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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之晴雯重生记-第4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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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政不等贾宝玉说完,就压低了声音骂道:“蠢材!蠢材!谁叫你和北静王爷比了?北静王爷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这位贵人却流落江湖,自小困顿。两者怎好相提并论?”

        贾宝玉点头道:“正是。就算要养膘,也得养上一年半载才有小成了。孟子说居移气,养移体,这通身的气派,自是要华屋广宇住着,玉盘珍馐养着,绫罗绸缎穿着,秀童美婢服侍着,再得几个教养嬷嬷悉心教授规矩,这般用心,几年下来,才能像样。但若要治国经邦,却非得名将大儒为太傅太师,呕心沥血,倾囊托付,几十年方能成功。姑且不论这贵人身上血脉真假,单凭这一样,他流落江湖多年,既已落魄,又能拿什么与今上相争?”

        贾政起初还饶有兴味听贾宝玉说话,心中觉得虽是小孩子胡言乱语,却也有几分可取之处,到了后来,却禁不住脸色大变,连连喝止道:“孽畜!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黄口小儿,岂敢议朝廷废立大事?还不赶紧闭嘴滚出去!”

        贾宝玉听了,恭恭敬敬朝贾政行礼告别,转身出门,堪堪出了门口时,里面突然叫:“宝玉回来!”

        那守在门口的小厮也一叠声高叫道:“宝二爷,老爷在里头叫你呢。”

        贾宝玉无奈,只得转身回屋,却见贾政眉头深锁,脸上忧愁之意更甚,喃喃道:“你虽是小子无知,信口胡说,但咱们家原本也不该掺和在这些事里。何况你姐姐如今在宫里圣眷正隆,怎好……”

        贾政说到一半,止了话头不说,又长吁短叹了许久,方道:“罢了,你只是个小孩子。这些事情原与你不相干。如今你其余事情一概不许多想,只以读书习字、精进课业为重。”又嘱咐道:“若是裘家再请你过去,只说课业繁重,实在不得闲,莫要和他家再有牵扯方好。”

        贾宝玉应了,贾政这才挥挥手,命他回去了。

        贾宝玉只觉得朝廷皇权更替和他毫无干系,问过算过,只片刻的工夫便抛之脑后了。

        他从贾政处离开后,免不了去贾母和王夫人处请安,再说一会子话。谁知这日贾母屋中人来得甚是齐整,薛姨妈、李纨、王熙凤、薛宝钗、林黛玉、三春姐妹等人俱在厅中,一家人热热闹闹,正在讨论下个月初一至清虚观打醮之事。凤姐说有戏看,撺掇着众人都去看戏。

        贾宝玉只觉得纳闷,怎地好端端的,宫中贵妃娘娘为何突然下了懿旨,要家里人去清虚观打醮求平安?难道竟有什么不平安之事不成?他心中疑惑,不由得问出声来,只是堂上诸人要么喜气洋洋,故作神秘,要么就是同他一样茫然不知。问了两句,竟未问出所以然来,贾宝玉也没当一回事,撂开手去,自同林黛玉讨论别的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堂上诸人才渐渐散了。贾宝玉和黛玉说说笑笑,一路正欲去王夫人处说话,凤姐突然唤住他,向他索要小红。贾宝玉这几日只念叨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连那平日酷爱留意关切女孩的性子也淡了许多,凤姐开口后,宝玉想了一会子才记起小红是谁。他屋里的丫鬟多,自不会为了这个和凤姐争竞,只笑了一笑,就允了。

        消息传回怡红院,众丫鬟皆知琏二奶奶实权在握,连跟着她办事的人也分外有体面,故而多有对小红艳羡不已的。

        小红因滴翠亭之事,只当被晴雯撞破,疑心疑鬼好半天,又暗中托了绮霰传递消息,心中盘算着,如果晴雯想揭发她丑事时,只怕这个时候就要发难了。她也预备好了后招。岂料晴雯这边安安静静的,连一句话都没有,一丝风声也未走漏。小红这边反倒暗地惭愧起来。

        临别之时,小红依着贾府的规矩,先对贾宝玉磕头谢过了,又对负责指点她的几个大丫鬟们逐一磕头。众丫鬟都知道小红虽仍旧是三等丫鬟,从此却是实权在握,攀上了王熙凤的高枝的,谁好受她的礼,忙不迭早早扶起她,坚辞不受。

        小红因过意不去,又私下里向晴雯道:“姐姐,你照顾我这一场,如今我才知道,你竟是天底下难得爽利纯粹的好人。如今我要去了,在琏二奶奶处服侍,姐姐若是得闲时,只管来看我。”

        晴雯随口应了,心中却好生奇怪,不知道为何小红竟会突然对她高看一眼。想来想去,终究猜不透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参考《红楼梦》第三回 林黛玉初进贾府时,荣禧堂旁边耳房的陈设。非原文照搬。

      第108章 食客

        谁知这日宫中元春娘娘颁下懿旨, 除了要贾府中人五月初一至初三在清虚观打醮外,还给众人赐下了端午节的节礼。那香玉如意、玛瑙枕、红麝香珠、上等宫扇等不一而足,按着身份品级递次减等, 一份一份礼单写在签子上, 打发了太监送了出来。

        宝玉的那份在贾母房中收着, 此时想起, 便由小丫头送过来。宝玉对这些外物看得颇淡,本不在意,只是细问之后, 听说宫中赐下的节礼, 他和薛宝钗是一样的,比林黛玉多了两样, 心中就有些不自在起来。

        宝玉遣了檀云将元春所赐之物送到潇湘馆, 只说无论林黛玉看中什么,随便取用便是,谁知竟被黛玉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不由得唉声叹气, 生怕黛玉因此多心。

        别的丫鬟不明就里,只笑着说宝玉太过心细。晴雯却知道贵妃赏赐节礼虽不过是些器物摆设,但却暗藏着贵妃娘娘对金玉之说的支持,怨不得黛玉多心, 宝玉发愁。

        当下推宝玉道:“这又有什么?林姑娘却不是小器的人。若你果真想让她欢心时, 不如靠自己本事在外头得了东西, 再来送她, 岂不是更好?如今也发愁不到哪里去, 不是还有老太太做主吗?”

        贾宝玉愁眉苦脸道:“你哪里知道我的心事!”他待黛玉之心虽是发自真心,一片赤诚, 奈何世间男女大防才是礼【创建和谐家园】统,婚姻皆不得自主,虽有满腹情谊却无法吐露。

        只是贾宝玉话音尚未落下,外面就有小丫鬟奔了过来,声音欢快:“老太太说了,五月初一清虚观打醮,大观园里有想去的,只管跟了她出门逛去呢。”

        晴雯喜道:“到底是老太太!”又催着贾宝玉早早收拾预备。

        贾宝玉一脸没精打采的模样:“靠自家姊妹邀宠得来的富贵,又有什么意思。”

        原来贾府众人都知道他素日心性,故而老太太发下话来,只教悄悄瞒着他元春有孕之事。

        不想此事早早走漏了风声,连外间都传遍,这几日来外间的王孙公子多对他加倍敬重,见面动辄便恭喜恭喜的,岂能瞒得住?

        便是这清虚观打醮,宝玉虽一开始不明其意,此时也难免猜出,是为了给元春祈福顺利诞下孩子、最好一举得男之意。既知其意,他怎肯心安理得?

        晴雯却记得此事之后,金玉之说遭遇重创,无论是王夫人还是薛姨妈,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连薛宝钗那样平素好性的,都借着靓儿找扇子之事发了一场火。故而催着贾宝玉早早应承下来,好看贾母同张道士联手做一场好戏,煞一煞金玉之说的气焰。

        “我知二爷平日常在外面混,故而不在意这些。只是一则老太太想去,连东府里珍大爷他们都要去张罗呢,二爷岂有不在旁边侍奉尽孝的。二则二爷虽出入方便,不稀罕这个,但林姑娘她们却难得出一次门,这次少不得都要去的,正该姊妹们在一处好好乐一乐,难道你想让林妹妹在外头孤零零的吗?”晴雯道。

        其实哪怕贾宝玉不去,林黛玉也有薛宝钗、三春姐妹作伴,决计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只是贾宝玉一听这话早心软了,哪里还会去细想其中的漏洞?遂应允了。

        晴雯便命早早与贾宝玉收拾衣物。豪门公子出门在外,少不得备齐衣包等物,方便随时更换衣裳的。

        怡红院中众丫鬟听说有这样的好事,各个踊跃,都争着要去。想去的人多了,自然要有人留下来看家,晴雯身为怡红院执事大丫头,却是不好意思把巧宗自个领了,倒把脏活累活推给别人的,只得自己坐镇怡红院,看着大丫鬟小丫鬟们日日数着日子盼出门。

        转眼之间便到了五月初一这天。贾府全套执事摆开,贾宝玉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头领着,贾母、薛姨妈、林黛玉、薛宝钗等主子和各房的大丫鬟、小丫鬟、粗使丫鬟、婆子、出门的媳妇儿都坐在后头轿子车子里。那八人大轿、四人大轿、翠盖珠缨八宝车、朱轮华盖车等各式车辆逐一排开,浩浩荡荡,便如元宵节看街上花车巡游一般,声势甚是浩大。

        车队一路向清虚观而去。有那市井之徒,听说是贾府的人去烧香,都站在大街两旁看热闹。又有些平常门户的人家,见这般隆重,家中父母妻女一起出来,站在门口指指点点,艳羡非常。

        梅姨就混在这些人之中。她穿着粗布衣裳,乍一看去,竟和旁边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的无知凡妇并无分别,无人能看出她从前是长乐宫里颇有体面的执事大宫女。

        梅姨看着那队车子上的珠缨华盖,忍不住感慨道:“怪道别人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贾家虽是不复从前国公爷时代的风光了,却还有这许多压箱底的东西。”

        灯姑娘在旁边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不停猜测晴雯是否在车子里,又指着那骑在白马背上的贾宝玉道:“那不就是晴雯的宝二爷!如今却是国舅爷了!”

        梅姨冷笑一声道:“孩子尚未生下来便这般张狂,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想那宫中的孩子,岂是那般容易能养大的。”

        梅姨一向言语无状,时有惊人之语,灯姑娘等人和她相处日久,倒也见怪不怪了,一个疯疯癫癫孤苦伶仃的妇道人家,便是被官府听见一句两句,也不至为难的。

        故而灯姑娘听她说这话,只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一言不发。

        旁边胡家娘子这次倒难得流露出赞同的神色:“确是有几分古怪。妇人生产之事,本就凶险艰辛。故而尚未坐稳胎之时,总不便与外人说的。如今贵妃娘娘这胎据说尚不足三月,却已是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这般张狂,不似贾家所为。”但她这番疑惑,却也只能是疑惑,更无人求证了。

        车队遮天蔽日,一路过了致美楼。酒楼之上,也有一名华服公子站在雅座窗前,目送这满是女眷的车队,露出垂涎之情。他喃喃道:“常听人说贾家最善教女,除了贵妃娘娘外,养的几位小姐都颇出色。孤若是登门求娶,纳为妾室,岂不是人间佳话?”

        旁边便有同伴凑趣道:“妙啊!殿下此言甚妙!只要等裘公子设法递了消息进去,有太上皇和皇上做主,为殿下写了宗牒,到时候想要什么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又有人道:“这算什么?等到殿下复位之时,便是北国胭脂、南国佳丽一起涌来,也不过是贪慕权贵,妄图攀高枝而已,反觉得平常,显不出珍贵了。除非在如今这个当口,殿下明珠蒙尘,尚未验明正身之时,不计名分,一意投奔者,才算是江湖奇女子、殿下的风尘知己呢。”

        几个人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互相对望一眼,笑得甚是荡漾。

        雅座之中,有那身上裹着各色绸纱的妙龄女子们抱了琵琶、胡琴等物,坐在那里咿咿呀呀弹唱着什么。那被人称呼殿下的华服公子左拥右抱,时不时将手伸进纱衣中去,引得女子们一声声惊呼,亦是千回百转,无尽娇羞。

        平哥儿依旧是一身厨子的短打装扮,满头大汗在灶间忙碌,对外面街上的热闹一概不知。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人又勤快又好学,已是刚在这月晋升为一等大厨,那工钱翻了一倍,已不必伺候那寻常的客人,只负责几道招牌菜,用水牌写好了,只等客人点那菜的时候才会掌勺。

        “平哥!”一个打下手的跑堂伙计苦着脸进来,手中端着一个“富贵吉祥”式样雕漆填金的食盘进来,食盘上一只白瓷盖碗扣着官窑青花瓷的大盘子上,“竹西居那间房的客人,甚是挑剔,咱们这是第二回 送这道清炖蟹粉狮子头过去了,只说口味太过清淡,筷子略动了一动,就给退了回来。”

        “清淡?”平哥儿冷笑一声,“这倒是奇了。淮扬菜系一向以清淡为上,要的就是烧出本色本味来,方显功力。他却说什么太过清淡,只怕和淮扬菜不够契合,不如退了这菜,换点几道鲁菜,保准咸香可口。”

        “哎哟,我的平大厨!”那跑堂伙计道,“你是不知道,这位客人来历不凡,尊贵无比,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连东家也是担待不起的。实在不行的话,你老人家去走一趟罢。”

        平哥儿无奈,只得重新做了一份清炖蟹粉狮子头,亲自捧了那食盘送过去,岂料刚进了房门,尚未开口,一条马鞭子便劈头盖脸往他身上抽了过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糊弄爷?”一人身穿华服,手持马鞭,盛气凌人道,“爷不过看你们这间酒楼打出招牌来,说有地道的淮扬菜,这才略略点了几道,想不到一点淮扬菜的味道都没有。没油没盐白水似的,你想糊弄谁!竟都是些欺名盗世之辈!”

        一面说着,一面又踹了平哥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带着手下,连账也不付,这般大摇大摆冲出门去。

        平哥儿脸上早挨了几条鞭子,手中食盘跌落一边,那白瓷的盖碗、官窑青花瓷的大盘子皆碎成了瓷片,和那一道精心烹饪制成的清炖蟹粉狮子头洒落一地。

        事起突然。掌柜的听到声响,吓得躲在一边,不敢去拦那华服逞凶者,等那伙人走了,才带着伙计来打扫房间,对着那一地碎瓷片长吁短叹:“得罪了贵人,这可如何是好?”又道:“你头一天打出招牌来,便出了这等事情,真是晦气。罢了,你且回家休养几天罢,这酒席钱也得从你工钱里扣才好。”

      第109章 鉴别

        平哥儿慢慢摸了摸脸上鞭痕, 已是肿得有一指高了,手摸处一阵【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痛,手上一点血迹, 便知已是破皮见血了。

        这般伤势, 果然须养上数日才能痊愈。只是掌柜这话却着实不通。

        平哥儿自不是会忍气吞声吃哑巴亏的人, 冷冷道:“这话好没道理!既是有人在你酒楼里纵酒逞凶, 又不肯付钱想吃白食,就该一把捉住扭送官府才是。你酒楼里也常年养着一两个打手,专为防范歹人寻衅滋事吃白食之类, 正该在这个时候唤他们出来。岂有眼睁睁看着我挨打不说, 放走了贼人还斥责我,反倒让我这苦主会账的道理。”

        致美楼的掌柜姓黄, 一向最善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他此时听了平哥儿的话, 便知平哥儿不是个好惹的,忙道:“哎唷,我的平大厨!你也不想想看, 对方是什么来头, 便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太岁爷头上动土啊。”

        平哥儿冷笑一声:“什么来头?我看他无官无职的,五城兵马司裘大人的清客罢了。裘大人自是他的靠山,但你这致美楼在京城里开了这许多年, 号称第一酒楼, 难道就没有靠山了?我知你的心思, 无非被这几日京城里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给唬住了, 以为真有什么王孙落魄江湖, 即将归位封王。但是你也不想想看,义忠亲王千岁如今还未【创建和谐家园】呢, 他一家子到死都是庶人之身,尚未回归宗牒,这一脉便已是绝了,哪里还有私生子继承的份儿?那王侯之流哪里是这么好封的?”

        黄掌柜见他词语锐利,不加掩饰,且议论的全是这些日子里京城百姓偷偷摸摸议论的事情,早就惊呆了,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平哥儿却觉得还不够,心中有话,不吐不快:“再者,这分明就是一个冒牌货。你且仔细想想看,传闻里既说这什么王孙从小在淮扬一带长大,定然品得出淮扬菜,口味必是清淡,岂能像这位一般,连好坏都吃不出来的?我看他那喜好口味,倒像是鲁菜一脉,口音也似从未离过北方似的。区区一个莫名顶替的,竟把你吓成这样子了?”

        平哥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黄掌柜虽然善于欺软怕硬,却不是个糊涂的,听平哥儿这么一说,心中也有几分生疑,只是不好十分表露出来,此时便道:“你胡说些什么?整个京城都传遍了的事情,若是假的,那锦衣府岂是吃白饭的,竟能容忍这流言肆虐不成?”

        平哥儿道:“这又有什么?此事又不归锦衣府管。外头再吵得沸沸扬扬,风声一天吹不进皇城里,就算是弥天大谎也没有什么人会跳出来揭破的。除非是政敌提前动手。”

        黄掌柜听平哥儿越说越是过分,心中早吓破了胆,又已是知道平哥儿不是好随意搓圆捏扁的,忙赔笑说道:“罢了罢了,这些事情岂是我们这些小民能肆意议论的。我知你受委屈了,这酒席的钱我也不让你赔了,我再与你一串钱,你且收拾收拾,回去请个大夫,好好瞧瞧伤要紧。”一面说,一面吩咐账房取了一串钱过来。

        这才是雇主抚恤伤者的道理。平哥儿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他面上鞭伤,竟是伤得不轻,此时回过神来,更是痛得厉害,忙匆匆收拾了回家。

        梅姨看见他这幅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正欲破口大骂时,平哥儿早一把拉住了她,低语道:“是那个假王孙。”

        梅姨一听便怔住了,片刻之后才落下泪来:“冤孽啊!你说你不愿当傀儡,自有人上赶着去了。竟被那个假货打成这般模样。这可去哪里说理去?”

        平哥儿不语,半晌才问梅姨道:“义忠亲王千岁当年,也是这喜怒无常、肆意鞭挞下人的吗?”他虽是自幼便被告知是义忠亲王千岁之后,但未曾被皇室承认,依旧只拿义忠亲王千岁来称呼。

        梅姨愣住:“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平哥儿慢慢说道:“这些日子京城里沸沸扬扬,都在说这位沧海遗珠的王孙。他贪婪好色,性情粗鄙暴躁,最喜用马鞭子当面抽人,但越是如此,越是有人赞他似极了当年义忠亲王千岁的脾气。”

        梅姨哑口无言。她是长乐宫的执事大宫女,做奴才的自是不好说主子的坏话,故而此时竟是无言以对。

        平哥儿便知当年义忠亲王千岁果真是有这些毛病了。“故而我这些日子常想,其实当年义忠亲王千岁之落败,也没什么好可惜的,若是他果真赢了,才是黎民百姓的灾难呢。”平哥儿道。

        梅姨忍不住落下泪来。“大胆!你休要再说这些大逆不道之语。义忠亲王千岁当年,性子固然有些暴躁,略略好色了些,但他是皇室贵胄,行事自然潇洒,气度亦是不凡。又岂是今日这个假货可比的?苍天无眼啊,竟叫这些人来玷污皇室的声誉!”

        “你放心。假的真不了。”平哥儿低声安抚她道,“若真个有意以假乱真,就当把事情做得机密些,等成气候了,再突然推出来打个措手不及。如今的动静却是太大了,或是那位裘大人不会看眼识人,选来选去竟选了个祸害,或是有人在暗地里使绊子。他嚣张不了几日了。”

        梅姨听说,只得作罢,略略收了忿忿不平之色,正欲再说几句话时,突然屋门外遥遥传来咳嗽之声,梅姨忙截住了话头,起身出门去看。却见不是别人,正是胡家娘子。

        胡家娘子拿着一个瓷瓶子,站在正屋门外不敢进,见梅姨过来了,方笑着道:“这是一瓶药膏,最是清火败热消痕生肌的,只消抹在伤处便是。”知梅姨出门不便,又与她捎来了两包汤药,只说早晚熬了内服,对伤口愈合大有裨益。

        梅姨虽是清高倔强,此时也难掩感激之情,连连称谢。胡家娘子笑道:“邻里之间,这个又值什么。”又叹息道:“日里看平小哥脸上血淋淋的回来,连我们看了也难免心惊,怎地竟伤成了这般模样?只愿老天保佑,千万莫要留下疤痕才好。不然的话,不知道街坊邻居家的姑娘们看见了,该有多伤心。”

        平哥儿因相貌颇佳,年纪轻轻便是酒楼大厨,正是年少有为之人,故而颇受周围街坊家小门小户的女孩儿爱慕,出入之时常有人在他身后偷窥偷笑。

        其实单论相貌,晴雯的表兄吴贵亦是生得不凡。不过一来吴贵气质委顿,不若平哥儿挺拔,二来吴贵是娶过妻的,事业庸碌无为,对女孩儿而言,自然没那么受推崇了。

        故而胡家娘子这话,虽是玩笑话,却也有几分真意。平哥儿在里间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由得暗自担心。

        说来也是奇怪,他从前从未因相貌欣喜过,每每只抱怨说这张脸太过招人喜欢,从小到大不知道给他带来过多少麻烦事;如今脸上有了鞭痕,连胡家娘子都在担心是否会留疤破相之时,他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暗想若真个留了疤痕,不负从前英俊时,从前那些偷偷看他赞美他的女孩儿,又该如何看他,会不会又是厌恶又是疏远。晴雯姑娘平素眼中只看得到她家宝二爷的公子如玉风姿翩翩的,会不会看到他的丑陋样子,一时受了惊吓……

        因了这些不好为外人道的念头,平哥儿喝那汤药甚是认真,每每喝到涓滴不剩,那药膏一天里总不忘涂上好几回。这般过了数日,红肿早已消退,只那结疤已做黑色,镜子里一眼望去,更觉狰狞。所幸晴雯不曾回家来,未被他这幅丑样子惊吓到。

        期间酒楼的黄掌柜打发了人来看了他好几次,明里暗里试探问他什么时候能上工。平哥儿却只管搪塞,惟恐被灶间的油烟一熏,那疤痕从此便消不掉了。

        梅姨在旁见他这幅做派,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垂泪道:“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竟是同当年义忠亲王千岁一个脾气!”平哥儿只当没有听见。

        又过了几日,脸上结疤已是自行脱落,镜中细细看去,只比旁边肌肤略红些,想来再过些日子便好了。

        这日,平哥儿正在琢磨着是否要回酒楼做事,突然酒楼黄掌柜亲自来访,又带来了一位极尊贵的客人,单随身的长随小厮,就带了四个过来。

        院子里众人见这位客人如此气势,看其排面,观其衣饰,便是和当年贾府的宝二爷过来时相比,也不差什么了,不由得纷纷疑惑纳闷,不知道出了何事。梅姨心中更是警惕万分。

        却见黄掌柜满面堆笑,引着那人在东厢房外屋坐定,又亲自去里间请了平哥儿出来,与他引荐道:“这位冯大爷,是神威将军家的公子,特来寻你问那位王孙的事情。你且将来龙去脉,细细说与冯大爷听,特别是他不爱吃淮扬菜,反嫌弃口味清淡,用鞭子抽你之事,更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110章 挑明

        平哥儿早一眼认出这位客人就是神威将军家的冯公子, 听说名讳是紫英两个字,先前曾和五城兵马司的裘大人一起密谋的。

        那日致美楼中本是冯紫英定下的场子,到后来反倒被那裘大人抢了先机, 说出一件义忠亲王的昔年秘事。又过来数日, 裘大人真个寻了一位王孙出来, 奉为上宾。

        想来这位冯大爷虽和裘大人明面上交好, 但私底下却有几分不忿裘大人力拔头筹,眼看将成从龙之功第一人,故而特特往各处留意这位王孙的风吹草动, 也好另做打算。

        平哥儿心里明明白白, 暗地嘲笑这群人自诩富贵公子,实则是一群面和心不和的乌合之众, 面对冯紫英时便也不若黄掌柜那般毕恭毕敬, 只淡淡向黄掌柜道:“你既已是都说了,还要我说什么?”又道:“致美楼上上下下都看见了的,他一进来就点名要吃淮扬菜, 我做了几道皆不合口味, 倒不是我厨艺不精,是他平日吃惯了咸香之物,不识得这淮扬菜的精髓,便在食材本色本味的好处而已。”

        冯紫英既肯亲自屈尊前来, 自是将致美楼上上下下都问遍了的。只因王孙真伪之事牵涉甚大, 关系他冯家身家性命, 他还要向父亲大人禀告, 故而慎之又慎。此时见平哥儿所说, 和先前致美楼上下所说并无差别,心中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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