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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之晴雯重生记-第10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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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将那个青玉盒子打开,见里头装着紫茉莉花粉,粉质细腻,与外头卖的不同,也赞叹了一番。

        这日晴雯同宁玉郡主化干戈为玉帛,满意而归。在晴雯眼里,是消除昔日误会,将来做妯娌时好和睦相处,在宁玉郡主这边,却颇钦佩晴雯行事,反倒为从前所作所为羞愧起来。

        又过了几日,已到纳吉之期。晴雯见东安郡王府一箱一箱的聘礼抬出去,知道这里头的丝绸皮草、家具器物等只怕皆换成了容易出手的金银等物,不觉唏嘘。

        她料着除聘礼外,只怕有心人听到风声,皆会借着宁玉郡主新婚之喜向忠顺王府送上厚礼,也不消同穆平商议,同鸳鸯合计着准备了一份,器物古玩虽少,但那金银等容易出脱之物却合计千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穆平不明就里,只将内外家事皆交由她打理,听之任之。

        这日茜雪突然求见,向晴雯禀报说:“夫人大喜!昨日户部遣了人过来吩咐说,江家已是上了皇商名册,说是石侍郎特意吩咐过的,只教咱们每年定时去户部领米粮俸禄便是。难道是夫人或者侯爷的谋划?”

        晴雯听了,心中一惊,暗道:“难道忠顺王世子自说自话,特意交待了石侍郎,才促成此事?此事虽是极好,但那些皇商又有哪个不是经营数代,老奸巨猾的。这江家一向童叟无欺,夹杂其中,千万莫要不明就里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吃了大亏才好。”

        晴雯虽想着这些心事,却不曾开口说话,便见茜雪脸上喜忧参半,蹙着眉头道:“这虽是几代人再也想不到的福分,都是托了侯爷夫人的洪福。只有一样,却不知这皇商要如何当,除了领米粮俸禄外,只怕也要担当许多职责才行。我等惟恐误了朝廷的事,连累了侯爷夫人。昨日问过来传讯的那位大人,那位大人固然和善,但却不肯多说,只说另外会发了采买的单子过来。却不知道夫人可知道一二?”

        晴雯忙安慰她道:“你也不必为此事忧心忡忡。那皇商之职,固然责任重大,但里头必然有诀窍可循。从前宝姑娘家里,便是皇商出身。如今虽没落了,但宝姑娘独自一人支撑家业,据说从前的许多掌柜未曾辞去。咱们先观望一段日子,若果真难以支撑时,大可寻宝姑娘求援。”

        又道:“你且莫要心急。你难道忘了,那采买之事,向来油水是最大的。连荣国府里的买办尚且如此,给那宫中采买之人,自是油水更足。他们都是做熟了这个的,这会子岂肯让了利出来。便是你想争那采买的单子,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呢。”

        说到这里,话音刚落,突然有人报说,茜雪身边的小丫鬟过来寻茜雪。

        晴雯便知必有急事,忙命教她进来,便见一个才留头的小丫鬟,大口喘息着跑过来,结结巴巴朝茜雪说到:“来了!来了!少爷教我知会奶奶一声呢。”

        晴雯和茜雪两人皆没听明白小丫鬟的话,茜雪再三追问,小丫鬟深吸几口气,缓过气来,这才道:“奶奶坐着车子出门不久,便有几个自称是内务府的人过来了,指名道姓说咱们家的胭脂水粉甚得宫中贵人欢心,要立时送一千盒胭脂、一千盒茉莉粉送宫中去,又问咱们家可有头油,寻到一瓶桂花油和一瓶蔷薇油,回宫复命去了。说若宫中贵人喜欢时,连那头油的生意也要教咱们做呢。少爷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何况急切间又去哪里寻这一千盒,这才遣了婢子过来,教奶奶一并回给侯夫人听,向夫人讨个主意。”

        晴雯听到此处,心中已是猜到四五分,想来必定是忠顺王世子想着尽快还自己的人情,吩咐底下人做的。

        若是旁人,得了此信,这会子早乐陶陶忘乎所以了,偏茜雪和江少爷皆是实诚之人,不喜反忧,深恐有负别人的托付,这才急急赶过来报信。

        晴雯心中亦是喜忧参半,惟恐其中有什么差池,连带着忠顺王世子这个举荐之人也会遭人嘲笑。思来想去,此事竟无人可倾诉,只得吩咐备了车子,又往忠顺王府而来。

        此时晴雯已和忠顺王府的守门的混熟了,这些人也知道她是忠顺王妃的座上客,不等吩咐,便开了角门,迎了进去,又问:“侯夫人是来寻忠顺王妃的?还是来寻郡主的?”

        晴雯张口欲答,忽又愣住,心中不觉懊恼:应该教穆平来的。此事既多半是忠顺王世子的手笔,少不得要问个明白。只是她孤身求见世子爷,倒不如穆平来问,更为妥当。但先前诸事皆瞒着穆平,如今要和盘托出,却也不易。

      第260章 买办

        转念又一想:“管他呢。既来忠顺王府造访, 少不得先拜访当家主母,在王妃处说一会子话的。到时候若能探问出究竟,自然更好, 若探问不出来, 再做计较。”

        想到这里, 正要开口, 却见旁边有一小丫鬟满面笑容迎了过来:“郡主吩咐下来,说夫人必然这几日过来,令我们在这里等着呢。想不到夫人来得这般快, 可巧今个便来了。”

        晴雯听了这话, 不动声色,只顺水推舟笑道:“郡主果然料事如神。我正是为了郡主而来, 只是王妃却也是不可不拜访的。”

        那小丫鬟笑道:“夫人请放心, 这个自是正理。夫人一向是个谨慎知礼的,自然要先见王妃一面,说几句话。这个郡主也早已料到了。命我亦可代为通传, 在院子外头候着, 等那边事了,再引夫人过去呢。”

        晴雯见她说话简便俏丽,心中不敢小瞧,同她攀谈几句, 方知她正是曾妈妈的女儿, 名唤冬儿, 如今也在郡主房中当差, 便是是极受看重的大丫鬟, 言语更加客气。

        那小丫鬟冬儿笑意盈盈在前头引路,一径到了忠顺王妃的院子, 早有院中管家娘子接了晴雯进去,冬儿便在外头等候。

        这回忠顺王妃不曾礼佛,听说晴雯来了,忙走出屋子相迎,笑道:“劳烦你为宁玉的婚事往来奔走,实是对不住。”又再三谢过道:“宁玉那孩子说你赠了她的四色针线,她甚是喜欢,连那胭脂水粉,也是极出挑的,足见你心意。”

        晴雯亦笑道:“些许微物,何劳挂齿。”

        又说了几句,冬儿便进来请安,向忠顺王妃禀道:“郡主听说侯夫人过来了,在那里急得不得了,命婢子过来看看。”

        忠顺王妃摇头笑道:“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都要出阁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

        又道:“宁玉一向眼高于顶,如今却这般愿意亲近你,足见你不凡之处。她亦私下里同我说,你那四色针线,极费精神,她对你的针线活是极推崇的。我说,她过几日便要嫁入东安郡王府,既能同你这般和睦融洽,却也可以少操许多心了。”

        晴雯亦含笑回答,做了许多保证,以宽忠顺王妃嫁女之心。

        只是这几句客套话说罢,再到宁玉郡主院中时,宁玉郡主早等得不耐烦了。才请入屋里叙过茶,宁玉郡主便迫不及待问道:“可曾收到内务府那边的讯息了?如何,你送我四色针线,我送你脂粉头油采办之职,说起来也不算占了你便宜罢。”

        晴雯听了这话,先前那些猜测俱已落定,笑道:“江家的人慌里慌张赶来,说内务府吩咐要采买一千盒胭脂,一千盒茉莉粉,又说还要看头油等物。他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慌得要命,赶来问我示下。我想了想去,这事里透着蹊跷,必然是有大能暗中助力,不然的话,焉能得这般好处?只是有一样,那四色针线不过是微物,不值什么,这采买之职却是许多人想也想不来的好处。郡主虽是好意,我等却着实有些惶恐呢。”

        宁玉郡主道:“你这话差了。横竖宫里的那些娘娘们都要用头油脂粉等物,买谁家的不是买。再者这胭脂同茉莉粉,我俱已用过,那日进宫去时,顺手带了两瓶,宫中连皇后娘娘也说好用,当下便教内务府着人去办。你放心,宫中娘娘们每年花费的银子数不胜数,这点子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晴雯心中不安,道:“虽是有皇后娘娘发话,但从前负责采买这东西的人难道竟能毫不怪罪?若是宫中娘娘看这个东西好,想一时尝鲜,只消你这边吩咐一声,我精挑细选几瓶上好的玫瑰胭脂盒和茉莉粉送过去也就是了,何必这般郑重其事?”

        宁玉郡主笑道:“你也忒小心谨慎了。亏得皇后娘娘命内务府问了一问,才知道这江家铺子是你的产业,如今亦是进了户部的皇商名册了。既然领着户部米粮,承接宫中采买自是顺理成章之事,你又在为难什么?”

        晴雯原本以为,户部的皇商资格同宫中脂粉采买皆是宁玉郡主一人所为,听了这话,不由得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原来这皇商名册,不是郡主吩咐下来的?”

        宁玉郡主奇怪道:“江家本就在皇商名册里头啊。这皇商名册,到底是前朝的事,向来由户部裁定,便是皇后娘娘也不好随意插手的,以免落得一个后宫干政的罪名。难道你身为江家主家,竟是懵懵懂懂,连自家在皇商名册这事都不清楚?”

        晴雯心中模模糊糊有了一个猜测,却不好直说,只摇头道:“不是不知。这江家原本是小本生意,我当年做丫鬟时,机缘巧合之下在那里投了些利钱。后来得了富贵,江家在外头遇到了些阻碍,这才把铺子献了出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郡主也是知道我家的,如何有能力在短短几日之内,把这小小一家铺子送入皇商名册?”

        宁玉郡主见晴雯说话时候颇为坦然,连从前是丫鬟时候的经历都不曾回避,心中倒有几分信了她的话,只是她也对皇商之事似懂非懂,想了一回,含糊道:“既是如此,或许是内务府为了讨皇后娘娘欢心,悄悄同户部商议,促成此事也未可知。若果真如此,你倒该好好谢谢皇后娘娘才好。你方才说你这边还有精挑细选的胭脂水粉,比前些时候送我的更好,不若献了出去,讨皇后娘娘欢心。”

        晴雯为难道:“我方才也只是这么一说。送你的胭脂水粉,自是精挑细选,比我日常用的更加精细些。如今我只为内务府的采买订单发愁,那江家铺子不过小小一间杂货铺,平日里虽售卖胭脂水粉,却也有限,一年也不定能卖一千盒,平日里都是现制现卖的,仓促之间,又从哪里凑这一千盒?”

        宁玉郡主听晴雯说送她的胭脂水粉比自用的还精致,心中大悦,因见晴雯为难,倒开始后悔太过莽撞,连声招呼也未打,擅自送了晴雯这份大礼,懊恼道:“这个我先前也未曾料到。少不得我再进宫禀明皇后娘娘,教内务府这边缓些时日罢。”

        晴雯想着宁玉郡主眼看是要出阁的人,为她的事前后两次进宫,实在不妥,倒显得她不懂事了,忙道:“郡主且慢。既皇后娘娘已知道这江家铺子是我家产业,便由我进宫回明此事罢。横竖上次皇后娘娘已是发了话,说我随时都可进宫的。”

        宁玉郡主听了这话,这才作罢。

        当日晴雯回到自家府里,不由得喜忧交加。喜的是江家轻松跻身皇商之列,是许多人盼都盼不来的恩典,何况又接了宫中胭脂水粉的单子,日后财源广进,自不必说。忧的是皇商之事只怕是忠顺王世子暗中授意,这对兄妹皆是自说自话之人,既要承蒙他们恩情,又要防着得罪了人,办事不利。

        穆平见她在房中独处时,时而微笑,时而蹙眉,心中怜惜,忙问缘故,晴雯这才把不知道该如何回明皇后娘娘之事说了,道:“上次送给宁玉郡主的那胭脂水粉已是上好的了,偏她已献给了皇后娘娘。如今又拿何物进献?”

        穆平听了这话,低头细想一回,突然展颜笑道:“这又有何难。譬如庖厨之道,讲究一个色香味美,连那盛菜的器皿,也有讲究,若用了那精致贵重的瓷器,便是连菜也身价倍增。如今你虽无更好的胭脂,不若另外选了更精致的盒子,拿过去进献皇后娘娘,想来也便说得过去了。”

        晴雯闻言,连连称赞道:“侯爷果真见识高明,竟能独辟蹊径,想出这等法子!”

        穆平道:“这时候还唤我侯爷,说些言过其实的溢美之词,又有何益?”

        晴雯忙改口唤他“平哥儿”,这才颜色稍霁。两人忙着对宫中采买之事商议一番,他们都不是那得陇望蜀的贪婪之人,不曾有靠宫中采买谋巨利之举,只想着无功无过,平安将此事揭过,却也罢了。

        过了两日晴雯果然从嫁妆里寻到两个极精美的盒子,一个是用上好的缠丝白玛瑙雕成的浅浅一方小盒,里头盛了胭脂膏子,另一个是用羊脂玉雕好的玉簪花棒,其中却是空的,将那些茉莉粉俱填入玉簪花棒中,欲要用时,倒在手心,却也别有意趣。因预备着要呈给皇后娘娘,皇太后那边却也不能厚此薄彼,因此备了两份一样的东西。

        遂捧着这两样东西去求见皇后娘娘,趁着皇后娘娘喜欢,在旁边道:“这都是义父大人年少之时,闲来无事,依了古籍制出来的东西,因众人都觉得好,这才放在江家铺子里售卖。如今听闻娘娘不嫌这些东西浅薄,忙选了上佳的来献给娘娘。只那江家铺子只是小小一间作坊,一年产出着实有限,这宫中采买之事,实在诚惶诚恐,惟恐应对不周。”

      第261章 不测

        鸳鸯等人守在宫门外头, 一直等了两个多时辰,才见晴雯从里头出来,忙扶上轿子, 悄声问道:“如何?”

        晴雯笑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 自有雅量。因听说咱们只是小本生意, 急切间寻不到一千盒胭脂水粉, 发话说可宽限到年底。”

        鸳鸯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等回去了我立马遣人通知茜雪,省得她忧心。”

        晴雯道:“我方才已是被皇后娘娘取笑了一番。说旁人都想着做着宫中采买之事,抢破头只怕还不得呢, 只咱们在这里诚惶诚恐, 可见皆是老实人。我便将这江家铺子的来龙去脉尽与皇后娘娘讲了,娘娘甚是和善, 说久居深宫, 竟连外头的这些家长里短都觉得新鲜有趣,教我时常进宫与她说话呢。”

        鸳鸯听晴雯这般说,将信将疑, 如做梦一般, 半晌才道:“这可是再想不到的缘法!咱们家大小姐从前侍奉皇太后娘娘有功,这才得了晋升,光耀门楣。如今你既投了皇后娘娘缘法,日后还不定如何呢。”

        晴雯勉强笑了几声。待回到侯府, 晴雯屏退左右, 只留下鸳鸯一人, 方向鸳鸯道:“我在宫中遇到娘娘了。”

        鸳鸯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宫中娘娘虽然多, 但能得晴雯这般对待的,惟有荣国府贾家的元春——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娘娘一人。

        “自从上次省亲之后, 再未见过娘娘尊面。二太太时不时去宫中探望,听说状况不甚好。连老太太都私下里长吁短叹了几回。”鸳鸯说到这里,也有些热切,“虽你入过几次宫,但宫门深如海,除非圣人发话许可,太监宫女们带着,否则是不好乱走乱逛的。如今怎地见了?难道皇后娘娘特意恩准你们相见了不成?”

        晴雯摇头道:“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哪里记得这些小事。是我拜见皇太后娘娘时候,恰逢娘娘也在宫中侍候。其后又一起告辞,故而略说了几句话。娘娘……娘娘看着倒比从前瘦多了,或许是上回省亲是在隆冬时节,如今盛夏酷暑,衣衫单薄了的缘故。”

        其实,常言道养移体居移气,元春在宫中所受冷遇,俱在衣裳首饰脂粉等事上,晴雯看得明明白白的,只是不敢多说。

        晴雯只管把那玫瑰膏子和玉簪花棒献给皇太后娘娘,皇太后脸上倒是淡淡的,道:“难为你费心了。”又叹道:“哀家年纪大了,这些脂粉虽好,平白放着倒糟蹋了。”

        早有底下伺候的一众妃嫔争先恐后夸了皇太后娘娘一番,无非是夸说相貌年轻,只怕还要活几百岁呢,哄得皇太后心花怒放,道:“那岂不是成了老妖精了?”笑着说晴雯的这片孝心已是领受了,转手又将这脂粉赐给了一个看起来颇伶俐的妃嫔。

        一众妃子之中,若论位份,元春乃是贵妃娘娘,但不知道为什么,低眉垂目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众人说笑时,也只管在那里跟着笑。等到皇太后说乏了,命众妃嫔同晴雯皆退下时,元春才故意走慢了几步,出太后寝宫之时,恰与晴雯撞了个正着。

        晴雯忙行国礼家礼,元春身边只跟着两个丫鬟,连步辇都不曾乘,见晴雯一脸诧异,淡淡解释道:“今上不喜奢华,宫中效行简朴。故而步辇等虚礼排场皆省去了。”

        晴雯忙附和几句,因料定元春有话同自己说,在一旁恭恭敬敬等着,谁知道元春欲言又止,半晌才道:“罢了,你是个极机灵的孩子,也是个福泽深厚的。我如今已落魄,更不敢指点于你。只是你千万要记得一件事,一动不如一静,凡事多思少动才好。”

        晴雯以为元春是为脂粉之事见怪,忙解释道:“这胭脂膏子和茉莉粉,原本是家常所用之物,在小店寄卖罢了,其实不值几个钱。因宁玉郡主大婚,赠了她几盒,她却心里过意不去,帮着促成了这采买之职。倒是意料之外。既宫中贵人尽知,也不好装聋作哑,少不得入宫来谢恩的。”

        元春淡淡一笑:“这个倒没什么。此系小利,你又不曾在里头瞒神弄鬼。也便罢了。宫中的贵人们皆是睿智通透之人,万万莫要在她们面前说谎,更不要多事,便可自保无虞。”

        晴雯听她这话说得奇怪,但宫中宫规森严,耳目众多,欲要问时,又不敢细问,见元春向她微微一点头,脚步不停,渐走渐远,急中生智,才问了一句:“娘娘可要些胭脂膏子日常使用?”她想元春面上妆容极寡淡,只怕是宫中胭脂不合用的缘故,也不知道前些时候宁玉郡主送入宫的那些胭脂,元春得了没有,若是用那胭脂和茉莉粉来修饰,必然鲜艳明媚许多。

        却见元春脚步顿了一顿,却没有说话,只沿着宫墙下的青石道往前头走去。时值午后,阳光刺眼,群鸦的叫声不绝于耳,青石道上一半是宫墙斜斜透过来的影子,一半是艳阳高照。元春娘娘便带着两个宫女走在明暗交界之间,渐渐往阴影里走,不多时便被阴影整个吞噬了。

        晴雯在后头看得真真切切,心中突然有些不详的预感,却不敢多说,回到家后,刚想同鸳鸯细说一番,刚起了个头却匆匆煞了尾,心中惊惶之感更浓,偏不好细说。

        鸳鸯在旁边静静候着,心里也有几分七上八下的,见晴雯憋了半晌,只说元春变瘦了,不觉好笑,道:“这算什么。咱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那戏里头的娘娘们哪个不是身材苗条,如扶风摆柳的?这不算什么。”

        晴雯只得将担心咽回肚子里。又过了几日是东安郡王府纳吉之期,晴雯和穆平等人少不得过去帮忙,见许多箱笼皆用红绸裹着,一车一车运往忠顺亲王府,那车辙甚重,有扛箱笼的小厮忍不住问了两句,早被管事的一阵喝骂,看神情竟是紧张得很。

        晴雯心中有数,只留意数着那些藏着金银之物的箱子,一面数一面诧异:“若说送宁玉郡主的聘礼皆折换成金银等物的话,纵使是白银,七八车也尽够了,若是金子更加隐蔽。如今却送了这么多。只怕这里头不单是为了填补亏空,只怕借着宁玉郡主大婚之事罢了,里头还有别的用意。”

        晴雯正为了东安郡王府和忠顺亲王府的婚事忙碌之时,忽然贾府那边传过来消息,说金陵王家的顶梁柱王子腾进京述职的时候死在半路上了,贾家甚是惊慌,特送了信过来。贾母虽是心中不自在,却特意嘱咐晴雯不必去吊唁,只以忠顺亲王府的喜事为重,晴雯闻言,只得罢了。

        晴雯私下里同穆平道:“贾王史薛四家,如今倒以王子腾一家权势最大。他若是顺利进京,只怕入阁有望。一家子正伸长了脖子盼着呢,偏生半路上没了,却又不曾说是怎么没的,他正当壮年,也不似生了急病的模样,着实令人疑惑。”

        穆平劝慰道:“那朝堂上的事,最是风云变幻的,谁说得准呢。倒是我这等不问世事的闲散侯爵更自在些。你放心,若贾家有了难处,咱们能帮则帮,必不教你为难。”

        晴雯笑道:“老太太前番特意叮嘱过,教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莫要太过在意亲戚家是非呢。再者宫中有娘娘在,想来圣上无论如何也要给几分薄面,岂能立时翻脸的?”

        穆平犹豫片刻,道:“圣意难测,谁知道呢。”又道:“前几日冯紫英写了亲笔信过来,说他家被圣上几次斥责,求我看在昔日情分上,引荐给忠顺王世子,看着能不能寻一条出路。我想着他们从前行事,倒是同忠顺王一家逆着干的,料想忠顺王世子不喜,便没敢开口应承。想来他们这些勋爵门户,都是从前征战沙场,拿命换来的地位,纵使一时失势,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至于太过为难的。”

        晴雯听了这话,虽有重重心事却不知道该如何细说,这日只得胡乱歇息下了。谁知才到了第二日,便有人来敲侯府的门,请进来看时,却是贾宝玉的长随李贵,浑身素白,一路哭,一路进来,在穆平脚下长跪不起,道:“五更天的时候,宫中传来消息,说娘娘薨了!”

        穆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问了几句,又恐吓到晴雯,十分犹豫是否要告诉后宅,正在这时候,又有人进来报说:“神武将军冯家被抄家了!好多御林军锦衣卫都在那里呢。忠顺王世子传过来消息说,因冯大爷前些日子遣了人过来,还要来咱们家问一回话,问是否私藏了冯家的东西。”

        穆平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心中震惊难以言语,料想必有一场血雨腥风,好容易定了定神,道:“冯家也就罢了,宫中娘娘之乃是大事,却不好瞒着夫人。且容我去内宅,缓缓告诉了,再过府去吊唁。”

      第262章 打杀

        晴雯听说元春薨了的消息, 心中实是震惊,道:“前几日在宫中遇到娘娘时,虽然略清减些, 但气色看着还好, 怎地好端端人就没了?”

        穆平道:“这里头实是透着古怪。论理, 娘娘算是你姑母, 她的事情出来,咱们自要过去看看。”

        两人急忙换了素色衣裳,一径到了荣国府贾母处, 一个婆子引他们进去, 只见里头冷冷清清,不见几个人, 那颜色鲜艳之物皆收起来了, 连院中的一丛玫瑰花原本开得正艳,也急急用素色绸子裹了,遮掩起来。

        晴雯见走廊上的婆子丫鬟们一个个皆穿着月白、青缎、素白等颜色衣裳, 心下忖道:“论理娘娘已入宫, 便不算是贾家的人了。娘娘同宝二爷姐弟情深,常言道长姐如母,宝二爷那边的人穿孝却无不妥。只是老太太却是长辈,这边的人岂有为娘娘戴孝的道理?”

        正在诧异间, 迎面遇上琥珀, 亦是月白缎子薄袄和白绫素裙。鸳鸯赶紧开口招呼琥珀, 却见琥珀行色匆匆道:“你们来得却巧。再晚一会儿, 老太太便动身去东府, 怕就见不着了。”

        众人听了都感莫名,鸳鸯忙低声问道:“这会子去东府做甚?宫中娘娘薨了, 却与东府有什么相干?”

        琥珀抬起头来,意态萧索:“原来你们还不知道。方才城外的道士们进城报信说,东府的敬老爷亦是昨日殡天了。”

        晴雯知道宁国府的贾敬是进士出身,亦承担过家族中兴之重望,其后不知道为何心灰意冷,笃信道家金丹之术,住在城外道观,将自家爵位和族长之位一径传给儿子贾珍。犹记得宝黛新婚开宗祠之时贾敬也在场,看着眉毛头发皆是黑的,身子骨甚是硬朗,如何同宫中娘娘一般,说殡天便殡天了?

        这一愣神的工夫,贾宝玉和林黛玉已是扶着贾母往外走了。他们穿得颇为素净,头上只有素白银器,身上是白蟒箭袖、月白绫裙等。贾母亦穿着家常素净衣裳,见晴雯和穆平过来,忙道:“你们且随我一同去东府里,再做道理。”

        一行人坐着车子到了宁国府,此时贾赦、贾政两家早到了。只见府门洞开,人来人往,处处白布白皤,哭声不断。

        穆平见了,震惊道:“好大的场面!原来这便是一等将军的排场吗?还不到发丧出殡之日,外头停着的车和轿子已是将大半条街都占了。”

        晴雯悄声道:“你小声些。被人听到倒不好了。”看了一眼,不觉感叹道:“这算什么。犹记得当年蓉大奶奶的事出来,那时候停灵七七四十九日,每天都有许多宾客来来往往,专程请了琏二奶奶坐镇,那才叫威风气派呢。”

        想了想,又道:“如今自是不比往日了。从前的那些亲戚,倒有好些被罢黜的。何况宫中娘娘失势已久,外头金陵王家的王子腾也没了,那些喜欢攀附的门户,私底下还不定怎么呢。”

        正在悄声同穆平说话间,却听到前头吵起来了。贾赦在那里高声大叫道:“雨村……如何竟不见雨村?从前他是得了咱们家和王家的力量,才成功起复的。先前也常往府里来往,同二弟诗文酬唱的,如今出了这等大事,怎地不见他踪影?”

        贾政道:“雨村如今是兵部大司马,日理万机,政事繁忙,只怕这会子还不知道咱们家出了这等大的事呢。”

        贾珍也在旁劝道:“正是这个道理。亲戚朋友们只怕都未得信,说不定过几日便来了。”

        贾赦冷笑一声道:“过几日?只怕是一厢情愿罢。谁不知道咱们贾家看着排场,其实只不过是娘娘和姻亲王家撑着,如今娘娘薨了,王家也失势了,那些人又怎么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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