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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云峰下令,军中号角鼓声此起彼伏,一万一千军布成防御阵形列于队前,而阵后的军士们依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即将到来的首战对于他们没有任何影响没多久,藤甲军行至阵前两里停下,孟骨碌越众而出,大声喝道:“晋军可敢出来交战?”
云峰把目光投了过去,这个人身体又短又粗,【创建和谐家园】在外的皮肤呈古铜色,满脸的虬髯就像一根根针一样,又硬又粗,以云峰的身份自然不会自掉身价与他交谈,只是问向身边姜发道:“姜公可知此人是谁?”
姜发施礼道:“此人出自西南夷,由其面容观之,与当年御史中丞孟获颇为相似,或是其后人,老夫愿上前与其交谈几句,或许能看在其先祖面上招降过来也非为不可能”
说实话,云峰并不看好姜发此举,御史中丞是干什么的?干的是监察,是个得罪人的勾当诸葛亮让孟获这样的大老粗去做这种事情,其用心不可谓不毒,关系能好吗?可他也不好拂了姜发的一番好意,点了点头,拱手称谢道:“有劳姜公”
姜发连声谦让,策马上前,喝问道:“来将可是孟中丞后人 ?[-3uww]”
孟骨碌答道:“不错,本王孟骨碌你这老匹夫又是何人 ?[-3uww]”
姜发一喜,捋须笑道:“老夫姜发,先祖大将军维与你祖颇有几分交情,且我大晋待你南中诸族素来宽厚仁德,今日又何故抗拒王师,相助逆贼?还不归顺,我家将军当有厚待”
孟骨碌却面容一冷,怒道:“闭嘴,先祖当年被圈禁于成都,皆由诸葛村夫施狡计而起,况你蜀地侵夺我南中各族财货无数,杀我族中男女数十万,我南中各族,均与你蜀汉余孽不共戴天”
“这个……?”姜发一怔,紧接着恼羞成怒,斥道:“老夫欲救你一命,你却不知好歹,哼死不足惜”说完,一甩袖袍,策马返回已阵云峰暗暗好笑,对面带尴尬之色的姜发摆摆手道:“姜公无须着恼,西南夷不服王教,野蛮无礼,此为意料之事,且待先看看那藤甲兵战力如何再做定夺”
第八十五章 藤甲威力
姜发弄巧成拙,劝降不成反而激发了孟骨碌心里的怨恨,再结合蜀汉政权对孟获官职的安排,使云峰立刻就想到史书记载诸葛亮平南中,施恩怀柔,令当地百姓感恩戴德恐怕有言过饰非的嫌疑,或许过程中充满着腥风血雨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他也没指望几句好话就能把对方给劝过来,抛除历史上的陈年旧账不谈,南蛮相助李雄,李雄必然付出了相当好处南蛮再粗陋,但不是傻子,没好处的事情不可能去做既然谈崩了,那就开打孟骨碌是抱着【创建和谐家园】的目地,云峰则打算见识下藤甲兵的战力,为后续作战制定计划趁着交谈时间,投石机与床弩均进入指定阵地,弩军布于阵前,云峰依然以一千弩手射击,其余上弦装矢,弩军后方则墙盾高筑,支支长矛竖于其间,两翼骑兵为姚益生的羌军,羌军骑射不如凉州骑兵,用于冲锋陷阵最为合适不过说实话,一万羌军数量确实有些少,冲锋陷阵,拿凉州骑兵他舍不得,但是再向姚戈仲要人,云峰觉得不大好意思开口,整个羌族一共才两万多名战士,总不能把人家老底子都掏光?
孟骨碌看着两里外严阵以待的晋军,再次喝骂道:“可敢出来与我军一战?怎么?无人敢出?莫非均为胆小鬼不成?”
但是没人理他,云峰军中依然纹丝不动没人开声答话“哈哈哈哈”孟骨碌一阵仰天狂笑:“未曾料堂堂晋军,竟无人敢出面迎战,实在笑死本王了”接着又转头大笑道:“你们说,是不是?”
他身后的蛮兵顿时轰然出声狂笑声、嘲讽声、吹嘘声、自夸声此起彼伏,渐渐地,声音竟然趋于整齐,不可思议的汇成了一首诗:“晋猪晋猪,畏我如鼠,胆小如斯,面色如土藤甲精兵,无敌天下斩杀你等,易如屠猪……”
一万人同时喊一首诗,会是什么效果?
阳平关城头守军皆面面相觎,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材官将军李越喃喃道:“阿兄,这南蛮怎的如此骄狂?莫非当真以为凭那树藤做的甲胄便能取胜不成?”
李期摇摇头道:“南蛮粗陋,稍有得意则忘乎所以然,阿翁许钱万万又许以妹妹下嫁,但言明得胜方可,这南蛮头子倒真当回事了若此战失败,自是无话可说若打退晋军,咱们兄弟俩可不能令此人活着回返建宁真把妹妹嫁给南蛮,阿翁脸面向哪搁去?皇室威仪又将何存?”
李越点了点头:“阿兄放心便是对付这等骄狂自大之辈,当易如反掌”
云峰虽然被骂,但他也不生气,反而如城头守军一般,眼珠子瞪的大大的,一脸的不敢置信之色这还是南蛮吗?啧啧啧瞧这文采,简直不亚于江东名士嘛而军士们则面无表情,冷眼看着蛮兵们卖力表演着城头城下一片宁静,夹在中间的蛮兵则喧嚣震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孟骨碌开始还满脸得色,但人家不理他,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很快他的兴奋劲就过去了,顿觉无趣,立刻手一挥止住身后喝骂,大声下令道:“大伙儿都上,让对面晋猪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顷刻之间,万名绿油油的蛮兵散开队形,嘴里呼喝着听不懂的嗷呜声,掀起一股绿浪涌了过来处于正前方的弩军面不改色,等待着命令下达眼见敌人接近至二百五十步左右,弩军指挥官猛一挥旗“放”
瞬间,无数密密麻麻的短矢如飞蝗般向着对面射去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战无不胜的弩箭,在这个距离能射穿明光铠的诸葛弩竟然失去了效用对面冲过来的蛮军没有一个人中箭倒地以云峰的眼力自然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当弩箭射中甲盾的时候,要么被藤条之间的空隙卡住,要么干脆被弹开,而藤制甲盾却没有丝毫损伤,不禁脸色变的有些难看姜发凑上前解释道:“藤甲是以当地特产青藤制成,此等青藤只生长于悬崖峭壁间,况且藤龄必须在两年以上方可使用西南夷采摘青藤之后,置于水中浸泡半月,还须取出晾晒三日,然后油浸一周,再次晒干,如此反复施为三十六次,最后涂以桐油编制而成,制作一副藤甲须费时两年左右,却端的厉害无比,除却火攻,天下再无他物可破”接着又迟疑道:“将军不是有火弹么?可发射火弹退敌”
云峰心情迅回复平静,拱了拱手:“谢过姜公解惑,不过暂且不忙于使用火弹,以火弹虽能退敌,却不能全歼,再使用南蛮必会有所防备,对攻取阳平关极为不利,必须得寻一时机聚而歼之方可”
说完,给传令官下达指令
传令官一阵呼喝,弩军潮水般退入后阵,枪盾兵阵顶在最前方,云峰摆出的完全是防御姿态与此同时,阵中嗡嗡声接连响起,投石机把一枚枚石弹向来敌抛洒而去如今军中已经赶制出了两百架投石机,一次发射两百枚石弹,倒也取得了一些效果藤甲尽管不惧弓矢,然而,面对着携带巨大势能从天而降重达几十斤的石弹,依然无能为力,没办法,这种巨大的力量不是普通人的血肉之躯可以承受的但藤甲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防护作用,最直接的方面体现在死亡方式上被石弹砸中的藤甲兵基本上都狂喷鲜血,给活生生的震死,而在以前,石弹可以把军士身体打的四散迸飞投石机毕竟主要用在攻打堡垒,仅仅才发射两轮,打死了约两百多名藤甲兵,漫山遍野的绿浪就已席卷而至和骑兵冲撞墙盾的地动山摇惨烈场面完全不同,藤甲兵们大多都避开了刺击而来的长矛,即使被刺中了也无所谓,藤制甲盾不过出现了一个凹坑而已,随后便以肉眼仅见的度缓慢恢复如常这倒令在后方观战的云峰不由得暗暗心惊,由此来看,藤甲的防护力比锁子甲、明光铠之类的铁铠强的不是个事,假如不是有火攻能够克制的话,这种甲简直得天下无敌了,至此,他彻彻底底的收起了轻视之心只见涌上前来的藤甲兵们纷纷举刀劈砍墙盾,可是墙盾均以厚实木料制成,临敌一面再蒙以铁皮,又哪是刀能砍坏的?一看刀砍起不到作用,绿家伙们迅搭起人梯,试图攀越过去,而躲藏于盾后的枪兵则趁机刺击敌人的面门与咽喉等部位有多处盾墙承受不了这么多人堆积在一起的重量,当场倾倒在地,场面陷入混乱当中藤甲兵只要翻越过盾墙,立刻就变成无敌一般的存在,丝毫不惧刀矛加身,身上的这层绿壳子太厉害了关城上的李期与李越兄弟俩均眉头紧皱,藤甲的威力也极大的震憾了他俩,不自觉的思索起了除火攻外的破解藤甲之法,诸葛亮曾烧过一次,同样的方法使第二次很难在后方督战的孟骨碌却连声大笑,满脸得色,他甚至都做起了一鼓作气打退晋军的美梦混乱场面不是云峰所愿,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有一百多名步卒惨死在藤甲兵的屠刀下,可对方却只死了十个不到这种伤亡比也太大了,于是,他连忙下令枪盾兵撤退顿时,近三千枪盾兵放弃墙盾,撒腿就跑,向两翼散去,至于跟在身后的追敌,他们不用理会,自然有骑兵对付就在这个时候,孟骨碌突然眼神一凛,目中射出凝重之色,原来,在枪盾兵后方还埋伏着床弩呢,均是绞上巨弦,乌黑发亮的粗大箭头指向前方“嗡嗡嗡”一阵弓弦抖动,上百枝三尺巨箭射向敌阵,在巨大箭矢的打击下,藤甲终于失去了强悍的防护性能,近百名藤甲兵被当胸射穿,一篷篷血雨洒落长空,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在将士们的眼前,不禁士气大振其实,床弩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心理方面,每次杀伤一两百人对万人部队算不上什么,何况这大家伙的发射间隔让人挺无语的趁着敌阵现出些微慌乱,云峰转头对姚益生吩咐道:“益生,交给你了”
“阿兄,你放心好了”姚益生兴奋的应道,自从他跟在云峰身边以来,一直都没有发挥过什么用处,反而白白消耗人家的粮食草料,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呢当即一挥手,大喝道:“羌族儿郎们,都随本将去杀个痛快”
羌族战士轰然应诺,左右两翼各三千,姚益生亲领四千中军,从三个方向包抄而去,在狭小的战场上,一万骑兵与一万藤甲兵正式展开交锋无论对于藤甲兵来说,还是骑兵也好,这两个兵种的碰撞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骑兵无坚不摧,堪称冷兵器时代陆战第一兵种,藤甲兵却防护惊人,诸葛弩对其都无能为力,究竟是骑兵破藤甲,还是藤甲败骑兵?不由得,围观众人均拭目以待
第八十六章 王敦与王导
三条粗大烟尘呈左中右三个方向疾冲向了藤甲军中,与成军及凉州军的拭目以待不同,孟骨碌却浑身一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战场尽管他自信满满,而且藤甲也确实抵挡住了诸葛弩的射击,至于床弩与投石机不能算数,那种东西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可是在面对陆战最强,而且从对方的衣着打扮能判断出这支骑兵属于北方游牧民族骑兵的时候,孟骨碌心里依然免不了升起了一丝忐忑虽然由于距离不足难以将度催至最大,但纵是如此,一万骑兵仍造成了极大的视觉震撼,万马奔腾,雷声轰鸣,转瞬之间两军就交接在了一起骑兵对步兵的克制不在于枪刺刀砍,多的体现在冲撞方面,即使不披具装,连人带马合计三千多斤晋制以极大度冲刺所造成的杀伤力亦是巨大无比短短一瞬间,沿途挡道的藤甲兵们纷纷被撞的四散迸飞,筋断骨折,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有一些当场气绝身亡三支骑队继续向纵深冲撞,然而,阳平关内的地形总的来说虽比关外要平坦上许多,但还是不可与秦凉二州相比较,受地形高低起伏及接二连三的冲撞影响,度不可避免的减慢下来骑兵一旦失去了高支撑,其杀伤力将大打折扣如今羌军就碰到这个问题,从一开始纯以战马冲撞便能克敌,到需要以枪矛配合使用再到藤甲兵展开反攻,优势在迅消减,二万大军又陷入了混战当中骑兵仗着骑在马上有高度优势,居高临下刺击敌军面门咽喉等要害部位藤甲兵没法砍到那么高,就在以藤盾抵挡对方的同时,又挥刀砍马砍腿,一时之间,双方都有军士惨叫身亡,粗略一算,死伤人数相差不多云峰不由得大感头疼,以骑兵一换一拼步兵这种亏本买卖他可不做,看来要灭藤甲兵还得靠火攻才行鉴于了解藤甲兵的目地已经初步达到,他觉得是时候收兵了,于是下令投石机床弩再次做好准备又差传令官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呜呜呜”号角长鸣,羌军纷纷放弃敌手向回奔去,骑兵就是这个好,可以随时脱离战场,占据着作战的主动权孟骨碌虽然骄狂但也不愿意白白与晋军拼消耗,他可不傻,他明白能不能品尝到武阳公主的迷人滋味全指望这一万藤甲兵呢,刚好晋军不欲缠战孟骨碌也极为配合的鸣金收兵双方第一轮试探性接确就此结束姚益生有些郁闷的回到云峰身边,赫然道:“弟未能克敌请阿兄降罪”
云峰摇了摇头,拍着姚益生肩膀笑道:“益生何罪之有?骑兵本就不适于山野作战况西南夷身着藤甲防御惊人,能打成不胜不败,已是出乎为兄意料”
姚益生感激道:“多谢阿兄宽厚”
云峰摆摆手道:“好了,今日到此为止,暂且收兵回营,咱们好生合计合计”
随后又下令韩勇率一万骑前突,另着三千步卒清理战场,南蛮兵虽有死伤,但身上的藤甲却大多未曾损坏,这可是个好东西,浪费是可耻的行为关城上的李期兄弟俩也是眼红藤甲,却没办法,战场靠近晋军,况且人家还有骑兵护卫呢,他们的军队可没有藤甲守护,以步军出城为了些藤甲与骑兵干仗,不是找死还是什么?只能干瞪眼,眼巴巴的看着城下的晋军把一具具尸体,甚至刀枪箭剑都装车运走,显得有条不紊孟骨碌虽然未能战胜骑兵,但能打成平手,他也很满足了,至于收殓同族尸体,他压根就没想到带着哈哈大笑,孟骨碌登上城头,李期连忙迎上前,恭贺道:“大王今日领兵初战,令晋军铁骑无用武之地,藤甲精兵果是名不虚传,实令本将大开眼界啊”
孟骨碌毫不谦虚,狂笑道:“本王今日准备仓促,又对晋军不甚了解,他日再战,必将大破晋军请将军放心便是”
李期微微欠身,圈手道:“本将为大王置办了庆功宴,来,请大王入席”
孟骨碌面现满意之色,点了点头,也不道谢,跟在了李期身后阳平关下凉成二军暂时达成了休战默契,而在建康城外长江南岸耸立着一座孤山,相传司马睿初渡长江,见此山与北方卢龙寨相似,遂赐名卢龙山,一千年后,朱元璋改名为狮子山在卢龙山的最高处有一竹亭,王敦王导兄弟俩正端坐于此,遥望西北方,滔滔江水顺流东下,江水清澈,江面开阔,不时能看到江豚、白豚等大型水生生物跃出水面或是破浪吐水,充满着勃勃生机再回首东南顾,入眼则为繁华喧闹的建康城池,屋舍林立,车来人往,一派盛世景象王敦看着这如画风景,不禁心有所感,忍不住敲碗唱道:“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王导眉头一皱,打断道:“从兄,谁人诗辞不好唱?孟德诗歌还是少吟为好,免得让有心人说了闲话”
“啪”王敦被搅了兴趣,把筷子向地上一扔,不悦道:“扫兴之至”
王导苦笑道:“从兄,咱们虽身居高位,可有些细节之处还是小心为妙,弟知你不把主上放在眼中,那倒也没什么,他本就是个废物,可若落于系师天师道道主尊称耳中,恐平白生了误会啊”
王敦不答,却反问道:“茂弘王导表字,你说这大好河山该属谁家?是司马氏?还是系师?又或另有他人 ?[-3uww]为兄如今尽掌大权,欲向主上讨封九锡,茂弘以为如何?”
王导有些紧张的向四下里看了看,见侍卫均立于远处,心里暗松了口气,正色道:“司马氏已失其鼎,天下自然无他甚事,然华仙门不可轻视,其祖逖、陶侃均为当世之杰,门中师祖吴普真人尚坐镇钟山,系师亦化名隐匿于鲜卑人中,周旋于太平道余孽当中九锡非寻常物事,曹孟德、司马氏加封九锡以篡天下,从兄欲讨九锡,实不吝于将自已置于风尖浪口,在形势未能明朗之前,暂时不可妄动啊”
王敦虽然有些不喜,但也知道王导说的是大实话,便也不再言及于此,接着问道:“太子黄头黄须,不似我华夏衣冠正统,日后如何能继承大宝?且太子与华仙门过于靠近,他日必对我王氏不利,为兄欲将其废去,另立太子,茂弘有何提议?”
王导略一思索,迟疑道:“弟亦赞同重立太子,然废去太子干系甚大,除非失德,否则不可轻动,但太子谨慎小心,难以寻其把柄,此事还须好生安排才是”
王敦冷冷一笑:“为兄自会妥善安排”随后从怀内取出两封书信递过去道:“这是李雄及张昭成托世将王廙表字送来,茂弘你且看看罢”
王导伸手接过,一一看了一遍,好半天,才沉吟道:“李雄欲讨还汉中,岂不是痴人说梦?自古以来,岂有疆场失地凭口舌讨之?况且凉州牧云峰乃荀灌娘女婿,属于华仙门一脉,又怎肯听从你我之言?纵然有心,亦是无能为力”
王敦不作表态,又掏出封文书道:“茂弘你再看看这封”
王导继续接过看了起来,片刻之后,狐疑道:“云峰身为外藩,好好一方诸候不当非要入京来作甚?莫非就不担心来得去不得?荀灌娘究竟有何意图?”
王敦微微笑道:“此表乃泰真温峤表字托人交于为兄手上,茂弘可有何想法?”
王导寻思不语,突然面容一松,喜道:“莫非华仙门内部不和?应是如此,荀灌娘这女人脾气火爆,目光短浅,不识大体,想来泰真与她颇有嫌隙,而那凉州牧又是荀灌娘女婿,故以此表暗示你我,切不可放此人西归”
王敦点点头道:“不错,为兄亦是如此猜测,况那云峰既已攻占汉中,正处于汉水上游,他日为兄若与华仙门起了争执,此人可沿汉水直下武昌,威胁甚大,无论出于何因,既然敢来建康,亦绝不容他活着回返,泰真与李雄张昭成处暂且不去理会,茂弘你说说看,该如何能留下此人 ?[-3uww]”
王导捋须道:“欲除去一人,自古以来不出暗杀与扣帽子指其谋反两法,然荀灌娘以其护短脾性,必会一力回护,且荀灌娘为吴普真人关门【创建和谐家园】,最得宠爱,很有可能惊动他老人家出关,因此,此事还须从长计议,至少得手脚干净,勿让人落了口实才好”
王敦若有所思道:“假若利用泰真行事,如何?”
王导摇头道:“不妥,泰真虽有私心,然吴普真人尚在,他绝不敢残害同门,此事万万不可声张,你我兄弟二人处置即可”
王敦同意道:“茂弘言之有理,此事由茂弘出面,请主上遣使入汉中,下旨着云峰入京面圣,为兄则另派高手打探此人行程动静以为后续计划提供依据”
王导起身道:“既如此,弟且入宫求见主上,告辞”说完,大袖一挥,下山而去
第八十七章 诸葛菲献计
通过清点,与藤甲军的一轮相互试探,云峰军中连步卒加羌军共阵亡近千人,损失惨重而藤甲军丢下的尸体差不多也有这个数,其中大部分被战马撞死或是死于投石机床弩等重型武器之下,而被刀枪杀死的却可怜的连五十人都不到面对这种结果,云峰非常无语,假如在山地里碰上藤甲军,那这仗真的没法打了,骑兵不能爬山,床弩投石机等重武器也没法上山,如果以步卒对战,尽管他军中习武成风,可是人家对劈刺之类的物理攻击免疫,不过是枉自送命罢了以火攻是难上加难,三万名老祖宗被诸葛亮烧死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呢,哪能那么容易再次上当?
稍微让他好受点的是,共缴获藤甲八百副他甚至都在想,是不是以亲卫披藤甲,手持狼牙棒、斧头等重武器上阵冲杀?
可是,云峰却犹豫不决,他想把亲卫与军队分为两个系统,军队专职常规作战,亲卫则改造成历朝历代乃至红朝欧美各国都存在的一种特殊组织,只用于执行特殊任务与情报搜集方面,然而目前,亲卫在编制上隶属于军队,云峰希望逐步减少亲卫的常规作战,以从军队中独立出来正思考间,****上前施礼道:“将军,已准备好了”
原来,云峰吩咐把一具半破损的藤甲挂在一木桩上,以测试藤甲的防御极限云峰点点头道:“走咱们过去看看”军中各级将领、亲卫头领、姜发、甚至诸葛菲也在婢女的搀扶下跟着走了过去首先由****在一百步外持弩射击****端起诸葛弩,略一瞄准,扳机一扣,“咻”的一声一道乌光闪过,然而,却未取得任何效果,弩箭被藤甲弹了开去众人脸上也未现出失望之色,仿佛均已料到有此结果紧接着又把距离移近,从八十步开始,每十步一移,一直移到二十步弩箭才没入其中这个结果令大家均是暗自惊骇要知道,藤甲兵不光是甲,人家还有盾呢,即使射穿了盾可是能不能再接再励把甲也射穿?所有人都没这个信心况且短短二十步只需一个冲锋就能跑到面前,弩军将直接被对方砍杀随后又是弓,在二十步远的地方,五石强弓才能射穿而短矛投掷的极限距离为三十步,藤甲其防御之强悍其此可见一斑云峰不禁眉头紧皱其实,他不理会藤甲兵,以火油弹强行攻打阳平关也不是不可以,可如此一来孟骨碌很可能会跑掉出于云峰本意,招降孟骨碌自然是上上之选然后再逐步蚕食他的部族,将这一支藤甲军握于手中但没办法孟骨碌与天机门有仇,天机门又投靠了他,鉴于这种情况,他只能让阳平关成为孟骨碌的葬身之所,他可不愿放这个人逃回建宁,再煽动当地部族起来叛乱云峰还是老一套,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从**上彻底抹杀掉诸葛菲虽然看不到众人脸上凝重的表情,却也能感应到空气中的那股滞闷气氛,身为云峰幕僚,她至今一计未出,如今军中遇上困难,刚好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于是转向云峰施礼道:“不知将军可否把今日交战过程与营寨结构与奴家说说?”
云峰也不问缘由,按照诸葛菲的要求把她想知道的都说了一遍诸葛菲秀眉轻蹙,陷入了沉思当中,半晌,展颜笑道:“奴家倒有一策,将军可愿一听?”
“哦?”云峰连忙道:“诸葛女郎请讲”
诸葛菲微微笑道:“今听将军所言,那孟骨碌不过一莽夫而已,对付此人,用计当为首选,诱其入绝境,再施以火攻便可”
云峰不解道:“计将安出?武候曾火烧三万藤甲,孟骨碌应会避免重蹈覆辙,怎肯再入险境?”
诸葛菲自信道:“将军勿要焦急,且听奴家道来依孟骨碌之骄狂禀性,此人明日还会再来挑战,将军须坚守营寨不出,或许孟骨碌会遣军士辱骂,这个时候,将军一定要忍受下来待三两日后,将军才装作忍无可忍,派遣军士上前迎战,但须佯败诱其攻打营垒接下来,即为奴家所说重点,将军须于这几日内,环营寨内侧掘一深壕,上面以木板覆盖,再移来土石遮挡,令其瞧不出破绽假若孟骨碌率军冲入营寨,将军须立刻遣伏兵抽去木板,以长壕断其归路,再投掷火油弹,当可悉数全歼”
诸葛菲银铃般的悦耳声音落下,众人均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个女人和她的老祖宗一样的狠辣啊但不可否认,这个办法假如各个环节不出漏子的话,的确有着成功的可能性云峰不禁赞道:“诸葛女郎巾帼不让须眉,谋略不亚于令祖,深令本将钦佩”接着转头喝道:“传令,营寨向后廷伸,寨墙前侧只留空帐,每日夜间偃灯挖壕,不得惊动阳平关守军”
“遵命”将领们各自施礼离去
而在同一时间,阳平关城楼里正举行着庆功宴,孟骨碌坐于下首第一席,一左一右各有两名年轻貌美的婢女侍候着,二女虽然脸上堆着笑容,嘴里媚声媚语的说着非常夸张、凡是正常人听了都会觉得恶心的赞美之辞,但仔细看去,美目中隐藏着一丝极深的厌恶,嘴角也在微微抽搐着没办法,这个蛮人身上的味道太让人受不了,尤其那张血盆大口亲上来的时候,里面带着腐肉气味的又黑又黄大牙令人直欲作呕而且这人手脚还不干净‘你说伸进来就伸进来,咱们做婢女的就是服侍男人的,早就没脸没皮了,也认命了,可你轻点不好吗?那两个小点点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死命的拧来扭去?’
两名婢女隐秘的交换了个眼神,均从对方眼中读出悲哀与不甘,可是她们明白自已的身份,只能强忍着恶心与锥心疼痛把香喷喷的身子贴上去任由这个南蛮肆意玩弄李期看着两条胳膊均已消失不见的孟骨碌,微微笑道:“大王今日一展我军雄风,不知明日可还有何计划?”
孟能碌也不急于答话,转头向婢女示意的打了个眼色,婢女无奈的抿了口酒含在嘴里,凑上前渡了过去,孟骨碌一口咽下,这才满意的开声道:“将军放心便是,本王明日再去挑战,当然,对方有重型武器及骑兵,将军还得拨给本王些车驾作为掩护才行”
李期点头道:“无妨,明日本将拨你车驾三百乘,墙盾二百副,如何?”
“哈哈哈哈”孟骨碌狂笑道:“明日天一亮,本王便率部前去”
第八十八章 人间地狱
自从第二天开始,孟骨碌便率着剩下的九千腾甲军天天来到寨前搦战,云峰自然坚守不出,严阵以待孟骨碌就喝令蛮兵大声叫骂,反正怎么难听怎么侮辱人怎么骂云峰则挑了些演技不错的军士站于寨墙上方,脸上恰到好处的堆出气愤与憋屈之色,做出一副受不了辱骂却又碍于上头严令只得强行忍住的模样,令孟骨碌愈发的得意与嚣张在晚上天黑,藤甲军退去之后,营寨里便开始忙碌起来,默不作声的挖掘一条阔深各两丈的长壕,并迅把泥土之类的转运到后方,不留一点痕迹好在军中人多,大家各干各的事,有挖沟的,有运土的,有去远处伐木的,因此一条环绕营寨内侧,长达十几里的半圆形壕沟仅用了三天时间就被挖掘出来为防止万一,云峰命人在壕沟底部亦浇上原油,正是存了一网打尽的心思永昌元年五月二十二日,一切准备妥当,云峰把诱敌的任务交给了曾大牛,这个家伙外表粗犷,和孟骨碌有的一拼,均是虬髯满面,骨骼粗大,但心里的花头精却不少,由他来执行,最为合适不过这一天,藤甲兵依然蚁附在堆上沙土的车驾后方,缓缓向前行去,来到寨前二百步时,陆续停了下来,有堆满沙土包的车驾遮挡,对面床弩射来的巨箭也就构不成威胁了孟骨碌一挥手,顿时蛮兵们开始整齐一致的喝骂起了早已编制好的顺口溜声震苍穹,就连远处的鸟儿都被惊的扑哧扑哧拍着翅膀飞向了远处孟骨碌面现嚣张,一边哈哈狂笑着,一边观察着寨墙上的反应其实,他的目地早已不在求战方面,而是当看到晋军脸上布满的憋愤气闷之色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舒爽,说白了,这人就是来找【创建和谐家园】,求安慰的曾大牛站在寨门附近的寨墙上,满脸胀的通红气的眼睛里都快要喷出了火焰,突然,他重重一拳擂上寨壁,大怒道:“娘的老子受不了了弟兄们,都随老子出去,【创建和谐家园】那些南蛮”说着,就要向下跃去一左一右两名将领连忙一人拽住他一边胳臂,大声劝道:“万万不可啊平西将军下了严令,不许我等出寨迎战,说再过个把月他自有办法克敌,将军你可不能坏了大事啊”
曾大牛怒目相视,吼道:“你他娘的再罗里八嗦老子砍了你给老子滚开天天被这帮蛮子喝骂,老子已经受不了啦将军那里咱管不了今天非得出了这口恶气才行”接着又转头四顾:“弟兄们,是条汉子都跟老子上你们说,能忍得了吗?”
“咱们不忍了,都听将军您的”寨头守军均挥舞着兵器,七嘴八舌的纷纷附和道“好大家都随本将出去迎敌,纵然违令给将军砍了,也比受这种鸟气强”说完,甩开抓住他胳膊的两名将领,率先跳下寨墙,向不远处的寨门奔去,而军士们也跟在曾大牛身后,汇成一条巨大的人流,大吼着向外冲“不好,曾将军不听号令,咱们快回去禀报将军”先前劝说曾大牛的两名将领一脸焦急的大声叫道,然后也跃下了寨墙寨墙上的哄乱被孟骨碌全看在了眼里,不由得精神一振,回头招呼道:“将士们,晋猪终于熬不住啦,走,咱们冲上去砍死他们”
一瞬间,如平地涌出一股巨浪,一大片无边无际的绿潮带着喧嚣呼喝声卷向了从寨门处奔出的晋军不出孟骨碌所料,没有重型武器,没有骑兵,光凭步兵又如何是他藤甲兵的对手?只见迎出寨外的晋军甫一接触便节节败退,对方那长矛大刀就像小儿玩具一般,不起任何作用就在这个时候,孟骨碌却目中厉芒一闪,原来,他看到了先前在寨墙上呼喊着最凶的要冲出来与他拼命的曾大牛这个人功夫倒是挺厉害的,一把关刀左右挥舞,已经有将近十名藤甲兵死于刀下孟骨碌一阵怒火涌上心头,当即一提手中狼牙棒,跑步上前,大喝道:“闪开,待本王来取这狗贼性命”
曾大牛也毫不示弱,反骂道“你这蛮子听好,待本将一刀削了你鸟头”手中则关刀一举迎上了带着呼呼破空声的狼牙棒“当”的一声巨响,双方手臂均是一阵酸麻,心中暗感骇然,都震惊于对方的力气,不由得收起轻视之心,你一刀,我一棒的鼓足精神对战起来,但总的来说,还是曾大牛吃了不大不小的亏他这把关刀可是百炼精钢铸成,而对方手中的狼牙棒就是一根粗铁棍子,上面再钉着钉子,是个不值钱的大路货,每一次磕碰,他心里都在狂滴鲜血,就盼着云峰赶紧敲锣收兵呢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后方果然响起了“当当当”的敲锣声,同时一声大喝传来:“将军有令,收兵回营,违者皆斩”
原本涌出来的军士们就有种吃不消的感觉,全靠熟练的配合以及强壮的体魄与对方周旋着,但还是有近百人失去了性命,这一听到收兵,连忙撒腿就向回跑曾大牛狠狠一刀砍劈过去,趁着孟骨碌挡格之时,一个闪身退出战圈,恨恨道:“他日再与你战个痛快”狠话丢过后,拖着刀向着寨门飞奔,还边跑边喊着:“大家不要慌,你…你…都在寨前布防,别让敌人混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演技不凡,还是真的溃败下来,反正没人听他的,大家都乱哄哄一团,与真正的溃兵完全没有区别孟骨碌心里只是略微有些犹豫随即就兴奋的招呼道:“大伙儿加把劲,一鼓作气破了晋军的鸟寨子冲啊”破寨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只要不中火计,那怕被骑兵冲击他都不怕藤甲兵们跟在身后冲进了寨子片刻工夫,营寨里就慌乱起来,有无数女子尖声惊叫着从营帐里窜出来,夹在军士们中间向后逃去这些女子都是医护兵和女罗刹们,云峰怕孟骨碌不敢追的太深,就让她们扮成普通女子来勾引南蛮兵呢果然,有女人就是不一样,这一群女子均是细皮嫩【创建和谐家园】红面白,隔着多老远那撩人的水粉香气就飘到了藤甲兵的鼻子里面,与他们老家那些又黄又黑干瘪瘦巴的女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无论是藤甲兵还是孟骨碌均是眼冒绿光,什么埋伏之类的全抛在了脑后这一刻眼里只有这两千多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们心里充满了一个念头:“冲上去,杀光男人,抢了他们的女人”
到目前为止,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然而诈败必须付出代价,在后方观战的云峰看到不断有军士们被追上来的藤甲兵乱刀砍死,心里不免一阵恻然,但他只能硬起心肠把他们当作一枚枚的棋子时间在一点一滴的逝去,藤甲兵已全部冲入寨子云峰眼见将士们与女子均逃了回来,当即手一挥八百名身穿藤甲手持巨斧的亲卫涌上前去,接下追兵,抡起斧头一阵猛砍顿时,鲜血狂飙,人头乱飞,场中清空了一大块,接下来趁着后面的藤甲兵稍微有些迟疑的时候,亲卫潮水般退回,早已严阵以待的床弩跟着就是一阵齐射同一时间,云峰又给传令官下达了指令“咚咚咚”沉闷却又穿透力极强的战鼓被擂响,孟骨碌已经意识到了不妙,扫了眼正前方密密麻麻列成齐整阵式的骑兵、床弩与投石机,心中大感惊骇,连忙喊道:“快退,快退,中计了”
就在这个时候,营寨四周的地面上突然一阵土石纷飞,在孟骨碌的目瞪口呆中,地面竟然陷了下去原来,藏于壕沟下暗格的军士们听到传信,迅擎出巨斧,几下就把头顶的木板给砍了个稀烂,并手腿麻利的爬了出来,又点燃火把,朝向一扔顷刻之间,沿着壕沟燃起一圈火墙,把整个营寨前半部分给包围进去,所有的藤甲兵全被包了饺子孟骨碌浑身一震,一瞬间面如死灰,尽管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后手是什么,然而,从这一环扣一环的计划来看,今天多半是凶多吉少了这一瞬间,他无比的懊悔你说守着关城搂住美女喝酒作乐不好吗?冲出来找事干嘛?如今到好,中计了云峰领着大队人马就站在壕沟外部,透着熊熊燃烧的烈焰,每一名藤甲兵脸上的惊恐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暗感满意,再次举起手臂,正待向下压去孟骨碌一看,生死就在眼前,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大喊道:“将军请勿下令,我等愿降”这时他也顾不得百年之年的仇恨了,能活下来就行云峰却象没听到似的,大手用力一压从诈败的军士出现第一个伤亡时起,云峰就存了斩尽杀绝的心思,他要杀光藤甲兵,不能让军士们白白死去“嗡嗡嗡”火油弹腾空而起,带着一缕缕轻烟,划出绚烂的弧线落在了阵地上由于藤甲经桐油反复浸泡,一点就着,火油弹碎片四散飞溅,只要沾着一丝,一瞬间就能把全身点燃场中滚滚黑烟直冲天际,焦糊臭味令人直欲作呕,数不清的火人四处乱跑,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天际,说成人间地狱毫不为过孟骨碌身上也燃起了熊熊大火,他的心里只有悔,只有恨,已经不在乎周身的巨痛了勉强睁开即将被烧瞎的眼睛,刚好看到面无表情的云峰,他明白这人就是晋军主将,当即运起全身仅存的力气,带着长长的狂嚎,冲到壕沟边缘,腾空一跃扑了过去,他要与这人同归于尽云峰冷哼一声,手一翻,擎出紫云弓,不紧不慢的接过箭矢拉开弓弦,“绷”的一声,一道乌光闪出,准准钉了上孟骨碌的眉心
第八十九章 劝降
这一片熊熊火海吸引了数万道目光的关注,然而,除了庚文君,就再也没有人现出不忍或是恻然之色,仿佛大火里烧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只烤乳猪一般庚文君尽管心里很是不忍,可是却不会呕吐了,也不会再乱说些什么,这几个月来随军四处征战,见惯了死状千奇百怪的各种尸体,如无头尸、半截尸、两片尸、焦糊尸,等等诸如此类,心理承受能力得到了极大提高,也算是她此行的收获之一所有的藤甲兵均已葬身火海,惨叫声与哀嚎声全都停了下来,整片天地中,只有马儿偶尔的低鸣声传出,除此再无半点声音,云峰心有所感,脸上不由得摆出了一幅悲天悯人的表情,想象着诸葛亮当时火烧三万藤甲兵的模样,叹道:“哎西南夷虽野蛮粗陋,不服王道,然死状如此之惨……”
“呕”一阵呕吐声传来,云峰话音嘎然而止,转头看去,只见庚文君大吐特吐,吐的面色惨白,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好半天,才接过连连摇头的姚静递上的手绢擦了擦嘴,扶着膝盖虚弱的恳求道:“将军,算文君求你了,别这么虚伪好不好?分明人家请降,你却不允,如今杀了人怎么反倒叹起气来了?”
“呃”云峰大感尴尬,狠狠一眼瞪了过去周围诸将与其他人等均是一幅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其实他们也觉得这话挺恶心的,只是不敢去触云峰的霉头罢了庚文君却不管,她就是个辣椒脾气,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亏得云峰性格随和假如换了其他主将被她屡屡冒犯,恐怕早就把这个女人给圈圈叉叉无数遍,玩腻了顺手再赏赐给手下们共享冲天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阳平关头的成国守军们看到这一幕,心情均沉到了谷底,他们明白,引以为恃的藤甲兵多半中了埋伏,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李期、李越兄弟俩面如土色失神落魄般的怔怔立在关头,随风飘来的焦糊味道越来越大,令他俩彻底绝了侥幸之心好半天,李期才转头无力的吩咐道:“去禀报陛下孟骨碌中火计,已全军覆没,请即刻派军增援阳平关”
“遵命”亲卫施礼,急匆匆的下城而去李越忧心忡忡的提醒道:“一来一回再加上准备时间,援军没有十天半个月休想到来阿兄,还得另想他法啊”
李期面色难看之极,发狠道:“我军尚有一万人,莫非连半个月都守不到?”接着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凡守到援军到来,本将奏请陛下皆加官一级但有敢畏战怯战投敌者,夷灭全族听到没有?”
“我等愿效死力”将士们相互看了看这才齐声应道,声音中明显底气不足,李期心里却踏实了些然而,真到大战来临,又有多少人会心口如一呢?
云峰尽管很想趁大胜的威势挥军攻打阳平关,可也只能想想,没办法,大火在烧杀藤甲兵的同时,也阻挡了他的道路,必须等到火熄了才行好容易大火熄灭,再把尸体掷入壕沟掩埋,时间已接近傍晚夜晚攻城,除非是偷袭,否则对攻城一方极其不利,于是,云峰下令全军前进,于阳平关下五里处重下寨第二天清晨,“咚咚咚”牛皮大鼓被重重擂响,一队队军士及攻城器械从营中开出,在关前四百五十步处列阵以待关城上方早已站满了守军,各种守城装备均已准备妥当,成国十几年没有发生战事,当年随李特李雄打天下的那一批老兵们,死的死,退的退,要么就在成都安享清福而留任于军中的大多为各地郡守,不会再上战场冲杀了如今成国十五万军全是兵蛋子,哪怕平时训练再严格,但只要在战场上一处于下风,很快就会慌乱起来,一支强军的心理素质,不是光靠训练就可以的,必须得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才行可以说,这一支军队比汉中军还不如,汉中军好歹还处于前线,有危机意识现在的阳平关守军就遇到了这个问题,关下晋军军容肃整、器械齐备,散发出的滔天煞气使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军士们均是面色紧张,有的人握住兵器的指节都由于用力过度而显得发白,对于他们来说,这是自出生以来的第一次作战李期李越两兄弟也是同样,尽管未曾接战时均是强打信心,认为坚守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但真的看到敌军兵临关下,心里却不免忐忑起来他俩与云峰年龄相当,都是二十多岁,然而,云峰却身经百战,杀人如麻,可这兄弟俩只杀过毫无抵抗力的平民百姓,真刀真枪干仗,还真的没有过关上众人的表情云峰看的一清二楚,知道敌方军心已怯,对于这样一支军队,可以攻打与劝降相结合莫名其妙的,他竟想到了桓温历史上桓温灭成汉在没有朝庭支持的情况下,仅由荆州发兵一万,夸张的是,两千先锋就打到了成都城下虽然桓温时代的成国加颓败,但他手握七万铁血军队,还灭不了一个疲弱的成国?
云峰立刻给传令官下达攻城指令
依然是凶猛的火力覆盖,火油弹如雨点般砸向关头,毫无防备的成军瞬间被燃成了一个个火人,惨叫着四散狂奔而关头烈焰滔天,热浪滚滚李期顿时大骇,带着一众亲卫在火焰的空隙中快跑向两旁,连声吼道:“快退,快退,退回瓮城”
将士们就等着他下这道命令呢,凡是躲过一劫的,纷纷拔腿逃向后方瓮城,第一道主城墙,相当于拱手相让李越面色如纸,哆嗦着嘴唇问道:“阿兄,敌方火弹威力骇人,这该如何是好?要不…咱们弃关退守剑阁?”
李期颇为犹豫,说实话,他一点都不看好此战,但是退兵就等于自动放弃了太子位的争夺半晌,咬咬牙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退”并立刻布置起了瓮城的防守措施主城头烈焰熊熊,凉州军暂时无法攀城,不过没关系,先把关门撞开再说这一次倒很轻松,只损耗两辆冲车就轻松破门,门后面干干净净,没有塞门刀车巨木等障碍物军士们刚要冲进去,却被云峰下令制止,瓮城在防守上的确有独到之处,没有各兵种的有效配合,将会出现重大伤亡策马驰到关前,云峰大喝道:“关内守军听着,我军已于昨日全歼西南夷,莫非你等以为尚能守住关城乎?若是我军继续投掷火弹,破关指日可待然,你等皆为大晋子民,本将不欲多造杀孽,故放你等一条生路,于半个时辰内出关受降,皆可免其罪本将于南郑俘获万人,却放还五千,想必你等皆有所耳闻了罢?”
关内鸦雀无声,云峰又唤过来一名嗓门大的亲卫,朝着阳平关宣讲起了各项政策
第九十章 神兵附身
随着关城下方一遍接一遍的诵读各项政策,躲藏于瓮城里的守军们渐渐起了骚动,他们是流民后代,生长在安逸的环境里,早已失去了先辈们的血性,再加上云峰的各项承诺保证,令他们心生期盼承认既成事实,不强制返乡,重按人头分配土地,税赋低的简直不敢相信,当兵采取自愿原则在这么多优惠措施下,谁还有再为李氏父子卖命的心思?
李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军士们的犹豫被他全看进眼里,令他心惊的是,身边诸多将领眼中也现出了不善之色,并有个别人在相互小声交流着什么,他预感到,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人挑头,哗变将不可避免李越也注意到了这点,小心的扯了扯李期道:“阿兄,快退,再不走恐生变故”
李期身子面色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深处在做着激烈的挣扎,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拖下去了,时间紧迫,兵变随时会发生,到那个时候,被绑到晋军大营已算万幸,有可能直接给乱军砍死顿时不再犹豫,大喝道:“撤,全军退守剑阁”并立刻带着亲卫与李越向关下奔去,甚至连回头再命令军士们一起走的勇气都没有了,至于这些人会不会跟着他一起退走,他已管不了那么多刚刚踏上楼梯,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快,快点弟兄们咱们开城出降,就用这两个李家崽子作为礼物献给晋军”
“快快关门,守门的弟兄们,别让他们冲出去”
各种呼喝交汇在了一起李期最担心的兵变终于发生了只见城头城下的军士们潮水般涌来,近三百人才刚刚冲下关城,就被团团围住李期又惊又怒道:“你们……你们要造反不成?莫非不怕陛下灭你等全族?”
没有人搭理他,将士们均目泛凶光,手挺刀枪把包围圈越逼越小不远处咯吱吱的关门声响了起来,看着仅余十步不到的大门,李期把心一横,喝道:“大伙快冲出去出了关咱们进山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