅仅是我自己的事儿,”薛蟠擦了擦鬓边的冷汗,“关系到林大人的事儿,我既然答应了下来,就不能够让别人这么简简单单的把这事儿给搅黄了,不管怎么难,都要办!”
薛蟠也不知道是为何如此坚持,臻儿是不懂这些的,狗腿子想要献忠心:“小的不懂外头的事儿,只是有yi条命,都交给大爷,大爷若是要小的去做什么,小儿皱眉yi下,就不是爷们!”
“你倒是忠心的很,”薛蟠哈哈yi笑,紧张的情绪倒是少了几分,他拍了拍臻儿的肩膀,站在yi树栀子花下,抬着头看着天边的朝阳,“我这里倒是有信心能够把事儿应付下来,可林大人那边若是yi个顶不住的话那么我这里的戏就要露陷了!”
“这就是民意,民意如此,”侯景说道,“林大人可敢违背乎?”
侯景倏然而起,率领着差不多扬州所有有头有脸的盐商yi起朝着林如海发难,你说是皇帝的旨意,不错,我们并没有不改派盐引,可是我们所有两淮盐商都要求请你退位让贤,把这件事交给盐运使来办,这就是民意,我们把民意放在你们面前了,林如海,你若是识相yi些,就应该马上退下!
林如海的脑袋嗡的yi下,整个头就忍不住抖动了起来,他的手用力的蜷缩在袖子里,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的【创建和谐家园】而不住的抽搐。看到林如海骤然变色,杨贝伦心里忍不住痛快极了,叫你之前如此得势,今日也不是要脆败了?须知道这两淮盐政,不是yi般的人可以拿下来的。
只是出于官场体统,他还需要呵斥侯景yi二,“大胆,”他这个呵斥说的有气无力懒洋洋的,“盐政大业,岂是你们这些商人可以置喙的!”
“小人绝不敢置喙,只是还请大人上奏朝廷,就说我们等都不愿意林大人继续办盐引大业,林大人学问是极高明的,我们都明白,只是这当差办事,和做学问是不yi样的,”侯景虽然态度谦卑,但是说话是很不客气的,这摆明了就是要教导林如海如何做事,“做事当差要紧的就是政通人和,林大人如此不得人心,如何能办盐政?何况按照老大人所言,御史并无理事之权,更是不适宜办这件事了。”
“这也不是你们裹挟上官的理由,”杨贝伦慢条斯理的说道,“朝廷如何行事,自然有分寸。”
“分寸?林大人叫了yi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协办盐政,只不过是因为那小子是林大人的姻亲,吃相如此难看,大家伙都很是不忿啊,”侯景连连冷笑,他又朝着杨贝伦拱手,“老大人不要怪我们不忠义,若还是林大人办理盐政,那么说不好,下个月,两淮就不会再出盐了!”
“你你你,”杨贝伦伸出手指头颤抖着点着侯景,“你们居然敢要挟上官!”
侯景连忙跪拜在地,身后的人也呼啦啦yi起跪在地上,yi群人带着哭腔,大声疾呼:“求老大人怜悯两淮盐商!”
“求老大人怜悯两淮盐商!”
侯景跪着的位置,就靠着林如海坐的位置边上,他偏过头对着林如海轻轻的说道,“林大人,这事儿,你办不成,”他的声音犹如毒蛇yi般,嘶嘶作响,“你若是再办下去,两淮这里闹得不可开交,我们没什么损失,而大人您的名声坏了,日后可就是没有前途了,还是请赶紧着,滚蛋吧。”
林如海脸如死灰,他已经想到了这yi次盐引改派可能会遇到很大的困难,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大的苦难,难到盐运使和两淮盐商yi起登门,逼着自己交出盐引改派之权!他深吸yi口气,对着杨贝伦说道,“杨大人是yi定要本官交出这改派之权吗?”
“哎呀,林大人莫要误会本座的好意噻,”杨贝伦只觉得这时候局势被侯景翻转过来,心情好似猪八戒吃了人参果yi般,浑身上下几百万个毛孔都透着yi股子酸爽之意,见到林如海脸色衰败,心里得意的不行,只是他还保持着yi些督抚体统,脸上丝毫不露,反而露出了yi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杨贝伦抚须继续说道,“如今的局势林大人还没看清楚吗?不是本官要夺权,而是这两淮盐商,大家伙都不乐意林大人和薛家那个小子yi起办盐引改派之事,当然了,盐引改派,不仅利国,更要利民嘛,大家伙担心林大人砸了他们的金饭碗,想要让老夫这个老成些的人办理,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何况林大人,吾等宦海沉浮,自己的荣辱得失算不得什么,但是百姓的福祉是咱们最应该挂念的,盐商们不服气,若是盐业出了yi点半点的差池,这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不如,让本官暂且代替此事,等到这yi阵子风波过去了,大家伙都平静下来,咱们再商议着yi起办,如何?侯老乃是盐商里头的翘楚,有他帮衬着,绝不会有什么差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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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贝伦这样长篇大论着,倒是把自己个摘开了,林如海这时候骤然受到压力,心乱如麻,他的性子颇为温和,素来也都是做很从容不迫的差事,可以说,随机应变的能力还差了一些,若是单单一个盐运使杨贝伦,他根本不足为据,可以随意潇洒应付,单单一个两淮盐商,也无需担心,大可以用官威压服他们,可这样两厢勾结起来一同对着林如海施压,他一时半会有点承受不住了,若不是顾忌着这是皇帝一心念念要办的事儿,他一准已经退缩了。
杨贝伦见到林如海的表情,便知道火候差不多就到了,于是他挥挥手,让侯景等人入座,这时候火力过大,只怕是又要逼急了林如海,等到侯景等人入座,杨贝伦高踞上座,脸上露出悲天悯人之色,“林大人,也不是本座不知道轻重,为了一己之私要来强夺盐引改派之权,只是这国事艰难,盐政之事更是难啊,如今西南用兵正炽,后方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什么锐意进取,而是要稳上再稳才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生活上的东西,一日不可或缺,这盐业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咱们都是为官的,说一句诛心的话,升斗小民吃不上盐,算不得什么,少吃些盐,死不了!”
“可若是耽误了前方征战大事,咱们的腰板,可是有昔日议政王的腰板硬?议政王也是一撸到底,咱们可不是有丹书铁券可以免死的,说句实在话,咱们死了不打紧,若是耽误了朝廷的大事,西南战事一旦糜烂,咱们就是【创建和谐家园】也是谢罪不了的!今日诸君都在,我也发一句话,今年的盐引税,比去年的多一成,这样的话,朝廷的银子多少就有了一点着落,这个主意,本座还没和他们说起过,不过,本座一力承担,绝不会让林大人您为难的!”
这样威逼利诱,又有层层压力,林如海脸如死灰,闭目不言许久,他是有一腔忠君报国之心的,不然不会接了如此棘手的差事,可是如今看来,形势比人强,大概是到了不得不低头的时候了,他长叹一声,“既然如此,那么”
满室寂静,大家都竖起耳朵,心里砰砰砰的直跳,预备着林如海说着那个以已经注定的必然的决定,如此安静的气氛下,不知道何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