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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学捅炸异世界-第14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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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看您,匿名信是真,但得罪人这种事谁没有,还得看上面想不想追究。这次没得大事,您老也不用担心什么。”带头牧师一脸推心置腹地安慰道,再将声音压低三分:“这新技术税暂时只对纺织作坊,也就是说,整个工匠区,只有你们三家。也甭抱怨,这新技术税大主教很重视,必然推广开,你们三家想扛是肯定扛不住的。我能说的就这么多,您老晚上和小姑娘办完事的时候多想想。”

      最后以一个桃色玩笑做结,带头牧师招手与一众下属缓步离开。

      老夫少妻这种喜闻乐见的事传播极快,根本瞒不住人,但被如此当面调侃,老伊扎仍旧有些羞恼,但又对事情进展顺利感到兴奋,待人影不见,勉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扭头吼道:“别看了,回去做事。”

      当晚,三家作坊主碰了个头,表面是诉苦大会,但内里确定另两家都被提点,没有带头死扛的意思,便也简单散去,如何抉择不在话下。当然这只是应景而已,若有人扛事,老伊扎也会拆台。

      回家的路上,老伊扎再次心忧心善单纯的二儿子如何斗得过这些老狐狸,待贤者时间里,更加坚定了建立行业行会,形成价格同盟的决心。至于这领头羊的地位却是不争也罢,省得死前二儿子惦记,死后别人惦记二儿子。

      迷迷糊糊中睡去,次日乖乖交钱,平了税账上的‘坑’,心中安定三分,但见二儿子如释重负的样子,又是微微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老伊扎在工匠区内的几家纺织作坊间奔走不停,可谓活跃至极,与诸多亦敌亦友近十年的同辈或后辈详谈。几番试探与诸多许诺,加上家人的出谋划策,总算是拉起一个大框架。而传闻多日的‘西布’,也就是从魔法师协会治下王国联合传入的布匹,终于出现在神恩城内,成为老伊扎游说的又一利器。

      进口布匹质量实物到手,大家都是内行,质量一看便知,不过一般般。但经过五六道空间传送之后,在价格上仍旧存在一定竞争力,这让所有纺织作坊主都有些心寒。要知道,空间传送这种运输方式,除去运费之外,大量因空间裂缝而毁损的货物价值也是算在良品里的。且按照经验,随着运输规模的扩大,运输成本与毁损率还有一定的下降空间,也就说是,这些‘西布’还有至少两成的降价空间。

      这刀子已经顶在大家的胸口,再不动作必死无疑。

      顺势,老伊扎又使出撒手锏:技术扩散。先与另两家有新技术的作坊主密谈一番,确定三家第一集团带头地位,接着拿出一部分非核心的图纸,以此为诱饵,彻底将另外几家拉入伙并定在次一等的位置上。

      工匠区纺织作坊的图纸各自当做宝贝,其实差距有限,毕竟是从两三家小作坊分化发展而来,都是低效生产的货色。且魔法纪元开始以来,伊扶森神权国建立也不过三百年,与所有大型封建王朝一样。初时环境宽松却不重视这方面发展,待完成扩张社会稳定,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却又渐渐腐朽,重税之下抑制研发投入,再加上封建与宗教相结合,技术进步的动力几近于零。外来布货在巨大的运输成本之下,价格仍旧旗鼓相当,由此可见一斑。

      值得一提的是,老伊扎看着三家拼凑,即将公布出去的几张图纸,却总有一种相似感。可惜,不待皱起眉头略感不妥的老伊扎深究,便被行会建立所面临的诸多杂务缠身,分去心神,将此事忘在脑后。

      而正所谓人多力量大,还不等纺织作坊行会真正建立起来,其好处便开始凸显。首先就是税务,在作坊主们贯口一般的哭穷表演上,话题难免落到最大的账务黑洞:税务,之上。在几分眼神交流之后,一个心机不深的作坊主率先打破潜规则,爆出自己今年上交的税务总额。

      正如地球企业大力促成员工之间工资隐秘的潜规则,地球混混也不会告知店家别家的保护费真实数据,这边的税务牧师也明白分则力弱的道理。一本烂账之下,若还想顺利收税,调拨作坊主之间的矛盾,让其互不通气是最简单易行的办法。

      见有人带头,诸位坐在一起闲聊的作坊主再次眼神交流一番,另一个跟着开口,然后陆陆续续都说了个数字。

      老伊扎当然稍稍掺了点假,且并不认为旁人说了真话,但这些数字仍旧有其意义,至少让那些收税牧师的丑恶嘴脸暴露无遗。在诸位作坊主心中,早知收税牧师是‘坏人’无疑,只是没想到这么‘坏’,却又因为宗教上的压力,一时之间全部沉默,无人敢带头骂一句坏话。

      一位机灵的作坊主轻咳几声,生硬无比的将话题引开,仿佛刚刚大家啥也没说一样:“关于今年新棉纱锭的价格,不知大家有什么想法。”

      刚刚积压下来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众人七嘴八舌抢着说话,极力掩盖怯懦畏惧。既出货价格同盟之后,进货价格同盟也建立起来。顺便的,大家也稍稍说了说往年的价格,然后一起痛骂供应商黑心,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说实话,这却是有些冤。纱锭供应商并非一个整体,价格略有差异在所难免,但显然比税收良心多了,却替那些作坊主不敢骂的税收牧师成为发泄不满的目标。

      这一次正式会议后的闲聊无疑是作用巨大的,将诸位作坊主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而散去之后,老伊扎被另一作坊主叫住,却是还有额外收获:拉亲家。两个老头子拼图一样在后辈之中比对片刻,却可惜并无合适人选,但这却给老伊扎打开思路。

      工匠区内用到机械设备的作坊很多,左右都是按图纸凝构那些机械零件,跨行跨业并无所谓。反而因为避免核心机密泄露与同行,尽量不嫁给竞争作坊。

      此时保密问题退居二线,巩固脆弱的联盟才是首位,那么相互和亲就是一件相当有有效的方法。

      当场也不隐瞒,将想法说与过来和亲的作坊主听,二人越聊越是顺畅,恨不得将离开的几人再拉回来。但见天色全黑,渐渐寒凉的初秋夜里并适合老骨头们走动。只将此事作为下次开会的议题,同时各自为儿孙寻觅合适的目标,取得先机。

      一切都在向美好的方向发展,老伊扎心情好到哼出小曲。而在熬夜拢账并顺便比较几家同行子孙辈品行天赋的时候,窗外一个黑影闪过,老伊扎一愣然后想起偷喝饮料的大儿子,索性直接出门将其堵在厨房,问道:“你小子不做晚课,来偷喝什么?”

      哐当一声轻响,然后是猛烈的咳嗽声,老伊扎无奈上前,轻拍大儿子的后背顺气,“这么大人了,喝点东西也能呛到。”

      “谢谢父……咳咳……父亲大人,这没什么,只……只是从教友那里得到的饮料而已。”

      “哦。回去早点睡吧。”老伊扎点头,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大儿子居然说谎了。

      从逻辑来说,来路正当的东西没必要掩藏;从表情神态来说,这拙劣表演还不如大孙子,毫无疑问这是个谎言。而这饮料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素来虔诚无比的大儿子继晚课之后,再打破‘诚实’教条。看着大儿子慌张离开的样子,老伊扎不得不重视起来,但想了半宿得出的结论便只是:城里出现的什么新东西。

      下次纺织作坊行会会议上,先是制定了应对外来货‘西布’的策略:跟着降价,然后讨论并通过了和亲加强联系的议题,还算严肃的气氛瞬间变成相亲角,但诸位男性家主显然在这方面并不擅长,然后议定:明天开夫人会议,专门商量此事。

      顺便的,老伊扎也挨个询问了一番最近城内是否出现什么新奇的饮料,特别好喝特别吸引人的那种。几个老头子翻翻眼睛回忆片刻,给出各种不沾边的回答。几个稍年轻些的提起一种新的葡萄酿,老伊扎仍旧摇头。最后一个见此情况,却是产生了误会,以壮阳偏方作答,并叮嘱老伊扎注意身体,不能和小姑娘较真。

      老伊扎吭哧两声,在周围几人戏谑的目光下,越发尴尬,只好翻个白眼起身离开。

      接下来并无大事,一切还算平稳。降价策略稳压使做纺织行会稳压外来布货一头,算是守住了市场。同时因为新技术的运用,利润方面也得到了保证。税务方面也没来找事,只因新技术税在其他行业中搅得不安宁,那些税务牧师忙得焦头烂额,不仅放任纺织行会的建立,还忽略了这次技术扩散。面对这等意外收获,老伊扎父子只能感叹神主赐福。

      同时老伊扎也扩大‘新饮料’的问询范围,仍旧一无所获,顺便因为此事多关注了一些大儿子,发觉其除此之外,完全没有稍稍松懈信仰戒律的意思,甚至还变本加厉,不由得更加疑惑。

      而转眼间,安歇钟的钟声提前,夏时制结束。白昼越发变短,气温渐渐寒凉,所有人换上厚衣的同时,纺织协会听闻一笔大生意:主城区的某个大主教发善心,准备自掏腰包在神恩城四周散布的贫民窟中发放冬衣。

      诸位作坊主商量一番,分成两派。一方信任这位大主教的人品,不会先笑脸赊账后翻脸不认账,只说是应有的‘贡献’。另一方则是受够了以往行善事中,白辛苦倒赔钱,还沾不到好名声的情况,大摇其头。

      老伊扎则属于中间派,一方面不想放弃肥肉,更不想将机会让给外来货‘西布’;另一方面也确实被坑怕了。而这份犹豫不决自然逃不过枕边人的眼睛,稍作商量之后,少女白阳说道:“一切的关键就在这位大主教的品行上,只要打问清楚不就可以了。”

      “关键就在于没法问啊。”老伊扎叹一口气。

      任何等级分明制度内,自下而上的情况下。上位者的品行就是个迷,完全只能靠下属们自己体会,然后藏在心里带进棺材。若是别人问起,情商及格的人当然是通篇好话,顺便反手捏住打问者的小辫子,对其不爽就打打小报告,妥妥的将之送进上位者心中的黑名单。

      而唯独从上而下,或是同级别之间,可能会得到一些实话。想到这里,老伊扎犹豫起来,要不要问问牧师学院的几个学员,可能会有收获。

      第306章 昏鸦六

      接下来两日,为了这笔可能大赚也可能大赔的生意,新成立的纺织作坊行业行会连番会晤磋商,诸位作坊主也是暗中串联游说。老伊扎最开始不想参与,平时闭门谢客会上泥胎菩萨。直至‘接单’与‘不接单’两伙作坊主的划分渐渐清晰,对立越发严重,老伊扎终于咂摸过味儿来,这根本不是在讨论生意,而是在争夺主导权。

      当然行会内部商讨作为一种新的议事方式,一群大小狐狸作为参与者还未认识清晰,没有争权夺利的自我觉悟,就仿佛小学生班级讨论春游地点一样,只是本能以争吵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但行为上却是分毫不差。

      这可不行!老伊扎看出势头不对,想去阻止这种分裂甚至散伙的苗头,却一时找不到办法,只能不再沉默下去,以半个创始人的身份开始当和事老,尽量将话题框在生意内,阻止揭老底与无意义的谩骂。

      第一次,一场不欢而散的聚会结束,老伊扎感到筋疲力竭,回到家中仍旧满脑子会场上的杂乱叫嚷声,后脑勺隐隐作痛。吃过饭,挑起免战牌,并索性抛出此事,与白阳商谈起来,却没想到后者扑哧一笑,道:“这还不简单?”

      “请夫人教我。”

      “行会规则说是‘同进退’,可也没必要像一家作坊那样,事事皆是‘同进退’。”

      “这……”老伊扎沉吟片刻,觉得靠谱。想做这一笔生意的自己去便是,畏怯的也没关系,而在价格上,看似不团结,但这个行会还只是初开,所有方面都进行约束确实力不从心。确实应该多参考‘行商团体’那种松散又紧密的组织方式。

      果然,次日,当老伊扎说出这个折中办法的时候,几个作坊主还以为老伊扎心灰意冷在说气话,并意识到继续吵下去又分裂之虞,争吵顿时止歇,还劝老伊扎莫要质气。老伊扎却摆出平和而真诚的笑容,再次重申成立行会的目的,并表示自己并未情绪化的做出决策,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得到的结果。

      将诸位作坊主迟疑不定的样子,老伊扎最后道:“行会的存在,是为了维护大家的利益。比如说,出货价进货价还有税务等等,对这些价格擅自改动,当然会损及大家的利益。但在这件事情上,却又不同,接与不接对其他作坊并无所谓,诸位以为如何?”

      若要较真,当然存在影响,竞争对手的壮大,就是自己的败亡。不过此时此刻,这些作坊主还是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开始各自决定经营策略。倒并非如此简单被说服,只是搁置争议以观后效为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老伊扎在短暂的沉默等待后,抛出下一议题:“那么下一议题,不如将后辈们的婚礼再提前一些,大家以为如何?要知道,工匠区其他行业的新技术税很快就会被完全落实,到时候税务牧师们对我们这个行会的态度还不确定,若是先一步加深联系,做大声势,总是好的。”

      诸位作坊主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点头附和。工匠区内大家邻里邻居,纺织作坊的作坊主没事便聚在一起,这是根本瞒不住人的。有心之人再从魔法工匠雇员甚至亲属口中稍稍打探,这个行会的内部运作也便近乎公之于众了。税收牧师对行会串联这种行为的态度真心难说,若是强制解散,有一层亲属的联系,名亡实存暗中继续开会也是可行的。

      是以,接下来,想接捐助平民窟单子的作坊主去主城区洽谈,对这单生意不感冒的作坊主开始张罗婚事,顺带着一群中老年妇女也彻底活跃起来,搞得颇为热闹。不过少女白阳混迹其中,却是有些尴尬,非是身份,而是年龄与天赋。虽然

      三妻子也是和于教典的正妻,并非古钟国侍妾的地位。但不可避免,中年老妇女们或是出于对年轻女人的妒忌,或是对旁系神眷者惯常的不屑,都让少女白阳若有若无的被孤立,直到几个年近三十的‘小辈’主动拉过少女叙话,一切才好了许多。

      不出五天,两方面事情便彻底敲定。于这一场还算盛大的集体婚礼上,那些洽谈生意的作坊主面色冷峻,只因虽然得到了订单,却是一点定金也没入手,面对其他作坊主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目光,只能打肿脸充胖子。老伊扎呵呵苦笑,表面安慰一边,暗中告诫另一边。

      且不说作坊主们的勾心斗角,婚礼在诸多妇人的操办主持下,进行得井井有条。依循教典,各种仪式一样不落,照比白阳入门的时候,差距真是天上地下。

      不过当诸多仪式完毕,新人各自回家,本该是大摆宴席胡吃海喝一顿,却不想会场来了些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比如几个在贫民窟介绍工人的掮客,这是最讨厌也最好对付的。比如几个其他行业的作坊主,这是最受欢迎却来得不是时候的。最后比如几个税务牧师头目,这是最畏惧也最不能怠慢的。

      这好歹是公开场合,基本的面子与形象还是要维持的,几位税务牧师只是吃饭喝葡萄酿低声聊天,看起来与普通客人一样,并未闹事或撂下狠话,让诸位作坊主暗舒一口气。

      婚宴结束,诸位作坊主再次聚首,议题当然是分析税务牧师的来意。不得不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是有道理的,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一番,各种靠谱与不靠谱的猜测碰撞。被驳斥者在不忿的情绪中努力挑对方说法的错漏之处,旁听者也可采众家之长,有新的发现。

      所以,当一个能够说服众人的说法出现,自然也便【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了。而结论便是,这是一次试探,目的类似打草惊蛇,看看这个行会是否团结一致,是否牢不可破。

      老伊扎作为行会的半个创建者,面对困难再次被推上前台,被迫宣读了这次会议的决议:第一条,不可擅自与税收牧师报信或联系,第二条,若遇到上门的威胁,不必惊慌,稍作拖延后联络大家共同商议对策。

      话落,环顾四周,老伊扎没有被吹捧得失去理智,补充道:“大家都知道,这个行会是借鉴了行商的价格密约之法,而非是教会的牧师管辖方式。也就是说,在座的各位在地位上是平等的。”

      稍稍停顿,看到四周点头的动作之后,继续道:“但从行会成立至今的会议经验上,想必大家也看得出来,却仍旧需要一个主持会议引领议题的人存在。老朽不才,多次占据此职,实在汗颜,但这是不正确的。老朽并不比诸位上位半分。”

      作坊主们面面相觑,大概猜到了老伊扎的意思。这个毫无实权的‘会长’确实是吃力不讨好的位置,不想做下去也属正常,再加上最初的‘平等’一词,无非就是想拟定个轮换制。

      “所以老朽说个办法,请诸位一议。暂且以几位年长者为首,轮流主持会议,或充当对外的话事人。当然几位稍年轻的也不必急,让我等老家伙蒙主召唤之前,稍稍做些贡献。如何?”

      最后的轻松语气引来一阵理解的笑声,并在这种氛围里,议题获得通过。暂定五位最年长者轮流,老伊扎终于轻松许多。

      ……

      次日早餐上,惯例的餐前祈祷之后,老伊扎看着两名年仅八岁的‘童养孙媳’,喜笑颜开。既忘记了刚嫁出去的小女儿,也没有对再次提起去主城区神庙的大儿子生气,甚至笑着鼓励几句,然后拿出些钱委托其带回一份保孩童身体安康的符饰。

      按照传统,今晚作为新媳妇入门的第一次正餐,应该盛大隆重一些。但此时的情况却有不同,两个八岁的小女娃娃而已,老伊扎抠门属性发作,本想剩下这一笔,却不想婆媳几个拧作一团,坚持如此,无奈只得答应。

      当然也没忘了趁左右无人之时,安慰少女白阳几句,毕竟当初可没这一道仪式。而“那么就当这次也是为我庆祝好了”这样的回答也让老伊扎十分欣慰。

      不过下午时分,二儿媳忽然对凝构物失控,至使一台纺织机停工,老伊扎刚想斥骂几句,却被二妻子拦下。婆媳几人相携出门,却带回二儿媳怀孕的消息,老伊扎闻言大喜,庆祝的理由更加充分了些。

      日头西斜之时,大儿子适时返回,不仅依言带回两份符饰,还有两大坛葡萄酿,算作今晚助兴之物。

      老伊扎对忽然开窍的大儿子赞赏几句,打开坛口,一股醉人的葡萄酿香气逸散满屋。“这么香?”

      “按店家所言,这是最近刚刚出现的新品。”大儿子解释道。

      老伊扎则是想起几位作坊主层提起此物时,那赞不绝口的样子,顿时好奇起来,倒出一晚底猩红如血的液体,小口品尝起来。果不其然,口感香气还有入喉后唇齿间留存的韵味,方方面面,虽不是品尝大家,却也辨得出这是好货。

      一家人见状,皆是凑上前来,或嗅闻或探头探脑,疏失体面。老伊扎轻咳几声,挥挥手,“急什么,等开餐。”

      二儿子阿里巴见父亲心情不错,索性提议扩大家宴的范围,请几个魔法工匠一起,顺便给那些个普通人力工定点肉食,也算沾些喜气。

      是以,当家宴正式开始的时候,人数稍稍扩大,同时还有一个过来蹭饭的人:新掮客。

      约萨突然死掉后,因杂务而忘事,直至少年吉姆改进好图纸,这才想起新机械需要更多的普通工人,仓促之间,只好从其他作坊主哪里打听一番,联系上了这个叫做皮尔、或是李尔的新掮客。这货昨日便蹭吃蹭喝一番,今日亦然,让老伊扎颇为无奈,却是将其归进普通人苦力那一桌,眼不见心不烦。

      高声祈祷谢恩之后,家宴开始,闲聊之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坛葡萄酿很快见底。这当然有些失礼,老伊扎与两个负责空间传送进出货物的气系魔法师言语几句,便有弄来五坛新酒,顺便语言暗示两位负责动力的水系魔法战士注意身体健康,葡萄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不过可惜,两个满脑子肌肉的汉子并未理解清楚。

      不过很快,已经醉醺醺的老伊扎便又有其他烦心事,比如眼前这个太过热情的新掮客,罗里吧嗦说个不停,让人脑袋发晕,若非这里也有类似‘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俗谚,早就翻脸了。

      待其长篇大论似的恭维话语告一段落的时候,老伊扎终于插言道:“好了好了,不用说了,还是趁此难得的机会享受神赐予并降福的美餐吧。”

      “当然当然,您说得是。”点头哈腰应承,但其表情显然还有话说,“约萨大哥曾经说起您与牧师学院的大人物相识,小的一生无所愿望,只求见到那种大人物一面就好,若是能为其办些杂事,死也值得。若是有需要,还请您记得小的,一定不让您失望。”

      老伊扎眉毛一拧,心中不喜。大庭广众之下,说起这种事,这货还真是不知深浅。但又不觉意外,贫民窟的渣滓出身,要求过多才是奢望,看来得再换个知进退的掮客才是,“有事一定找你,不要说了下去吧。”

      转回头,再喝几口葡萄酿,吃几口饭菜,这才发觉身边的少女白阳似乎有些不高兴。“怎么?菜不合口味?我让下人再做几道。”

      “这人说话的口音,让我想起些不好的事情,不过没关系拉。”少女白阳展颜一笑,全无生气的迹象:“不过听他所言,您认识牧师学院的大人物?”

      “呵呵,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我们喝酒。”老伊扎笑着摇摇头,转移话题。

      少女白阳笑容不变,拿过酒坛倒满一大碗,端起齐眉,说道:“那么小妻,就以这碗酒祝您身体安康长命百岁,生意兴隆阖家欢乐。”

      第307章 昏鸦七

      这一场家宴,不论是参加成员,还是热闹程度,以及时间,当然还有花费都大大超出预计。本就是高兴庆祝的喜事,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几分醉意下就仿佛下坡的车轱辘,自然是越喝越嗨根本停不下来。

      且不说三个终身仆忙得脚打后脑勺,仍旧供应不上足够的饭食,无奈让几个吃一半的普通人苦力转而进厨房加班。单单是葡萄酿,在最初的两坛与外加的五坛之后,还是不够。面对家人与几个魔法雇员高涨的兴致,老伊扎本想不顾体面就此收场,却在少女白阳的温言软语下,选择让大家尽兴。

      从桌边诸人的面色上稍作推测,再将两个听不懂‘言下之意’的直肠子水系魔法战士加三倍,老伊扎咬咬牙,索性再次通过两个气系魔法师买入十坛葡萄酿。

      待这第三批酒出现在惯常运输布匹的法阵上,老伊扎又是一阵肉痛,却听旁边噗嗤一声笑,扭头正看到微笑着的少女白阳。

      “大人,您看您这样子。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又是难得是双喜临门,就不要绷着一张脸了。那两位新来的孙媳妇还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一直拘谨着的样子。”

      老伊扎余光瞟过去,看到两个正襟危坐的小丫头,微叹一口气,“夫人说的是。”

      “我年幼时候参与行商队伍的聚餐,父亲总是暗暗告诉我一定要多吃,怕凑份子的钱吃不回来。不如您也放开心思,多喝一些如何?”

      老伊扎被这相当朴素的想法逗得哈哈一笑,转念却也将之认可。就仿佛关与无力反抗与乖乖享受的那个段子,钱都已经出去了,再苦闷抱怨也是无用,在放宽心的同时,用‘肚子’赚回来一点才是上算。“就依夫人所言。”

      而随着作为一家之主的老伊扎放开思想上的包袱,小小家宴的气氛再高涨三分,推杯换盏之间又是五坛葡萄酿下肚。

      老伊扎的神智开始不清晰,话也渐渐变多,甚至于一手一个揽住两个儿子,将心中隐藏的想法抱怨出来。一会说大儿子太过注重信仰、忽略了家中生意、一妻一子太少;一会又转过头去说二儿子心太善,做生意的时候与同行税务要百般周旋,遇事多想一层。然后眨巴两下浑浊的双眼,迷蒙之中竟然分辨不清哪边是大儿子哪边是二儿子,迷惑片刻便有了办法,索性将刚刚这些话拧着个再说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可惜,两个儿子皆是不善酒力,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老父亲在耳边的反复絮叨,一切只当耳旁风,有听没有懂。

      有资格喝葡萄酿的其他人也差不多,几个妇人皆是脸色酡红,火系气系魔法工匠因为是客场稍稍收敛,却已眼神迷离。唯独两个水系魔法战士,仍旧胡吃海塞,不愧自身魔法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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