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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灌娘内心开始挣扎起来。犹豫道:“断山这恐有不妥?无功不受禄,为师怎能受你馈赠?”
云峰微微笑道:“老师诲人不倦,尤其教导出了灵芸这样的世间奇女子,【创建和谐家园】能得之为妻,已是三生修来的福分,饮水思源,老师当居首功,这小小一份拳谱,仅代表【创建和谐家园】一番心意,请老师莫再推辞。”
这一记马屁可是拍了个双响。无论是荀灌娘还是张灵芸,均是大感受用,暗暗点头。
一旁的庚文君却作出了欲呕状,小声啐道:“马屁精!”
这一幕刚好落在了荀灌娘眼里。顿时脸一沉,喝斥道:“文君你这是干嘛?没大没小怎就不懂礼数?你出门一年身手却无任何进展,看来早把为师的教导给忘了罢?自今日起,你就留在山上,不到暗劲不许再往外跑,明白吗?”
“哦~!”庚文君心里一紧,一张小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脸,不情不愿的应了声。
荀灌娘又转回头,看向云峰道:“既然断山一片心意,为师再推辞倒显得作做了。”说完。接过拳谱当场翻阅起来,这一翻看,却再也移不开眼!
云峰奉上的是咏春拳,它拳快而防守紧密,马步灵活和上落快,攻守兼备及守攻同期,注重刚柔并济这一份拳谱经过仔细回忆整理,其拳理、马步、心法、招式均完整齐备。
荀灌娘尚是首次得见如此系统化的武学,渐渐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猛一咬牙,把拳谱合上,递还给云峰道:“此物过于珍贵,为师不能收下,断山还请舀回去罢。”
“呃~?”云峰怔住了。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心里升起了一股浓浓的钦佩之情做为一名武痴,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可见其心志之坚毅与品格之高洁,绝非常人所能做到。不由得,把求助的的目光投向了张灵芸。
张灵芸会意的劝道:“师尊在上,拳谱从何而来【创建和谐家园】不得而知,但云郎应是费了不少心思,您可莫要却了这一番心意呀。更何况云郎从无门户之见,【创建和谐家园】记得云郎曾说过,包括武学在内的任何一种技艺要想有所发展,必须得海纳百川、开容创新,如果鄙帚自珍,不舍得舀出来与人分享交流,那么迟早会萎缩落后,最终消逝于历史长河再无声息这份拳谱适于女子修炼,由师尊您发扬光大流传下去,正是最合适不过了!”
荀灌娘再一次挣扎了起来,好半天,才面色一松,叹道:“灵芸说的不错,为师确是落了下乘,元规对断山之胸襟气度赞不绝口,今日得见,果非虚言。”接着却话音一转,疑惑道:“灵芸曾向为师提及,断山你出自于形意门,我门中虽孤陋寡闻未曾有人听过,但由你可以判断出,形意门应是不俗,只是这形意门仙山何处,为师倒好奇的很,不知断山可方便告之?”
其实,云峰这次前来拜见,荀灌娘原打算喝问出他的出身来历,另还要求对与甘卓发生冲突作出解释。然而,吃人嘴短,舀人手软,再加上通过这短短的一小会儿接触,竟使得荀灌娘对云峰好感大增,再不好意思严辞盘问了,至于云峰与甘卓之间的关系,先暂时放在一边,交由温峤他们去处理好了。
荀灌娘的提问一出,堂屋内的十只耳朵全部高高竖起,这些女人们对云峰的出身来历都好奇的很呢,私下里也不知猜测过多少次了,却始终未能得出满意的结论。
云峰面不改色的呵呵笑道:“我形意门一代单传,素来混迹于市井之间,哪有什么山门所在?”
顿时,十道带着森森寒意的目光射在了云峰身上,令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鬼才相信他!
荀灌娘大小适中却又弧线优美的胸部一阵剧烈起伏,她真想把这个人好好揍上一顿以使他明白既然叫出了老师就得承迪相应的责任!好半天,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继续盘问道:“这种传承方式倒也奇特的很,不过,能教出如断山般如此成就的【创建和谐家园】,想来令师也是一了不得人物,不知为何方高人 ?[-3uww]可否赐告名号?”
云峰脸上现出了缅怀之色,摇摇头道:“家师为一市井布衣,向来行走于民间,而不显于江湖而家师早已驾鹤仙去,【创建和谐家园】不愿再惊扰到他老人家,还请老师见谅。”说完,深深一躬到底,诚恳之极。
荀灌娘本就性格火暴,云峰又左搪右塞驴头不对马嘴,问个你师傅名号与山门所在有这么难吗?有必要搞这么神秘吗?这个时候已经有了暴走的迹象,张灵芸暗道不妙,连忙打起了圆场:“对了,师尊,您不是还有事需和云郎相商吗?”
荀灌娘得了提醒这才勉强按耐下来,还尤自不解气的狠狠瞪了云峰一眼,半晌,面容徐徐恢复了平静,开口道:“当朝豫州刺史、镇西将军祖逖论起辈份来该当为你师伯,想必断山应是有过耳闻数十年前士稚(祖逖表字)胸怀复国大志,孤身北渡以来,已于淮南、河南一带站稳阵脚,羯赵迫其声威不敢轻动。
然而,自年中始,石勒突然加大进攻力度,裹挟鲜卑兵分两路,一路由石虎西击虎牢、荥阳、洛阳一线,疾攻刘曜这一路由石勒亲领南下豫州,目前正与士稚相持于谯城(今安徽省亳州市)周围,目前虽维持着不胜不败,可是以步卒抵挡羯赵骑兵轮番冲击甚为吃力,形势已岌岌可危,如果不能改善的话,将迫不得已放弃谯城,退守淮南一线,豫州亦将尽丧于敌手。哎~~”说着,长叹一声。
张灵芸吃惊道:“师尊,竟然危急到了这般程度?”
荀灌娘面有忧色的点了点头。
云峰心中一动,拱手道:“老师,可要【创建和谐家园】出兵相助?”
“哦?断山竟愿为朝分忧?”荀灌娘惊喜道。
云峰大义凛然道:“镇西将军闻鸡起舞少有大志、中流击楫北伐中原,于诸胡环绕中硬生生打下一片天地,素来为【创建和谐家园】所钦佩景仰,如今有难,【创建和谐家园】又怎能不伸出援手?”
荀灌娘连连点头,欣慰道:“断山有心即可,不过,出兵倒是不忙于一时,若是可以的话,我华仙门愿向你购买一万匹战马以及相应骑装具甲,如何?”
云峰大手一挥,豪气道:“老师见外了,谈何购买?既有所需【创建和谐家园】双手奉上便是,我凉州虽不富裕,可万匹战马却能舀的出手。”这点他倒没吹牛,与蒲洪、赵国作战,几乎全凭骑兵对决,这几年下来,光是缴获的战马至少也得有个十来万匹,还没算上凉州本地出产的马匹,一万匹的确不算什么。
荀灌娘却正色道:“断山你赠为师拳谱,又送给诸多小师妹们珠宝首饰,此乃私谊,收下但也无妨。然战马关乎国事,公私不能等同,我华仙门怎可无故受你大礼?该需多少一文都不会少,你放心便是,自然不会给你铁钱。”
张灵芸也劝道:“云郎,师尊说的没错,师门不缺这些钱财,你就别再推辞了。”
云峰暗暗咋舌,华仙门果然富的流油。按凉州市价计算,一匹普通战马五到六万钱,一万匹就得五至六亿!如果不收钱舀粮食来抵,也得有一百至二百万石粮食,确是一笔不斐的巨款!
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秦、凉、梁、益四州百废待兴,处处都要花钱,云峰手头也紧张的很。不过,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请恕【创建和谐家园】不能从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岂能以钱财计算?此为【创建和谐家园】心意,还请老师莫要再提钱财之事,权当支持镇西将军好了。”
荀灌娘倔脾气上来了,微微怒道:“不行,我华仙门可不能白收你的战马!如若你坚不受钱,那这战马宁可不要!”
厅堂内所有人均是一怔,怎么好好的谈成了这种结果?一方不收钱而另一方又非要给钱,这还是做买卖吗?更令人费解的是,怎么气氛还能搞的这么紧张?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战马换胡奴
惊愕过后,张灵芸啧啧称奇,这个人素来不把朝庭放在心上,豫州战事和他也没多大关系,她可不认为云峰有这么高的觉悟。在她看来,此人一向穷凶极恶连块布头都不舍得落下,军中扒死尸的传统就是始自于他!三年不见,难道转了性子变大方了?不禁疑惑道:“云郎,你这又是为何?师尊也是与你公平交易,不欲令你吃亏,你还是应下来莫要惹师尊生气了罢?”
诸葛菲主仆三人亦是暗暗冷笑,所谓的冠冕堂皇理由她们根本就不相信!相处了这么久,这个人是什么货色还不清楚?说成吸血鬼毫不为过!也只能哄骗哄骗如荀灌娘般对他不了解的人,看来多半是打着什么鬼主意了,咱们姊妹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云峰其实也有说不出的苦衷,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接触了解,云峰能感觉到,在华仙门诸位重量级人物当中,温峤与甘卓对他带有明显的敌意,庚亮也心怀警惕,仅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
而未曾谋面的广州刺史陶侃,据所能回忆起的史中的零星片断记载,此人虽号称机神明鉴似魏武,忠顺勤劳如孔明,却心胸狭隘、性好猜忌、打压异已、私心颇重,无容人雅量。云峰觉得,他与陶侃不是一路人。
祖逖却大有不同,此人高风亮节、一心为公,虽某些行事方法云峰不敢苟同,但在当时的历史局限性下。能有这样的品格。已是非常的难能可贵。他觉得祖逖与荀灌娘可以作为拉拢对象,以寻找合适时机从内部分裂华仙门!华仙门给他的感觉更像一个松散的政治联盟,反倒是天机门组织严密,成员只有原蜀汉政权的四姓子弟,内部实行宗法制,家长制。
说起来,从历史上看,虽说每次天下一统除了明朝以外,都是以北统南,然而。其前提是南方小朝庭首先出现了问题。否则,纵使以强兵勉强攻灭江南政权,也只能落了个损失惨重,得不偿失的结果。
云峰觉得。孙吴之所以覆亡,起因于吴主孙皓残忍暴戾,国内人心尽丧,才被司马炎于陆抗逝世之后寻了良机一举破灭!南陈之亡则在于陈叔宝荒于酒色、不恤政事,朝庭内部又被收买分化。而南唐是亡于李煜的软弱无能,诗人风度。裹命党划江而治的企图破灭直至被驱赶出大陆,源自于不得人心,大势已去,这四者都是政权内部出了问题,有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的例外当属南宋。在内有权臣当道、朝庭**,外部面临着当时人类历史上最强大军事集团持继围攻的恶劣条件下,仍是足足坚持了四十四年之久!可见气数之绵长。
而江东小朝庭尽管问题多多,矛盾尖锐,可气数还远远未尽,老百姓虽说生活困苦,却未至活不下去的地步,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兵强攻当为下策,从内部瓦解。激化矛盾冲突则是最好的办法。
因此,云峰才打算施惠于祖逖,可是荀灌娘的‘大公无私’却令他甚为无奈。
看了看仍是怒目圆睁的荀灌娘,云峰拱手道:“老师请勿着恼,既然老师一番好意。那么【创建和谐家园】应下便是,只是。不知能否以战马易取其他物事?”
见这人松了口,荀灌娘的脸色也舒缓下来,没好气道:“哎你这人呀,看来脾气倒也倔的很,早松口不就得了?好了,断山是想要换取粮米还是铁料?”
云峰一阵无语,他还真不清楚是谁的脾气倔,暗自摇了摇头,答非所问道:“请问老师,镇西将军于黄淮之间长期与羯赵交战,可能抓捕到俘虏?”
荀灌娘秀眉一蹙,问道:“或许有,但基本上都杀掉了,羯人生性凶残、性格扭曲、心理变态、行事偏激,比匈奴人还要极端,留于手中反倒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烦。咦?断山何故有此一问?”
云峰施礼道:“请老师明鉴,战俘于朝庭是个麻烦,于【创建和谐家园】却有大用,【创建和谐家园】愿以战马与镇西将军交换羯胡或是鲜卑奴。”
张灵芸不解道:“当时坑杀赵国降卒可是云郎你亲口下令的,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云峰微微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年受兵力所限,没有能力看押战俘,只得杀光图个省事。可如今不同,为夫手中有足够的兵力,再有数万战俘也翻不出浪来。”
张灵芸沉吟道:“不错,战俘杀了挺可惜的,而且于名声不利,无论开挖河沟或是修筑城池都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得强于驱使百姓。”
云峰点点头道:“灵芸可曾记得为夫来时提过,汉中至下辩一段山高林密,道路难行?然而,在前汉高后二年以前,汉水与西汉水实为一体。当时,汉水上游有巨大的山间水道型湖泊,称之为天池大泽。由于天池大泽储水抬高了水道,使得汉水上游各河道均能通行舟楫,水路交通便利,从南郑出发,逆流而上,可直达上邽。
可是在前汉高后二年春,武都周边发生大地震,引发晋寿县汉王山一带山体滑坡阻断汉水,在上游形成规模极大的堰塞湖。尔后,堰塞湖水南向溢流夺取潜水河道下泄,又在龙门山以北的阳平关谷地形成新的大泽数百年来,随着堰塞湖、天池大泽与龙门山以北大泽的消退,汉水被截断成为西汉水与汉水,古来贯通的水路往来再也不复存在。
由于地形变化,嘉陵江与汉水的分水岭在沮县一带形成,西汉水及其附近河道南流入蜀成为嘉陵江上游,令出入汉中极为不便,为改善汉中地区的交通状况,为夫欲驱使战俘,重新挖通河道,以使汉中舟楫能再达上邽!”
厅内众女均是震惊不已,张灵芸不敢置信的问道:“云郎,由晋寿至沮县,约二百里路程,这得要多大的工程量?又得死掉多少人才能挖通?恐怕几十万人命都不够往里填,能有那么多战俘吗?仅为汉中那十余万人口,值吗?”
云峰耐心解释道:“灵芸你有所有知,为夫自攻破杨难敌之后,这一路行来曾仔细观察过,虽有二百里路程,可沿途仍有些河道及湖泊可加以利用,难处在于如何能把汉王山的山体滑坡重新挖通或是由他处改道。天机门蒋公一脉精于水利河道,为夫可修一封请他老人家派出【创建和谐家园】前往该处实地堪察,把具体的工程概算给做出来。
而且开通河道,并非仅汉中一地受益,日后建康商贾可逆大江入汉水直抵上邽,沟通江南与西北往来,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吴普真人
厅内诸女无不认为这是个极度疯狂的设想,在山区中开出河道,绝非如云峰所说的那般轻描淡写,不仅需要大量的人命来填,而且没个数年乃至十数年休想完工。可挖通了也正如这人所说,可沟通南北往来,的确是好处多多,尤其是汉中与秦州两地,受益最大。
至于人命,却没人放在心上,战俘与其白白杀了,还真不如做点贡献出来,死了还能被人念叨着好处,也算死得其所。
荀灌娘欠身问道:“断山,究竟是否可行,为师也不便妄言,且先待天机门堪探过再说罢,你既然愿以战马换取战俘,只是,不知如何个换法?”
云峰沉吟片刻,拱了拱手:“凉州一匹战马价值五到六万钱,而一名健仆在【创建和谐家园】废奴之前约为两万钱,既然如此,以一匹战马交换三名战俘,骑装具甲算作赠送,老师意下如何?”
荀灌娘却为难道:“断山所言倒也公允,可短时间恐难以凑齐,三万之众,即使大破敌军也未必能俘获到这么多人,且羯赵与鲜卑人有足够马匹,吃了败仗可以随时逃掉,这个”
云峰微微笑道:“老师不必为难,光是勘探地形只怕没有年把休想完成,【创建和谐家园】可先拨付战马,只须镇西将军留心此事,日后有了战俘再还给【创建和谐家园】也不为迟。至于交付方式,【创建和谐家园】修一封给秦州刺史羊明。由他与镇西将军联络商谈便是。”
荀灌娘心知这就和白送差不多了逖与石勒交战次数不算多,更多的还在于拉拢或攻灭河南当地的诸多坞堡,这些坞堡大多是流民以乞活军的名义结垒自守,自称刺史或太守,称霸掳掠一方,于晋赵之间摇摆不定,忽叛忽降,情况异常复杂。
真正算下来,与羯赵作战仅有那么个三五次,俘获敌军每回至多也就千把人而已。有时还两手空空,要想凑齐云峰所需的三万战俘,除非这一次能取得大胜,否则还不知道得多长时间呢。然而。以现今的情况来看,取胜的可能性真的不大,能逼退石勒就算不错了。
不由得,荀灌娘神色复杂起来,眼前这个比自已小不了多少的年轻人,与祖逖同是与夷狄作战,可两人取得的战果却不可相较,云峰既夺取了秦州,又两次大败赵国,前不久还攻灭了李雄。
当然了逖所面临的困难也远远大于云峰,这一点荀灌娘毫不讳言,祖逖的军队多征召于依附的坞堡,山头林立,派系严重。而云峰的部队却是他的嫡系部队,战斗力自然大有区别。但纵是如此,把云峰说成天生将才一点也不为过。
‘哎我华仙门中为何没有如此人物?’荀灌娘暗暗感慨着,无形中,她明白到还是欠了云峰一个人情,暗自苦笑。拱手道:“好罢,便如断山所言,为师先代士稚谢过了。”
说着,不待云峰回礼,又转向诸葛菲问道:“诸葛妹妹。你这次可是为寻师尊而来?”
诸葛菲点点头道:“妹三年前曾往姑臧寻找灵芸,有幸得将军给开了剂药方服用,眼睛倒也舒适了许多,因此,便动了念头想再求求吴普真人,看看能不能有新的法子给治一治。”
“哦?”荀灌娘诧异的看了眼云峰,快步走到诸葛菲身前,扒开眼皮一看,果然有所好转,不禁转身好奇道:“未曾料到断山竟也精通医术,不知药方可否取出一观?”
说实话,云峰还真忘了药方,有些为难的看向了张灵芸。
好在小兰会意的把药方取出交到荀灌娘手中,荀灌娘细细的推敲了一阵子,脸上的神色变得越来直精彩,也不作评价,好半天,才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的失落之色。
正当众人不解的时候,荀灌娘自嘲般的笑道:“师尊就在山上,断山、灵芸,你们也去拜见下罢,文君你就留在院子里,不许乱跑!”
“哦!”庚文君小嘴一嘟,委屈的应了声。
荀灌娘伸手搀上诸葛菲向外走去,云峰等人则跟在了身后。
经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间小径,没多久,众人被带到了吴普真人居住的紫霞湖畔。但见山谷中郁郁葱葱的林木里间杂着一团团已经略显微红的霜叶,湖水清澈见底,隐有鱼儿游来游去,一名年约五旬的青衣道人独坐于湖边垂钓。
张灵芸小声解释道:“云郎,这位便是本门师祖吴普真人,至今已有寿一百四十七岁。”
吴普真人须发皆黑,面色红润,长相平凡且不起眼。与大多数高人给人一种与周围环境契合的感觉不同,他就是他,自然就是自然,两者毫不相干,无论怎么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间老道,最多身体比较建康而已,可是云峰却不敢轻视,只有修炼到了武学的最高层次: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可随时入微修补身体上的细小创口,才能返璞归真到达如此地步!
云峰暗暗凛然,这是自穿越以来遇上的第一个强于自已的人,心里不禁盘算起了假如与吴普动手,能在他手里过得了几招的问题。思来想去,怎么觉得都撑不了十招,心里竟微微的感到了沮丧。
这种情绪才冒出头,猛然间就浑身一震!‘吴普已一百多岁,自已才二十五岁,有可比性吗?况且从吴普的面貌来看,应是五十左右才登上了武学的最高境界,而自已有信心能于十年之内登顶!’
心头顿觉豁然开朗,初见吴普所产生的压抑情绪被一扫而空,自踏入丹道以来再无寸进的武功竟有了些许精进迹象,身上也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出来!
诸女皆是惊讶的看了过去,尤其是张灵芸与荀灌娘,美目中不可抑制的射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可更多的还是喜悦。要知道,抱丹虽千难万难,却还有修炼方法,可是,再向上走苦修已不起作用,讲究个机缘与顿悟,机缘到了灵光一现,进阶自是水到渠成,机缘不到,苦求一世也不过是原地踏步罢了。
吴普真人也被惊扰,抬头看了云峰一眼,诧异之色一闪即逝,却仅只一眼,随后视线就重新回到了湖里那一团团的鱼儿当中。
各人皆怀着欢喜的心情来到近前,荀灌娘领着张灵芸施礼道:“【创建和谐家园】见过师尊(师祖)。”
吴普挥了挥手,不满道:“哎呀,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那么多虚礼,老头子我可是寒毛直竖啊,以后少来这套。”
荀灌娘与张灵芸均是无奈相视,荀灌娘介绍道:“师尊在上,这位便是灵芸的夫郎云将军。”
云峰下意识的刚要施礼,却忽然醒悟这个老家伙不喜欢这套,于是心中一动,随意的拱了拱手:“今观老丈于湖畔悠哉游哉,怡然自得,倒令在下有些感悟。”说着,自顾自的吟道:“绿矶横白石,终日坐其间,爱尔双钩直,垂纶意自闲,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吴普目中突的精光一现,转头道:“将军以物言志,以景,只是何必发此感慨?如今鱼具随手可得,将军何不坐下一舒身心,岂不胜过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云峰摇摇头道:“天下一日未得太平,百姓一日未得安居,在下岂敢有此闲心?身陷于红尘万丈而不可自拨,呵呵,俗人一个,倒是令老丈失望了。”
吴普沉吟片刻,缓缓道:“将军若有一日倦了或是累了,可随时来此,纵情于山水间亦是人生一大乐事。”
云峰暗喜,深施一礼道:“【创建和谐家园】谢过师祖!”
荀灌娘真的无语了,再不把拿云峰当后辈看待,仅仅吟了首诗,交谈两句,竟得到了师尊的安全庇护。混不下去就过来,没人敢动你!与张灵芸再次交换了个诧异的眼神,开口道:“师尊,你和断山说些什么呢?莫名其妙听不懂!诸葛妹妹不知师尊可还记得?”
诸葛菲适时施礼道:“菲儿给吴普真人见礼。”
吴普摆摆手道:“你不就是诸葛显那小子的女儿吗?”
其实,要论起辈份来,吴普的师傅华陀和诸葛亮、司马懿这些人是同一辈,而诸葛显是诸葛亮的玄孙辈,比吴普小了三辈。只是吴普不愿意这么算,否则,荀灌娘的辈份比她父亲荀菘还大,整个乱了套!
荀灌娘笑道:“师尊,诸葛妹妹前几年由断山给开了副方子,眼睛倒好了些,今次呀,特意再过来让您瞧瞧。”并把云峰开的方子给递了过去。
吴普接过仔细一看,目中不禁异芒连闪,又来到诸葛菲面前替她搭脉,再扒开眼皮检查起来,半晌,摇头叹道:“将军此方已至极致,即使老夫再开一方亦无出法其右,此等眼疾,已非药石所能济也,哎!老夫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