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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五胡乱华-第13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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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当!”铜锣声响了起来。

      荀灌娘转头道:“文君,你快点去罢,刚刚的事别放在心上,马上就要开课了,为师先走走转转,过会儿再来看你教的如何。”

      “恩!”庚文君重重一点头,接过女罗刹递上来的教材,向着教舍走了过去。

      整个教学区各进院落之间的围墙已被折除去掉,做成了一组连通的建筑群,庶族地主、富商巨贾们的随从及车驾代步皆不许入内,尽管他们比不得士族,没有政治权力,可是在经济上较为宽裕,身份地位远远高于出身自风尘女子的女先生们,通过这种方式,正是为了消弥他们的优越感,并对引导他们尊师重道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教舍内靠门一侧的地面被垫高了一尺,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几案,正对面的下方则整齐排列着二十条小型几案。学生想看先生。必须得抬头才行,在尊师的细节方面,云峰下足了功夫。

      同时,云峰还规定,女先生不允许带男人回宿舍,如果有耐不住寂寞,某个地方痒痒了,可以出去找男人。难以想象,假如书院这么神圣的地方传出了淫声秽语,又将是怎样一幅光景?

      唐朝有许多女道士就是以道观操起了皮肉营生。最有名的非鱼玄机莫属,云峰可不想书院变成建康规模最大的一所鸨馆,成为天下间的笑柄!对于这个规定,荀灌娘深为赞同。并表示在云峰回返之后,由她来接手书院的日常管理工作。

      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些女子相互之间搞起了百合,那么,无论是云峰,还是荀灌娘,皆是无法可想,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边交谈,一边漫无目地的行走着,这一行人派头十足。像极了云峰前世前来视察的教肓局领导,荀灌娘显然对教舍间井井有条的秩序很是满意。

      “当当当!”又是一通锣响,荀灌娘闻声笑道:“断山,要正式开课了,咱们上去瞧瞧?”

      云峰摆手道:“老师请!”

      众人跟着荀灌娘来到一间教舍外面驻足,远远探头一望,只见一名女先生高坐于宽大几案的后方,已准备就绪,由于是头一回,神色间带着点紧张与不安。下面则是二十名男学生,身着华贵衣饰,均是三四十岁年纪。

      云峰却凭空生出一丝不妥,他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这名女先生浓妆艳抹。发髻间满插珠钗,容颜显是经过了精心修饰。身上穿着束腰朱红深衣,婀娜身姿被完美展现出来,挺漂亮,也挺撩人的一个女子。然而,这是教学呢?还是招蜂引蝶?

      以前云峰从没在意过衣着方面,秦凉二州的女先生大多数来自于【创建和谐家园】,生活简朴,衣着朴素,不存在这一问题,可是建康的女先生却出于风尘女子,个个都是化妆打扮的高手。

      云峰认为,有必要加订一条规矩,正暗暗想着的时候,立于教舍一角,专门教导学生礼仪的女罗刹开口喝道:“开课前宣布两条纪律:第一,教课期间学员不得无故离座,不得喧哗,未经先生允许不得交头接耳!第二,想发言必须举手,待先生同意之后才可发言!好了,现在开课。”

      紧接着,清叱一声:“全体起立!”

      学员们面面相觎,都有些不情不愿,你说好好的上课,非得让咱们站起来干嘛?

      云峰的眉头越来越紧,脸上渐渐现出了不悦之色,建康的情况比秦凉二州复杂多了,西北百姓淳朴,心眼少,而且贫富悬殊、等级壁垒没有建康这么夸张,再加上教授对象又以小孩子为主,因此,不存在这一状况。

      这时,女罗刹又催促道:“再说一遍,全体起立!如有不愿请立刻出去!”说这话的时候,手握上了剑柄,目中连泛凶光,身上开始有煞气散逸。

      学员们陆陆续续的站起身来,挺勉强的,而且这站姿又令人不敢恭维,有哈腰驼背的,有挺着大肚腩的,有捋着胡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思的,总之,就是没人站的笔直。

      女罗刹面色一沉,有些光火,微怒道:“直起腰背,挺头挺胸,目视前方,听到没有?”

      “他娘的,给谁摆脸?老子不上了!老子是来学认字的,可不是来受鸟气的!”一名中年胖子嚷嚷道。

      女罗刹倒干脆的很,一指屋门:“出去!不上就走!”

      “娘的!老子家财万贯,虽不列士族,却也受街坊敬重,又何曾受过这般鸟气?你一个臭娘们儿凭着什么对老子呼三喝四?走就走!”胖子重重一拂衣袖,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女罗刹看都不看他,向众人问道:“还有谁想走的?不愿站直请立刻离开!”

      剩下的十九名学员面色忽青忽白,屋内一时无人开声,那名女先生颇为手足无措,显然没料到教认字竟然也会有这么严格的讲究。片刻工夫,或许是认为挺直腰背也不算什么,犯不着较真,纷纷站直身子正面凝视起了女先生,只是,这目光颇有些耐人寻味。

      女罗刹虽不甚满意,然而,站姿能规定,眼神却管不着吧?只能不作计较,继续道:“接下来是行礼环节,由先生先向你们行礼,你们必须以同等礼节还之,并齐呼:先生好!都明白了没?”紧随其后就是一喝:“敬礼!”

      这名女子虽说事前已作了演练,可是真正上阵难免会有些慌乱,她扭扭捏捏的站起身子,鞠躬拱手道:“同学们好!”动作生硬,声音也带点颤抖。

      突然,又是一声怒骂从学员中爆出!

      “你娘的!老子受够了!这【创建和谐家园】老子记了起来,夏天的时候不还在秦淮河操着画舫营生的吗?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娘的,原来是个【创建和谐家园】装的!当时一口一个郎君叫的可欢着呢,后来在老子跨下婉转承欢,那股浪劲可真叫一个骚啊!尤其是要钱时的那幅嘴脸,那个笑容简直甜的都要滴出蜜来!就这烂货,还当先生?凭什么给老子们上课?又凭什么让老子们给她行礼?嗯?”

      第二百二十章 软弱的一面

      一瞬间,这名女子娇躯剧颤,精致的脸庞惨白如纸,羞愧至了无地自容的地步,豆大的泪珠晶莹流转,随时会夺眶而出。显然,台下那恶毒的斥骂都是事实,并没有夸大!

      “这位仁兄说的好,咱们凭什么给【创建和谐家园】行礼?”

      “让女人来教书,大伙儿已经忍了,没想到这女人还是个【创建和谐家园】,有那么侮辱人的吗?”

      “不上了,不上了,大伙儿都散了吧,请【创建和谐家园】当先生,什么破烂书院?这是在骂咱们哪!”

      学员们群情汹涌,字字诛心,口中【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的唤个不停,以此来发泄出内心的强烈不满,全然不顾台上那名女子的泫然欲泣模样,没有一丁点的怜香惜玉!

      “呜呜呜”女子再也承受不住,嚎啕失声痛哭起来,双手死死捂住面颊,一个踉跄就向着屋外狂奔而去!

      场面骤然失控,令屋内的女罗刹顿生手足无措之感,她可以赶走一个两个的不安定份子,然而,如果所有人都不安定呢?总不至于都赶走吧?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快,拦住她!”云峰连声喝令,受到这么大的羞辱,这名女子很可能一时想不开而挂起三尺白绫了解性命!

      这边话音刚落,就仿如约定好了一般,别的教舍内也陆续传出了喧闹声,虽然激烈程度或有不如,但能猜的出来,学员们即使不知道女先生的真实身份。至少也对强制行礼极为不满。

      云峰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歧视!他自已虽然不歧视女子乃至风尘女子。可别人呢?不代表别人不歧视,他明白,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书院关门倒闭将不可避免!他真的没想到,事态会演变的如此严重,谁来当先生有那么值得计较吗?情不自禁的,一股无名怒火涌了上来。

      ‘骂了隔壁的!又不收你们一文钱,免费教你们读书识字竟然还落不到好,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娘的,好心被当了驴肝肺。搞的里外不是人!’

      这个时候的云峰,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产生了种袖手而去,就此不理的想法!

      ‘你娘的。建康人还真是贱!想当文盲是吧?那就去当吧,老子再也不管了!明天带队就走!把北方收拾干净回过头来发兵强攻!全打残打毁了也不管,十年之后照样能重新搞个建康出来,还得更好!’

      云峰的所作所为,受到士族敌视他并不放在心上,本来就代表不同阶层的利益,走不到一块儿。然而,庶族地主与富商巨贾的不理解却使他受到了深深的打击,颇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灵魂深处那来自于前世的暴戾天性也给激发了出来!

      说起来。张灵芸是与云峰举办过正式婚礼的唯一女子,其他诸如羊绘瑜、姚静等都没把整个流程走完,而靳月华、刘月茹诸女更是私订终生,什么仪式都没有。

      张灵芸与云峰的相处时间多数在行伍之中,因此,对这个人的血腥残忍一面有着相当深刻的了解,别看他平时与人为善,对弱势群体呵护关怀无微不至,对家里的女人们体贴温柔真心对待,对小师妹庚文君的指责挑刺不以为杵。然而,他的骨子里有着与生俱来的凶残!

      此时的云峰双拳紧握,目中凶光连闪,张灵芸心知这人有可能会走极端,暗道不妙。以他的实力。如果真走上了这一步,将会给建康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这是张灵芸所不愿见到的,毕竟她在建康渡过了少女时光,有着难以磨灭的感情。

      张灵芸快步上前,拉住云峰劝道:“云郎,莫要冲动!这些人只是暂时还不能适应,并不是故意闹事,好好劝说一下,妾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云峰面色忽阴忽睛,并没有说话。

      张灵芸暗叹一声,伸出素手轻轻抚上了云峰的脸颊,柔声道:“云郎,妾明白你很难,也很苦。你的坚持,你所做的事情有时并不为人理解,其实,妾与姊妹们也是常常这样想的,可是又有什么呢?事实证明正确的总是你啊,他们不认同你的苦心,认为受了污辱,但终有一天会醒悟过来的。建康集中了江东一半以上的庶族地主与富商巨贾,你对他们施恩,教导他们读书识字,他们将来都会有所回报的呀,你和他们好好说不行吗?难道非得使这座天下最富庶的城池被毁于一旦才好受,是吗?”

      张灵芸的手指嫩滑柔软,丝丝缕缕的沁人幽香中隐含着绵绵不绝的款款深情,云峰暴戾的情绪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忽的面色一松,整个人有如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靠在了张灵芸的怀里,喃喃道:“姊姊,我累了。”

      轰的一下!张灵芸浑身剧震!

      这五个字,平淡无奇,可是能听出,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无论这个人有多么强大,又或是如何如何的威风凛凛,说到底,终究还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是人都会有软弱的时候,而此时,就是他最软弱的时候。自入建康以来,大小战斗一场接一场,与朝庭重臣们勾心斗角相互算计,虽表面风光,然则如履薄冰,说成步步惊心毫不为过,一个不慎将会跌入万丈深渊!

      张灵芸明白,他身上承受着太大的压力,今天被这事一激,彻底爆发!同时也搞清楚了一个状况,就是这个男人为什么总喜欢被自已搂着睡觉的原因了,暗示着在他那坚强的外表下,内心却常常徘徊于软弱与无助之间,只有蜷缩在自已的怀里,才能放松,才能忘去疲惫,他这是渴求自已的安慰与关怀啊,刚刚的一声姊姊,已清楚的暴露出来!可自已呢,不理解他的举动,认为男人就得坚强,不应该缩在女人怀里,不能有一丁点的软弱!

      不由得,张灵芸升起了一丝愧疚,忍不住手臂一紧,把云峰搂在自已胸前。喧闹声仿如潮水般快速褪去,夫妻二人都沉浸在了这一份心灵交汇的温馨天地里,竟然忘了身边正在发生的事情。

      苏绮贞却急的直跳脚,她跟着云峰的时间最长,也能大致猜出这人的心里所想,刚要上前劝说,张灵芸已抢先一步,没料到的到,劝着劝着两人竟抱在一起,一幅郎情妾意的旖旎风光,真是急死人了!

      苏绮贞不管不顾的走上前,咬咬牙道:“将军,你看,好多学员都从教室里跑出来了,他们错失机会,迟早会后悔的,可是招来的一千多名姊妹们,如果做不成女先生,或许有相当一部分将走回老路,只怕届时处境更惨,而这些都是你惹出来的,你可得负责到底!”

      从劝说中能看出张灵芸与苏绮贞的不同,张灵芸出于政治立场,她的出发点是为云峰争取利益,并力保建康逃脱兵祸。苏绮贞则出于人道主义立场,她将心比心,同情弱者,同情这些风尘女子,生怕云峰甩手不理。至于老男人们她不管,想走就走,不学活该!

      张灵芸被惊醒,俏脸一红,连忙推了推云峰,这人倒好,赖着不起来,嘿嘿笑道:“绮贞,本将累了,来,抱一抱,给点动力。”

      苏绮贞的脸色于眨眼间变的精彩纷呈,她真想狠狠一口咬上去!这都什么时候了?

      张灵芸心里一松,知道这人已解开了心结,在趁机揩油呢,亦是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劝道:“绮贞,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你就牺牲下,给他抱一抱好了。”说着,手上微微用力,把云峰推向了苏绮贞的怀里。

      “唉哟!”一声,云峰立足不稳,一把扑了过去,苏绮贞很不情愿,但没办法,只得张怀接住,云峰打蛇随棍上,舒舒服服的靠上了苏绮贞软软的胸脯。

      荀灌娘再也看不下去了,这人还要不要脸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打情骂俏,而且还是和自已的属下!身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声!顿时脸色一沉,不悦道:“断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乐?太让人失望了!”

      云峰浑身一个哆嗦,他对荀灌娘还是挺敬重的,连忙从苏绮贞那带着自然体香的胸怀中钻了出来,郑重的施了一礼:“老师教训的对,【创建和谐家园】唐突了。”接着,转头喝道:“传令,关上大门,所有学员一个都不许放走,在广场集中!另外再通知女先生,一刻之内也得赶来,本将有要事宣布!”

      “遵命!”女罗刹们齐声领命,分头忙碌起来。

      “轰!”的一声,厚重的大门紧紧闭合,顿时,引起了学员们的恐慌。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咱们不上了还不行吗?”

      “该不是绑票吧?咱们受骗了!难怪不让随从进来,原来是早有预谋!”

      “这该如何是好啊,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嗷嗷待哺,要是万一……真他娘的后悔啊!”

      学员们乱成了一锅粥,说什么的都有,也不能怪他们,碰上这档子事不慌才怪,女罗刹们可都是刀枪【创建和谐家园】齐备,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令人毫不怀疑会拨刀杀人!

      一队队衣着华贵的男人,怀揣着不安的心情,总共有好几千人,被两百多名女人驱赶着向广场走去,看的云峰是连连摇头,然而,他只能用这种手段,否则不会有人肯留下来听他罗嗦,最多事后花费些口舌来另作解释也就是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下猛药

      先前在众目睽睽下受辱的那名女子,被女罗刹拦住又经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之后,眼泪水才稍稍止住了些,其实,刚开始从教舍内冲出来的时候,她是真的想死。

      说来也怪,假如这名女子仍在操着皮肉营生,很可能不会有如此激列的反应,也许还会反唇相讥又或是坦然笑纳。然而,如今的她已把过去的不堪经历埋藏进了心底深处,试图视自已如良人般看待,正待踏上崭新的人生路途时,却被人揭了伤疤,难免一时承受不了,也使她明白到从良并不是换个身份就可以的,污点就是污点,永远也洗刷不掉,不禁心灰意冷,了无生趣。

      云峰从喧闹的教学区收回目光,转向了这名女子,看到她那黯然神伤的模样,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很明显,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今次的突发事件令他两头不是人,庶族地主与富商巨贾不但不领情,反而认为受了污辱,而风尘女子们的积极性亦受到了空前打击,对今后能否继续执教前景堪忧。

      这会儿,云峰又想跳脚骂娘了,好在张灵芸与苏绮贞那香喷喷的胸怀令他重新恢复了斗志,心里暗暗发起了狠!娘的,就不信搞不定!于是,向着那名女子走了过去,微微笑道:“娘子,打扰了,本将乃凉州牧,为这书院的开创者,请问娘子贵姓?”

      “啊!”女子一声惊呼。对于云峰她是久闻大名而不见其人。仰慕的很,连忙强咽下泪水,慌乱的擦了擦早已哭花的脸庞,哽咽道:“妾贱姓……柳。”

      女子的脸庞不擦的时候,还只是满脸的泪痕,堪称梨花带雨,令人心底生怜。然而一擦,顿时一团团的红白铅粉凭空而现,又令人忍俊不止。从眉眼间判断,她是瓜子脸型。相貌应能归于清秀一类,如果皮肤不是太差,素颜应该也有几分姿色,云峰不由得一阵无语。暗自摇了摇头,郑重的拱手道:“柳家娘子不必慌张,这次事件实由本将考虑不周引起,令你遭受不公正对待,本将先向你道歉。”

      女子一怔!假如云峰调戏她,与她嬉笑打闹,又或是轻薄揩油,她反而能甘之如饴,甚至贴金侍寝都非常愿意,但是道歉却出乎了她的意料。堂堂一方诸候向一个贱的不能再贱的欢场女子道歉,简直是闻所未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安的回了一礼:“妾不过一从事贱业之乐籍女子,又如何能担当得起?请将军莫要折杀妾了。”

      云峰转头与诸女相视一眼,均看到了一丝无奈之色,看来打击的确不轻啊,又把自已重新定位成了风尘女子。

      云峰暗叹一声,正色道:“柳家娘子,本将有一言请你谨记,纵使过往有不堪经历。但并不归疚于你,天下之大,又有几人能把握住自已的命运?皆是随波逐流罢了。更何况你既已从良上岸,应可视为破茧化蝶,再获新生。从事的又是教书授人,乃世间最为高尚不过。还请柳家娘子抛下包袱,莫要再自轻自贱。”

      女子不由得现出了感激之色,随后又转为了黯然。‘哎如果自已是良家女子多好,纵使给他为婢为侍妾也愿意啊,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上哪再去找啊?可惜了!’

      正当她自艾自怜的时候,云峰又开口道:“好了,这件事终究得作个了结,否则你与其他的姊妹们总是会落下心病,走罢,现在随本将前去,替你们把心结解开。”

      女子一惊,这次真的慌了,那边几千号男人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曾是她的入幕之宾呢?她哪敢再去面对?连忙推辞道:“不,不,不!妾还是不过去了罢?请将军放心,妾会把这事忘掉的。”

      云峰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女子更加慌乱,很显然,这只是她的推托之辞,噩梦哪有那么容易忘掉?于是转头吩咐道:“你们两个带着她随本将过来,再帮她把脸擦擦干净。”

      “遵命!”两名女罗刹施了一礼,掏出手帕给她擦起了脸。女子一瞬间脸颊变得通红滚烫,不用想,也能猜的出来,自已的脸庞难看成了什么样子。

      很快的,一行人来到广场,广场上已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学员,相互小声交头接耳,猜测着接下来的命运。

      云峰登上一座由数架几案堆叠而成的临时小高台,双手一压,大声道:“请大家静一静!本将对诸位绝无恶意,请放心,一来不会绑架你们索要赎金,二来不会伤害你等性命,请诸位前来,实有几句心里话不吐不快。”

      这话起了一定效果,广场上的嗡嗡声渐渐平息,学员们皆是将信将疑的看了过来。

      云峰继续道:“自魏以降,乃至本朝,读书识字的权利仅掌握于士族及少数高层庶族豪强手中,普通庶族、商贾、良人、抑或贱口即便有心,亦是不得其门而入。如今本将开办书院,正为了打破知识垄断,把知识普及到民间,使人人识字读书,进可入朝参政,退则著书立学,再不济也能做出几篇疏文,你们说,这么做有没有错?”

      学员们均是面现骇然之色,这种话能当面说吗?放心里想想也得偷偷的想,太大逆不道了!庶族还想当官?能当个浊吏就算祖上积德,不过转念一想,这人自打入京从没一天安份过,一言一行哪一次不是惊世骇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凭良心讲,云峰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但是没人敢附合,毕竟云峰可以不惧朝庭,他们却不行。

      荀灌娘的面色亦是复杂之极,她真的没想到,云峰一开口就是一记猛药!不由自主的,与郗璇等一众自愿来执教的高门士女相互交换了个古怪的眼神。

      她不看张灵芸与庚文君,她知道看了也没用,这两个【创建和谐家园】和云峰是一条心。只是她对庚文君的态度有些好奇,张灵芸身为云峰妻室,心向夫郎天经地义,可庚文君和云峰并没什么关系,别看平时尽给这人找碴挑刺,但心里还是向着云峰的,荀灌娘能看的出来。难道是打算师姊妹同侍一夫?假如庚文君真有这方面的意思,荀灌娘觉得自已不但不会拦阻,反而会试着说服庚亮。

      没办法,她对云峰的印象太好了,与其便宜外人还不如便宜给自已人。

      其实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士族都清楚,云峰这个人绝对不可能忠于朝庭,如果天下格局不变,他会龟缩在西北一隅遥尊晋室为主,然而,更有很大的可能在他扫平北方之后,如魏文晋武般行代禅之事!

      第二百二十二章 剑走偏锋

      其实荀灌娘也明白,无论是吴姓士族,还是侨姓士族,又有几人能忠于朝庭?有心行代禅之事的绝不止云峰一人,毕竟魏代汉、晋代魏一脉相承,朝庭重臣多数觉得理所当然。王敦就是个典型例子,只不过朝中多股势力互相牵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才能勉力维持住如今般的脆弱平衡

      。另有一部分,如郗鉴、她父亲荀菘、温峤等等,他们的政治理想又有不同,主张祭则司马、政在士族,士族能凭门资而平流进取,坐致公卿。

      荀灌娘暗暗思索起来,假如云峰代禅的趋势不可遏止,华仙门该如何自处?是拥立?还是兵戎相见?就个人而言,荀灌娘支持拥立,但她代表不了温峤,代表不了庚亮,更加代表不了甘卓、祖逖、陶侃以及门中其他虽声名不显却不容轻忽的师兄弟姊妹们,一时颇有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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