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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之晴雯重生记-第4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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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雯听他这般说,心中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欲要解释,又觉得无从解释,面上不免讪讪的。

        正在这时,又听得赖尚桂慢慢说道:“我知道姑娘你出身赖家,赖家抬举你一场,原本就是为了盼着你在贾府能攀上高枝,最好成了宝二爷的姨娘,彼此间也有个照应。但宝二爷固然温柔细致,却难免多情。女孩子们争着嫁他爱他,他待姑娘虽好,却能有几分真心?姑娘这般心高气傲之人,果真能容忍被他这般当猫儿狗儿一般相待吗?”

        晴雯不防被赖尚桂说中心事,心中诧异之至,忙抬起头来看着他。

        赖尚桂又大声说道:“我家本是奴仆出身,岂不知为奴为婢的苦楚?便纵赢得宝二爷一时眷恋,当了他的姨娘,我说句不恭敬的话,日后最多不过如赵姨娘那般,被人暗暗嫌弃。姑娘这般冰雪聪明之人,难道竟然甘心当个赵姨娘吗?”

        晴雯闻言大惊,死死盯住赖尚桂,见他一脸认真,复又说道:“赵姨娘虽被人嫌弃,亦是有儿有女,许多人盼都盼不来的。这般算来,与其当个苦哈哈的姨娘,倒不如当赖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来得惬意,一样的风光,要银子有银子,要丫鬟伺候有丫鬟伺候。”

      第123章 进学

        “想不到他倒是胆大。从前我以为他迂腐幼稚, 倒是小瞧他了。”夜里晴雯将此事悄悄告诉茜雪时,茜雪由衷评价,“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他口出狂言, 我又能说什么?”晴雯听茜雪这般问, 倒有几分害羞, “你说的对, 我们这些人,平日里不好抛头露面的,纵然见过几个人, 到底有限。故而竟无人做主, 也鲜有什么好姻缘。你能和江家公子两情相悦,自是你的福气, 只要心中欢喜, 无论做什么,都是使得的。但我却并无什么心悦之人,岂有私相授受之理?”

        说到此处, 两人复都沉默下来。

        晴雯想到了贾宝玉和林黛玉, 只盼着宝玉能一举进学,复而中举,也好在婚事上多些话语权。

        茜雪却想到了司棋。

        司棋因秉性泼辣,邢夫人本来盘算着迎春太过温懦, 有她当陪嫁丫鬟才不吃亏, 岂料司棋竟誓死不从, 不愿成为迎春陪嫁, 被她亲妈关了起来。其后再三打骂审问, 方问出缘故,原来她竟然痴恋着姑表兄弟潘又安, 言道儿时在一处玩耍嬉戏,约定了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时下男子娶亲不易,那潘又安之母是司棋姑妈,听说司棋竟有这般心事,喜出望外,忙遣了媒人前来说合。但司棋父母却咽不下这口气,执意不肯,反而想把潘又安扭送官府问罪,告他拐带女儿。

        两家相争之下,竟因这件大喜之事闹了个不欢而散。潘又安人生得风流,心思活络,听得舅妈家欲扭送他见官,不顾死活竟急急忙忙逃走了。司棋哭了个肝肠寸断,方知潘又安是无情无义之人,从此心如死灰,只能由着贾家胡乱配了个小子,跟着迎春当了个陪房。

        “你这样说也好。男人的嘴最是不牢靠,若他果真有心时,就该光明正大禀明父母,三媒六聘过来娶你,才见真心呢。如今却为时尚早,姑且知道这回事,平日里不给他难堪,倒还罢了。”茜雪最后说道。

        时光冉冉,从京城到金陵,也不过十余日的工夫。官船刚在水边靠岸,赖大和赖大家的已是带了许多人,备了车子,在岸边恭候了。于是一行人和邱大人道别,欢欢喜喜进了金陵老宅。

        金陵城中也有一座荣国府,是贾家老宅,平日里无人居住,只派了几房人打扫照应着。如今听说贾宝玉回来,赖大和赖大家的连年也不过,预先过来收拾,自是拾掇得颇为贴心,倒也不比在家时差。

        故而贾琏和赖大等人只管打点礼物,拜望故交亲朋,宝玉只管闭门谢客,潜心读书。这般又过了数日,贾琏早从姻亲李纨之父李守中那里得讯,说县试即将开考,便依足规矩准备了履历,余者互结具结之事,在他们眼中自是小菜一碟,那想巴结贾家者不计其数,岂有寻不到保人的。

        到了正式开考之日,江宁县考棚高搭,黎明未明便有许多车子载了考生在外等候。赖大亲自押车,贾琏亲自陪了贾宝玉赴考,直到木栅处,才递了考篮,目送宝玉入场。

        如是这般接连考了五场。末场考完发案时,方知宝玉竟得了县试第七名,于是阖家欢喜,又急急遣了人回京报喜。宝玉却只当寻常事,遗憾道:“想不到小小江宁县竟然藏龙卧虎,我原以为我文章做得花团锦簇一般,是必然能得案首的,想不到强中自有强中手。”

        赖大在一旁笑道:“哥儿这才发奋用功了几天!咱们这江宁县向来是人才济济,素有读书之风的。数百人一起考试,能考第七名,已是颇难得了呢。”

        宝玉不答,心中只恐辜负了林黛玉期待,更加用心温书。时下读书人虽多,但一来恐不得名师授教,二来那书籍纸张亦要价不菲,平常人难以支撑,平时亦要为家境所苦。

        但贾宝玉自是无这等烦恼,故而进境颇速。待到四月时府试,竟得了个第五名,看着又比之前更加进益了。贾琏、赖大等人又遣了人飞速报给京中贾母等人知,自家留在金陵城中,只待宝玉秋天院试之后,一同返京。

        那金陵自古是烟花胜地,六朝金粉,贾琏虽然未曾携了妻妾过来,但那秦淮河畔,自有温香软玉陪伴,种种快活,不消细说。

        赖大的二儿子赖尚桂却是连县试都未过,早早落榜了的。只是他也不见懊恼,只每日里依旧晨昏定省,向赖大和赖大家的问好,又说父亲和哥哥事忙恐不得闲,特意细细筹划过来,请阖宅的女眷一起去莫愁湖泛舟游玩。

        赖大家的固然精明风光,却少有这般惬意时候,心中自是欢喜。因阖宅女眷都去,那晴雯茜雪等人,自是不好冷落的,于是竟都去了,只留下小丫鬟和婆子看家。金陵老宅人口简单,琐事亦少,故而也不曾出什么乱子。

        时下正是盛春之时,桃李芳菲,垂柳招摇,亭榭错落,碧波荡漾。赖尚桂彬彬有礼,站在船头和船夫小声说着什么话,兴许是在商议船行路径,赖大家的志得意满,坐在主座上,仿佛自己已是老封君那般得意,赖尚荣之妻杨氏怀中抱着幼子,低眉顺目坐在一旁,赖尚荣的大女儿由□□抱在怀里,一脸惊奇望着这湖光丽色。

        晴雯见惯了北地风光,初见金陵胜景,只觉妩媚清丽中又有些大气婉约,虽说京城中大观园亦是倾了许多人力物力才得成的,到底地方有限,又怎能及这莫愁湖的风光?

        一时陶醉不已,只管和茜雪说传闻里莫愁湖的由来,却是梁武帝欲纳莫愁女为妃,莫愁女抑郁至死等,末了又道:“只是林姑娘也说了,莫愁女之由来,从来众说纷纭。梁武帝文武全才,笃信佛法,恐是后人以讹传讹也未可知。”

        茜雪笑道:“正是如此。想来梁武帝贵为帝王,自然不屑如此。莫愁莫愁,若是事事及早谋划,又何至于发愁呢?”

        秋纹在一旁坐着,不明其意,只管看着船外风景。晴雯却知茜雪言语里一语双关之意,遥遥看着船头的赖尚桂,心中好生惶恐:难道这辈子竟是他了吗?

        想至此处,却觉得这般明媚的春光都似蒙上一层灰蒙蒙一般,颇为不甘,却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着什么。

        猛然间,赖尚荣的大女儿“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赖大家的高声呵斥,赖尚荣之妻杨氏连忙将怀中的儿子放下,转身过去哄女儿,竟是顾此失彼,颇为狼狈。

        赖大家的在一旁冷冷瞧着,摇头叹道:“到底是小门小户的出身,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眼风凌厉,这般一扫,杨氏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晴雯、茜雪等人知道是赖家家事,自是不便参与的,忙手拉手起身,到船尾去看风景。正这般走动间,偶一回头,目光恰与船头的赖尚桂相接,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转开头去。

        赖尚桂见晴雯这般模样,心中思忖她必是对自己有意,反倒笑出声来。

        这般又过了数月,已是到了丹桂飘香、黄花满地的季节。这日贾琏打听得院试即将放榜,忙遣了人过去打探。阖家人皆惴惴不安,在那里等着。不知道等了多久,方有人从外一路小跑,大声报说:“第十名!第十名!宝二爷中了第十名!”

        不过片刻的工夫,那荣国府老宅一重重门户俱开,无论是外头的男人们,还是内宅的女人们,一个个皆兴高采烈,欢天喜地起来。赖大一叠声地叫人飞马回京城报喜,赖大家的催着人去买烟花爆竹等物庆祝,又吩咐说要开几桌宴席,大家在一道乐一乐,贾琏已是在想着如何带贾宝玉去拜访李守中,如何谋个贡生之位了。晴雯、茜雪诸人听闻,心中都如一块大石落地一般,忍不住抱头痛哭,大有喜极而泣、苦尽甘来之感。

        只宝玉一人容色淡淡,向那报喜之人道:“墨雨,你又说错了。又不是中了举人,怎好这般欢喜?”又道:“我已是殚精竭虑,怎地名次不升反降了?”

        贾琏在一旁摇头苦笑道:“这却是你孩子气了。咱们金陵城是什么地方?应天府一向文采风流,天下举人进士有半数皆出自江南,多少人皓首穷经,苦读几十年。你仗着祖荫,又生性聪明,才学了这么几年便中了生员,单这点已是强于我许多,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宝玉摇头道:“二哥言谈了得,于世路上头何其机变。我岂能万一。”

        贾琏听贾宝玉这般说,心中亦是欢喜,次日果然陪着他见了座师,又去拜访李守中,各种谋划,不一而足。直忙到八月间,才星夜兼程,带着宝玉等人返了京师。这年贾母的寿诞和中秋之宴,却已是错过了。

        贾母一早得了信,虽宝玉是晚辈,不便相迎,却早在自己院中候着,一见宝玉进来,便老泪纵横,一把搂住,“儿啊”“肉啊”哭个不停,又向众人道:“当年玉儿他爷爷一心想着弃武从文,如今果然盼到承继家业的了!我贾家从此有指望了!”

        王夫人等人听了这话,也不由得默默流泪,又是喜悦,又是感伤。

      第124章 相谢

        邢夫人、李纨、王熙凤和三春姐妹听说, 亦早早过来,贾宝玉少不得一一见过,只遍寻不到林黛玉, 忙问道:“怎地不见林妹妹?”

        贾母听宝玉这般记挂黛玉, 面上不免微笑。王熙凤等人笑着告诉他:“太医院的王太医来了, 正在给林妹妹诊脉呢。”又说:“前些日子书信里原说你后日进京的, 不想你竟星夜兼程,提早来了。若是知道你今日回来,必是改日再请太医过来的。”

        贾宝玉一惊, 忙问黛玉又患了何病, 王熙凤笑道:“你且别急,并没有病。说来也是怪了, 往年林妹妹身子病歪歪的, 半年好半年病的,今年竟是一概没犯。前些日子老太太想起来问时,也觉得奇怪, 这才请常与她看病的王太医过来, 也不过是问个平安脉罢了。”

        贾宝玉听了,倒比自己中了生员更加欢喜,道:“想来便是那燕窝调理之功了!”

        众人听了都笑了,王夫人笑道:“真真是小孩子脾气。若果真燕窝医得病, 世人竟不请大夫, 只一味吃燕窝了。”

        贾宝玉还想争辩时, 早被贾母喝止, 贾母笑着向王熙凤道:“琏儿也回来了, 你们年少夫妻,倒不好因了我这老太婆耽误相见的, 快去看看罢。”又道:“这次他着实辛苦了,你和平儿倒是要多尽些心,好生养着才好。”

        王熙凤虽一向胆大泼辣,听了这话也难免脸红,这些日子以来,她先后经历了几件大事,内宅之中的威望颇高,生杀予夺,何等快意,倒把那思念贾琏之心、夫妻之道淡了不少。只是贾母既已这般发话,自是不好不从的,忙答应了一声,便回去了。

        这边贾母便将贾宝玉拉到跟前,问他一路见闻、县试、府试、院试之经历,其实上述种种早在贾琏送回家的书信里写得明明白白,此时嘘寒问暖,正是老人家待孙儿的一片慈爱之心。

        贾宝玉生到这么大,头一回离家这么久的时间,久别重逢,心中自然欢喜。遂绘声绘色,向堂上众人描述一路南下之时河岸两边景致,说南京老宅众下人服侍之尽心,说童生试时候人头攒动的拥挤喧闹之景,又说金陵之风流繁华温雅秀致同京城大不相同……

        这般正说话间,薛姨妈也带着薛宝钗来了,贾宝玉忙上前见礼问好,薛姨妈和薛宝钗难免也说些恭喜之类的话。薛姨妈见贾宝玉南下去金陵一趟,竟出落得越发好了,身量比原先又高了些,芝兰玉树一般,不免多称赞了几句。

        贾宝玉看薛姨妈的目光,却有几分像丈母娘看女婿一般,被她夸得浑身不自在,也只好敷衍几句,一抬头见林黛玉婀娜走来,向贾母等人见礼,不觉痴了,原本想说的话尽数忘了,只在那里看着林黛玉出神。

        贾母笑着问道:“如何?王太医怎么说?”

        林黛玉房中的教养嬷嬷原是陪着她过来回话的,此时忙禀道:“回老太太的话,王太医说了,姑娘的身子竟比先前看着好些。我们又问这大半年时间竟不曾染病,可有什么妨碍,王太医只笑着说,这正是姑娘的身子好转之征兆,说那根基稳了,内里调养好了,自然就不常发病了,又追问姑娘这些日子都服谁家的药,如何竟调理好了。我们只好据实以答,说姑娘这些日子也不曾多进什么汤药丸药,只每日多吃了一两燕窝,走动比从前略勤了些。王太医说这个方子甚高明,叫依旧这么吃着呢。”

        贾母听了,笑容更加畅快,林黛玉房中的教养嬷嬷行了礼,先退下了。贾母忙着吩咐给黛玉看座,宝钗并三春姐妹也过来恭贺黛玉身子大安,黛玉忙含笑回礼。几位姑娘正说话间,贾宝玉却突然走了过去,凝望林黛玉半晌,又弯下腰去,恭恭敬敬向林黛玉作揖。

        他这番郑重,众人在一旁看着,早呆住了。王夫人便问道:“宝玉,这是何意?”

        贾宝玉目中含泪,郑重说道:“我从小顽劣,一味淘气,若非林妹妹指点迷津,断然不能体会到书中真意,更不论考取功名,告慰祖宗了。如今迷途知返,中了这个生员,说起来都是林妹妹之功。”

        林黛玉这些日子以来,常从贾母处听说贾宝玉在金陵的消息,一会儿是他通过县试了,一会儿是通过府试了,一会儿是得了院试第十名,中生员了。

        她这般听着,心中自是欣喜,心境更觉畅快,那身子也格外轻快了许多。从前每逢春夏之交,总要犯些旧疾,折腾一段时日,如今多半年都不曾犯了。

        如今听说贾宝玉提前赶回来了,她自是急着要见他,偏王太医过来诊平安脉了,少不得捱到王太医走了,这才急急赶来。见宝玉神采飘逸,更胜往昔,这才定下心来。

        黛玉虽有千言万语要与宝玉倾诉,却碍着堂上许多人,诸多不便,故而只得咽了回去,刻意不露行迹。想不到贾宝玉却这般大胆,在众人面前竟然这般说!众目睽睽之下,这叫她如何回答?一时之间,她又是甜蜜,又是慌张。

        王夫人见自己的亲生儿子小小年纪便中了生员回来,心中自是欣喜,连从前贾珠早逝之悲也如同抛到九霄云外了一般。这般算来,她所出的二子一女,个个大有作为,在贾府这群不肖儿孙的衬托下格外鹤立鸡群,她身为这些孩子的母亲,自然可以母凭子贵,风光无限了。

        正在欢喜惬意之时,贾宝玉突然当众朝林黛玉这般郑重行礼。王夫人大惑不解,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如何竟说起这话?前些日子我们只听说你发奋读书,是受了你屋里丫鬟劝谏的缘故。正预备了好好赏她,如今怎地还有你林妹妹的缘故?”

        林黛玉也有些慌乱,忙道:“正是呢。我也觉得奇了。”

        薛宝钗在一旁冷不丁说道:“林妹妹不必过谦。我们都听说宝兄弟这些日子用功读书,屋里那个叫晴雯的丫鬟功不可没。那晴雯一向与潇湘馆走得最近,况且她说身为宝兄弟的丫鬟,竟是不好不识字的,常向林妹妹请教学问。虽林妹妹是主她是仆,其实也算得上是半师之谊。这般算来,宝兄弟如今年纪轻轻便中了生员,林妹妹实在是功不可没。”

        探春也笑道:“正是这个道理。况且我也常见二哥哥去潇湘馆向林姐姐请教学问。林姐姐那一书房的书,有许多皆是孤本,外头万金也买不到的。想来二哥哥必然从中受益颇多,故而才这般郑重其事谢过。”

        贾宝玉含泪道:“正是这个道理。若无林妹妹从旁指点,哪里有今日的荣耀?我如今才中了生员,日后还要乡试、会试,少不得仍旧请林妹妹多指点指点了!”

        一面说,一面又深深作揖。

        他这番话一出,满堂皆惊。

        论理,贾宝玉身为七尺男儿,自该顶天立地,却说要闺阁女儿多指点他科举之路,此言无疑极不合适。

        但细想起来,林黛玉是探花林如海之女,素来才高,无论是元春还是贾政,都是对黛玉之才赞不绝口的,以宝玉向来之言谈无忌,说出这般奇谈怪论来,也属寻常之事。

        然而,如今贾宝玉堪堪十四岁,黛玉亦有十二三岁,已是要论及婚嫁的年龄,纵然亲戚之间不避嫌疑,却也有诸多不便。贾宝玉公然要求林黛玉指点他今后的乡试、会试,若非聘之为妻,又要如何才能指点?

        一时之间,堂上诸人或惊或喜或疑,各怀心思,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还是林黛玉最先回过神来。她红着脸笑道:“你如今已是生员了,怎地还这般爱说笑?我只不过识得几个字,只知道无功不受禄的,怎受得起你这个?何况你自有文脉庇护,早晚要中举中进士的,又谈何指点?”

        贾母也回过神来,笑道:“宝玉,你如今是生员,自当稳重起来,不可再如从前那边,拿言语取笑你妹妹了。”又道:“这般匆匆赶回来,必然人倦神乏。且回去换了衣裳,去见过你大伯罢。”

        宝玉听了,忙站起来答应了。

        却说王熙凤急急赶回家时,贾琏已在平儿的伺候下换过衣裳,坐在炕上说闲话。

        王熙凤见他清瘦了不少,冷笑一声道:“啧啧。不知道是哪个狐狸精,竟将咱们爷累成这幅模样,看着竟然清减了不少。”

        贾琏回来之后,得平儿等人一阵嘘寒问暖,上赶着伺候,心中正暖烘烘惬意间,不承望就见自己正室妻子威风凛凛回来,一开口先刺了这么一句,心里就像冷不丁被冰水过了一下一般,顿时心凉了半截。

        但王熙凤背靠王子腾和王夫人两棵大树,如今正是声势赫赫之时,贾琏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好表露,只笑着道:“奶奶这可是错怪我了。我为了给你姑表兄弟办事,这大半年的工夫,竟是不辞辛苦,殚精竭虑,整个人也瘦了一圈。奶奶不说好好疼我,却说出这等疑心我的话来,着实令人难过。”

      第125章 忌恨

        王熙凤虽知贾琏言语里必有许多不尽不实之处, 但一来此事无可对证,二来时下妇人以不嫉不妒为美德,若果然闹出去, 世人公论之下, 竟是说她没理的更多, 故而不好详加追究, 只付之一笑。

        于是小夫妻两个人关起门来亲亲热热说些私房话。王熙凤叹道:“你没看见前些时候咱们家太太过来,那脸色竟黑得像锅底一样!”

        贾琏亦知邢夫人平素之模样,笑着问道:“我前些时候写书信回来, 说宝玉中了生员。她必是看二房显赫了, 心里焦躁了,向你抱怨我不成器?”

        王熙凤笑着回答:“正是这个话。咱们家太太身边竟没个知疼知热的人, 一意任由王善保家的那几个陪房挑衅生事。我说各人有各人的路, 宝玉看来是要从科举上出了,你将来是有爵位的,何必事事都要攀比?她就急了, 说老太太白使唤大房做事。”

        贾琏忙道:“老太太那边差了孙儿做事, 难道不是正理,哪里谈得上使唤不使唤的?更何况老太太最是公道不过,前些时候我送林妹妹回家那趟,亦赏赐了不少好处。这次只怕过几天就要得了呢。”

        王熙凤笑道:“我也是这般说。结果太太急了, 又说我一味偏着二房做事, 不为大房着想。这可是奇了, 前些年姑母发话让我帮忙管家, 她也是允了的, 如今又何必拿这个说事?”

        贾琏沉默半晌道:“太太虽是心急,却也是一片好心。你在那边管家, 固然劳心劳力,但只怕亦落不得好。宝玉将来娶妻了,那管家之事自然是宝二奶奶的。你打理得再好,只怕也是无人领情。倒不如咱们想个法子辞了这事,早早生个大胖小子是正经。”一边说,一边就要过来抱她。

        王熙凤连忙用手推他,奋力挣脱,冷笑道:“我管她领情不领情,我只无愧于心就行了。说什么大胖小子,如今我们年纪尚轻着呢,再急也不至于急到这份儿上。再者,家家媳妇都要管家的,什么时候管家耽误养小子了?”

        贾琏知道王熙凤心中,一来是不舍权力,那份生杀予夺大权在握、高高在上之感着实令人沉迷,二来她还要凭了荣国府里下人们的月钱去外面放印子钱,此事贾琏亦有耳闻,深觉不妥,但如今王家声势赫赫,他心中亦有畏惧之心,不敢深劝。

        “何苦来哉。若说银子,你如今已是弄了不少了,不若早早收手,若再这么下去,何日才是个头呢?”想来想去,贾琏只得含糊其辞。

        岂料王熙凤最是骁勇不过,闻言大怒,大声道:“难道我这般辛苦,不是为了你?你看看这屋里这丫鬟婆子,这许多人,一个月五两月钱哪里够用?若不是我辛辛苦苦处处精打细算,你哪里能这般自在体面?”

        贾琏见她这般,自是说她不过,免不了偃旗息鼓,灰头土脸而退。

        不想王熙凤性子上来,岂是个能轻易饶过人的。只见她叉着腰斜着眼睛,如同庙里壁画上绘着的水鬼夜叉一般。贾琏已是走出好远了,还能听见她骂人的声音:“把我王家地缝子扫一扫,就够你过一辈子的了。(注一)你也配在我跟前说嘴?”

        薛姨妈这天辞了贾母,连在王夫人房中多坐一会儿的心情也无,径直回了自家院子。

        薛宝钗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一到家里,就向薛姨妈道:“这个地方住不得了。再住下去,只怕咱们都成了人家的笑柄了!”

        薛姨妈心中也极不自在,正在心烦意乱间,见宝钗这副模样,怒道:“这又是从何说起?咱们全家人从金陵来京城,因你姨母姨父苦留,咱们想着我与你姨母皆已是暮年,正该平日里多说说话,这才留了下来。日常银米开支皆是自主,不须花费他家分毫。怎地竟成笑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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