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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之晴雯重生记-第11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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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雯忙打断胡长忧的话:“胡先生,既有幸与你相交一场,我也不好瞒你,我既已嫁了穆平,便再不做其他之想……”

        胡长忧见她志向甚坚,感叹几句,只能由着她了。

        晴雯忍不住又向胡长忧打听贾府中人,盼着胡长忧能照拂一二,胡长忧微笑道:“这个却是巧了。我来前便料定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必然舍弃不了他们,早替你打听清楚。只是你只管放心,贾府里宝二爷也不是凡俗之人,同柳二爷交情颇深,如今得柳二爷照拂,自是诸事无忧的。”

        晴雯愕然。再细细追问之下,方知贾宝玉从前的好友柳湘莲竟然也加入了青莲教,仗着一身好武艺,何况相貌又美,吹拉弹唱等本事一概不缺,在青莲教中亦称得上一号人物,颇得明王看重。贾宝玉既与这等人相厚,如今自有柳湘莲照顾,诸事无忧。

        自此之后,侯府众人自有胡长忧罩着,等闲的青莲军都不敢来滋扰,这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来顺等人也得以往府外买些新鲜吃食,又打探来许多消息,说外头兵荒马乱的,正在到处捉拿太子和清平王一家,都在说太子和清平王怕是那夜乘乱之时,跟着五城兵马司的军队一起冲出城去了。

        又说东安郡王一家尽数殉国,本有百万之富,却被青莲军洗劫一空。

        末了,来顺感叹道:“夫人还记得袭人嫁的那吴姓商人吗?那户人家却是个真正晓得见风使舵的,我才知道,他见青莲军杀入城中,第一时间便寻了门路去拜见明王,如今已摇身一变,成了军需商,何等威风!”

        又道:“幸而咱们家有胡先生照拂,不然的话,若是袭人恩将仇报起来,还不定如何呢。”

        鸳鸯听了摇头道:“只怕袭人未必做得了吴家的主。再者,他们如此反复,人家也未必会真心看重他家。”

        麝月在旁笑道:“你这些日子常在胡先生身边聆听教诲,想来这是胡先生与你说的?”

        鸳鸯脸上一红,道:“这又有什么难猜的?人心皆是如此,谁又喜欢那反复无常,一直在后头背刺的?”

        麝月道:“那也未必。茗烟还记挂着她呢,前几日还到这里打听。如今茗烟亦是加入了青莲军,本想着身边有了些积蓄,吴家是皇商必然受了牵连,大可讨了袭人过来,岂料吴家竟有这番际遇,却是他一个小小头目所不能及的了。”

        来顺也在一旁感慨道:“正是呢,人生际遇又有谁说得准。我再说一个人,你们必然想不到的。从前同东府里珍大爷和荣国府里琏二爷都好过的那人,东府里尤大奶奶的便宜妹妹,那个唤作尤二姨的,你们可知道她的下落?原来她凭着花容月貌,竟然到了明王身边,成了他的姬妾。”

        芳官忙问道:“那尤三姨呢?”

        来顺道:“若论相貌,这尤三姨并不在尤二姨之下,但她却并无多少攀附之心,只嫁了柳二郎,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众人听了,都在那里感叹着说:“龙生百子,自然各有各的秉性。想来那尤二姨若不是贪慕富贵,当初怎么会同琏二爷有了首尾,巴巴盼着琏二奶奶死,一心想嫁进来扶正呢?”

        众人听了这话,有附和的,有反驳的,也有不以为意的,不一而足。

        这般又过了几日,明王登基做了皇帝,分封文武百官。那胡长忧身为军师,出力甚多,封了礼部尚书,众人都为他欢喜,偏胡长忧在晴雯家中吃酒时候,却在那里闷闷不乐。

        吴贵在旁边见了,忙问缘故,胡长忧叹了口气道:“原本想着赶走了那狗皇帝,匡扶贤主登基,使得百姓安居乐业,干出一番大事。不想果真达成夙愿了,老百姓的日子却未好过分毫。前些日子我见他们在一户商户家里喊打喊杀,淫□□女,因问下来那商户并未有罪过之事,便想喝止他们。不想那头目只说,大家皆是这般,明王并未明令禁止,因何不准?我又去求明王,明王反嗔怪我多事,训了一顿。”

        来顺听了这话,心中颇不好受,但只恐胡长忧见怪,又恐被告发,只能维护青莲军道:“想是新皇登基,必然要犒赏三军将士,不然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这些过苦日子的兄弟?”

        胡长忧摇头叹道:“这样一来,青莲教在民间的口碑,只怕被败坏了不少。长此以往,怎生了得?何况如今饥荒又起,黄河水患未除,我请旨教明王下令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又劝谏他早早挥师南下,平定河南、山东等省,好早修堤坝,以平水患,竟被许多人耻笑了去。”一面说着,一面在那里唉声叹气。

        晴雯见他忧心忡忡,忙与他斟酒,劝道:“胡先生莫要烦恼。自古打江山易,坐江山难。想那前朝开国皇帝,本是草莽出身,幸而身边能人异士众多,一番劝谏,方有盛世。想明王亦是出身草莽,纵然天纵英才,但自小未有名师教习文武及屠龙之术,岂能事事虑得周全?此事自不可操之过急,徐徐图之便是。”

        胡长忧惊讶道:“想不到你竟然能有此见识!佩服!佩服!”

        晴雯摇头道:“当年侯爷在时,有不少人劝着他争那不该争的位子,他生怕我动了心思,暗中将这番利弊与我说明。我这才记到现在。想来那九五之尊的位子,岂是轻易坐得的。当今皇上固然福寿全双,又是大能之人,但诸事纷杂,千头万绪,却也要好生调理才是。”

        胡长忧大感叹服,告辞而去。

        当夜晴雯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外头轻轻有叩窗声传来,晴雯一向睡卧警醒,身边陪侍鸳鸯、芳官等还未醒来之时,她已是醒了,心中惊疑不定,却大着胆子独自掌灯去看,却见来人黑衣蒙面,正要大声喊叫时,那人一把扯下蒙面黑巾,不是旁人,正是穆平。

        晴雯又惊又喜,一头扑了过去,口中说道:“你让我等得好苦!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认了!”一面说着,一面流下泪来。

        穆平一把抱住她,见她这副欢天喜地的模样,亦是无限欢喜,口中喃喃道:“我到了这时候,方知你心中有我。”

        晴雯嗔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既嫁了你,自然是一心一意跟着你,说了这许多次,为何你不肯相信?”

        穆平道:“那自是不同。我知道你是个忠心讲义气的。只是我仍盼着,你能如今夜这般,多几回真情流露,我便更加欢喜了。”

        两人相视一笑,前嫌尽数冰释。这时候鸳鸯、芳官等人才听到动静,一个个皆欢喜非常。

        晴雯牵着穆平的手,将他牵进内室,听他尽诉离情,方知他这些日子偷偷摸摸护着皇太后和薛宝钗等人离宫,却也吃了不少的苦。幸而在城外遇到密谋反攻的皇太子同清平王等人,方功成身退。

        晴雯听穆平说薛宝钗仍在人世,心中更是大慰,道:“太好了。宝姑娘真真吉人天相,自有后福。”

        穆平点头道:“可不是。她如今有了护卫太后的功劳,从此之后,天下之大,再没有什么人能奈何得了她了。”

        晴雯听他口口声声,仿佛皇太子同清平王等人反攻定然能胜利一般,忙问缘故,穆平含笑告诉她:“如今明王只控制了京畿一带,清平王是带着他岳父麾下的五城兵马司营兵逃出去的,眼下驻扎在两百里开外,因恐惊动明王,未曾声张,但外头亦源源不断有勤王之师过来。如今先皇已然殉国,皇太子荡平贼寇再行登基,必然威震四海,清平王便可顺理成章为皇太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外省的那些统领都看得清清楚楚,现成的从龙之功,谁不抢着上呢。”

      第313章 离京

        晴雯诧异道:“据你所说, 难道明王这边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束手就擒了?”

        穆平叹道:“打江山易,坐江山难。青莲教这些人, 皆因朝廷治理天下有许多积弊, 民怨沸腾, 故而屡禁不止, 愈演愈烈,大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势。每每朝廷倒行逆施之时, 便是他们发力之机。只是这群人败事有余, 成事不足,虽可妖言惑众, 蛊惑民众皆信奉明王, 里应外合,诛杀天子,占领京城, 但实则那治国安邦的本事, 连老皇帝万分之一都不如呢。想来这偌大一个国家,哪里是那么容易治理的。连这一个小小京城,他们都震慑不住,军中更是风气败坏, 在那里烧杀剽掠, 见了金银女色便忘了初心。如今他们民望已失, 眼看外头诛寇大军已至, 他们早已如砧板上的鱼肉, 任人宰割罢了。”

        晴雯道:“你说得颇有道理。这些天京城那些官宦人家、豪门富户被屠戮过半,只怕早已是怨声载道。既是如此, 只怕清平王果真要打回来了。”说到这里,面上又添忧虑之色。

        穆平一笑道:“你莫要害怕,如今我有救护太后之功,太后娘娘赐了我一件防身的宝物,便是清平王他年荣登大宝,亦不至于为难我夫妇的。”

        晴雯叹道:“虽是如此,我到底心中不安。这京城实非久居之地,我总想着,若能与你远离是非之地……”

        穆平听她说话,听着听着,不由得眼前一亮,急急握住她的手道:“原来你也有此意?”他其实不耐烦京城生活已久,一来不习惯同那些王孙公子、纨绔玩家为伍,二来颇受忠顺王和宁珏忌惮,日子过得不甚顺心,只因顾念晴雯,生怕她割舍不下这些荣华富贵,故而只能苦苦熬日子,再想不到晴雯也有逃离京城之意。

        晴雯道:“是。我一直盼着去南边走动,见识见识大好河山。但你既然封侯,按律当在京中,不然的话,朝廷必然忌惮。再者梅姨带着你千里迢迢赴京,为的是什么?我岂能教你舍了京城的繁华?”

        穆平笑道:“如今已然改朝换代,我只是一介布衣,咱们自可游山玩水,做个富贵闲人。便是那海外繁华,我也想带着你见识见识呢。”

        两人越说越投契,这般开诚布公,坦诚相对,反更觉有知己之间心有灵犀之意。

        次日胡长忧听说穆平回来,忙过来庆贺,两人在一起喝酒聊天,穆平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好菜,胡长忧喝得惬意,不觉将心事尽数吐露,向穆平道:“如今这局面,正是外忧内患,再不能好了。你知道不知道,连柳湘莲那边也闹腾上了。”

        穆平等人忙问其故,胡长忧告诉说,原来明王自登基为帝以来,新得了几个绝色女子,从前那尤二姐等人固然貌美如花,却已经渐渐失了新鲜感,也就撂开手去。

        这在后宫之中本是寻常事,岂料她妹子尤三姐是个烈性子喜欢逞强的脾气,意欲为姐姐出头。她夫君柳湘莲非但不劝说,反而一味护着,由着尤三姐大闹皇宫。

        明王震怒之下,将尤二姐贬为庶人,又逼着柳湘莲休妻。尤三姐一怒之下,竟然用柳湘莲家传的一把鸳鸯宝剑抹了脖子。

        那柳湘莲原本也觉得尤三姐有些多事,惹得明王后宫不宁,待到尤二姐贬为庶人,尤三姐惨死之后,却颇过意不去,又不敢责怪明王,思来想去,竟然用那把鸳鸯宝剑将三千烦恼丝尽数斩落,出家而去。

        胡长忧摇头道:“柳湘莲已是明王麾下少有的人才,如今他去了,又有谁能补上?凭那群乌合之众吗?如今他们连邮路驿站都未曾理清,也不知道外省如何,便如瞎子一般,这如何是好?更不必说城外饿殍遍野,他们不想着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一味在那里争权夺利,为些金银财宝美人名马争个你死我活,可见后事危矣!”

        穆平笑道:“胡大人既然有此高见,何不禀明当朝皇帝?”

        胡长忧苦笑一声:“你们只怕还未听说罢。圣上嫌我多事,再加上我常劝说其余几位大人不该抢掠太过,已被排挤,如今已是被贬到城门口,在那里守城了。”

        晴雯心中默默为他难过,又不好表现太过明显,只得在一旁劝慰道:“九门提督亦是要职,胡先生重任在肩,可见当朝皇帝未曾真个厌了你。”

        鸳鸯本在一旁伺候,这时候却忍不住插嘴道:“胡大人,既是如此,想来在其位亦难施展你的报负,又何必同这些人同流合污?”

        众人皆吃了一惊,胡长忧更是上下打量了鸳鸯两眼,只见鸳鸯身材高挑,蜂腰纤细,面容白净,发鬓如云,晴雯忙在旁笑道:“她唤作鸳鸯,是从前在贾府时候的好姐妹,如今跟着我嫁过来,我们一家子其实未曾把她当成下人的。”

        胡长忧闻言,对鸳鸯不敢怠慢,忙起身向鸳鸯行礼,道:“鸳鸯姑娘有所不知。我原本早该死了,是旁的兄弟以命相换,才活到今日的,我应承过那位兄弟,定然秉承他的遗志,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鸳鸯不解道:“虽是如此,但你们教派上下皆不曾听你的,你独自一人,如何与大势相抗?”

        胡长忧不答,只向着穆平晴雯等人做礼,道:“这回我其实是来向两位辞行的。前朝太子和清平王的尸首一直未曾寻到,想是逃了出去,只怕卷土重来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教中兄弟风气如此松懈,想来必然不堪一击,我这一去,凶多吉少。到时候只怕不能再护持列位了。”

        穆平忙和晴雯起身回礼,道:“不敢瞒胡先生,我等也觉得京城之中实非久留之地,早有远离之心。只是胡先生既知道前途凶多吉少,何必以卵击石,不若趋利避害?”

        胡长忧拱手道:“我意已决。正好,贾家二房也有意离京,南下往金陵老家,柳二爷出家之前,特意托了我护送。若列位也有意离京,便由我护送如何,想来教中兄弟看在我薄面上,列位一路上也可少了许多滋扰。”

        穆平再三谢过:“有劳!有劳!”

        穆平等人果真收拾了金银细软,足足装了有十大车,集齐家人,在胡长忧护持之下出城。晴雯见了贾母、贾宝玉、林黛玉等人的面,忙下车拉着手,眼圈一红便想哭出来,贾母却道:“此地不是久留之地。这些日子咱们皆受了许多磨难,只知道便好。只要能出城,其余种种,不提便是。”

        于是两家人会齐,一道出了城。因左右看了一回,不见赵姨娘和贾环,追问之下,方知道贾环投靠了青莲军,死活不肯出城,贾政等人只好由着他去了。

        贾母见平儿大着肚子,犹豫再三,方告诉说:“前几日北边传过消息来,说路逢风雪,大太太和琏儿捱不住苦,已是没了。大老爷身子亦不太好。”

        平儿闻言,滴了几滴眼泪。

        到了通州地界,贾母等人便欲弃车上船,晴雯等人因和江家约定要会合,再者还要寻皇太子和清平王一家做个了断,不好先走,只将所带箱笼中几车金银送与贾母,再三说:“贾家便是我的娘家。如今世道不好,老太太一路南下,只怕路上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些皆是贾家赏赐过来的,若老太太不收,我心中怎能安宁?”

        贾母摇头道:“傻孩子,说了与你的便是与你的。何况你亦帮贾家甚多,早已两清。此后正该一心一意同姑爷过活。我怎好收你的东西?”

        穆平忙道:“我也是一样的意思。老太太若不收时,我等如何过意得去?”

        好说歹说,到底教贾母留了一车箱笼。方在码头处目送贾家等人带着平儿离去了。

        吴贵看着平儿远去的身影,依依有不舍之意,晴雯知道他的心思,道:“放心,是你的便是你的,若不是你的,便是再挖空心思去留,也是留不住的。她若不跟着贾家去,腹中的孩子便说不清楚了。再者,嫂子才过世多久?你正应该好生养活她留下的女儿,莫要想东想西。”

        吴贵脸红道:“我哪里想东想西?若不是你嫂子去时……若不是她再三叮嘱……”

        晴雯只得柔声哄劝道:“放心,我未曾误会你。知道你同嫂子情谊最深。”

        正说话时,突然间鸳鸯走上前来,一言不发跪在地上,说要求恩典离去。晴雯倒呆住了。

        晴雯一向视鸳鸯为姐妹,早就放言只要她求去,必然大开方便之门。眼下局势混乱,主仆颠倒亦是常有之事,京城衙门中许多契书早被青莲军付之一炬,故而从前那些奴籍、罪籍皆可一笔勾销,倒是少了许多麻烦。只是冷不丁的,鸳鸯突然在此时求去,却又为何?

        只见鸳鸯又拜了一拜,红着脸说道:“我打算去追随胡先生。他实是这世间一个奇男子,知其不可而为之。想来青莲军猖狂不了许久,便会兵败如山,胡先生从前的那些承诺也就尽到心意了。若是到了这时候,他有幸逃出生天,我自可随侍于他左右,照顾他饮食起居。”

        晴雯闻言大感诧异,不意鸳鸯竟然有如此志向,忽而忆起从前贾母所言,方知老人家慧眼如炬,句句不虚,诧异道:“既你有这般心意,如何不早早说明?在京城之时,岂不更加便宜行事?”

      第314章 献金

        鸳鸯道:“胡先生在京中之时, 自己都说只怕朝不保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若那会子追随了他, 将来朝廷拨乱反正时候, 一路追查下来, 这便是实打实的罪证, 再也抵赖不得。到时候岂不是害了你二人?”

        顿了顿又道:“胡先生为人,最是先天下、后自家的,那会子便开口说要照顾他, 不但我脸上臊得慌, 便是他那边也必然不会同意的。除非等他得遂平生心愿,才会虑到他自己的事呢。”

        晴雯心中不舍, 还想说些什么, 穆平已是在一旁截断她的话头,向鸳鸯道:“好!好!想不到鸳鸯姐姐竟然有此胸襟气魄,先前却是我小看你了!胡先生为人, 我亦是极钦佩的。鸳鸯姐姐既然有追随之心, 我等岂能不尽力成全?”一面说,一面同晴雯商议着,从随身携带的金银细软中取出一千两的银票和几个金银锭子,递与鸳鸯教她防身, 又将【创建和谐家园】契发还与她。

        鸳鸯见穆平和晴雯竟这般通情达理, 忙拜了数拜, 转身走入人群, 慢慢去了。

        晴雯心中还为她忧虑不已:“如今这个世道, 女子出门最是艰难。她这般孤身一人,若是遇到什么宵小……”

        穆平道:“鸳鸯姐姐周身的气派, 一看便是豪门贵族出来的丫鬟,等闲宵小哪个敢惹她?何况此处离京城颇近,官道之上来来往往,人言稠密,便纵有什么恶人,也不至于赶在此处下手。还有,你看她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是早前前后后想得妥帖。兴许是故意要在胡先生面前扮作再无依靠,要教胡先生收留,也未可知。”

        来顺也在旁边安慰晴雯:“夫人只管放心。咱们还要在这里住上三五人,等着同江家会合。小的早遣了那伶俐能干的小厮暗中保护鸳鸯姑娘,若有什么不妥,也好有个照应。”

        晴雯听了这话,才放心下来,复又想起鸳鸯从前际遇,叹道:“鸳鸯姐姐虽是家生子,但父亲金彩常年在金陵,哥哥和嫂子又是那样的势利眼,论起处境来,虽比我好不少,但也有许多难言的苦处。如今经了这些事,她竟能下定决心同金家撇开干系,远走天涯,只怕于她而言,实是一件幸事。”

        一行人感慨一番,在北岸寻了客栈歇脚。此地乃南北水运要道,平日里官船商船皆是络绎不绝,亦有许多官宦人家、殷实富户见京中世道不好,千方百计出了城来,从此处乘船南下。故而几家客栈天天人满为患,人来人往,也不曾有什么纷争惊扰之事。

        这般又等了三天,果然见茜雪和她相公从南边回来了,风尘仆仆,满面风霜,见得来顺等人,一家子抱头痛哭一场,等略缓和些了,再叙些京中□□与南边生意上的事。

        来顺只说:“都是祖宗积德,亦是借了老爷夫人的洪福,咱们家一家子能平平安安,已是万幸。那钱财只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由着它去罢。”

        茜雪却道:“哥哥有所不知。我等在南边跟着薛家混了些日子,才知道这世上竟有一本万利的生意。咱们这里的绸缎、茶叶等货,也不须那成色上好的,只胡乱收些压箱底的不时兴的缎子,再寻些论斤卖的茶叶,都拿大箱子装了,一箱一箱送到船上,等运到那什么福朗思牙去,竟能换了玻璃珐琅那些稀罕玩意来。这一来一回,岂不是一本万利吗?”

        众人听得悠然神往,都说:“只怕这里头有什么古怪。如何竟能有这般厚利!”

        独茜雪和她夫君在那里笑着解释:“这又有什么?我等皆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还能有假吗?”

        晴雯听了,感慨半晌,道:“怪道金陵王家和金陵薛家都是巨富。那王家当年同海上那些外国人走得颇近,家中有许多稀罕玩意,原来皆是这个缘故。”

        几个人正在说话时,突然听得外头街上一片混乱,有人在那里嚷着:“糟了,糟了!有大军打过来了!这里要打仗呢!”

        又有人带着哭腔道:“我等本是不堪忍受京城青莲军烧掠,悄悄拿重金贿赂,才得以开了城门,脱身出来,只盼着在此处躲避躲避,难道天下竟无一片净土吗?”

        穆平急遣了来顺前去打探,来顺回来时候说,据说是清平王集结的勤王军队,如今只是先头队伍,已是黑压压的许多人,遮天蔽日的,只怕京城附近仍然有一场大仗要打,又说许多原本在客栈里歇脚的客人都许了重金雇了船只,南下逃难去了。茜雪听了,忙起身,在向晴雯那里道:“即使如此,此地不宜久留,夫人却也要早做打算才好。”

        又看了看那堆了满屋的箱笼细软,叹道:“平日里人人想着富贵荣华,见到那金银财帛都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的,上前争抢,如今到了这个时候,金银仍然是可通神的利器,只是这些古玩器具,太过沉重,实是不好拿。如今之计,也只有雇一条大船了。”

        来顺亦在旁边说:“请夫人放心,小的们必然尽心竭力,使人在旁边日夜看护,绝不教那些贼人宵小将这些箱笼夺了去!”

        晴雯与穆平对望一眼,却道:“咱们不必忙。还要等上几天,等到清平王爷来了才好。”

        咏荷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不免大吃一惊,她看了看晴雯,又看了看穆平,见两人皆是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心中迷惑不解:从前晴雯见了清平王,只恨不得生出双翅,逃出生天的,如今怎地会主动去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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