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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乾近点点头，叹息道：“对于巫门中人而言，翟得钧犯的确实算是要砍头的罪。”

  “什么罪行？”刘启超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什么杀人夺宝，得罪什么大巫巫王之类的，可他没想到申乾近的回答居然是：“投靠巫门以外的宗派，尤其是术门，便是大罪！”

  “这这算是什么？”刘启超两眼都瞪圆了，他嘴巴一张一合，活像缺氧的金鱼，模样十分滑稽。

  申乾近闭眼淡淡地讲道：“巫门和术门之间用血海深仇也不为过，巫门的三大巫皇曾经宣布，日后巫门中人不得向外界效力，否则以叛徒论处。”

  “可这也用不着杀头吧！”刘启超激愤地吼道。

  申乾近睨了他一眼，叹息道：“事情的复杂远远超过你我的想象，这后面还有更大的内情啊”

  第320章 入三湘

  不管外界厮杀争斗多么惨烈，浩浩汤汤的三湘江依旧滚滚前行，两侧的山岩冷冷地望着在江心行驶的舟船，郁郁葱葱的茂盛植被里，不时窜出一两只猿猱，对着舟船发出凄厉的长啸。

  皮肤黝黑，赤脚站在船头操舟的渡者，是个七十有余的老头，他颈上系着一个竹斗笠，却没有戴在头上。江水湍急迅猛，可这条渡船在他的手上，却行驶得极为稳当。即使屡屡与漩涡和暗礁擦身而过，可躺在船舱里的刘启超，却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大的动荡，他不得不佩服站在船头，操舟的渡者。

  这次南下解救翟得钧，光凭刘启超一个毛头小子，显然是不行的，申乾近决定亲自出马，不过他并没有调集大队人马。一来是饿鬼堂人手确实不足，二来也是由于巫门的缘故。

  巫门偏安一隅，不再过问中土术道之事，可那也不意味着他们是可以任人宰割的鱼肉。实际上中土术道之人，在进入巫门的势力范围时，往往要向当地的巫王通报备案，否则巫门极有可能将其视为仇敌。个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宗派大军出动，一个不小心，或许就会酿成一场大战，甚至若有人从中挑拨，可能会衍变成新一轮的巫、术大战。

  身为一方魁首的申乾近，不能像当年还是独行侠时，那么我行我素了，他必须为整个堂口考虑。故而申乾近只是带上了几个可靠能干的心腹，当然了，刘启超这个关键人物也是必须。沐水心被其父沐天岚一封急信召回家中，说是其母感染疾病，思女心切。事关人伦亲孝，刘启超自然不会不放人。

  刘启超一行人先是走旱路，乘良驹狂奔数百里，然后在荆湘北道的荆州，换了一条渡船，沿着三湘江，朝着湘西驶去。按照这个路程，只需两天便可以到达荆湘道与岭南道之间的交界所在大梅岭。穿过大梅岭，向西南方向前行，便可进入十万大山的深处，巫门诸部所在的区域了。

  从申乾近的口中，刘启超得知，目前巫门共有八支分脉，分别是万兽、天咒、百尸、九毒、阴玄、灵傀、星魁、幽影，象征着御兽、咒术、御尸、蛊毒、御鬼、炼符傀、星术、暗杀八种术道分支。而翟得钧便是万兽一脉的嫡系子孙。

  当然这只是巫门目前最为主流的八支分脉，详细说来其实还有很多更为繁复的支脉，只是巫门素来不与外界交往，故而术道很少有人知道。

  “巫门在十万大山诸部夷民之间有很大的威信，他们的号召力甚至要超过当地的土司，因为很多土司也是信奉巫教的。只不过他们很少插手世俗事务，所以和土司一直相处得还算融洽。不过平素和夷民混居在一起的，往往都是一些巫门的分家和庶出【创建和谐家园】。那些真正的巫门嫡系传人和血脉，往往都占据着肥沃的土地和险要的地势，修筑堡垒城池，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氛围。”

  刘启超依稀记得，申乾近当时对自己说过，巫门八脉每一支分脉，都有一座主城，相当于佛道的祖庭所在。而翟得钧所处的万兽一脉，其主城叫做“皇天城”。没错，他们对于所谓的皇、帝的字眼并不忌讳，刻录着“皇天城”这几个字的牌匾就堂而皇之地摆放着城池的正门，丝毫不避讳。

  皇天城位于十万大山中的万兽山脉中的龙尊山，从大梅岭出发，疾驰不停的话，大概需要一天一夜，才能得以到达。

  刘启超躺在船舱里，不断地翻阅着手头的情报，他必须在水路上，牢牢记住这些关于巫门的情报。

  在巫门之中，以巫皇为尊，相当于巫教的总教主，其实力等同于术士中的圣贤。在上古时代，巫教同时存在着十二名巫皇，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人族才得以赢的那场战争。只可惜那场战争中，起码有九名巫皇战死陨落。剩下的三名巫皇又有一名战死于和炼气术士的厮杀，仅存的两名巫皇带着【创建和谐家园】部族，分为一南一北，也就是现在南巫北巫的祖师爷。

  南巫这位巫皇有亲传【创建和谐家园】八人，分别继承了他的八项绝技，后来开创了巫门八脉。就是现在巫门八脉的始祖，而万兽一脉乃是由五个大部族和若干中小部族所组成的，其中五大部族分别为天龙翟家、青丘胡家、陆吾路家、麒麟齐家以及蛊雕古家。自古以来，五大家执掌万兽一脉的大权，其中更以天龙翟家为尊。

  不过目前来看，似乎其他四姓对翟家常年执掌万兽一脉的牛耳产生不满，所以对翟得钧下了手。

  “仅仅是因为权力分配不均么？”刘启超翻阅着手头的卷宗，眉头微微一皱。

  近一甲子以来，华夏术道再无术圣诞生，巫门自然也是如此。在老辈逐渐远去的现在，和混元境等同的巫王，往往就成为了巫门最为权威的所在。而按照巫门内部的规矩来看，巫门八脉的首领必须是巫王之身，实际上术道宗派的高阶战力，往往是一个宗派存活的基础。

  就像真泽宫，尽管身为霸主级别的古武宗不断压制排挤暗杀，正是因为有靖秋道人这个混元巅峰的顶尖高手存在。所以一直逆势成长，最终等到机会，成为天苍山脉新的霸主。

  在无法真正进行战争或者厮杀的和平时期，一个宗派的高阶战力多少，也是他们与其他宗派纵横捭阖的重要筹码之一。不光是对外，对内部一些野心家或者反对势力来说，若是和自己站在一派的高阶战力比敌人多，那么就可以强行镇压。

  而不幸的是，翟得钧被捕的情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发生的。

  从饿鬼堂的情报来看，胡、古、路、齐四家，对翟家常年占据万兽一脉的霸主之位，而产生极大的不满。再加上双方在各种政见不合，导致矛盾异常激化，最终翟得钧成了替罪羊。

  更为重要的是，一直处于万兽之王的天龙翟家，在这些年却在衰败和下降中不断挣扎着。除了族长也就是翟得钧的父亲，勉强达到了混元境，算是巫王之身。其余翟家的高层，也就一位久不问事的太上长老达到九重阴阳天。而反观四大姓，路家和古家各自的族长皆为九重阴阳天的高手，齐家本身就有一名混元境的高手，而四大姓最为强大的青丘胡家，其族长也在最近晋升入了混元境。

  这回实力的天平一下子被人打破了，尽管胡家家主刚刚晋升混元境，两者相加已经能撼动翟家的地位。再加上这次翟得钧被捕之前，四大姓似乎早有准备，已经串通了其他的七脉中的一些势力，想要内外夹击，逼迫翟得钧的父亲就范。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翟得钧的父亲尚没有答复，不过情势逼人，若是他舍弃自己的儿子，而选择保住翟家的地位。那时恐怕一切都已经晚了。

  “情况还真是恶劣至极啊！”刘启超啪的一声合上情报卷，叹息道。

  “情况还真是恶劣至极啊！”

  站在船头的申乾近，听完渡者的报告之后，眉头紧皱地叹息道。

  渡船老者一边撑着船篙，一边不回头地蹙额道：“是啊，谁也没有想到翟得钧秘密回皇天城，居然会被万兽四姓所发现，而无巧不巧地被抓住了。要知道那小子从小就在龙尊山生活，对整座万兽山脉都了如指掌。以前也不是没有暗地里回来过，结果这次却翻了车！”

  申乾近拉了拉帽檐，冷笑道：“不是他不小心翻了车，而是有人故意出卖了他的行踪！”

  “谁？难不成是我们饿鬼堂的人！”摆渡老者先是一惊，旋即握紧船篙，低声问道。

  此时天空下起了细雨，冰冷的雨点打在人的身上，带着深秋的寒意。

  申乾近伸手感受着秋雨的寒冷，他的心里却在感叹着比秋雨还冷的人心。

  “应该不是我们饿鬼堂的弟兄，堂口里知道翟得钧去向的就那么几个，数都能数的过来。我或明或暗地，都排查过了，没有人有理由去出卖翟得钧。”

  摆渡老者撑船的手微微一滞，他嘴唇嗫嚅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么说来，应该是翟家那边出了问题？”

  “是的，所以说事情已经超出你我的预料了。我不得不亲自出手！”申乾近的半边脸在帽檐的遮挡下，看不清表情。

  摆渡老者听到他的话，脸色变了变数回，还是忍不住问道：“要知道，你可不是以前的独行侠了，现在的你是饿鬼堂的堂主。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饿鬼堂，乃至整个轮回殿。这次的事情处理稍有不慎，极有可能导致和巫门万兽一脉，乃至整个巫门都撕破脸皮。为了一个只是潜力不错的小子，值得么？”

  申乾近直视着他，轻笑道：“翟得钧是我的部下和【创建和谐家园】，既然如此，他有难我就必须去救他。”

  “更何况，翟得钧和船舱里的那个小子，都是以后那个计划的重要一环，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321章 尾行的蜈蚣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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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到了湘西地带，大家小心一点。这里不同于中土，混居着许多夷民，熟夷还好，若是碰到生夷，那难免不多生事端。”申乾近对着船舱里的众人提醒道。

  这回申乾近带来的，都是饿鬼堂的精锐心腹，个个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至少都跟了他十年的时间。对于申乾近的命令，他们是绝对服从的，即使是让他们当场【创建和谐家园】，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至于所谓的生夷、熟夷，刘启超也多少有些了解。大夏王朝的疆域之内，除去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华夏人，还有数目不少的夷民。有些夷民和华夏人混居，除了生活习俗等方面略有不同，其他的大多已经并无两样，这样愿意与华夏人交往的称为熟夷。

  而有些夷民不愿与外界交往，他们往往居于深山老林，或割据在险关恶水间，或藏匿于烟瘴蛮荒之地。这些夷民被朝廷和民间称为生夷，生夷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个大问题。他们往往劫掠来往商旅，或抢夺华夏百姓的粮食布帛，不服王化，甚至蓄谋造反，其劣迹在地方志上屡见不鲜。所以申乾近才会提醒手下，注意生夷的问题。

  “那些生夷往往仇视华夏人和其他民族之人，千万小心，尽量不要与其发生冲突。巫门中人大多属于生夷，若是动起手来，恐怕单凭你我之力，是很难走出十万大山的！”

  申乾近如此肃然地说道。

  “湘西一带华夷混居，除去几座州城归朝廷直接管辖之外，还有很多地方世家修筑的坞堡，以及夷民在险要之地筑起的堡垒。这些城寨的力量也不容小觑，我们最好不要招惹，毕竟是别人家的地盘。一切都要在暗地里进行，虽说巫门眼线众多，想要完全避开是不可能的，可我们尽量还是要低调行事。”

  讲到这里，申乾近忽然转头望向刘启超，看得他莫名其妙，“怎么了，堂主，我脸上有什么斑么？”

  “没什么，只是你最为要小心！”申乾近面色肃然地说道。

  刘启超更加茫然了，他满脸惊诧地反问道：“为何我最为要小心？”

  “唉，你当初在天素寺，是不是和倪家的倪畏安交手了？”申乾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他解释道：“结果倪畏安是不是还死在了你的手上？”

  刘启超连忙申辩道：“在天素寺我确实和倪畏安有过交手，还被其重伤，可倪畏安并非死在我的手上，他是被我师哥，呃。应该说我碧溪一脉的弃徒王周坤所杀，和我不相干啊！”

  申乾近无奈地苦笑一声：“可倪家的人不这么认为，他们素来脾气古怪乖张，我行我素。他们认为王周坤是从你碧溪一脉出来的，你们碧溪一脉就必须负责，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是碧溪一脉的掌门。”

  “笑话，那倪畏安还和黑莲教有所勾结呢！放在术道之中，这绝对是条死罪。更何况九龙内卫都宣布，他勾结黑莲邪教，杀之无罪了。”刘启超忍不住辩解道。

  申乾近摇了摇头，无奈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倪家确实不敢公开报复，毕竟九龙内卫的话摆在那里，他们刚折损了一员大将，元气稍稍减损，正和其他几大势力争地盘呢。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派出杀手来找你的麻烦！”

  “堂主你的意思是，倪家会派出或者请杀手来报复？”刘启超总算是有些开窍了。

  申乾近望着船舱外逐渐下大的雨势，面色有些凝重，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希望不是吧，倪家在夷民间也是颇有威望的存在，他们和巫门也有些联系。若是他们也插手其中，恐怕这回的事情会非常棘手。”

  “对了，倪畏安在倪家究竟是什么身份？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么？”刘启超好奇地问道。

  申乾近瞄向了身旁一个长老，此人乃是专门负责饿鬼堂情报的，他干咳一声，说道：“倪畏安乃是现任倪家家族倪维安的堂弟，原本是倪家的重要战力，可后来不知为何离开倪家。不过据情报所知，此人依旧和主家有所联系，属下猜测倪家其实也和黑莲教有所有所勾结，他们倪家很有可能已经倒向了黑莲教。”

  “是这样么？倪家已经开始站队了么，那么其他世家呢？”申乾近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不过现在就表明立场，他们就不怕九龙内卫拿他们杀鸡儆猴？”

  刘启超隐约听到“站队”和“九龙内卫”这两个词，再联系之前的黑莲教等内容，他心里已经大概已经隐约猜到，这背后的牵扯的厉害关系了。不过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堂主，你究竟在说什么？”

  申乾近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头，沉声道：“以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知晓这些事情，太早地插手进去，只会像只蚂蚁一样，被无情地碾成齑粉。我可不希望你过早地夭折了！”

  尽管申乾近没有正面回答，可刘启超也已经从侧面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天素寺的事件果然不是孤立的，甚至他怀疑之前开平书院、天苍山脉的遗址、肃州姚家等等事件，这些都有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刘启超他自己，在这些事件中，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前进。

  至于这只无形的手究竟是谁，或者说究竟是何方势力，以刘启超现有的线索，也能推测出一二。不过按照申乾近所说，以他的修为，尚且也只是棋盘中的一枚棋子，那么那只手的能量实在强得可怕！

  就在刘启超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忧不止的时候，天上的雨势越发迅猛，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击打在人的身上，就像是被石子打中，剧痛不已。连绵的雨幕让人看不清数丈开外的景象，他们也不知道，在自己的渡船后天，正吊着一只“尾巴”。

  “这伙人运气不错，老天爷都在帮他们。雨下得这么大，我们没办法袭击了！”一艘专门用于偷袭的乌蓬蜈蚣船，正远远跟在刘启超所在的渡船后面，说的是一个穿着蓑衣，头戴斗笠的精壮汉子，他手里拿着一支只有军中将校才配有的千里镜。而望着目标，正是消失在雨幕之后的渡船。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若是强行驾驶蜈蚣船去追杀，极有可能船毁人亡。要知道每年沉没在湍急的三湘江里的船只，达到一百多艘。其中有一大半，是由于在恶劣的天气下行船，从而被风浪掀翻或是触礁而亡。

  “吧唧吧唧”昏暗的船舱里，一阵响亮的咀嚼食物声传了出来，在这种情况下，里面居然还有人在大快朵颐。

  精壮汉子听到这声音，顿时露出无奈的神色，他嘴角抽搐着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化为一句话：“九歌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先避雨回去，还是”

  “呲溜呲溜这个嘛，吧唧你自己看吧唧看着办吧！”

  过了许久，精壮汉子几乎以为那位大人没有听到，准备再度重复说时，船舱里这才飘出了回话。只是话里夹杂着刺耳的咀嚼声，以至于他默默地分析了半晌，这才听懂了那位大人的意思。

  “让我自己看着吧，到时候若是出了事，恐怕背黑锅的也是我吧！”精壮汉子环视四周，见周围的同伴皆是一副爱莫能助的神色，不由得心里一沉。

  雨势越发猛烈，渡船在湍急的江流中来回摇晃，即使摆渡的老头手段再高超，也无法保证船体的稳当。刘启超这个很少接触河流的北方山区人，可算是吃尽了苦头。不过他好歹也在南海漂浮过几天，见过数丈高的海浪，也见过小山丘模样的海兽，这种场面还算是能撑得住。

  不过当刘启超看向申乾近和那些饿鬼堂高手时，不由得有些惭愧，对方每个人都呼吸平顺，四平八稳地坐在原地，眼里甚至没有一丝动容。

  “到底是久经术道的老手，在大风大浪面前，面不改色，一点变化都没有，真是有些惭愧！”

  “堂主，那艘跟踪我们很久的蜈蚣船，已经逐渐远离了我们，好像是朝着丹凤城而去了。”这时一个饿鬼堂的长老忽然开口说道。

  申乾近用大拇指挑着帽檐，点点头道：“那就好，现在和他们交手，胜负实在难知。既然他们主动退却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在和巫门谈判之前，我们不能丧失任何战力，记住了，能不出手尽量不要出手，这回的情况特殊。我们是在远离自己地盘的情况下，和一个对我们很不友善的势力谈判，而且我们没办法将全部战力都带来，也就是说我们在先天，就已经输了对方一筹！”

  “呃，堂主，我能问个问题么？那个跟踪我们的蜈蚣船，究竟是属于哪方势力的？难不成我们要去救得钧的消息，已经被他的死对头给知道了？”

  申乾近用手按住帽子，让帽檐遮住他的大半张脸，低声道：“是啊，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第322章 吃相极差的紫衣少女

  丹凤城是湘西一座比较著名的古城，其位于三湘江与其他几条重要支流的交汇处，地理位置颇为重要。而交通的便捷和水运的繁忙，使得这座古城变得异常富庶繁华。

  丹凤城凭水依山而筑，靠近山的一面，城墙被修建得如同一条巨蟒，蜿蜒而上。临水的那一面，则在城外河边的空地上，修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码头。

  作为水路笑道，丹凤城外的码头自然是异常繁忙，从川蜀道下流而来的船只运来了井盐、蜀锦、桐油以及川中的各种药材。从下游江南西道、江南东道而来，逆水行驶的货船里，载满了东南的鲜果、海货、粮食和棉花纱布。

  当刘启超踏上码头之时，耳边尽是各种嘈杂之声，挑夫们纷纷将到港的货物卸下，运到扁担上，再挑到目的地。也有众多客船到港，在船上待久的渡客们纷纷走下跳板，感受着自由的气息。而码头周围，许多摊贩看准时机，在不断向路过的客旅们推销自己的货物。

  好一派喧哗热闹的景象！

  “堂主，我们为何不直接前往大梅岭，而是在这丹凤城里停留？”尽管心里着急，可刘启超还是强行压下不安，试图劝说申乾近。

  申乾近用大拇指压了压帽檐，低声道：“我知道你和得钧是好友，可救人可不是单凭悍勇就可以的。若不做到思虑周全，我们只能埋骨十万大山。”

  “是啊，是我有些急躁了。”刘启超叹息着长出一口气，抱歉着说道。

  “没事，谁没有年轻气盛过，年轻人嘛，听到兄弟有难，有些急躁也是正常的。”申乾近拍了拍他的肩头，略带笑意地劝慰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刘启超为了缓解尴尬，便想要转换个话题。

  申乾近低着头想了半天，刘启超还以为他是在为了接下来如何做而抉择，谁料申乾近憋了半晌，忽然来了句：“想来大家都已经饿了，咱们先去找家馆子，吃顿饭吧！”

  刘启超顿时愣在当场，他试图组织语言，手脚无措地说道：“这个这个，堂主，虽说咱们不适合急躁，可太悠闲也不大好吧。咱们不是有干粮么，凑合着对付得了。现在情况紧迫”

  “小刘啊，你还是太年轻了。”申乾近凝望着刘启超的脸，叹息了一声。

  “唉？”刘启超又被他给弄糊涂了，平素脑子很灵光的刘启超，在申乾近面前似乎和刚踏入术道的菜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