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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尘有梦-第6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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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最后决定选择隋丽,并不是因为李远方认为自己会没有耐心和时间来等待叶黄长大。他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叶黄。从感情上,他先有王梦遥,后来又有了和隋丽的这一番纠葛,甚至还有与许亦云之间的那些扯不清的故事,所以每当看到叶黄的笑容时,他总是有些心虚,有些不敢面对似的。他总是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娶了叶黄,就像用一双满是污泥的手没轻没重地去抓那些薄如蝉翼、一碰就碎的特别珍贵的瓷器那样不应该。所以从理智角度出发,他宁可选择隋丽,甚至是许亦云。那样的话,心里就没有那么沉重的负罪感了。

        不管是对隋丽还是自己的父母解释的时候,李远方都说王梦遥当年对叶黄是非常防备的,所以为了证明自己对王梦遥的感情,他就无论如何都不能要叶黄。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虽然王梦遥开始的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但王梦遥后来还说过另外一句话:“如果什么时候我不在了,你就娶了叶黄吧!”那个时候,可能是王梦遥凭她女性的直觉感觉到了点什么,所以这话听上去有种交待后事的味道。不管王梦遥现在是上了天堂还是入了地狱,如果她还能以某一种灵体的形式存在,还能表达自己的意愿的话,与隋丽和许亦云这些自己并不熟悉的女孩子相比,王梦遥应该更希望他和叶黄结婚吧!王梦遥一向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她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的事情,她肯定会想办法交待给一个自己更熟悉、更放心的人的,而这个人的首选肯定是叶黄。把他交给一个跟自己关系更密切些的人,总比交给别的人更好吧,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对李远方来说,王梦遥并不是理由,而仅仅是一个借口,一个让他逃避现实的借口而已!

        对李远方来说,王梦遥去世之后,以后跟谁结婚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因为婚姻和感情大多数的时候往往是两码事,干脆尽快就近找一个算了。早点把婚事确定下来,以后面对叶黄的时候就更容易把握住分寸,就能坦然得多,可以自己把自己说服:“其实我确实是只把叶黄当个妹妹看的!”许亦云也许像刘海月说的那样会是个贤妻良母,但从他做人的良心来考虑,他不能扔下隋丽不管,而且隋丽目前是他事业上的好帮手,所以他跟隋丽结婚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一边爬山一边想着这些心事,连趁机拍一下沿途的风景都没有记起。等到爬上了山顶,看到已经升得老高的太阳,他才悚然惊醒,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也想起自己现在已经和隋丽确定关系,不应该再去想别的女孩子了,于是赶紧打开摄像机拍了起来。

        为了选取最佳的拍摄角度,尽量把所有的地物地貌拍得更全面些,李远方爬了好几个山头,等他折腾得差不多,想起山下还有两个人在等着自己、终于下山的时候,竟然是十点多钟了。

        李远方在山上的时候,赵仲邦这个特别会做人的当然不会打电话去催他的。戴逢春派来的那个人,因为戴逢春事先有交待,看风水的人最不喜欢有别人去打搅自己,所以也没有什么怨言。赵仲邦这人很聪明,知道李远方最需要的是什么东西,趁李远方还在山上的时候,让戴逢春的手下在宾馆里等着,交待说如果李远方回来了马上给他打电话,自己到茅台镇里继续转去了。所以当李远方从山上下来不久,赵仲邦就乐呵呵地捧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

        赵仲邦到茅台酒厂的门市部去转了一圈,发现里面有与茅台镇及茅台酒厂有关的光盘和明信片,还有些闲人研究茅台酒的专著,干脆都买了回来。茅台酒厂内部不让一般的人参观,所以李远方没有办法拍到那里面的景象,一直都在考虑需不需要向茅台酒厂的人表明身份让他们通融一下。李远方想,只要让他们相信自己是梅山集团的董事长的话,应该能通融一下的。但他最近一直都在搞隐姓埋名,所以一时半回下不了这个决心。赵仲帮买来的这些资料,正好是他最需要的,等于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所以他对赵仲邦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但是,无论是他自己拍的照片和录像还是买到的那些光盘和明信片,有的只是地面上的部分,刚才在山上看了老半天,再研究了老半天那些光盘和明信片,运用了他从严老那里学来的风水方面的所有知识,也没有发现茅台镇地面上的风水有什么特别之处,既然这样的话,最关键的东西只能是应该隐藏在地底下了。

        能影响到李远方和叶黄两人所定义的风水,地底下的因素中,除了地下河的位置和流向外,另外也和山体的地质结构有关。如果山体的矿物质中含有大量的铁、镍等可以影响到电磁场结构的金属物质的话,在种种自然力的作用下,就可能形成一些比较强的电磁场或者别的类型的能量场,从而起到聚集能量的作用,种种能量聚集到一起,就可以起到谐振的作用来影响茅台酒的品质了。

        李远方目前还只是个凡人,并没有传说中的仙人所具有的种种神通,当然是不可能透视出地底下的东西的。而且他在风水方面的造诣也不像他那个挂名师父严老那么深,没办法从地表上的一些简单地貌来判断出地底下的大致结构,所以越研究心里越没底,然后,他就有些后悔到茅台镇来了,心想可别乘兴而来败兴而去,闹个大笑话出来。因为年轻气盛,来之前他把问题想得特别简单,总以为自己在编文王软件的时候已经把严老的风水之术研究得【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了,所以只要自己来看上几眼就能发现许多奥秘,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风水这种流传了几千年的东西,又岂是像他这么年轻的人学上半年几个月就能学明白的?

        看到李远方发起了呆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赵仲邦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忍不住问他说:“远方,发现什么没有?”赵仲邦的问话把李远方从失神中带了出来,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只能模棱两可地对赵仲邦说:“从地面上看,茅台镇跟梅山镇差不多,没有比梅山镇强到哪里去,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惜这次来得比较匆忙,没有带什么设备来,要是能探测一下茅台镇的地下河结构就好了?”

        赵仲邦这人倒也实在,对李远方说道:“要不要我去找个地质勘察队来勘察一下?”李远方心想,要是真的找个勘察队来,告诉人家说勘察的目的是研究一下茅台镇的风水,肯定要成为一个大笑话,而且中国人有所谓的“龙脉”这样的说法,要是茅台镇人担心勘察队的钻探会破坏掉他们这里的龙脉,只会使得事情越来越麻烦。所以听到赵仲邦的话后,他只能苦笑而已。两眼无奈地看着窗外,刚好看到一只小鸟从窗前飞过,突然灵机一动,问赵仲邦道:“你买的那些明信片什么的,有的是不是用飞机在天上拍的?”

        开始的时候赵仲邦没搞清楚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不过他这个人头脑转得特别快,“咦”了一声,兴奋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用飞机或者卫星进行遥测?”但话刚一出口,赵仲邦就颓然说道:“要是别的国家就好了,可以随便租架飞机来搞这种测量,在我们这里,到哪里去弄飞机?”

        听赵仲邦这么说,李远方也发起了愁来,和赵仲邦两个大眼瞪小眼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了一会,赵仲邦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李远方说:“远方,我们不还是有个行星数据吗?找几个厉害点的黑客进到国防部或者别的单位的电脑里去,把与茅台镇有关的遥测资料偷出来怎么样?”

        赵仲邦这话让李远方吃了一惊,瞪大眼睛对他说:“你不知道这是犯罪吗?”赵仲邦无所谓地说:“我们又不给他们搞什么破坏,只要找到自己需要的资料就,别的什么都别动不就行了?”李远方想赵仲邦这人真可算是胆大妄为,不过像他这样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看在戴逢春那样的人眼里,可能也算是有魄力的一种表现吧!虽然觉得赵仲邦的建议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如果那些储存着卫星和飞机遥测资料的电脑连在了网上,凭他李远方和行星数据里程乐天那帮人的水平,肯定能顺利地偷出来,而且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但这种事他还是不能做,免得被人抓到把柄给陈老这些长辈们带来麻烦,所以这个很有诱惑力的建议,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但在赵仲邦的提醒下,他想到了从合法途径取得资料的可能性,考虑了一会,对赵仲邦说:“仲邦,你能不能暂时回避一下,我找一个朋友想想办法!”赵仲邦以为李远方接受了自己的建议,真的要组织人手去干了,李远方跟人商量这种违法的事情,他当然是不应该在场的,所以识趣地说了声“好的”,推门走了出去再把门关好,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去了。

        李远方想到的是找一下郭海林,看看郭海林凭着他以前的老关系能不能找到他需要的资料。星星索一连接上,郭海林就奇怪地问道:“远方,你怎么跑到茅台镇去了?”李远方赫然地说道:“我特地来看一下这里的风水。”这个回答更让郭海林摸不着头脑了,不过他一直都非常相信李远方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面,所以疑惑的神色只是一掠而过,马上就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李远方迟疑了一下,对郭海林说:“老郭,你能不能搞到茅台镇这一带的遥测资料?最好连梅山镇的遥测资料都搞到,我想跟叶黄一起对这两个地方的地质结构进行一下对比。”郭海林的脑筋转得很快,见李远方把茅台镇和梅山镇扯到了一块,还提到了叶黄,马上就联系到了酒类陈化装置,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是想改良梅山酒。”

        郭海林的回答让李远方很满意,心想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笑着说道:“你猜对了,先告诉我能不能搞到吧!”郭海林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后说:“这事比较难,我的意思不是说我搞不到这样的资料,如果你觉得很重要的话,只要有,我就可以想办法弄到。但茅台镇和梅山镇都是小地方,既不是战略要地,附近又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矿藏,所以不是探测的重点,就是有点资料,我估计也是特别简单的,对你没有太大的用处。”

        郭海林的话让李远方失望之情形之于色,郭海林看到了李远方的表情变化,沉吟了一下说道:“远方,如果你觉得确实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用飞机或者卫星特地去探测一下。”郭海林这么一说,李远方的情绪又上来了,急声问道:“要花多少钱,只要在我们现在的承受范围之内,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郭海林摇了摇头说:“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渠道的问题,这种事情不是花钱可以办到的,要是我去找一下马局长,说明这事对你很重要的话,他应该能作这样的安排。因为茅台镇和梅山镇都不是什么战略要地,所以对这些地方进行探测应该能够得到允许,探测的资料也应该可以交给我们的。”

        一听还要麻烦马进军,李远方马上就泄气了,要是真的为这事找到马进军的话,马进军倒是会想办法帮这个忙,但他自己怎么跟马进军解释,马进军又怎么跟别人解释,总不能实话实说只是想研究一下风水吧,想想都觉得不大对劲。就是马进军这种地位的人,也不能随便找个卫星或者找架飞机来探测这两个小镇的,要是马进军不得不向人解释说是他李远方想要这两个地方的资料,被有心人知道后,不知道又会怀疑他要搞什么名堂呢!至少会让马进军被人说闲话。越想越丧气,只得对郭海林说:“还是算了吧,我想别的办法!”

        李远方想到的,郭海林也想到了,他也觉得要是真的去找马进军的话不大合适,不过他的脑袋现在比李远方转动得快,过了一会就“噢”了一声对李远方说:“远方,美国那些卫星每天都要在我们头上飞过好几回,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应该把我们这个国土探测得差不多了吧,要不我让乐天他们想想办法破到美国国防部的资料库里去,到他们那里找找有没有这样的资料,如果找到了最好,找不到的话,就算是给乐天这帮小子练练手吧,到时候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乐天这小子这两天一直在叨咕说想试一试蚩尤的限制版的功能,干脆就让他把那东西放出去试试吧!以前的时候乐天就侵入过美国国防部的主机,有了蚩尤的帮忙更是轻车熟路。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干脆试试看能不能控制一个美国的间谍卫星,我们自己直接来探测算了,而且这也是乐天一直想干的事情。”

        程乐天爱没事找事李远方是早就领教过多少回了的,没想到郭海林也凑起这种热闹来,他只能认为郭海林是搞了十多年情报工作搞习惯了,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往那方面想。所以对郭海林的这个建议,李远方更是哭笑不得,要是真的那样干了的话,搞不好会演变成一个不可收拾的政治事件。所以他连忙对郭海林说:“老郭还是算了吧,真要让乐天来搀和,好事也会被他搞成坏事,你要是能通过正常渠道搞到资料最好,搞不到的话以后再说,反正这事现在也不急。而且蚩尤现在还很不稳定,真要放了出去,万一控制不住就麻烦了。要是乐天实在闲着没事,让他找小日本的麻烦去,在日本那边我们行星数据没有客户,梅山集团也没有生意,用不着有什么顾虑。美国暂时先放过,因为我现在还要经常跟美国那边联系,行星数据在美国那边也有大量业务,万一乐天这家伙不小心把那边的整个网络都搞瘫痪了,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损失。等到蚩尤经过改进后完全稳定下来后,我们心情好俩时候再去找美国佬的麻烦也不迟。”

        看到李远方脸上古怪的表情,郭海林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大对劲,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干笑了两声对李远方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先试试看,有消息了再告诉你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成败得失~  

        从郭海林那里只得到一个让自己失望的消息,李远方的情绪比较低落,不过想了一会也就想开了。然后觉得,自己应该从这件事情中汲取一些教训,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想得那么简单,更不要被以前的成功冲昏头脑而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甚至于,他竟然非常高兴自己终于失败了一次。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李远方总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严老曾经跟他说过,天道是最公平不过的,当一个人在某一方面非常繁盛的时候,往往要在另外一方面变得特别衰落。要是把人生中的如意事算做正值,不如意事算做负值,把任何两个人放在天平的两端,都是不会偏向任何一方的。比如那些通晓天机的卜算高人,一般都是终生贫困潦倒或者身患残疾的。而那些表面上大富大贵的人,暗地里肯定也都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苦处。像严老自己,先是幼年丧父,然后有个先天残废的儿子和先天痴呆的女儿,只有最小的那个儿子基本正常,但也只有中人之资,成不了大气候。后来更是中年丧妻,一个人照顾两个残障的儿女和当时只有十多岁的小儿子,大半辈子都过得很不如意。当时严老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人要是什么都好,连老天爷都会眼红的,老天爷早晚会给你找点麻烦,让你受点报应,不是报应在你自己的身上,就会报应在你的亲人或者最亲近的那些人身上。所以人生在世,有得其必有失,俗话说人有三盛六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老天爷是不会让一个人占尽所有便宜的。”

        那番话是严老第一次见到李远方的时候就跟他说过的,话中大有深意,但当时的李远方正是事业刚刚起步,一切都上了轨道、对前途充满信心的时候,根本就没把严老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成是一个老古董杞人忧天的迷信说法。没想才过了几天,严老的话犹在耳,王梦遥就突然出事了。所以李远方始终认为,王梦遥是为他死的,这不仅因为张利辉对王梦遥下手只是为了向他报复,更重要的是,他认为王梦遥的死只是因为他的事业非常顺利而必须付出的代价。所以每当他想起王梦遥的时候,总是特别心痛、特别内疚。

        李远方对《易经》比较有研究,按照他的理解,易经作为“众经之首”,并不像那些外行人所认为的那样是一本算卦的书,实际上,《易经》是教人怎样修身齐家治天下的。《易经》通篇所表达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中庸”二字,而这两个字,是中华五千年文化所宣扬的做人和治国的基本方针,如果有哪个人完全做到了这两个字,就绝对是一个圣人。《易经》中的理论上应天道,这“中庸”二字就是天道的体现,所以说天道应该不会对哪个人有特别的偏袒。所以直到王梦遥出事,李远方把严老的话和易经中的天道联系起来,才不得不承认严老的确实很有道理。一般来说,现实生活总是非常平淡的,每个人的生活都相对比较顺利,不像电影电视和小说中说的有那么多的挫折,也基本上不可能出现那种坏到极点的反面人物,但是他自己在许多方面实在是太顺利,也太成功了,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应有的程度。所以,到后来李远方在事业上越是成功,就越是过得心惊胆战,总是害怕会再发生件什么事作为代价来平衡他的成功。

        春节过后,严老把自己为李远方测算的结果告诉了他,李远方的心中稍稍放宽了一些。按照严老的说法,自己为事业上的成功所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是阳寿,只要以后不再以亲人和爱人为代价,他自己怎么样,其实都是无所谓的,因为人生难免一死,早死晚死还不都是一样?不过,尽管李远方觉得自己这个人很豁达,但他毕竟不是个完全看破红尘的人,从内心里讲,怎么都是希望自己能够多活上几年的。如果说事业上每成功一次,老天爷就会在他的账簿上记一笔,减去他的几天阳寿,他的阳寿和事业的成功是成反比的,这样的话,他在事业上多受到一次挫折,他的阳寿就可以被少减上几天。

        想开之后,李远方的心情好了许多,因为当天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再在茅台镇住了一个晚上,趁此机会多搜集点资料,第二天上午再转了几个地方才出发回了兴阳。

        李远方不在的这三天里,隋丽家里非常热闹,一天到晚都有人来拜访。隋丽的兄嫂已经上班去了,把她的父母忙得不亦乐乎。其实隋丽的兄嫂可以不去上班的,戴逢春说隋丽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他们在家多陪陪,他直接给他们放假就行了。隋丽的兄嫂有点动心,但隋丽的父母坚决不同意,说戴逢春把他们安排在现在这个岗位上本来就是沾了隋丽的光在吃闲饭,如果连班都不去上,就更不像话了,以后都不知道街坊邻居们会怎么说。隋丽的哥哥是个孝子,大嫂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就都老老实实地到单位上班去了。

        毕竟是小门小户的普通百姓,隋丽家的亲戚朋友并不多,第一天来了几拨,也就来得差不多了。后来到隋丽家来的,除了梅山集团西南省公司各个下属单位的大小头目和员工外,就是梅山集团在西南省的业务伙伴、分销梅山集团产品的那些人,以及打算分销梅山集团产品的潜在业务伙伴。

        李远方的具体身份,在与梅山集团有关的那些人中,除了赵仲邦这个他自己派过来的人之外,就只有戴逢春的个别亲信知道。那些曾经和李远方一起吃过饭的武林同道,要是原先就和李远方见过面的,既然是武林中人,守口如瓶的自觉性还是有的。对那些原先没见过李远方的武林同道,知情人都一起合谋骗人,告诉他们说李远方只是谁谁的徒弟,而且新朋故旧众多,交游遍天下,因此在当今武林中有一定的地位。而李远方和隋丽之间,一方面两人是校友,在学校的时候关系就不错,加上英雄爱美人、美人也爱英雄,当然就凑到一块来了。听到这话的人明知其中有鬼,却也不好意思深究,在表面上接受了大家的解释。所以,到隋丽家的这些人都是奔着隋丽本人而来的。

        梅山集团的人,从戴逢春特意发出的通知中得知隋丽回到了兴阳市,只要能找得到她家的,怎么都要来看望一下的。就算不能借此拉近一些关系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能够就近欣赏一下隋丽这个大美女也算是重要收获,回去后也有个吹牛的资本。而且这是戴逢春特意通知的,西南省公司的人都是戴逢春安排的,有的人以前就是戴逢春的手下,当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既然他们的戴老板这样安排,肯定大有深意,要是不来看一下的话,戴老板的面子上都不好过。隋丽目前虽然是梅山集团的常务副总裁,一个总公司的实权人物,但没有和她接触过的人都不大相信她年纪轻轻的能有多大的本事,所以一般人都认为只因为她有个很大的靠山,比如是梅山集团那个神秘的董事长的未来儿媳或者干脆是人家的情妇,那样就可以解释得通了。而梅山集团的董事长,据说戴逢春提起来的时候都是带着几分敬意的,是个连戴逢春都不敢得罪的人物,所以这些人都认为,戴逢春这样的安排只是为了讨好隋丽身后的那个人。谁也没有想到,戴逢春这么做其实只是为了让隋丽的父母觉得自己的女儿有出息了,更加有利于促成李远方和隋丽之间的婚事。戴逢春不是个笨人,感觉到了隋丽的父母心中的顾虑,所以要想尽办法来消除他们心中的顾虑。

        业务伙伴和潜在的业务伙伴来看望隋丽的目的则简单得多,主要是想通过隋丽多得到些梅山酒等产品的配额,或者了解一下梅山集团在新的一年里有什么新的计划。梅山酒在西南省的配额,以前是由罗峻松负责的,罗峻松调走后则由赵仲邦负责。一个小小的联络员都能左右产品配额这样的大事,总公司的常务副总裁的权力当然就更大了,跟她套一下乡情,她心情一好多给西南省或者他们这些人一些配额都说不定。得到一些内幕消息后,他们可以早作打算,借着梅山集团的光多赚点钱。当然,见识一下梅山集团这个颠倒众生的广告模特也是其中一个目的。

        对来访的这些客人,隋丽充分发挥了她在生意场上和社交场上长袖善舞的本领,几个回合下来,就让所有人见识到了这个梅山集团的常务副总裁的厉害之处,终于知道她之所有能坐到目前这个位置上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长相。而且隋丽的真人比广告上的形象具有更强的震憾力,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在对隋丽刮目相看的同时,都不能不嫉妒起梅山集团那个后台老板的好运气。像隋丽这样的人,不管是作为事业上的帮手还是放在家里慢慢欣赏,都是一般人连做梦都找不到的。

        看到自己的女儿在这些人面前落落大方地侃侃而谈,隋丽的父母虽然因为招待客人累了点,心情却非常不错。原来他们一直担心隋丽只是李远方放在梅山集团的摆设,仅仅是因为迷恋他们女儿的长相,李远方才把她捧到现在这个地位。等到他们发现自己的女儿除了在相貌上可以拴住李远方的心之外,在事业上也能给李远方帮很大的忙,就放心了许多。心想就算等到自己的女儿以后年老色衰,李远方也不会嫌弃她吧!好像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似的,对隋丽的态度,比她刚到家的时候好了不知多少倍,看着她的眼光,就像看到自己最珍爱的宝贝似的。

        在父母夸奖自己的时候,隋丽解释说这都是李远方对她培养和照顾的结果。先是让钱老这个国内有名的经济学家手把手带了她一段时间,并给她充分的锻炼机会,然后还送她到院校去进修。要是没有李远方,她根本不可能到现在这个地步,搞不好像那些找不到工作被迫到南方打工的女大学生那样,最后沦落风尘。因此,隋丽的父母心中对李远方的印象也比原先更好了几分,三天时间里时不时地要问一下隋丽,李远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出门在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隋丽本来很少主动和李远方通电话的,在父母的反复催促下,只能一天给李远方打四五次电话,搞得李远方一惊一乍的。

        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大过年的到别人家里看望,当然是不能空手来的,大家都知道总资产数十亿的梅山集团副总裁这样的人物不怎么会在乎钱,所以带到隋丽家去的都是当地的土特产。看到在房间里到处跑来跑去的隋丽的小侄子,大过年的当然要给点压岁钱,而且出手绝对不能太小气。礼物隋丽不能不收,不然太不给人面子,而且从价值上讲那些礼物也确实不值几个钱,钱却是不能要的,但人家的理由很充分,这是过年送给小孩子图个吉利的,是中国人的规矩。要是梅山集团的人,隋丽摆一摆他副总裁的架子,说一句:“我怎么觉得像是变相受贿似的?”那些人讪讪地笑一笑,就把红包收回去了。但对那些业务伙伴,隋丽也没有办法,只有让小侄子收下。

        第一天晚上等到兄嫂回来,一点小孩收到的压岁钱,总数竟然接近两万块钱,把隋丽的父母兄嫂吃惊得张大了嘴,几乎可以放进两个鸡蛋。这么多钱,比他们全家前年总收入的两倍还要多。隋丽的父亲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要是这么多人以后都来找你办事怎么好?”隋丽也觉得这事情以后不好办,皱着眉头说:“今天给压岁钱的人大多数是跟我们合作做生意的,单位和人名我都记着,他们主要是想多要点产品配额。如果光是这些人,我倒可以给他们安排一下,但要是明后天再来更多的人,都想让我照顾一下,我就不好办了,被远方和钱老他们知道了肯定要说我。”对此父母和哥哥也是一筹莫展,到最后还是大嫂比较机灵,对隋丽说:“丽,明天我把明明送到我妈那里去吧,要是他不在家就没这回事了。”

        于是,小侄子就不得不被送到外婆家,外婆家的人听说是因为怕人给压岁钱才找地方躲起来的,对隋丽的大嫂说:“以前好多人都说丽的闲话,连家里人都被她害得在人前抬不起头来,现在丽真是有出息了,这么多人去看她,还有人给她送钱,现在街坊邻居说起她来全都是好话。”这个结果,隋丽的大嫂是很高兴的,对父母笑笑,放心地把儿子放下。

        初十傍晚李远方从茅台镇回来的时候,当天的最后一批客人刚走。快到的时候李远方先打了个电话,隋丽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一听到按门铃的声音,第一时间为他开了门。一进门先看到客厅里摆了一大堆东西,李远方吃了一惊,心想这是怎么了。看出了李远方眼光中的疑惑,隋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远方,这两天家里来了不少人,送的东西我不能不收,所以……”

        隋丽刚开个头李远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他对这种结果非常满意,至少说明现在大家都把隋丽当成个人物,不像以前那样总在背后说她家里人的坏话,所以高兴地说:“这好啊!”然后转头找起隋丽的小侄子,问道“明明呢,我在茅台镇买了几个小玩意要送给他!”隋丽的父母和兄嫂听到他们在说话的声音从餐厅里出来了,大嫂向李远方解释说:“明明送到我妈那里去了。”

        李远方还没问怎么把小孩送走,隋丽的父亲笑着对李远方说:“远方回来了,没吃饭吧,快过来一起吃饭!”隋丽的父亲以前对李远方是敬而远之的,这样的变化让李远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赶紧说道:“好的伯父!”

        吃饭的时候,隋丽把这三天家里都来了什么人,这些人来的目的以及把小侄子送走的原因向李远方解释了起来。李远方无所谓地说:“其实用不着把明明送走的,有人愿给压岁钱就拿着吧,反正也没有多少钱。至于酒的配额,既然这是你家乡,我们可以考虑比别的地方多给一些,而且你们这里有茅台这样的名酒,生活习惯也跟江南不同,对梅山酒的需求量不会高到哪里去,以我们目前的生产能力应该能够供应得上的。”

        听李远方这么说,隋丽的父亲正色道:“远方,我们不能这么做,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平白无故地拿别人这么多钱我们心里不踏实。而且你们做生意要讲原则,不能因为照顾丽得罪了别的地方的人,要不别人会说闲话的。”被隋丽的父亲这么一说,李远方感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大合适,低着头对隋丽的父亲说:“对不起伯父,谢谢你提醒!”

        隋丽的父亲笑了笑,对他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说话不要这么客气,其实应该我来谢你的,要不是你,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然后有些感慨地说:“远方,不怕你笑话,前几年我和丽她妈在人前一直都抬不起头来,现在好了,谁见到我都夸我生了个好女儿。”

        隋丽的父亲说出了“一家人”这样的话,把李远方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才好了,他知道这等于是向他表明,隋丽的家人已经完全接受他作为他们家的女婿了。转头看了隋丽一眼,看到隋丽鼓励的眼光,鼓起勇气对隋丽的父亲说:“伯父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丽姐受到一点委屈的!”

        吃完了饭,隋丽李远方的房间向他询问茅台镇之行的收获,李远方不想说自己这次其实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对她说:“还可以吧,该搜集的资料都搜集得差不多了,等回古城后让师父看一看再说!”

        隋丽有些心不在焉地听他讲述着到茅台镇去的种种见闻,等他说完了,往他身上靠了靠说:“远方,谢谢你!”李远方对隋丽这句突然冒出来的话搞得满头雾水的,把她揽在怀里,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你爸不是说了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了吗,两口子客气什么?”隋丽亲了李远方一下,对他说:“你不觉得你这次回来我爸爸他们对我的态度跟前几天不一样了吗?”

        隋丽所说的这个问题,李远方自己已经注意到了,捧起隋丽的脸看了一会,突然想起在茅台镇的时候考虑过的那个“天道”是不是公平的问题,盯着隋丽的脸说:“丽姐,你以前吃的苦太多了,现在的一切,其实都是老天爷给你的补偿,你用不着谢我,以后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隋丽往李远方的怀里缩了缩说:“远方,要不是遇到你,我真不知道现在会成什么样,我真担心这只是一场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

        李远方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说:“疼不疼,要是疼的话就不是梦。你别一天到晚想这想那的,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以后怎么做我老婆吧!”

        隋丽“嘤”了一声,故意说道:“一点都不疼!”看到李远方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伸手把他推开一点,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对他说:“你身上汗味很重,赶紧洗个澡吧,等你洗完了我就过来陪你!”

        听隋丽的话中好像还有别的意思,李远方不解地问:“你不陪你父母看电视了?”隋丽的脸红了一下,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我爸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你了,晚上我偷偷过来陪你睡!”

        李远方差点要大声叫好,张开了嘴才想起应该注意点影响,伸出手来促狭地在隋丽身上到处摸了几把,凑到她耳边说道:“只要你到时候别兴奋得过了头,叫得太大声让你爸妈他们听见就行了!”

        隋丽说了声“小色鬼”,猛地从他怀里挣了出来,红着脸跑开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羊头狗肉~  

        从茅台镇回到兴阳市的第二天下午,李远方转道上海回到了梅山镇,跟他一起回去的还有戴逢春,但把隋丽暂时留在了兴阳市。毕竟隋丽好几年没回家了,回来一趟不容易,应该跟父母在一起多团聚几天。反正现在刚刚开年,公司新年度的业务还没有全面展开,总公司那边有钱老坐镇,目前没有多少事情非要她回去处理不可,李远方就让她过完十五再回去。

        戴逢春跟李远方一起到梅山镇去,是去参加那个对外挂着“梅山集团年度高层例会”的羊头,实际上是卖跟大家在一起商量怎么借着迁都之机获取最大利益的狗肉。刚见到戴逢春的时候说想把他们这些合作者都请到梅山镇去共商大事,李远方其实只是一时兴起说说而已,没想到戴逢春当了真。经李远方同意后,戴逢春当晚就联系了梅山集团在全国各省市区的合作者,把迁都的消息和李远方的大致想法告诉了大家。戴逢春在星星索上忙乎了四个多小时,有一半人都是半夜三更被他从被窝里拉起来的。戴逢春特别能说会道,是个上佳的说客,几句话下来,虽然因为时间关系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了戴逢春想要表达的全部意思,但还是把所有人都说动心了。

        大家都想,就算得不到什么好处,趁机到被现在的新闻媒体炒得神乎其神的梅山镇去旅游一次也不错,反正按照中国人的习惯,没过正月十五这年就还没有过完,就当是收假之前出去散散心了。据说总公司那边正准备给他们每个人都造一栋别墅,自己亲自跑一趟,可以选个环境好点的地方。这栋别墅以后会不会去住是一回事,但却表明了自己在这个小圈子中的地位,要是自己的别墅无论从位置还是别的方面都大不如人,对这些武林人物来说,肯定是大失面子的事情。另外,与这些武林同道再聚一次,搞不好还能多谈成几个新的合作项目。何况,武林中人大多嗜酒,戴逢春以梅山古酿为饵,也勾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为了配合这次聚会,第二天李远方亲自和这些合作者逐个联系了一次,把具体的日期确定下来。同时自己跟向勇取得了联系,把聚会的消息通知了他,由他去通知那些已经决定参加这次行动的绿林好汉。然后马上联系在梅山镇的钱老和还在南乡的李教授,让李教授先回梅山镇跟钱老以及何蓝图一起研究一下,赶在他自己和那些合作者到梅山镇之前拿出一个大致的方案,到时候拿到会上讨论。钱老问李远方自己是不是应该提前回去,李远方说总体的思路年前他已经和钱老他们商量过,拟定那些具体的实施细节一直不是他所擅长的,他的技已至此,回去也帮不上多大忙,就交给钱老他们办算了,他的主要任务是想办法把这些人都请到梅山镇去。钱老明知他在偷懒耍赖,但拿他没办法,只好笑骂他几句不跟他计较。

        一个民营企业的例行会议,按理说是用不着惊动政府部门的,但因为梅山集团所召集的这帮人实在是太特殊了,全部都是亿万富翁、一方富豪,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可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目前梅山镇和梅溪县以及整个会稽市都在大搞招商引资,这些人的到来,对当地政府来说是一个大好的引资机会,可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的利益,搞不好比去年的“花雕酒节”和“赏菊会”还要大。所以在钱老和李远方的建议下,何蓝图把梅山集团要开这次会议的消息直接向杨书记作了汇报。在杨书记的指示下,由梅山镇政府协助梅山集团进行接待,等到所有的人都到齐后,杨书记还将亲自到梅山镇来一趟拜访这些潜在的投资者。于是,一个阴谋瓜分新首都利益的民间【创建和谐家园】,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披上了合法的官方外衣。何蓝图这个政府官员暂时放开公务去梅山集团帮忙,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聚会定于十一晚上开始,因为飞机航班的问题,李远方这个做主人的并不是到得最早的,像施庆洋这些离得比较近的,直接开着车就来了,当天起个大早,顺着高速公路很快就到。所以李远方和戴逢春刚一踏进公司的大门,就看到正在公司大院里散步聊天的施庆洋和鲁仲明大老远地迎了过来。

        一握住施庆洋的手,戴逢春就故意说道:“施师兄这回怎么没把你女儿也一块带来?”施庆洋被戴逢春说得一愣,随即就指着李远方呵呵地笑了起来:“远方都到你们兴阳市相亲去了,我再把丫头带来不是自找没趣吗?”

        戴逢春听出施庆洋的话里有责怪他多事的意思,不过他是绝对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而且他在潜意识中对施庆洋这种靠着【创建和谐家园】结起家才把生意做大的人有些反感,反过来调戏施庆洋说:“施师兄,原来你上回把女儿带到峨嵋上去,真是打算给她相亲的。不过当时去峨嵋山的年轻人好像不只远方一个吧,你就没看上个别的,非要盯着远方不放吗?不过也是,我听说你在北京那边的关系比胡定威还厉害,远方现在是陈老爷子的掌门【创建和谐家园】,跟你女儿倒还真是门当户对。”施庆洋是有苦自知,被戴逢春这话噎得差点翻起了白眼。

        这两个人话里暗藏机锋打起了嘴仗,李远方这个当事人又没法插嘴,场面就这样僵在了那里。不过旁边还站了个鲁仲明,一看形势不对就开口说道:“戴总你先停停,这是我们远方的地盘,他这个主人还没说话,你们两个就拿他开起玩笑来不好吧!”鲁仲明的年龄和施庆洋差不太多,比戴逢春大了十来岁,而且跟戴逢春的关系一直比较密切,被他这一打圆场,戴逢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刺耳,“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朝施庆洋抱了个拳。施庆洋无可奈何地对着他苦笑了一声说道:“既然鲁研究发话了,现在我就先放过你,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再找你算账!”

        施庆洋叫鲁仲明“鲁研究”,让戴逢春感到很新鲜,戴逢春和鲁仲明接触比较多,都知道他这个人喜欢附庸风雅,经常没事找事往知识分子堆里凑,就把矛头指向鲁仲明说:“鲁师兄你什么时候变成鲁研究了,不会是花钱到哪个研究所捐了个研究员吧!”被戴逢春揭到了自己的短处,鲁仲明讪笑着说不出话来。倒是李远方比较机灵,马上接过来说:“戴师兄,鲁师兄跟丽姐一样,现在都是文龙爸爸的研究生,施叔叔叫他鲁研究指的是这个吧!”

        李远方替自己解了围,鲁仲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一边把戴逢春往里面引,一边笑着说:“施师兄他们拿这跟我开玩笑的。”然后走到李远方身边说:“远方,董教授也跟我一起过来了!”

        听说董国堂也来了,李远方感到很奇怪,不过马上就想明白了鲁仲明之所以作这样安排的原因。鲁仲明这个人虽然没上几天学,但是无师自通很有一套,也特别细心,所以想到了一个原来被李远方忽略的问题。如果搞宏观调控制定大政方针的话,钱老这个国内有名的经济学家是最拿手的,搞一些总体策划是个最佳人选,但在具体的实施细节方面,因为没有多少实际操作的经验,而且年纪也大了些,有的时候脑筋转不过弯来,钱老就反而不如董国堂这个跟社会接触得更多一些的晚辈了,甚至有的时候还不如周幸元和隋丽两个想得更周到些。李教授是个金融专家,在投资方向和金融财会制度上比较擅长,但因为痛失爱女,很长一段时间几乎与世隔绝,也和钱老那样,缺少一些实际操作的经验。所以如果光是钱老和李教授两个,就算再加上隋丽、周幸元、何蓝图和李远方自己,如果仅仅制定他们梅山集团自己的发展计划,因为所涉及的产业门类比较单一,投资规模也不算很大,倒是可以做到游刃有余,但要是来策划目前要搞的这个大行动,就有些促肘见襟了。现在董国堂来了,正可以做到优势互补。经鲁仲明这话提醒,李远方心想是不是应该跟钱老商量一下,再到北京去请几个跟钱老关系特别好、完全信得过的专家教授来。

        发了一阵呆,李远方问鲁仲明道:“董教授现在在什么地方?”鲁仲明回答说:“我们今天一大早就到的,他一来就被钱老拉走了,后来胡定威从北京带来了钱老以前的两个学生,目前也都是国内经济学方面的著名专家。现在几个专家都在跟钱老和李教授他们在一起研究明天要给我们讨论的方案,就等你回来了。”说完这些,鲁仲明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地对李远方说:“远方,我和钱老他们都没有告诉董教授你跟隋丽一起回家的事,只说你到茅台镇考察去了,等会他要问起的时候你别说漏嘴了。”

        鲁仲明这话又让李远方愣了一下,心想为什么要瞒着董国堂这件事?但转念一想,知道钱老他们肯定都认为董国堂是看着叶黄长大的,对叶黄比较偏向,如果被他知道李远方现在下定决心选择了隋丽,可能会有些想法。那样的话,可能会带来几个不良后果,一是董国堂对李远方产生看法而不愿再帮他们的忙。二是他回去后告诉叶黄的家人,然后被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叶黄知道后伤了她的感情,从而影响到叶黄与梅山集团在酒类陈化装置和服装设计上的合作。第三,目前隋丽是董国堂的研究生,要是董国堂因此有意为难,就会影响到隋丽以后的毕业和学位的获得。想明白后,李远方红着脸对鲁仲明笑了笑说:“鲁师兄你们想得太多了,董教授不是那样的人。”

        鲁仲明不大自然地笑了笑说道:“远方,听说你要跟隋丽回家,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想不通的。”当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戴逢春拍了他一下说:“鲁师兄,这次你打算投多少进去呢?”鲁仲明反问道:“你准备投多少资?”戴逢春笑着说:“施师兄说他初期投入十五到二十亿,我没他们盐帮那么强的实力,就投个十亿进去吧。”鲁仲明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我只能出五亿,而且主要投在教育等文化产业方面。”

        听到他们说出的数字,李远方感到非常吃惊,心想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资金,每年公布的富豪榜上,排在前面的几个人好像也没有这么多钱吧!尤其是鲁仲明,据他所知个人资产满打满算也就一亿多点。但稍想一想心中便释然了,他们这帮人跟那些排在富豪榜上的IT新星之类的不同,都是在当地有很强势力的,他们的真实资产,那些排榜的好事者根本没办法查清楚。尤其是施庆洋这样的盐帮大佬,经过整个帮会数百年来的不断积累,到现在所达到的数字又岂是那些近年内新冒出来的所谓大富豪所能比得上的?而像张有志那种人,肯定要比施庆洋还要夸张得多。而且他们手里的资产都是实打实的不动产或者流动资金,不像那些富豪榜上的人是按照股票价格算出来的水账。另外,因为他们背后都有很强的势力,所能调动的资金,除了自己个人那份外,还有更大份额的整个帮派势力的公共资产和那些由他们托管的属于师伯师叔师兄师弟名下的资产。所以这帮人要办什么事情,根本不需要去找银行贷款就可以轻易地筹集到数亿元的资金。因此,李远方特别庆幸自己竟然与这帮人建立了这么密切的合作关系,有这帮人给自己作后台,如果以后自己的哪个公司上市后遇到国际大财团的狙击,都可以轻松地喝着茶见招拆招,反而把对方给累个半死。

        李远方还在琢磨着自己的心事,戴逢春却在那里旁若无人地说道:“这下好了,除了港澳台和海外那些兄弟外,我们别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至少有二十多个吧,要把向师兄他们那帮人也算上,我们这些人能拿出来的资金加起来怎么也有个几百亿。听说南乡市江北的地皮现在很便宜,我们把整个江北都买下来重新建一个新城市都很轻松。到时候你们这些年纪比我大的人对我照顾一点,给我分几片地理位置好一点的地方怎么样?我看干脆把中央政府放在我的地盘上算了,这种事,想想都觉得特别威风。”

        戴逢春现在有些兴奋过头越说越不像话,谨慎的鲁仲明碰了他一下说:“戴总你说话小心点,要是让外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在密谋造反呢!”这个时候已经快走到了梅山集团的办公楼前,一大群人正向他们迎了过来,施庆洋四周看了看,无所谓地笑了笑对鲁仲明说:“没关系,让他说吧,他也就过个嘴瘾!”然后问李远方道:“远方,总公司里的那些保安是从什么地方招来的,我上午一到这里就觉得这里被他们搞得跟联合国总部似的,没见到一个闲人闯进来。”

        鲁仲明有趣地看了李远方一眼,笑着对施庆洋说:“施师兄你不知道了吧,梅山集团的保安都是从远方那个当师长的亲师兄师里复员的特种兵,是文龙的师兄亲自训练出来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以后每年都要招一批进来。”戴逢春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瞪着眼睛对李远方说:“照鲁师兄这么说的话,用不了几年这里就可以成立一个特种兵团什么的了。远方,你搞这么多特种兵到这里来干什么,总公司这边除了点老酒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你不会是怕谁过来把隋丽给抢走了,所以特地搞这么多人来保护她的吧!”

        李远方招大批特种兵到梅山镇这边来,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保护酒类陈化装置和即将搬迁过来的行星数据的新总部,有心想向戴逢春解释一下,但他目前不大想把行星数据的事情对别人抖得太多,正在犯愁应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周幸元带着一大帮人迎了上来,大老远就说道:“戴总你好,欢迎欢迎!”

        戴逢春向周幸元迎了过去,握起他的手笑道:“这不周总吗,你高升了我还没有向你表示过祝贺呢!”然后凑到周幸元耳边说:“什么时候你把藏起来的梅山古酿偷偷给我多喝点就显得更有欢迎的诚意了。”周幸元则握着戴逢春的手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说:“酒肯定够你喝,不过戴总,你不想先去看一看准备给你盖别墅的地方,来得比你早的人都已经去了,你要去晚了就找不到好地方了!”

        一听周幸元这话戴逢春就紧张起来了,转过头来问鲁仲明和施庆洋道:“你们到盖别墅的地方去过了吗?”鲁仲明答道:“施师兄来得很早已经去过了,我来得晚一点,又一直在等着远方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戴逢春着急地说:“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吧,去晚了就没有好地方了!”然后对周幸元说:“周总你找人给我们安排一辆车,我们马上就去!”

        李远方正在和跟在周幸元后面出来的何蓝图说话,听到戴逢春这话,转过头来对他说:“那戴师兄你们去看地方吧,我先去跟董教授他们见上一面!”戴逢春理都没理他,拉起鲁仲明急匆匆地朝停车场走了,随便还把施庆洋也拉走了。

        李远方进入二楼会议室的时候,钱老和董国堂他们正在就某个问题进行着讨论。看到李远方进来了,钱老先给他介绍了自己那两个学生。董国堂是用不着介绍的,等到李远方和钱老的两个学生打完招呼,笑着对李远方说:“远方你这个做主人的跑什么地方去了?”李远方按照鲁仲明的交待回答说:“我到茅台镇去了。”董国堂笑了笑说:“听说你到茅台镇去是看风水的,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茅台镇之行,对李远方而言目前是非常失败的,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董国堂笑了笑说:“我自己没看出什么名堂,等回到古城后把拍下来的东西给我师父看一看再说。”董国堂其实只是随便问问,“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然后看似随意地问道:“这次去茅台镇经过兴阳市,有没有到隋丽家去一趟,听说她家就在兴阳市,过完年后她也回老家去了。”

        既然董国堂提起了这件事,李远方想不能瞒得太狠,就脸色不大自然地低着头回答道:“我是跟丽姐一起去兴阳市的,在她家住了两天。”董国堂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去了就好,去了就好!”然后话锋一转道:“远方,你清楚你那些合伙人总共能筹集到多少资金吗?”

        李远方回答道:“刚才我跟戴师兄他们提起过这件事,按照他们的投资份额来推算,总数应该有几百亿吧。”董国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有几百亿已经不少了,按照他们的想法,都打算投到什么地方去?”李远方想也不想地说:“这些人以前的主业基本上是房地产业和餐饮业,所以除了鲁师兄外,其他人可能都打算在房地产上进行投资,照戴师兄的想法,他们可能想把江北的地皮都买下一大片来建一个新城。”

        听李远方这么说之后,董国堂看了钱老一眼,钱老示意李远方坐下,然后对他说:“远方,你想过没有,你能提前得到迁都的消息,京城里的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和别的一些人是不是也能得到同样的消息?”这个问题李远方是想到过的,无所谓地说:“他们应该也能得到消息,不过我这次到南乡的时候,还没有人开始在那里进行投资,所以只要我们的动作够快,应该能抢在他们前头把所有的地皮都买下来。”

        钱老脸色凝重地看了董国堂一眼,董国堂对李远方说:“远方,如果别人通过种种关系故意刁难你们,跟你们争那些地皮怎么办?”这个问题是李远方原先没有考虑过的,一下子呆在了那里,钱老接过董国堂的话继续说道:“刚才我们一直在讨论的就是这个问题。远方,虽然说你后面有陈老这个大靠山,以陈老对你的感情,在需要的时候他很可能会帮你出马,但要是动用他的关系帮你跟别人争利的话,实际上就是把你推到台前,等于明白地告诉大家,这些事都是你李远方做的,这样的话,就违背了我们原先的初衷了,搞不好会给陈老和你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钱老这几句话简直要把李远方说傻了,心情一落千丈,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把那些武林同道招了过来,突然却发现原先的计划根本实现不下去,这让他怎么跟人家交待。

        看到了李远方的异常,钱老坐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说道:“远方你不要担心,这事刚才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替你想出了一个更加合理的方法。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很少有像你这样有真才实学的,得到这个消息后,他们要想从中得到利益,最主要的途径也就是通过关系炒一下地皮,最多搞一下房地产开发,所以我们基本上只会在房地产业上跟他们产生利益冲突。对一个地方的经济来说,光是控制房地产业,除了能多赚一些意外之财外,对总体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所以光是炒地皮的话,和我们所要实现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我们的建议是,房地产业能进入就进入,要是不能进入或者不好进入就干脆放弃,转而经营别的行业,比如文化教育业、工商业、种植养殖业、运输物流业、医疗卫生业、信息产业、餐饮业等等除房地产业外的所有行业。和投资房地产业相比,搞这些行业,投资相对要少一点。和集中于房地产这一个行业相比,所造成的声势也要更小一些,有利于我们进行暗中操作。所涉及的行业越多,我们在南乡市的政治、经济、文化上的影响力就越大,等于是不知不觉地把整个南乡市的民心和民生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也等于是以最小的投资获取最大的利益。惟一不好办的,就是有的行业收回投资的周期比较长,跟房地产业这样的暴利行业比起来利润也比较薄,怎么把这些产业进行合理地分配比较困难。至于怎么进入这些产业的具体实施办法,晚上我们这几个人会把大致的方案拿出来,如果来不及的话,还要你去跟你那些朋友打声招呼,让他们再耐心等个半天一天的。你暂时先跟他们切磋一下武功也好,带他们到处参观一下也好,到底怎么办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当然,在我们的方案拿出来之前,你可以先向他们透个底,把我们研究的结果告诉他们,如果有些人确实没有兴趣的话,让他趁早退出,免得到时候步骤不统一影响整体计划。”

        听钱老说完,李远方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舅公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我和他们讨论的问题已经从怎么划分地域变成了怎么划分行业,让他们根据自己的特点去选择控制哪几个行业是不是?虽然他们的许多人以前以房地产业和餐饮业为主,但家大业大的,基本上什么行业都涉及过,像鲁师兄名下就有香猪养殖,戴师兄搞过加工业,施叔叔名下有几个运输公司,所以不管让他们从事哪个行业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想把他们多留几天也不是难事,像宋师兄那样的,找人跟他切磋武功就行,戴师兄有酒喝就行,别的人我也都能给他们找到事情做的。再说他们这帮人聚到一块不容易,肯定有许多事情要私下商量,搞不好这事完了后还要主动多留几天。实在不行,明天上午就把杨书记请过来,让杨书记帮着把他们拖上大半天的应该可以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拳风腿影~  

        明知自己帮不上多大忙,为了不打搅钱老他们制定计划,在会议室里呆了不大一会,李远方就退了出来。刚一出门,就听到向勇的大嗓门从楼下传了上来。

        和施庆洋那些白道大佬一个个单独到来不同,向勇是十多个人一起来的。跟向勇一起来的这些人,有一大半李远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见过面的那些,属于河西省的,李远方只认识向勇一个。陪着向勇他们进来的还是周幸元这个向勇的老熟人,何蓝图这个梅山镇的父母官也在他们身边走着。

        从表面上看来,周幸元和向勇之间显得非常和谐,言笑晏晏的样子,周幸元当年跑惯了码头,跟向勇这一类的人接触比较多,所以能找到一些向勇喜欢听的话来说吧。让李远方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向勇对何蓝图这个当官的也比较友好,心想向勇这样的绿林好汉不是最讨厌当官的吗?但看到何蓝图与一般当官的相比显得单薄得多的身材,以后相对朴素得多的衣着,心里仿佛明白了几分。何蓝图本身也是出身贫寒,父母兄弟和向勇的那些乡亲没有什么两样,而且何蓝图只是个小小的镇长,向勇这个挂着一村之长头衔的人,跟像何蓝图这样的乡长镇长接触比较多,因此也能找到一些共同语言吧!

        发现来的确实是向勇,心念转了几下,李远方运转了一下真气,干脆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在空中违反物理规律地往外斜了几步,突然站在向勇面前。向勇这些绿林好汉和施庆洋那些养尊处优的白道大佬不同,平时锻炼得比较勤,武功从来没有在哪一天被拉下过,反应特别灵敏,李远方刚跳出二楼走廊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异常。向勇把周幸元和何蓝图往身后一揽,摆出一个架势准备随时出手,另外的几个人也都把手里拿着的小公文包朝地上一扔,散了开来也摆开架势,把周幸元和何蓝图围在中间保护起来。

        等到李远方落了下来站在了地上,向勇看清原来是李远方,呵呵大笑一声,放下架势往前跨了一大步,在李远方肩头上使劲地拍了一下说道:“是你这小子,吓了我一大跳!”拍完后还使劲捏了一把。李远方学轻功不是很久,运用还不太熟练,在使出轻功的时候做不到一心两用,自身的防护之类的就顾不上了,往下一跳一口真气刚好用尽,加上没对向勇作任何防备,被他一捏疼得龇牙咧嘴的,然后身体自然作出了反应,真气一转从肩头发出,使得向勇抓住他肩头的那只手像是触到了电似的马上弹了开来。

        手被李远方弹开后,向勇大喝了一声“好”!竟然身形一展跟李远方动起手来。被向勇抓疼肩头后,从向勇异常兴奋的表情上,李远方感觉到这位向师兄搞不好要对他出手,就开始防备了起来。所以向勇刚一动手他就向后一撤,然后见招拆招地跟向勇对练起来。

        向家以轻功见长,向勇的身法比起他儿子向辉来更是快了不知多少,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李远方只有消极防守的份,好几次都差点没有防住而被向勇放倒在地。过了十多分钟,因为向勇已经五十多岁了体力比不上李远方这样的年轻人,而且天台宗的止观法以气息悠长见长,李远方的身形丝毫没乱,向勇的身法却渐渐慢了下来。于是李远方开始了反击,好几次都点到了向勇的身上。要是别的人,光是手指头在人身上点几下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但李远方是陈老和严老的徒弟,又有武老倾囊相授,最拿手的就是点穴,被他点上一下,跟别人点一下可是大不一样的。但因为向勇是前辈,年龄比李远方大得多,不能当着大家的面给他难堪,所以李远方只是一触即收不敢造次。

        被李远方在身上的关键穴位点了三五下,向勇知道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就猛一运气,身形突然比刚才快了几分,往后退了几步弯着腰站在那里喘起气来。向勇一后退,李远方也同时收住了身形,气定神闲地在原地站着。正想走到向勇面前扶他一把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了声“我来也”!一阵拳风腿影向他扑了过来。

        李远方连人都没来得及看清,赶紧向来人招架起来。噼里啪啦地和来人对打了好大一会,才发现跟自己动手的原来是戴逢春。戴逢春只有四十来岁,正当壮年,虽然在身法上大大不如向勇这个轻功高手,但招式大开大合气势汹汹,而且他不像向勇那样对李远方手下留情,拳头飞腿毫不客气地朝李远方身上招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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