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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世安满意的一笑,端起灯来仔细的看着芳官眉心的那朵五瓣的桃花,心里一琢磨,指指西北角,芳官点点头。
“多少人?”
芳官比划了一个七。
裘世安心里有了数:“不错不错。你怎么回去?”
芳官叹口气:“他们等着绑上我背回去呢。”
裘世安哈哈一笑:“你先等着吧,一会儿再看看怎么安排你。”
喊进来一个内侍:“带着她去配殿干活,不擦干净了器物,晚上不让她睡觉。”
芳官悄悄吐吐舌头,跟着走了,进了一间配殿,找了一块抹布,蘸点水抱着一个银瓶子装模作样的擦起来。
裘世安则忙活了一会儿,才去看看永正帝休息了没有,值夜的公公摇摇头,裘世安悄声的进了寝宫。
“世安啊,这么晚了是有事?”
永正还在看着地图心里面想着排兵布阵。
裘世安站到一边弓着身子小声的说道:“皇上,您看看西北角。”
永正一挑眉,裘世安比划了一个李字的口型,又捏了一个七给他看。
地图上一找,看见了一处五花山。用手一拍桌子:“好!好!有心思,是个能托付事的。谁来报的信?”
“一个小戏子。”
永正哈哈就笑,朕的行在说是密不透风,一个小戏子怎么就装神装鬼的进来了?这一晚,不定要进来多少人呢。
不过,李修会办事,一个小戏子进来根本不见朕,就找了裘世安,说明他根本不窥视朕的行迹。
既然如此的话,朕也该派个人去看看他那里,一来朕也能彻底放心,二来看看李修到底准备的怎么样,他可是朕的一支冷箭啊。
“周正。”
寝宫暗影里走出个太监:“奴才在。”
看年纪他也不过二十上下,身材硕长,颇有些李修的个头。
“你跟着世安去一趟,只看不说,回来再给朕说。”
“奴才遵旨。”
两个人出了寝宫,这个周正就请教裘世安:“师傅,让徒弟是去做什么?”
裘世安在前他在后,边走边说:“你就跟着一个小宫女去,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我可提醒你啊,跟别人傲就傲点,见了那人你最好收着点,别惹着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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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世安把他带到了配殿前,指指里面:“人在里面呢,进去看看吧”
周正不明所以的进了殿,看见一个小宫女正在打包裹?
“你是?”
芳官看见有一个太监进来,指指地上的包裹:“帮我拿着,这些都是裘公公要换的。”
裘世安后脚跟进来,无奈的看着一地的银盘子、银盆、银碗。
芳官吐吐舌头,怎么说谁谁来啊,早知道不拿这些了。
“我这就放好。”赶紧的放回原位。
“行啦,行啦,挑一个带身上吧。你能带着他回去吗?”
芳官还是抓了一把银筷子放进了袖子里,仔细看了看周正,问裘世安:“可靠吗?”
裘世安点点头,芳官把手一背:“绑上我装麻袋里,就假装要活埋了我似的,抬去那边就行。”
“谁跟你说的这些?”
“我家少爷啊。甄嬛传听过没,可好听了,少爷给我讲了好久这故事。”
周正看看师傅,这妖孽哪来的,怎么不收了她,绑就绑,看着她就心烦。
“别堵我嘴,要不你知道去哪啊?就不能换个聪明点的吗?拿个铁锹啊,你用手刨坑是吗?哎哟,裘爷爷,您身边怎么有这样的人啊,平时您一定很累。”
裘世安指指气的青筋直蹦的周正:“人家不跟你主子一样,安生着些。周正,听着她的吧。快去快回。”
半夜时分,周正肩抗着一个麻袋,手里拎着一把铁锹,走在野地里。碰上了巡夜的,见了是他,也都躲着走,看不见看不见,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芳官用银筷子捅着他后背,被他扛着真不舒服,都快把自己颠吐了。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地方,刚把芳官从麻袋里放出来,脑后勺就被枪管怼上了...
片刻过后,芳官笑嘻嘻的趴在周正的后背上,让他背着爬山,一行四人消失在莽莽的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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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集桃叶儿尖上尖
李修接到了消息,出来接芳官,就见小宫女跳下一个人的后背,拎着裙角奔自己飞奔而来,一把接住她后,转了一个圈子,就听见稀里哗啦的声音,吊了一地的零碎。
芳官咯咯笑着蹲在地上捡起来给他看:“瞧瞧,银筷子。咱家就没有。”
那是咱家不担心有人下毒,真是不该给她讲什么甄嬛,下次换改良版的红楼梦。
“大人,内侍周正见礼。”
周正认出了李修,心道果然是他,瞧瞧他家的侍女,一肚子的心眼,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他怎么想的在这里开一个世外桃源,莫非是想来个金蝉脱壳,圣上躲进这里才是万无一失。好心机,好手段。
“没见过啊,来,坐着聊。老裘派过来的人,肯定错不了。”
“大人说笑了,裘总管虽是小人的师傅之一,可派我来的另有其人。”
李修让芳官抱着她的银筷子回去休息,请周正去了一处草亭,那里有小泥炉里烧着木炭温着一壶水。
“圣上怎么说?”刚坐下喝口水,李修就直接问了他的话。
“圣上让我多看少说。”
有些意思,李修仔细打量了一下周正,你要不说你是内侍,还以为是个读书的苗子呢。
“读过书?”
“正是,有过秀才的功名。”
“那怎么...”
周正微微一笑:“李大人,我先问您一个事,您要是答上来了,小人的身世必定会告诉您。”
李修更敢兴趣了,我有茶有烟,你有故事尽管说吧,看这个意思你是早有准备来见我的,我听听,你到底是何人。
“请讲。”
“要是有人害了您的林姑娘,您会怎么做?”
李修吧嗒一口烟,喷着烟雾给他说:“一般来说我会先防范于未然,把一切不好的苗头都给掐死。你这个问题很不友好,我只能说到这。”
周正不受李修的情绪而变化,只是继续说道:“那是您现在有了一定自保的能力。若是没有呢,或者说,有个您根本抗拒不了的压力,您会怎么办?”
李修抱着怀冷冷的告诉他答案:“你听了答案可就走不了了,给你个机会,问点别的。”
“小人必须知道知道您的心里话,宁死也要听。”
李修探身过去,搂住周正的脖子,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的小声告诉他答案:“纵然就是皇上,我也一刀捅了他。”
往后一坐,摊摊手:“你给自己找个地方,我留你个全尸。麻烦,还得想办法跟皇上解释你是怎么死的。”
周正仰头想了片刻,撩衣服跪倒在地:“只要大人能帮小人报了仇,我有办法帮您脱身。”
李修从裤腿里拔出了三棱刺,顶在他的脖子上:“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有什么仇是你报不了的?稀奇古怪的来找我,必定有阴谋。再见!”
“贾家!”
李修一哆嗦,差点捅死他。
周正也是一脑子门汗,这位怎么说杀就杀,一点都不问问后面的事吗?
“贾家?你自己就能办的事,你找我?”
“我是要他全族的性命,可我现在不行。李大人,我查了您在皇宫内所有的文案,唯一能帮我办这事的只有您。”
李修气笑了:“我姐姐是他们家儿媳妇,灭族也有她一份。我凭什么帮你杀我姐姐去。”
周正也擦擦汗,我要不这么说,您一刀捅进去,我还有机会说别的事吗。
李修收了刀,让他起来坐下说:“给你机会,好好说说你的故事。合情合理的事,我帮你。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你自己求皇上去。”
周全又坐下,喝了一口茶,稳稳心神,讲了自己的故事。
“我本是京郊长安县人,我父是长安县守备,自幼读书有了秀才的功名,还有一门未过门的婚事,本来是能和和美美的一双人,就因为一件事,一个人,我就落到了今天的这幅样子。”
京畿之地城外有两县分治,一为长安,一为万年;长安在东南,能到通州码头。万年在西北,能到长城脚下;统归顺天府管辖。形成一府两县格局。这两个县虽然称县,但其中又下辖着若干小县,高配着知府坐镇,兵马由节度管辖。
李修是越听越觉得这故事耳熟,可还一时对不上号,耐着性子继续听他的讲述。
“长安县有个乡绅姓张,家中有一女儿叫张金哥,与我自幼定亲,本来青梅竹马的一对,就在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手里给毁了。”
周正缓了一下情绪:“那人是长安县知府的小舅子,人称李衙内。他也看上了我的金哥妹子,托人去张家强逼着要与我家退婚。起初,张家自然不肯,我父也不肯退让,三家纠缠在了一起。本来也无妨,我们只要拜堂成亲,他纵是纠缠也只能放手。不成想,有人走了长安节度云光的路子,给张家扣上一个莫须有罪名,逼着张家跟我家退婚!若是不退,拿张家上下大小入狱。张家无奈之下,为保一族人,只好和我家退了婚。”
“金哥妹子听闻退婚之事后,日日夜夜以泪洗面,不舍与我分离。就在这时,又传出了张家收了李衙内家的聘礼,她断不肯就范于李衙内,就在绣房里一根麻绳自尽了。”
周正擦擦眼角的泪,哽咽的说道:“我得知这一消息时,跑去张家,只看到金哥的棺木,他们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悲愤之下,我恍恍惚惚投了运河,要与我金哥妹子同生共死。”
李修终于听明白了这事,一个忘了名字的老尼姑,趁着秦可卿的丧事见了王熙凤,把这个故事颠倒了说给了她,王熙凤让来旺偷偷拿着贾赦的官帖见了云光,那位长安节度就此下场,逼散了这段姻缘,也逼死了一对情缘。
合着,你还没死啊?
周正说了以后的故事:“我被过往的货船救下,等我醒了正暗自恼恨未死的时候,有个人给了我一条路子,引着我进了宫里,给一个人做内应。三年了,我用了三年时间,才查到幕后黑手竟然是荣国公府。可我做内应的正是他们家的大小姐,现在的贵妃娘娘。李大人,其实不用您动手杀我。皇上让我来这一趟,我就没了活路。我的底细已经露了,皇上还怎么会容我?我只想求您一件事,帮我灭了贾家!给我和金哥妹子报仇,我告诉您一件惊天的秘密。”
“闭嘴!”
李修赶紧喊住他。
一般一说惊天的秘密,准没好事,万一他要说谁谁谁给皇上换了顶颜色的帽子戴,我是说还是不说。
不能说,说了自己也就没了下场。既然不能说,那我听这个干什么?
“你有什么底细露了,谁让你进的皇宫?这两件事我比较感兴趣,别的事不用提。”
周正一咬牙:“让我进宫的是南安郡王,他说一定能帮我报仇。看中我的原因是,我已经是个死人,这世间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我是谁,又从哪来。他们给我编造一个落魄秀才的身份,帮我混进了宫,又拜在了夏守忠的门下做徒弟。”
李修一拍大腿,我说夏守忠跟我说过有读书人去宫寺的事吧,原来说的是他。
“北静王混进了皇陵,唐山那里是南安郡王在虚张声势。”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