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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篡清_天使奥斯卡-第9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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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山满的神色也渐渐严肃了起来,眼神一转,看着眼前温泉,似乎就想起了那次邀请徐一凡同浴要拉拢他时候的不愉快经历。从那时起,玄洋社就一直在关注着徐一凡的举动了,也一直在搜集情报资料。但是这些,却没必要向川上操六抖露出来,这些东亚大陆上面的情报,就是他们玄洋社的资源,是他们玄洋社立身的资本。

      到了最后,他只是淡淡一笑:“川上君,我会替阁下留意的,有什么徐一凡的资料,会尽快和你知会。”

      川上不说话,又将头沉入了水中,半晌才冒出来,对着天空狠狠的叫喊了一句,仿佛要将心中闷气全部喊出来。

      头山微笑:“川上君,没必要这么忌惮一个徐一凡吧。在清国的政坛上面,他还没有到那个能参与大计决定的地步,不过是个练兵大臣,有几千不错的兵罢了…………甚至从来就不是帝国要针对的目标!征韩的车轮已经滚滚转动,二十年生聚,而清国一日日的在没落。当年关白大人夺取神州四百州的伟业,就要在你我这一代手中实现!徐一凡能抵挡住这样的大势么?不用太高看他了…………阁下大有为的日子在后面呢…………”

      川上似乎也觉得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苦苦笑了一笑,又将白毛巾挡在了头上:“我知道,我都知道…………随着淮系入朝,徐一凡的好日子也不长了。现在伊藤阁下就已经在全面布置…………”

      头山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他虽然是能在东亚呼风唤雨地特务头子。和帝国各方面

      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有的时候甚至是他们意志的体竟不是心腹***当中地人物。有的时候最核心的处置决断他并不能详细与闻。这次汉城策划行动,说到底。还是他和陆军在一起搞出来的事情,主要还是陆军想抢先一步,夺取帝国征韩征清大业的主导权,好增强他们在帝国的地位。陆军长州藩地主脑山县有朋还秘密接见过他,还派出了川上操六这样的大将。

      但是现在陆军海军的上面,还有伊藤博文这样一个铁腕人物!他几乎就是明治开化二十年来帝国的第一号人物。掌握着整个帝国的走向。征韩征清,也有他的步骤和计划。对于陆军这次独走,说实在的,他非常恼怒。据说还在背后狠狠的说了几句参与密谋地玄洋社的狠话。让他很是惶恐了几天。头山自诩不畏惧任何人,不少大人物还是他的掌中玩物,可是偏偏这个伊藤,这个主导了日本近代化的进程,这个可以压制日本陆军海军两藩。这个可以在【创建和谐家园】面前有着最大影响力地小个子,是他最畏惧的人物!

      —

      今天川上巴巴地跑过来和他泡温泉,还要将伊藤的布置说给他听,又想要什么交换?

      人还泡在温泉里面。头上的脑子已经高速的转动了起来,一点都不敢懈怠。

      川上语调淡淡的。都没什么起伏,一直说了下去:“伊藤阁下正在主持和清国的谈判,一开始态度很强硬,要重订天津条约,要清国撤兵道歉赔偿,要这样要那样。清国淮军入朝,伊藤阁下的调门就软了一些,李鸿章就会觉得是派兵起了作用,为了取得更多的好处,让我们的调门更软一些,他怎么样也要凑出更多的军队入朝,要震慑我们…………”

      震慑这个词,在川上的口中,怎么听怎么象在嘲笑。

      “…………军队越多,我们就越软,直到他们淮军主力入朝。阁下,你要知道。清国还不是一个近代民族国家,朝鲜和北洋,都只是李鸿章一人的地盘而已。我们帝国的大陆政策第一步的对手,也只是李鸿章一人而已!他的淮军主力集结于朝鲜,全靠海上力量对朝鲜大军进行补充,也就是北洋水师…………未来只要能有一场海上决战,击垮了北洋水师。那么就等于同时打垮的淮系的水陆两军主力!当淮军主力陷于朝鲜,失去海上补给的饷道,背后只有一条从清国东北通过多山的朝鲜到汉城的漫长而单薄的陆上补给线,那就只是我们征韩陆军的口中食物!同时整个北洋…………天津,威海,旅顺,秦皇岛都将门户洞开,而我们可以直临清国腹心之地!现在我们做的,只是诱惑李鸿章将军力不断的注于朝鲜这个死地,所做的不过是在谈判桌上面的一点态度变化而已!”

      虽然在温热的水中,头山满都觉得自己脊背发凉。他们的玄洋社在东亚呼风唤雨,策动了那么多阴谋计划,但是比起伊藤的措置,就像围棋大国手对于门外汉的区别一般!

      这样的人物,才真正是日本第一人啊!

      那个号称东方俾斯麦的李鸿章…………还是算了。

      川上并没有看头山满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继续说下去:“那么多淮军入朝,徐一凡还会有好日子过?他们必然进一步压迫徐一凡的存在。对于我们来说,徐一凡越能干越好,越能一直和淮军斗下去越好,当我们发兵征讨的时候,最希望的还是朝鲜内部的清国人还在争权夺利!”

      川上的话音停顿了良久,才听见头山干巴巴的声音:“伊藤大人措置,鄙人五体投地,帝国大业,必将有成…………不知道川上君转告鄙人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川上胸中的郁结之气似乎也全部宣泄出来了,呵呵笑着朝后面招手,一直在后面远远等候的下女们看着他的举动,忙不迭的碎步奔走过来。川上哗啦一声爬出池子,让侍女将他身上擦干,服侍他穿上睡袍。他端详了面前这堆下女一阵。随手点了两个。被她们小心的扶着朝休息的地方走去。走了两步,川上才回头笑道:“告诉阁下这些,就是一个交换。玄洋社为陆军尽心竭力。牺牲了那么多志士,不能让玄洋社闷着头钻进风急浪高地未来日子里面……这是山县君地意思…………”

      “那,川上君的意思呢?”

      “我只要一点,所有全部的徐一凡地情报,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所有行为。我全部都要!”

      “他的命运,不是注定要完蛋了么?要不就是被淮系挤垮,要不就是未来被我们帝国大军摧毁…………”

      听着头山讷讷的疑问,川上神色肃穆,喃喃道:“人的命运……国家地命运,我们怎么又看得清楚?毕竟,我们都不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啊…………”

      ~~~~~~~~~~~~~~~~~~~~~~~~~~~~~~~~~~~~~~~~~~~~

      “奴才实在是不知道小日本如此狼子野心啊!都怪奴才糊涂,一门心思想将禁卫军掌握在奴才手中。好为老佛爷效力,谁知道小日本在背后踹了奴才一脚!”

      安静的乐寿殿里,就听见一个老男人哭得抽抽嗒嗒的。慈禧坐在床上,歪着身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老太太满脸都是无奈的神色。

      跪在她面前的。正是荣禄。他戴的帽子已经没了顶子。一脸丧气样的又说又哭,说到动情处,还不住地在地上碰头。李莲英侍立在慈禧身后,世铎、额勒和布,刚毅三个军机还有两个王大臣坐在两侧凳子上面,都偏着脸儿看着慈禧脸色。

      好容易等荣禄的哭诉告一段落,慈禧才慢慢的道:“皇上怎么看?你们又怎么看哪?”

      几个人眼光都集中在世铎脸上,世铎推托不掉,沉吟了一下,字斟句

      口:“皇上盛怒,一边让军机和六部九卿议处,一面老佛爷亲自回话。皇上仁孝,说荣禄这罪臣是老佛爷亲拣,他不值什么,还要顾着老佛爷地体面要紧。”

      没想到这句话却激怒了慈禧:“体面?我不要这个体面!一边儿让荣禄找我回话儿,一边儿让军机六部九卿议处,议了重了吧我这个轻了,是放纵奴才。反过来又是我刻薄。准定是翁老头子的主意!”

      一句话发出,几个军机扑地一声儿就跪了下来。陪坐的两位王爷本来就是充数的,转开脸当没看见。

      慈禧转眼又平静了下来:“反正我也归政荣养了,皇上和老翁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是俩眼一闭,还能短得了我吃的喝的?随着他们闹吧…………这个奴才也不争气,为了禁卫军是旗人的事儿,我才破例把他从天津捡了出来,谁知道这么不给我长脸!你们重重的议!现在议出什么结果来了?”

      几个军机对望一眼,眼神交错。

      荣禄回京以后,李莲英就找他们吹风了。皇上向对徐一凡卖好,重处荣禄,好将禁卫军掌握在手中,你们可不能这么糊涂!老佛爷的体面可是要顾着的…………

      结果荣禄在京好吃好喝,一个钦犯还能拜客。军机哪有不明白的,这母子暗战,底下人也只能装糊涂。

      说来说去,都是徐一凡讨厌。没事立这么大功劳做什么?

      殿内安静了半晌,到了最后逼不过,世铎才结结巴巴道:“臣等商议,归根结底,还是日本人不好…………”

      “对,小日本儿狼子野心!”

      “竟然对我天朝上国如此!”

      “李大人主持交涉,必不能轻饶了他们!”

      慈禧一笑,底下人的心思,她当然也明白。李鸿章最近交涉颇顺,两国在保定开谈判,一开始日本交涉大臣语调极硬,甚至有开兵见仗的威胁。李鸿章呢一万兵一派出去,他们的调门就软了一层下来,李鸿章已经密奏来了,说斟酌在添兵朝鲜,北洋水师也要加紧耀威洋面。估计年内可了此事,不过重申天津条约而已,说不定还能捞点赔偿什么的。最要紧的是没花朝廷和老佛爷万寿的银子,一切费用,李鸿章自己掏腰包儿报效了。

      既然东事顺利,荣禄的事儿也可以明白不了糊涂了。重处他,就是扫了老佛爷自己面子,皇上的气焰又要高起来了。

      她又问:“到底议的什么罪名啊?”

      世铎偷偷看了一脸慈禧脸色:“军前失机,不过汉城既完,那就没有失地的过错,禁卫军也还在,也没有覆军的罪名,朝鲜的李王闵妃也安于其为,宣慰钦差也不算失职…………只是失机,军机和六部九卿准备议处降三级,不准抵消的处分…………”

      慈禧扳扳手指头:“满洲将军是从一,降三级就到正三了,好家伙,从将军一下到了参领!荣禄,可够你受的!”

      一听慈禧的话儿,几个军机还要开口,以为慈禧嫌重。慈禧却抢先挥了挥手:“就这样吧!奴才犯事儿,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天经地义!荣禄啊,知道了罪过了不是?也该长点教训。撤了差使不能就算完,该你的事儿就得了。禁卫军这次有功,但是也有伤损是不是?你到南苑去,练点儿禁卫军续备军去。饷呢人呢军机议一下,禁卫军立功,你们也要掏点银子,给他们练点后备的兵去…………”

      几个军机对望一眼,心下都叫好家伙。这下荣禄虽然降级,但是亲自领兵了!老佛爷还不知道要将什么营头指给他了。按照大清现在的情况,有了兵在手上,还怕将来不封疆?荣禄是因祸得福了!

      老佛爷咬着牙齿死保荣禄,不就是和皇上斗气儿?

      但是慈禧既然发话,几个军机都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碰头而下。两个伴食的王大臣也告退如仪。

      人才下去,慈禧就变了脸色:“荣禄,你好哇!这次真扫我脸扫得好!”

      荣禄哪还有不明白的,今儿进门也给李莲英塞了不少银子,这个时候顿时就放声大哭,身子软做一团:“奴才……奴才不争气……让老佛爷烦心了…………皇上是想借着处分奴才,收徐一凡的心,让他为皇上效力啊…………奴才在朝鲜这些日子,想着的就是将禁卫军拿回来,没料到小日本儿…………”

      这话说对了心思,慈禧板着脸森然点头:“要不是看着你这尽心竭力报效的心思,说什么也不会轻饶了你!小日本是癣芥之患,皇上想掌军,这才是大患!我不能由着他胡闹!现在想想,有支得用的亲兵在手上,是方便许多。朝鲜不也宫变了,还是靠兵去平着。咱们不能有朝鲜的宫变!你练这续备军,再不给我涨脸,就一辈子都去新疆别回来了!”

      荣禄重重碰头:“老佛爷,奴才定然练出一支强军出来!”

      慈禧放松了语气一笑:“要不是看满洲子弟就你还能任事儿,看着禁卫军,也有了点成军练兵的经验,说什么也不指望你…………这徐一凡,几个月怎么就练出来一支强军?现在还是天不管地不收,谁也管不到他头上,偏偏还立了大功,想怎么的他都难…………”

      慈禧沉吟着不说话儿,脸色变来变去。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乐寿堂内一时安静得如灵堂一般,空气绷得紧紧的。

      “常理不能理解的事儿,就是麻烦啊…………他到底想要什么?荣禄,你说句话儿,这禁卫军,到底还要得不要得?要是不能要,或者会给谁抓过去,就算被人骂鸟尽弓藏也说不得了,我怎么也撤了这个禁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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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结束的开始

      绪十九年八月,汉城。

      禁卫军左协第一标正集中在朝鲜内藏坊的几个库房门口,士兵们荷枪实弹,军服笔挺的守候在内藏坊四处,严禁一切闲杂人等的靠近。刺刀在阳光下亮闪闪的一片,耀人眼目。内藏坊离景福宫并不很远,从景福宫的望楼上面,不用望远镜都能看见那边的场景。

      朴泳孝就在景福宫的望楼上面,望楼上狭窄的空间,被他属下几个大臣挤得满满的。大家都穿着官服,满头满身的大汗,看着远处的场景,一个个都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精锐骄横的大清新军划出的保护圈内,大量的穿着朝鲜民族服装的夫役们,正赶着骡马,从库房里面搬出一个又一个的大木桶,木桶内放得满满的都是已经上了铜绿的制钱,不仅仅是现在的光绪通宝,也不仅仅是在东亚大陆上面流传最多的乾隆通宝。几百年来,甚至明代发行的制钱都储藏其中,甚至还有日本幕府后期开始发行的制钱!

      这些都是朝鲜数百年的积储啊。

      黄金,白银,古董,珠玉,书画,宝石那些值钱东西存放的库房都早就被搬得可以跑老鼠了,现在这支已经准备撤退的禁卫军甚至要将这些制钱都搬干净!

      整个汉城左近,民车民马夫役都被征募了起来,一组组的编成输送队列,随着禁卫军一个队又一个队的陆续开拔。在他们的军歌声中,这些朝鲜夫役们跟着他们络绎向北,组成了从白天到黑夜都不曾断绝地滚滚队列。无人敢提出一声【创建和谐家园】。无人敢当着他们地面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只是服从。朝鲜官吏卫队只有守在景福宫左近噤若寒蝉。看着这些曾经救了汉城的军官士兵们将整个朝鲜国库搬空!

      他们能做地就是一份又一份的将电报打到北洋,打到李鸿章那里,催促淮军尽快进入汉城。还能留点什么东西下来。就算经手的人剥一层皮,也能追点已经运走的东西回来啊!

      朴泳孝身后的那些新进大臣们已经发出了近似于呜咽声的叹息,朴泳孝却板着一张脸不说什么。

      对于他走上现今这个高位————就连北洋和清国中枢都已经认可了他议政大臣地位置!许多开化党人看不懂,以前旧大臣们也更看不懂。朴泳孝既胆子小又没什么节操,比起和他同样亡命日本的金玉均可以说负天下之望的地位差远了。结果到了最后,还是他朴泳孝在日、清、韩、朝鲜王室、朝鲜旧党、开化党势力当中如鱼得水。过得越来越滋润!

      朴泳孝自己也明白,他能走到现在这步,也不过是彻底的现实主义使然。他绝对没有任何理想任何追求,只想着谁腿粗就抱着谁的。以前是日本人,后来是徐一凡,现在毫无疑问就是即将入朝的淮军系统。对于被徐一凡他们搬走的东西,论心说,他没什么好心疼的。政府运转不下去加税就是了,反正他地地位也不是靠朝鲜百姓维持。但是按照他这个尴尬身份,新主子必须巴结好。那些清国淮军大爷们,谁不是见钱眼开的手?没东西去买好他们。他们追究一个政变余孽的罪名就小不了。换过来说,要是把这些带着重兵的将领巴结好了。就算李王和闵妃要换马,也奈何不了他姓朴地!

      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看着禁卫军大张旗鼓地搬东西,一边儿不断的飞马派去仁川,看清国大军到了没有。结果这些家伙,在仁川上陆,耽搁了就快小一天,再耽搁,人家最后一队都快出发了!现在过来,还能堵着他们的后队,说不定还能追上一些正在络绎朝北赶的运输队伍,抢些东西回来!

      他正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掂量着的时候,就听见望楼下面楼板通通直响。挤成一团的那些大臣又低呼一阵,硬生生的让开一条通道。就看见一个红衣斗笠的传骑满头大汗的直奔上来,跪在地上。

      朴泳孝猛的转头:“叶帅他们到哪里了?”

      传骑重重喘了口粗气儿,觉着自己都快在这又热又闷的望楼上面晕倒了:“回大人话,叶帅滚牌已经到了汉城,他们即将入城了!最多还有一个时辰!”

      挤成一团的乌纱官帽的新进大臣们一阵低低的欢呼,兴高采烈的看着朴泳孝。朴泳孝的脸色却没有放松半点,只是哼了一声儿:“准备仪仗,在东门亲迎叶帅大队!”

      一个挂着诩卫大将军,以前不过是个司仓小吏的大臣低声自语:“这可好了,这帮新军可得吃不了兜着走!他们也太贪了,连制钱都不放过!”

      朴泳孝猛的瞪了他一眼,脸色仍然不好看:“这就要看看,他们到底谁更横一些了!咱们夹在中间,也就只有瞧着!”

      ~~~~~~~~~~~~~~~~~~~~~~~~~~~~~~~~~~~~~~~~~~~~

      “回大帅的话,滚牌已到汉城,哨探传骑回报,朝鲜议政大臣朴泳孝以下,在汉城东门亲迎大帅!”

      盛军快马拦在一辆大车前面,跪在地上,大声的向这辆大车回报最新消息。而大车周围正在奋力推挽这车的朝鲜民夫们趁机立在一旁,擦汗喝水喘息。

      这车子还是在仁川找到的最大官车,四匹驿马都拖不动,又临时征发了四十名朝鲜夫役在旁边推挽,遇到高低不平,上坡下坡的地方,就是人和马一起出力。叶志超的戈什哈们骑在马上,簇拥着他的坐车,不时的吆喝加上虚挥马鞭,让这些朝鲜夫役卖力一些。一路累倒一批就又换一批。叶志超这辆挂着提督军门认旗的中军大车就这么缓缓前进。

      盛军的队伍也拖得稀稀拉拉地,承平以来,淮军绝无野外拉练这样地训练。冒着夏日酷暑出发。走百余里路直抵汉城。几千兵就得至少同样数字的夫子伺候。军装粮饷甚至肩上洋枪都是那些夫子们挑的挑,扛地扛。一个个还走得叫苦连天。淮军的粮台还远在天津,朝鲜也才经乱。朴泳孝政府未曾建立牢固的对地方统治,本来沿途伙食夫役都应该由地方备办供应。但是原来地方官不是因为身为旧

      ,就是新人两眼一抹黑。淮军只好自己到处抓夫子,应,将民居稻草屋顶拆掉喂马。搞得一路鸡飞狗跳,见者披靡。百来里路。走了已经两天还没到汉城,这还是叶军门要求飞兵汉城的军令之下的速度了。

      叶军门本来打算在白龙岛好好养养晕船损耗掉的元气地,结果李鸿章的电报和朴泳孝的特使一到,叶志超就顿时上路,打点精神要求他们盛军飞快赶到汉城。

      原因无他,一是李鸿章要求他们快点到汉城,维持住秩序,徐一凡已经奉命撤退。汉城不可一日无清军震慑,特别是在中日还在交涉的时候儿!李鸿章还含糊的要求他保护住朝鲜府库,字里行间都透出意思,这次是李中堂自己掏腰包办交涉办出兵。要是朝鲜能够自觉报效补贴一点儿,李老中堂绝对乐观其成。

      朴泳孝传来的请求就【创建和谐家园】裸多了。徐一凡在席卷朝鲜府库。和清朝中枢打明白这个官司的话,估计那些钱都不知道给徐一凡花到哪儿去了,现在徐一凡又在朝鲜,不敢太得罪他。只有拜托叶大帅,夺回朝鲜府库的话,这些钱朝鲜和北洋共之!

      —

      利益【创建和谐家园】之下,叶志超立刻就道。

      听完传骑地回报,车帘一动,一个长随已经钻出来大声下令:“记赏!传卫大人中军议事!”周围几十个戈什哈一声暴诺,纷纷应声:“传卫大人中军议事!”随着喊声,几骑马疾驰而出,直奔前军而去,周围的盛军官兵纷纷向叶志超所居的车马望来,低声议论。

      “今天赶死了大队也到不了汉城,瞧瞧大家,都累得一个臭死!肚里也没装人吃的粮食,辣白菜装了一肚子,烧心得直灌水…………大帅传卫军门,是不是要抽选锋先奔汉城去?”

      “好东西都是先到先得,徐大人地禁卫军在汉城,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听说每个兵都多了个朝鲜老婆,大车小车的朝平壤运,咱们朝脚下靴子磕个头,千辛万苦地赶过来,还不是冲着好处?调卫军门来,准是先派他赶往汉城!”

      不多一会儿,马蹄声声,就看见记名提督宁夏镇总兵披风如血,扎束整齐的飞马而来,到了车前也不打话,翻身下马就钻进了车里。

      车中叶志超半死不活的歪在靠垫上面,看见卫汝贵进来也就点点头,捧着手里的水烟壶抽了一口,开口就没有废话:“达三!汉城那边催咱们都快催疯了,徐一凡忙着搬东西呢。我传牌已经到了汉城,但你也知道咱们盛军这脚程,大队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你去抽选锋,快马全给你,到汉城把东西给抢回来!禁卫军闹事儿,别给他们好脸,必要的时候儿抬中堂出来…………***,想吃独食,哪儿有那么容易!”

      卫汝贵轰然应是:“大帅,您就万安吧,这里面有咱们一半,标下都省得,标下护军营都是招安的马匪,马快枪利,天擦黑准到汉城!”

      叶志超笑骂:“对半?我给那个姓朴的乱臣留个倒二八就不错!中堂那儿还要一份儿呢,咱们也没有白出力的…………快去!甭给姓朴的好脸,东西抢回来要紧!”

      ~~~~~~~~~~~~~~~~~~~~~~~~~~~~~~~~~~~~~~~~~~

      汉城东门,迎接上国钦差的仪仗都摆了出来,朝鲜新政府的大臣们纱帽冠带,在大太阳底下汗流如雨,翘首等待叶志超的大队赶来,每个人都是一脸急切。传骑不断的过来,一边通报禁卫军的车马不断从北门而出,一边通报盛军前锋还有多远。

      等到天将将擦黑,接风的宴席都换了一桌,才听见东面啼声如雷。官道上烟尘斗乱。朝鲜百官啊的一声乱了起来。都是喜动颜色。转眼间就看见大队骑兵从地平线那头冒了出来,当先武官顶戴花翎,披风如血。身后骑士都是横眉毛立眼睛,多半没戴帽子,辫子盘在头上,都水淋淋地。每个人都横背着洋枪,从毛瑟到雷明顿,什么都有。一阵风似地卷过来。

      到了近前才看见这些马都喘着粗气。白沫四溅,都快跑脱了力。

      乐队顿时奏起了上国官乐,朝鲜上下都按品级站好,抖袖子就想行礼。当先那红顶子武官飞一般的奔到面前,勒着马团团转了一圈,看也不看面前行礼的朝鲜百官:“我是盛军总兵卫汝贵!禁卫军那帮家伙在哪里?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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