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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记得在尚南城时,我们遇到的那位赵海清赵大少爷吧,他就是那位赵府的少爷,当时他能叫出小萝卜的名字,是因为小萝卜就是他院子里的丫头。”
周耀看不到玲珑和如意瞪得快要出眶的眼睛,反正他可是瞪着双眼,满脸的不敢相信,现在想来,当时的场景才能够有得解释了。
为什么小萝卜会那么怕见赵海清,县主又为什么叮嘱大家不许叫出小萝卜这三个字,赵海清又为什么提前离开了客栈,没有跟县主一路回乡。
“不过,我很幸运。”当刘英男说出幸运两个字时,屋里屋外的三个人,眼睛恨不得又同时睁大了一圈,这样的日子还能叫做幸运么。
“我很幸运,我遇到的是赵海清,他除了在我进府的那一晚,在我的房间里写了一晚上的字,就再也没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如果换成了你,或者说是你们,你们的反应该是如何?”周耀闭着眼睛靠到了门边的墙上,如果换成了那两个丫头,怕是直接就上吊自尽了吧。
当了通房丫头就很悲惨了,结果男人还没上自己的床,没也很悲惨,可更悲惨的是他再也没来,这样的结局,换成另外的任何女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知道当时的县主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只是因些想起了和自己哥哥的小时候,细想一想,有的时候,小哥俩甚至是几天也吃不上一点东西的。
到底是怎么熬着活到现在的?周耀自己都觉得惊奇,这也许就是人性的坚韧吧,只要想活着,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当时如果没有哥哥,自己是不是也活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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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我愿意!
里外间都是落针可闻,静到让人心悸,除了刘英男娓娓道来的讲述声,而她的语声里,没有半点的颤抖,更没有任何的恐惧和遗憾。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那个男人再也没有来打扰我,让我能安然自在的活在一个陌生的府邸,甚至有一个说得来的小姑娘陪着我。”
“再后来,我就被撵到庄子上去了,毕竟一个不被少爷宠幸的通房丫头,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最后能被撵到庄子上,而不是被卖出去,也是我的幸运了。”
“然后,我的转机来了,在我没有放弃的时候,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去庄子的路上,我遇到了泥石流,它把我们一队人都埋在了底下……”
“县主……”屋子里传来如意的一声惊呼,被泥石流掩埋,那还能活命么,如意担心得声音都颤了。
刘英男却是没受她的干扰,继续着自己的讲述,“……在大自然的威力下,人才是平等的,没有人因为自己的身份高,就得以逃脱,也没有人因为身份低贱,就必须死。”
“我逃出来了,在被憋到窒息的时候,我清醒了过来,得以从泥沙中爬出来,并救出了小萝卜,当时小萝卜肩胛骨被石头或者是马车上的木头砸断了,而我为了扒她,烂了双手和膝盖。”
刘英男把自己的手举起来,其实就算她不举,玲珑和如意也知道,县主有一两个手指的指甲不太好,一个指甲上有着白色的压痕,一个略微有些翻翘,她们都以为那是天生长成那样的,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我们两个就这么搀扶着一路走来,又捡到了白晓桐,然后到了白家,从此,我们自由了,而我,到了天堂。”
白家吃不上饭的日子,对于刘英男来说,却是像天堂一样的日子,不用再担心挨打被骂,不用再担心被卖来卖去,也不用再担心,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而没有反驳的权利。
“后来的事情你们差不多都知道了,我跟干娘带着小萝卜和晓桐,上山采草药攒了些银钱,然后来到宁安镇,租了人家半间店面,再然后就是捡到了小沐枫。”
刘英男把白坡铺子的贫寒生活,一带而过,她觉得那是好日子,自然也就不用拿出来显摆,当然也就不用赘述了。
玲珑和如意却是知道些内情的,偶尔听高氏叨咕过,那时的白家,同时有三个伤患,日子是想像不到的艰难,要不是遇上了老爷,没了一、两个都是可能的。
她们当时听高氏说的时候还挺奇怪的,怎么会这么巧,三个孩子同时病了,现在听县主一讲才明白,原来死里逃生的姐妹俩,又拣到了差一点丢了命的弟弟。
“如意,我不知道你到底觉得自己受了怎么样的伤害和委屈,以至于没有了好好生活下去的欲望,一心想要逃避,想要混吃等死,那你比起我的经历来如何呢?”
“你不过是被人搂了脖子,隔着衣服拍了下锁骨,而我却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一整晚。”
“你被歹人弄伤了下巴,你可以拿起匕首还击,可以发狠报复,但我被亲爹打到骨折,却只能躺在床上流着泪养伤,还要被骂‘赔钱货、不顶用的东西’。”
“其实,没有什么日子是熬不过去的,只要你不放弃,只要你坚强,日子就会一点一点地发生着改变,你就会看到希望。”
“过去的那些苦和痛都算什么呢,当你回头再看,连伤痛都快要忘记了,人活着就是艰难的,哪怕是像我三哥那样的身份地位,他也一样有着很多的无可奈何。”
“不然也用不着我顶着一身伤,去帮他度过难关了,人只要坚持着熬过那段最艰难的,多年以后再回想当初,会觉得那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县主,对不起。”如意和玲珑终于痛哭失声,县主的经历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她们太小就被卖到了府里,对于外面的生活,也没有了太多的印象。
所以也就从来不知道,社会的底层,还活着这样的一群人,即使他们有着自由身,不用被主子奴役,可他们依旧活得生不如死。
她们也知道,县主跟自己讲述她的故事,就是在自己两个奴婢面前,扒开了她腐烂的伤口,县主在用她自己的痛,安抚着眼前的人。
“没有对不起,就算没有你今天这件事的发生,我的经历也是不会被抹煞掉的,不说不等于遗忘,但我只会把它当成一种怀念,而不是心头沉重的负荷。”
“过去的毕竟都过去了,即使曾经满路荆棘,让人痛不欲生,可当你挺过了那一段,荆棘后面就可能是鲜花,是果实,是你想象不到的未来。”
“所以我才说,轻易放弃才是最无能,最愚蠢,最让我瞧不起的,就像是那些随便就投河、上吊【创建和谐家园】的人,你既然能有勇气死,为什么没有勇气活呢?”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我想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不一样的未来,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后悔,去难过,更没有时间去担心自己被人家指摘脊梁骨。”
“因为,我只活自己的都活不过来呢,哪还顾得上别人,有时候指摘别人的人,都是闲得没事儿做的人,他们看别人哭,看别人笑,却看不到自己糟糕的人生。”
两个丫头已经是哭得泣不成声了,刘英男伸手摸摸两个丫头的脑袋,心里软得像是刚发芽的嫩草,到底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呢。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伤心得差不多就行了,哭够了就收好眼泪,自己不心疼自己,是没人会心疼你的。”
如意抹了两把眼睛,嗫嗫嚅嚅地道,“县主,对不起,奴婢错了,县主放心,奴婢以后再不这样了,奴婢会好好守着县主的,只是,县主别管我的亲事,如果没人愿意求娶,我就一辈子陪着县主。”
房门突然被推开,“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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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谁不希望幸福呢
正在擦眼睛的如意,被这一声给吓得不轻,连害羞都忘了,红肿的两眼直愣愣地看着来人,忘了哭也忘了说话。
“我愿意娶你!”周耀两、三步就跨到了如意的面前,很认真地对她说:“你愿意嫁给我么,不用现在,但我要把你预定下来。”
一边站着的玲珑和上首坐着的刘英男,都被这一幕给弄傻了,直到周耀转身跪到刘英男的面前,磕下头去。
“县主,属下恳请,把您的贴身丫鬟如意姑娘,许给小人为妻,小人会尽全力保护她、疼爱她,不让她受委屈,谁要是敢说一句闲话,惹她伤心,我就揍他。”
因为要揍人,周耀连敬语都没了,直接就说了‘我就揍他’,刘英男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像周耀这样的男人才可靠。
“怎么突然就想要娶如意了,你是因为喜欢她呢,还是因为可怜她?”能在如意最伤心难过的时候,站出来说这样的话,刘英男对周耀是伸大拇指的,但却不能因为他这个很男人的举动,就轻易的答应下这门亲事。
刘英男还是更希望,如意能找个真正爱她、喜欢她的人,跟相爱的人生活一辈子,才是幸福的,只是因为同情的话,刘英男觉得那样的幸福看不到未来。
“属下是……”周耀从低着的脑袋下,偷偷地抬眼看了看如意,又迅速把目光收了回来,“……是喜欢如意姑娘的,还请县主成全。”
只他这一个举动,刘英男就知道,起码这个男人是把如意放在心上的,他在做决定之前去看如意,是想看一看如意的表情,想知道如意的心意。
看到他的这个小动作,刘英男就又再问到:“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如意的,你可别说就在刚刚,那样的话我是不信的。”
“县主——”听到县主还在继续往下问,如意赶紧叫了县主一声,她不想县主再问了,因为她不想嫁给周耀。
“怎么了?”听到如意喊自己,刘英男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只见如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虽然这一声扑通挺响的,可在如意的双膝下,赫然出现一个软垫。
原来是在如意给刘英男跪下的一瞬间,跪在一边的周耀,手快的抽出一张椅子上的软垫扔了过来,如意跪下的时候,正好把滑到面前的垫子给压住了,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如意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这可是在县主面前呢,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示好,如意整颗心都怦怦地乱跳起来,压都压不住。
“如意,说话!”刘英男对于周耀的这个举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刚刚如意跪得太猛,要不是周耀手上的动作快,这一个跪下去,说不得如意就把腿给磕坏了。
“县主——”这回却是轮到如意偷偷地用余光瞄了周耀一眼,“县主,奴婢不想嫁给周耀,也请县主成全。”
听到如意这话,周耀‘唰’地一下,就把脑袋扭向了如意这边,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如意,想要知道,这丫头为什么会这么说。
如意虽然没有对上周耀的目光,但他那双能冻死人的目光,她又怎么可能没有感知,强忍着没有扭头去看。
“噢?为什么不愿意,你能说说理由吗?”刘英男来了兴致,也不绷着身子了,而是放松地用手拄着膝盖,支着下颏,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如意。
如意偷看周耀的那一眼,刘英男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自打穿越以来,刘英男五感的辨识是越来越敏锐了,特别是对这种眼神里的小动作,那是一抓一个准。
如意明明就是不舍得的,甚至带着些爱慕,即使是偷偷地瞄过去的一眼,这种感情也隐藏不住,可见她的这种感觉有多强烈。
那她为什么还要拒绝呢,理由就很明显了,因为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也是她对自己说出要离开的理由,刘英男虽然对那些屁理由不屑一顾,但她也想听一听,如意当着周耀的面会怎么说。
“奴婢……奴婢没有理由,县主不是说过,以后奴婢找夫君,要挑自己喜欢的,能看对眼的么,奴婢现在没看对眼。”
如意说这话的时候,头越垂越低,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都不敢往周耀的方向侧偏一点儿,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想再看看他。
想到他能在自己最难最羞愧的时候,想要放弃婚姻和生活的时候,冲进来对自己说,他愿意,如意觉得让自己直接死掉都值了。
再看着他对县主跪求,说想娶自己为妻,如意不是不感动的,而是太感动了,也正因为此,她才更不想拖累这个男人。
这是被如意放在了心上的男人,让她从嘴边甜到了心底,让她知道,她原来也是可以这么的喜欢一个人的。
从周耀把他那把匕首递到她的手里,她就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了,在即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单留在永乐县城的时候,他给了她第一份安全感,他是第一个用实际行动为她担心的人。
再加上今天的救命之恩,如意觉得自己都要无以为报了,如果没有他在,自己绝不会从那个拿着刀的男人手底下逃出来的。
如意甚至已经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了,因为在她把匕首刺向歹人的时候,那个人的短刀很可能也会割断她的脖子。
但这些感激和喜欢,她都是要悄悄藏在心底的,她不能用自己脏污了的身子,占了这个男人的一辈子,甚至有可能,他会因为自己的这些曾经,遭人嘲笑和羞辱。
所以如意才会抢在县主问那些话之前,把县主拦了下来,她怕自己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就再没有决心去阻止了,谁不希望得到幸福呢。
只是,自己的幸福注定是水中月镜中花,那又何必再牵连上别人,还是个自己这么喜欢和惦记着的男人,到底没忍住,如意还是向周耀偷看过去,然后一滴泪落了下来。
第四百二十章你愿意嫁给我吗?
如意的这一滴眼泪,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玲珑用手蒙住脸,把自己的眼泪藏在手心里,不让别人看见,因为没人比她更心疼如意。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如意的心思她也最是理解,真是太可惜了,在刚刚看出了如意喜欢某人的苗头时,竟然发生这个意外。
也正因为她知道如意是真的喜欢周耀的,所以如意才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玲珑也就更加的心疼她,更加的替如意惋惜。
既然是好姐妹,既然这么了解她的想法儿,那就把眼泪都藏好吧,要疼也要疼在自己的心里,然后笑着面对,做姐妹的依靠,让她变得更坚强。
“你这个可不算什么理由,现在好多人结婚,是连夫君的面都没见过的,不是一样生活了一辈子,你跟周耀好歹是见过的,也算是了解的呢,不是比那些陌生人好多了么。”
刘英男轻飘飘地就把如意的借口给堵了回去,如果今天不把这件事儿掰扯清楚了,这丫头还真的有可能一辈子不嫁了呢。
“县主……县主答应过奴婢的,要给奴婢找一个情投意合,起码说话投机的人,可我和周……周耀哥也没说上过几句话,更谈不上情……情投意合了。”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如意的脸已经红成了草果,她以为自己刚刚落下的那滴眼泪没人看到,却不知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耀本就心疼着呢,此时再听着如意说,跟自己没有说过几句话,更没有情投意合,周耀的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早知道她会从这上挑毛病,自己平时干嘛要那么腼腆,多陪她说说话多好,又或者,自己能早一点对她吐露心事,她也许就不会拒绝得这么坚决了吧。
“可你也没有讨厌他呀,能够和平相处,就说明能培养起感情来,你看我娘和晓桐爹,也是从来没见过面的,后来不也是处出感情来了么,如果他不是去得早,根本就没有爹爹什么事了。”
为了能让如意改变心意,刘英男也是无所不用其及了,连爹爹都躺着中枪了,刘英男只能在心里对爹爹一迭声地说着对不起。
她还不泄气地再接再厉,“何况周耀今天还救了你的命呢,你对他就没有一点点感激或者是喜欢?”
“别又拿什么脏啊污啊的来做借口,要脏也是那个坏男人脏,是他没安好心,跟你完全没什么关系,我就没看出你哪脏来,相信周耀也没看出来。”
“如意姑娘怎么可能脏呢,天下就没有比如意姑娘更干净的人了,不然我又怎么会喜欢。”周耀自然顺着县主的话,立刻表白了。
只是,这话让刘英男抚额了,周耀兄弟,你能不打击面这么广么,我现在是在帮你忽悠媳妇儿呢,结果你竟然连我们都一起给捎带上了。
“知道就你喜欢的姑娘最干净,你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刘英男忍不住瞪了周耀一眼,倒把如意的脸又瞪红了一分。
如意刚要开口接着跟县主辩解,周耀却抢先说话了,只见他从身上掏出那把匕首来,匕首闪着令人发颤的寒光。
“如意,这柄匕首削铁如泥,入血不沾,当我把它从那个歹人身上拔下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是这个模样了,一滴脏污的血迹也没有沾染上。”
“你的性格其实就像这把匕首一样,尖锐却正直,绝不会被沾染上一点丑陋,哪怕已经和血肉融合在一起,当你把它【创建和谐家园】,它依旧洁净如新。”
“当初我把它留给你,就是希望它能保护你,而现在它确实保护你了,你用它伤了那个害你的坏人,这是不是说,我也间接地保护了你呢?”
“呐,这把匕首还是交给你,希望它能一直保护你,就像我一直守护在你身边一样,希望我能护得你周全,再也不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