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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厂长一气之下病倒了,就连亲外甥女结婚他都没法来送送她了,只能让崔连杰替他来送亲了
韩明秀听了崔连杰的话,心中一动,说:“那你爸和你妈现在在哪?我打算去看看他们。”
崔连杰说:“我爸出事儿后,房子就叫服装厂给收回去了,我们现在就住在大佛寺那儿,租的房子,我爸现在就在大佛寺旁边那个家杏林苑中医院治病呢。
韩明秀一听崔厂长现在人就在首都,顿时喜出望外,决定今天喝完喜酒就去看崔厂长去。
这场婚宴是在杨营长家里举办的。这个年代还不时兴在饭店办酒席,一般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是在自家吃,从左右邻居那儿借些桌子凳子,了、锅碗瓢盆,再置办些好嚼裹,然后再请人帮忙把饭菜做好,然后大家坐在院子里一起吃
吃喜酒的时候,韩明秀跟管嫂子坐在了一桌。这张桌除了管嫂子外,还有几位军嫂,只是大家都不搭理韩明秀,仿佛她是空气似的。
也只有管嫂子对韩明秀挺好的,时不时地跟她搭咯几句。
韩明秀默默地把这份情记在心里,等以后有机会,她一定好好地报答管嫂子,至于别人,呵呵
这次来参加婚礼,韩明秀本打算结交些军嫂,为霍建峰能尽快在部队站稳脚跟打下基础,不过照现在看来,她怕是要难以完成这个目标了。
因为,韩明秀不愿委屈自己,向那些虚伪势力的女人们低头。她也相信,即便没有她相助,凭霍建峰的能力,也肯定能在部队立稳脚跟,只是需要多花点时间和心思罢了。
再退一步讲,即便是霍建峰自己没能力在这儿站稳脚跟,那她情愿跟霍建锋两一起回黑河去,也不愿意低三下四的去讨好她看不起的拿起子人
霍建峰那边的情况跟韩明秀这边就不一样了。
因为韩明秀的出现,让霍建峰一下子成了战友们羡慕的对象。大伙坐在一起,都纷纷追问他在哪娶到了这么好的媳妇,用啥不要脸的手段追上的。
霍建峰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告诉大伙,是家里给定的娃娃亲,根本不用追!
这波操作可把大伙给嫉妒坏了,更可劲儿地给他灌酒了。没想到霍建峰的酒量太好,一圈喝下来他没咋地,倒是把那些劝酒的人都给喝趴下了
回去的时候,就渐渐的上了头,让凉风一吹,霍建峰也有点醉意了,车子骑得也不走直线了。
韩明秀心疼丈夫,想自己骑车子驮他走,然而某些人大男子主义心理太强,说啥也不接受媳妇骑车子驮着他,愣是咬着牙把媳妇给驮回了家。
到家后,韩明秀好忙下厨房,打算给霍建峰做碗醒酒汤醒醒酒。
还没等醒酒汤做好呢,徐丽丽就过来取衣裳来了。
韩明秀又忙着招呼徐丽丽,又忙着照顾霍建峰,忙得一个头俩个大。
好容易把徐丽丽打发走了,霍建峰也喝了醒酒汤睡下了,她这才消停下来。
然后,她走进高大娘的房间,把崔厂长的遭遇告诉给了高大娘。
高大娘听到崔厂长遭遇后,感慨地说:”哎,这崔厂子的命可真够苦的了!在东北呆了十来年,好容易【创建和谐家园】回了家,结果没过上两年好日子呢,又摊上这码子事儿了“
韩明秀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创建和谐家园】,就看怎么去面对了,叫我看,崔厂长脱离了那个吃大锅饭的破厂子,倒也不是啥坏事儿,反正他熟悉服装厂的管理业务,如今闲赋在家,还不如自己开个服装厂呢,只要服装样式好,相信肯定会赚钱的。“
高大娘笑道:”哪像你说的那么容易啊?开服装厂首先得有资金,你没听说吗,他赔了厂子一批高档毛呢,估计呀,把他家这些年的积蓄和国家给他的赔偿金都得给赔进去,还上哪整钱开厂子去啊?“
韩明秀说:”可以找人合作呀!别人出资金,他负责管理,然后按股份制分红,这样,不就可以很快东山再起了吗?
高大娘听了,连连点头说:“嗯嗯,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要是他真有这种想法,我倒是可以给他出点钱,入一股,就算是帮帮他。”
韩明秀一听高大娘肯出钱,高兴地扯开嘴角说:“那我也入一股,大娘你和我,还有崔厂长,咱们三家开这个厂子!”
“不过,咱们刚开始开的时候,厂子不用开太大,就进个十来台缝纫机,雇十几个工人就可以,我负责出服装样式,再拿一部分钱出来,你也拿一部分钱,然后让崔厂长负责管理和销售。”
“行,那我就出两千块吧。”高大娘爽快地说道。
其实,高大娘并没有兴趣入股这个厂子,她家里不缺钱,也没有必要再操这份心,但韩明秀特意来找她来说这事儿,她就明白韩明秀的意思了。
为了不想让韩明秀失望,也是想帮崔厂长一把,就决定拿出这两千块钱赌一把。
要是真能把厂子开好了,那就算自己运气,要是开不好赔了,她也认了。
韩明秀之所以要拉上高大娘,主要也是因为自己的那些钱没法往出拿。因为她的财产在高大娘和霍建峰看来,都是来历不明的,她也没法解释那些钱财的来源啊
所以,就只能先把高大娘拉上,等以后厂子赚钱了,再好好地补偿高大娘吧!
得到高大娘的肯首后,韩明秀很是开心,就去了杏林苑中医院看望崔厂长,顺便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第580章 把嘴唇子都磨薄了
首都,杏林苑中医院里,崔厂长,哦不,现在已经不能叫崔厂长了,而是该叫他崔国生了。
崔国生颓然地躺在病床上,一双无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天棚,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半小时之多了,此时,他媳妇正坐在床沿儿上,低垂着头看着腕上的手表,考虑着要不要把这块手表拿去卖了应急呢。
两口子都保持着沉默的状态,甚至连身子都一动不动的,安静得像两座没有生气的雕像似的,屋里到处都弥漫着低迷、压抑的气息,甚至连空气的密度都像变大了似的。
韩明秀提着一篮子水果找到病房,透过病房的玻璃,看到他们两口子落寞的模样,心里难受极了。
过去他们在东北那边儿下放时,也没见他们这么低落过,想必是这次的事情给他们带来的重创,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了,让他们两口子都对未来失去了希望和信心吧
“笃笃”韩明秀敲了敲门,就推门径直走了进去。
崔国生和他媳妇看到韩明秀来了,都惊讶不已。崔国生从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媳妇儿也从床沿上站起来,都惊讶地看着韩明秀。
“秀儿,你咋来了呢?”
韩明秀把果篮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在崔国生对面的空床坐了下来,微笑说:“都多少年了,叔和婶儿看见我就不能换一句对白吗?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这句话,成功的把崔国生两口子给逗笑了,看着他们笑了,韩明秀也跟着笑起来,继续说,“今天喝喜酒的时候,正巧碰着你家崔连杰了,他告诉我崔叔病了,我就过来看看。”
崔国生听到韩明秀的话,叹了口气,说,“哎,难得你还记得来看看叔,叔现在落魄了,好多从前的朋友都不上门儿了,连亲戚都不乐意跟我们走动了,就怕我们找他们借钱呢!”
一边说着,一边苦笑起来,黄瘦的脸上带着几分自嘲的神色,同时也布满了愁云,人也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
自从被从服装厂厂长的位置上被撸下来,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他在位时,咳嗽一声都有人上来嘘寒问暖,打个喷嚏都有人赶着上门来送药荐医。
可是被撸下来后,他在医院里住了这么久,病得七荤八素的,却只有很少的几个人过来看他。
所谓患难见真情,冷暖知人心。
从前他春风得意时,家里总是门庭若市的,如今他落魄了,家便变得门可罗雀了,那些曾经受他提携,被他照顾的那些人,如今也大半都对他退避三舍,唯恐他去求借他们
虽说他也知道趋炎附势是人的本性,也知道人走茶凉这个道理,可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还是感觉无比的伤心和失落。
特别是最近,家里的钱都用光了,他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了。每每护士过来催交费的时候,他那种无奈,抑郁,失落,不甘的心理就更加强烈了,也更加痛苦了
刚才,他躺在床上望着天棚发呆,也是在思考以后该怎么办:该怎么交上欠医院的住院费用?怎么给孩子赚学费?将来一家子靠什么生活?他要怎么去面对未来的人生?
正思考着呢,韩明秀就来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韩明秀见崔国生情绪消极,急忙说:“崔叔,你病了咋不给我个信儿呢,也好让我过来去看看你啊,今个要不是碰上崔连杰,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病了呢!”
崔国生见韩明秀抱怨他,一时间也顾不得伤感了,苦笑说:“连杰没告诉你叔为啥得病吗?哎,叔这是窝囊病的!顶着这么大的屎盆子被撸下台,哪还好意思见你们啊?”
韩明秀说:“叔,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跟您和我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的人品啥样我再清楚不过了,不管别人咋往您的身上泼脏水,我都不会相信的”
崔国生听了韩明秀的话,感动得眼圈都红了,一个劲儿地说:“要是大伙都像秀这么相信我就好了,我就不用受这不白之冤了”
韩明秀说:“叔,你也不用太难受了,更不用着急上火,俗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你现在虽然受奸佞陷害离开了厂子,但也不见得就是坏事,都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说不定出来了还是好事呢!”
“好事?这都快成过街老鼠了,还好事呢!”崔国生自嘲地苦笑起来,连笑容中都泛着苦意。
韩明秀说:“怎么不是好事呢?我今天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件好事的。”
“好事?啥好事?”崔国生不相信自己还能有啥好事儿,所以即便是听到韩明秀说找他有好事儿,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似乎看淡了世间的一切似的
韩明秀说:“我跟高大娘俩想合伙开个小型的服装厂,想请崔叔你给我们当厂长,负责厂子的管理和销售,当然了,咱们这个刚开始只是个小厂子,甚至连厂子都称不上,只能算个小作坊而已,不过,这是咱们自己的事业,是属于咱们自己的,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将来把它干大了绝对没问题。”
崔国生一听这个,原本黯淡的眼神一下子有了生气,他坐了起来,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你们真想合伙开厂子?还算上我?”
韩明秀说:“当然是真的,高大娘都说了,她出两千块钱,还出厂房,我出一千块钱,另外再出服装样式,你就负责招聘工人,购买机器,进布料,制衣服,另外再负责销售就可以了。”
“不过,咱们厂子的营运初期,你只能占两成收益,我和高大娘分别占四成半和三成半,等以后厂子赚到钱了,咱们会继续往里投资。到那时,如果你想增加自己的股份,就可以利用赚到的钱多往里投些,这样就可以增加你的股份了。”
“当然了,如果您现在有钱,现在往里投也可以,咱们再按照您投的钱数再重新定股份。”
听到韩明秀的一番话,崔国生两口子顿时都有了生机,崔国生媳妇说:“秀,不瞒你说,我们俩现在还欠了医院二十多块钱的住院费呢,那还有钱投厂子,不如就照你跟高大嫂商量的来吧,我们先出力,等以后赚到钱再往里投资吧。”
“行!”韩明秀一口答应下来,巴不得他们家不投呢,她笑眯眯地说,“那你可要好好保养身体,快点让自己好起来,咱们的厂子就等着你好起来后才能开始成立生产呢!”
崔国生兴奋地点头:“行行行,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听大夫的话,尽快让自己好起来,不会给咱们的厂子拖后腿的”
“那就好。”韩明秀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手绢,手绢里包着她跟高大娘凑的三千块钱,放到了崔国生的病床上。
“崔叔,这是咱们厂子的先期投资,等你好起来后就拿着这笔钱去运作吧,我今儿个就回去找人设计服装样子,尽快把图纸画出来。”
“好,好,都听你的。”
崔国生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这是高大嫂和秀对他的一份多么大的信任呀!透过这厚厚的一沓钱,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一般,激动得脸都红了。
同时也暗暗下决心:他一定不负众望,就是拼着老命也一定把这个场厂经营好,让它不断壮大,成为首都首屈一指的大服装厂,也顺便让他过去的那些同事们看看,他崔国生到底行不行!
他清楚的很,老高大嫂和秀之所以会突然拿出钱来要跟他开厂子,这里面绝大部分的原因也是想帮他。这份恩情,他记下了!并且会刻骨铭心,永志不忘的
韩明秀所说的找人设计服装样子,其实就是一种托词。她的脑海里有数不清的时髦服装样式,随随便便画出来一两样,都可以引领整个时代的潮流了。
另外,她的空间里还有那么多她和爸爸妈妈从前穿过的旧衣裳,随便拿出哪件,都可以成为当下最时髦的服装款式。
回到家后,韩明秀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开始偷偷地画服装设计图。
她的那些图,都是照着空间里妈妈从前穿的那些旧衣裳的样式画出来的。因为她过去穿的那些衣服的样式,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还是太超前太难以接受,不过妈妈穿的那些衣裳,倒是很符合这个年代人的审美
就这样,韩明秀一件一件的画着,有时候还即兴的在服装设计图上添上点自己的设想,为未来的时尚事业做贡献!
第二天一早,霍建峰骑着自行车上部队去了。他一走,韩明秀就坐着公交车,来到亮马河那家像章厂,打算找像章厂的厂长谈一谈收购厂房的事。
像章厂的厂长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人,看到韩明秀是个年轻的姑娘时,还不大相信她有收购这厂子的能力,对她也带搭不稀理的:“小姑娘,你知道,收购我们这厂子得多少钱吗?”
他肥胖的身躯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了韩明秀一句。
韩明秀微笑着说:“听外头传说是十八万,对吧?”
“知道十八万你还过来,你有那么多钱吗?”
厂长上下打量着韩明秀,虽然韩明秀的穿戴打扮挺不错的,但她这么年轻,还就只一个人,根本不像是要买一个厂子的样子。
毕竟买下一个大厂子,得需要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就算这女人有钱,起码也得跟几个人一起过来吧。
韩明秀很看不惯他狗眼看人低的模样。不过她今天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置气的,也就没跟他较真儿。
“十八万暂时没有,不过我手头上现在有两万,不知道可不可以宽限我几天,让我回去凑一凑,我可以先交一万块钱定金,你们先不要把厂子卖给别人,要给我留着,我只要十天的时间就可以凑齐这十八万。”
厂长一听,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这么大的口气,还要交一万块钱的定金,心里一下子有底了。
敢情这小丫头是真有钱呀!不然的话,谁敢交一万块钱的定金呀?
厂长一下子像变了张脸似的,本来带搭不稀理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哦,这样啊,那好啊,看样子小同志也是真心实意地想买我们的厂子,哈哈,既然是诚心买,那我可得把丑话说到头里,咱们说好十天内交齐欠款,我们最多也就能等你到第十天,过了十天,这厂子卖不卖给你就不一定了,而且那一万块钱的抵押金,你也别想了”
韩明秀呵呵一笑,“行,我知道了。”
于是,在厂长的陪同下,韩明秀来到了像章制造厂的财务室,交了那一万块钱的定金。财务科长给韩明秀写了协议书,按了手印。
双方约定十天后的这个时候,韩明秀过来交剩余的十七万,要是逾期不交余款,那这一万块钱定金就是他们的了,就不会返给韩明秀了。
厂长和财务科长他俩都巴不得韩明秀颠倒不着那十七万块钱呢,这样的话,这一万块钱就能进他俩的腰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