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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明听了心下稍安，却仍旧提心吊胆：两个武夫未必能解决所有事情，作为一个地球来客，还是更相信120急救和现代医学一些。

  几分钟便赶到了地方，却见高粱杆码垛的阴影里，冰莲正抱着小诗喂水，闪鳞拿着一个蒲扇给小诗扇风。似乎是听见了牛蹄声，小诗慢慢了转过头来，苍白的笑脸露出笑容，却是已经醒了。

  焦明来到近前下牛，握住小诗的手，却发觉两个人的手心都满是虚汗，把小诗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焦明这才感到一阵安心。

  “玛尔【创建和谐家园】和我父亲都看过了，小诗只是施法过度而已，休息一会便没事了。”冰莲开口道。

  “这丫头施什么法？”

  闪鳞从腰上抽出一截树枝：“和玛尔【创建和谐家园】当初的一样，这里多出一层漂亮的东西，我和利尔墨勒用了没多久，小诗就昏过去了。”闪鳞说话有些磕绊，对于这个大大咧咧的丫头来说可不常见，显然是在为了小诗的昏迷内疚。

  听明白事情原委的焦明也无话可说了，这是小诗自己的决心与坚持，这个时候胡乱指责小诗的朋友的话，可不是一个好哥哥该做的事情。

  “收割的活儿剩的不多了，而谷穗太潮，无法脱粒。”冰莲把小诗放在焦明怀里，接着道：“所以就给你们四个放假好了，去陪小诗玩玩扑克啥的。”

  “没有扑克了。”闪鳞愤愤的道，然后气呼呼的告状。扑克在小家伙们之间早就玩开了，昨天下午小家伙们便躲在房间里或三人斗地主、或四人升级的玩着，却不小心被下了数学课的大人们发现，结果扑克自然是全被抢走了。这当然无关‘没收’机制，只是大人们拿去自己玩了而已。

  冰莲和焦明昨天都参加了第二堂数学课，并不知道那些散去的人干了什么，此时听闻了此事，面面相觑之下一阵无语。

  “他们现在忙着干活，讨要回来应该没问题吧？”冰莲道。

  “都被他们玩坏了。”利尔墨勒也气呼呼的补充：“皱皱巴巴的和烂草纸一样！”后续制作的几副纸牌上的图案都是利尔墨勒所画，心血被糟蹋成这个样子，也难怪好脾气的利尔墨勒都生气了。

  焦明想到了制作麻将，但是太费工夫，难得的休息一个下午，岂能浪费在扣木头上。

  “那去抓虫子吧？”闪鳞忽然兴致勃勃的提议。

  “否决！”焦明毫不犹疑的道。见闪鳞噘嘴，焦明把肩头上的独角仙二号递给闪鳞：“这个先借给你玩。”闪鳞立刻就不生气了，拿过独角仙，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利尔墨勒则是对着焦明怀里的小诗道：“我们还是问问小诗妹妹的意思吧。”“对哦，小诗妹妹你想怎么玩？”闪鳞也想起了这半天假的来由，出声附和。

  小诗眨了两下大眼睛，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想睡觉。”显然知道自己的话与活力少女闪鳞的想法背道而驰，有些歉意的看着闪鳞。

  焦明想了想之后提出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要不讲故事吧。”三个小丫都点头同意了。

  这几句话的时间并不长，远处却传来了紫羽女士招呼冰莲的声音，焦明寻声望去，虽然看不清面孔却仿佛看见了一道戒备的目光射了过来。冰莲微微一笑，扫了利尔墨勒一眼，然后冲着焦明眨了下左眼，显然是在暗示昨晚提起的那个通信密道。

  几人原本在高粱杆码垛的阴影里，此时小诗身上的虚汗被被风一吹，又觉得冷，焦明看小诗瑟缩的样子便指了指码垛的顶部：“要不咱上去？”

  小诗点头，闪鳞二话不说背起小诗，像一个敏捷的猿猴三两下就爬到了码垛的顶端，利尔墨勒同样轻轻松松。焦明先是上了牛背，再踏着牛头笨拙的上去之后，见小诗正被闪鳞抱在怀里，伸手就想抱回来，闪鳞却是身子一扭：“小诗是我的，不给！”

  “行，百合大~法好！”焦明哭笑不得。

  故事大会就此开始，从身下揪出三长一短的高粱杆抓阄，利尔墨勒最先讲了一个本地的童谣传说，小诗和闪鳞听得津津有味。

  “闪鳞你没听过？”焦明奇怪的问。“听过啊，但是妈妈讲的没有利尔墨勒精彩。”

  接着是焦明，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什么适合小孩子听的故事，暗骂自己听了太多黄段子的同时只能讲了一个笑话。小诗和利尔墨勒听得前仰后合，闪鳞则是瞪大了眼睛奇怪的看着另外两个人：“笑啥呀？”

  第三次是小诗抽到了短杆，便讲了一个‘刻舟求剑’的故事，两个小丫头听得似懂非懂，焦明却是小声道：“拿课文凑数，好没诚意。”“我乐意！”

  第四次又是焦明，想起刚刚闪鳞那理解不到笑点的样子，便讲起了十二生肖过河的那个笑话，当最后小猪说出那句‘猴子的笑话真好笑’的时候，利尔墨勒一愣，然后看向依旧懵懂的闪鳞，爆笑出来差点掉下码垛。小诗也在笑，却又有些替闪鳞生气，抓起闪鳞的小臂像使拍子一样去打焦明。

  至此只有闪鳞没讲过故事，便也不再抓阄，直接让闪鳞开讲。闪鳞挠了挠脑袋，想不出讲什么故事，小诗便说想听听关于彩虹的那个，早晨大家许愿的时候只有小诗莫名其妙，还不等详细询问就开工了。

  闪鳞听了小诗的话，自信拍了拍胸脯，和她叔叔锐骨开始吹牛哔时候的起手式一模一样。故事并不复杂，总结起来就是一个熊孩子不听话，被树枝见的精灵报告给了一颗神树。神树生气的降下永夜之罚，天空阴云密布不见天日，庄稼枯萎，眼看一村人都要饿死。村民决定杀死熊孩子平息神树的愤怒，父母哪里忍心，便和村民串通在仪式上用野鸟的血蒙混，骗过了树枝间的精灵。一场大雨之后阴云散去，露出彩虹，熊孩子逃过一劫，变得听话懂事。

  焦明听到一半就猜到了结局，果然是有熊孩子的地方，就有这种吓唬熊孩子听话的恐怖故事。

  最后闪鳞总结道：“所以清晨的彩虹象征着永夜之罚的结束，是给小孩子带来幸福的标志。”

  第092章 秋收八

  故事会期间，焦明一直注意着小诗的状态，从一开始的萎靡不振，到闪鳞讲了一半故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闲不住的小孩子样子，在闪鳞怀里拱动个不停。他这才完全相信了施法脱力的说法。

  待闪鳞讲完，小诗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我们抓独角仙去吧！”显然是意在补偿闪鳞。闪鳞兴奋的直接蹦下了两米多高的码垛，然后又满脸不好意思的爬了上来，把小诗背了下去。

  焦明听到独角仙这个词就想开溜，骑上牛背招呼一声就走，却不想被三个小丫头拉住。闪鳞更是直接，扳住牛角就拽，以锤子的蛮力竟然被闪鳞拖的连连踉跄。

  “怕了你们。”焦明无奈妥协，同时心中下令让锤子不要再较劲了。晚餐的时候，闪鳞终于有了一只梦寐以求的独角仙宠物，这只可不是随便抓来给焦明练习用的，不仅弯角大而漂亮，黑色的背壳上还有三道绿色的楞线。在餐桌上与焦明的那只纯黑色独角仙对战的时候，更是轻松把后者叉起，获得胜利。

  焦明有些看不得闪鳞得意洋洋的样子，便道：“你知道这些虫子冬天都会死吧？”

  闪鳞笑容僵住，显然是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嘴唇动了动之后整个人都萎靡下来。闪鳞把下巴顶在餐桌上，耷拉着双臂，哀戚的看着那只在饭碗上耀武扬威的独角仙，吃饭的兴致都没有了。

  小诗嗔怪的瞪了焦明一眼，开解道：“我们可以把它养在暖和的屋子里，它怎么知道外面是冬天夏天？我觉得让它活过这个冬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啊！”闪鳞精神了起来：“而且吃的也不缺，马粪球多得是。”焦明腮帮子一鼓，险些把口中的高粱米全喷出来，这傻丫头果然信了。

  ……

  次日只是干了半个上午，高粱便全放倒了，勉强算是在收割期内完成了工作。即使是焦明这个门外汉也看得出来鲜红的高粱谷穗开始变得暗淡枯黄，恐怕再迟个一两天，高粱便要掉落在泥土里，只剩下空谷穗顶在高粱杆上了。

  剩下来的工作就是脱粒和仓储，劳动量减少、强度也降低带来的变化就是苦力们的伙食水平下调了，换成了高粱米和烂糊糊的混合物。一些护卫和魔法战士也拉着载满新粮的牛车马车离开了城堡庄园，向南而去。

  焦明和冰莲这种弱劳动力也被调到了更适合的岗位：算账。所以二人正在书房里做一些统计工作，暂时摆脱了紫羽女士的视线。焦明通过窗户看着这些离开的队伍，询问冰莲这些人的去向。

  “自然是回家，你早该发现城堡里没有那么多房间了。”冰莲边写边答。

  “他们家在哪里？”焦明追问。

  “少部分在萨丁城和鱼尾要塞，大部分在长藤镇。”

  “原来是雇佣的啊？”

  “可不是。”冰莲提高了声调反问，显然有些不情愿，然后又补充道：“他们的粮食报酬算起来比领民还高，若不是秋收时间紧任务重，还都是亲戚，也未必会请他们。”

  “这么好的劳动力怎么不早说？”

  “不打仗的时候才是劳力。”冰莲指出了主要的问题所在。

  “若战事不停，岂不是收割不完？”

  “战事一定会中断的，毕竟南面的胥琴贵族们也要回领地去监督苦力收割的。”冰莲在监督二字山略微加重，“吃饭终究是在打仗前面。”

  焦明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理由，又问道：“这亲戚又是怎么个说法？”

  “很简单的道理，几百年的联姻下来，其实所有的魔法战士都能连上亲的。”

  焦明一点就透，两个家族只要有一个旁支联姻，便可以算是亲戚，描述起来大概就是：表姐夫的叔伯侄子。如此这般联系下去，跳个两三步之后，冰莲大概就有了一个从未见过面并且只有三环的四五十岁大外甥了。

  想及此处，心中暗笑的同时，焦明却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些运粮食的牛车马车总是城堡的吧。”

  “那是自然。”

  “不怕丢？”

  “我们家是大领主好不好？即使是丢了牛，借牛的人也要去萨丁城买一头赔回来。”冰莲对于这个问题感到很无语。

  “如此说来，留下来的都是近亲了？”

  “正是，按照你家乡的说法，都是表亲和堂亲一类的”

  焦明在脱粒石盘的附近看见了那个挺漂亮叫做阿花的女人，便问道：“那个阿花你什么亲戚？”

  冰莲抬眼顺着窗口望去：“阿花是长辈叫的，那是我萝花表姐，我四舅的大女儿。”

  话题说到这里，焦明顺势问了问冰莲的亲戚状况，冰莲说了几个人，焦明却是一个也对不上号。“两三天可不够我认识这么多人的。”焦明苦笑道。

  “那说两个最重要的吧。”冰莲站起身，来到焦明旁边指着窗外道：“那个腰带上插着短剑的人是我姑姑，八环。”

  焦明记起来这是收割速度和玛尔【创建和谐家园】与鳄鱼公爵同属第一集团的那个人，却没想到是冰莲的姑姑。

  冰莲又指向围墙里面粮仓的方向：“那个拿着纸笔的女仆是我三姨，是我二妈，也是我父亲的贴身女仆。”

  “嗯？”这三姨二妈的身份搞的焦明一头雾水。

  “她是我妈的亲妹妹，而且也是我父亲的小妾。”

  焦明惊讶的睁大了嘴：“你们这不是一夫一妻制？”

  “一夫一妻在你们那里也不过是模范和参考吧？”冰莲反问。焦明无言以对，然后尴尬的转进到魔瘾药剂的话题。

  “那个是用粮食和水果经过火魔媒催化而制作的炼金药剂，在南方的火系魔法师圈子里很流行。”

  “酒精饮料啊。”焦明恍然大悟。“我还准备自己做呢，山里的葡萄我都找好了，却没想到你们这里已经有了。”酒类饮料的吸引力自然是巨大的，但是一种新酒与第一次出现的酒的价值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冰莲问清楚酒精饮料是什么之后，却摇了摇头道：“没那么简单，等过几日庆祝收获的大会上，你尝尝就知道了”说着把账册递给焦明，请他验算一遍。“秋收之后就是我们的建设计划再开的时候，做好准备哦！”

  “时刻准备着！”焦明笑着说出了这句记忆中的口号。“不过在那之前我准备在附近的村子转一转，需要向导和保镖。”焦明认为这几天是解决雇佣领民问题的唯一机会，早几天是收割庄稼的农忙，哪个农民有空和焦明聊天，晚几天的话建设计划就开始了，焦明必然忙碌起来，领民就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招工。

  “把夏风派给了。”冰莲在修水泥窑的时候就听焦明提起过这次调查，也毫不意外。

  焦明愉快的接受了，夏风虽然受贵族礼仪毒害很深，平时和冰莲有些不合上下尊卑的举动，都会招来她的瞪视，但的确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向导的话……”冰莲皱了皱眉头，道：“我的这个人选你可能不太喜欢。”

  “怎么说？”

  “是收税粮的一个二环护卫，而他对待村民的方式应该不符合你的世界观。”

  “话说你们这里是怎么收税粮的？”焦明忽然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好奇，然后把心理预期尽量的放低，毕竟落后的社会情况注定了税收不可能直接从银行卡里扣除。

  “在你的字典里，大概类似抢劫吧。”焦明撇撇嘴，不出所料。

  第093章 秋收九（含背景资料）

  焦明把当初去无名小村之后，记录情况的那几张纸翻了出来，吃过午餐之后，便找到夏风和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税吏的护卫。

  此人瘦高个，三角眼，山羊胡，绷起脸的时候确实有点凶狠，不过在谄笑的时候就很讨喜了。名字是斯斯克，一种类似白桦树的本地树木的叶子。

  焦明对此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大好，倒也不是焦明的眼睛变得毒辣，能够看清此人的本性，只是此人很像是小学时候欺负过焦明的某个同学。在冰莲的提醒之下，焦明依然带着这个人的原因就是，这次进村是为了摸清状况，拉起虎皮也许能提高些效率。

  在斯斯克的带领下，焦明来到了阿根村子附近的一处小村落，这里的村长有些惊讶，上前叙话，焦明在一边听得清楚，村长为难的说税粮还没备好，斯斯克回了句今日不为收税而来，然后把焦明介绍给众村民。

  村民的土地如何能与城堡庄园相比，此时早已收割完毕，谷穗正在自家院子里晾晒，一家人大大小小的围坐在一起用石片刮擦谷穗脱粒。焦明开始挨家挨户的按计划询问村民问题，内容无非就是家里亲属几口人，年龄情况和医疗卫生等等的基本信息。

  鳄鱼领底层农民的状况也渐渐在焦明脑中成型。首先是土地问题，这里地广人稀，完全没有争抢土地的情况，而且由于工具的落后，成年壮劳力也无法耕作太多土地，加之一片土地耕作高粱年之后便会产量下降病害高发，所以村民便会自动的迁徙到附近空地上形成新的聚落，反正搭个土坯窝棚并不费事，如此村民每年便聚聚散散，几个村庄杂糅成另外的几个村庄。

  二是人口问题，由于医疗保障的缺失，婴孩的成活率并不高，一些村民都表示自己兄妹五六人，能活到十六岁婚嫁的也不过三四之数。

  三是完全没有宗族势力。在旧钟国的历史上，宗族势力的最大作用便是争抢土地和水源同时对抗官府，而鳄鱼领自然没有形成宗族势力的基础。

  在斯斯克的威慑下，村民们还算配合，有问必答，但是焦明一个人仍旧是力不从心，这一村人三十户左右百多人口，焦明用了一个下午调查完只觉得头昏脑涨。

  调查完毕，回城堡要路过阿根那个无名小村，焦明自然是要去看看养鸡护的情况，到砖房那里与两个婆娘说了几句话，又和柳八见了一面。却发现阿根村长很反对村子里面以柳八为首的那几个养鸡户，恨不得把这几户人家赶走的样子，但碍于焦明的面子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再赶回城堡的时候晚餐已经吃了一半。

  ……

  次日焦明本想和冰莲要两个人手，却不想自己反而被抓了壮丁：小家伙们的通用语和数学再开，而且由于农活减少，几个想旁听数学的家族成员也得到了主母大人的批准。

  讲完数学课，已经是午餐时间，下午的时候冰莲带着二十个小家伙加入了焦明的调查队伍，焦明看着乱糟糟的小家伙们：“你这是带他们出来秋游的吧？”

  “怎么会，当然是帮你调查来的啊。”冰莲微笑眨眼。

  焦明不置可否，只是让斯斯克带路。而出乎焦明的预料，小家伙们还真的帮了大忙，在冰莲和焦明交代清楚任务之后，和小家伙们一起三三两两的冲进村子，很快便带回了写满资料的纸张。这一个下午竟然足足走访了四个村子。

  回城堡的路上，焦明询问斯斯克附近还有几个村落，得知至多还有六个，而且其中一个很可能已经迁徙到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