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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欢乐嬉闹,都因那一封信的到来变的索然无味。
两个人进了屋,春草和蒋明霜的丫鬟知趣的倒了水、拿了果点后便出去了。
徐若瑾拽着她,扭过她的小脸看向自己,“我都觉得我像个扫把星了,去哪儿哪儿出事……”
“与你有什么关系,该发生的事,即便天王老子来,都会发生的。”
蒋明霜语气淡淡,徐若瑾惊愕的瞪了眼,“你也能说出这种话?”
“这不是之前你常说的?”蒋明霜拽掉她的手,“我只是心寒,认识那么多年的他,居然……居然会……”
“你不能明白,自小便知道那个人会是自己的夫君,一连十几年,早已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婆家,却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其实到现在,我都觉得是假象,是母亲在逗我。”
蒋明霜沉着头,“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徐若瑾杵着小脸看她,“不过终是过去的人了,知不知道也无所谓,正好,你要去选秀了,不如彻底的抛开,看看会不会有意外的好事。”
蒋明霜摆了摆手,“即便不嫁去洪家,我也不想被选上。”
“这恐怕就不是你说得算了。”
徐若瑾知道此事说这等话或许有些伤人,可她却觉得伤的越狠,反而清醒的越快: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蒋明霜问。
“为什么那个洪家会说先解了婚约,若你被选秀刷下来,再叙婚约?”
徐若瑾的问题,让蒋明霜有些糊涂,琢磨半晌还是摇摇头,“为什么?”
“礼部员外郎,从五品的官职,而皇家选秀,也正是礼部要走的流程,他们家若早早定下了一个秀女做儿媳,那位洪大人的官帽可不稳呢。”
徐若瑾嘴角轻笑,“之前我不懂,也不能理解,可上一次侯夫人到梁家,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官者,那一张脸比什么都重要,而你那位前公公,或许就是个胆小谨慎、精于算计的人,不肯让别人拿捏住他半点儿差错。”
“你怎么知道的?”
蒋明霜很是吃惊,“洪叔父的确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我父亲早就说过此话!”
“因为这样的人他们见的太多了。”
徐若瑾继续道:
“我曾听方妈妈给我讲过皇家选秀,一共是分五个等级,你若初次就被刷下来,洪家娶你,也会觉得无颜,进了四等,被刷下来,好歹是有个名头,是入过皇家眼的,洪家娶你不亏,若是你入了三等被刷下,他们再迎娶过门,那是沾了皇家的福气。”
“可你若入了一二等,那可就轮不着他们洪家了,早被指婚给了王公贵戚,最差也是个重臣之子,洪家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所以才会玩这么一个小把戏。”
徐若瑾越说越觉得事情就是如此,脸上满是鄙夷之色:“如若让我为你出主意,哪怕是你三四等被刷下来,洪家就是跪了地上求你,你也不要选他们,这等狗人家,还是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蒋明霜并不懂选秀是怎么回事,可听徐若瑾嘴巴极快的把事情絮叨完,先是惊,后是认同,最后却是“扑哧”的笑了起来!
“你啊,总是能把苦恼人逗笑。”
“我自当希望你能被选上一二等,不,不能一等,入宫太苦,连见你都不容易,选个二等秀女,指婚给高门大宅,气死洪家人!”
徐若瑾手舞足蹈,倒是让蒋明霜心里更暖,“若瑾,我之前觉得你什么事都能扛得过去是聪明,可我现在却觉得这并不是完全的聪明,而是坚强冷静。”
“我寻常看着你,只觉得惊奇,可真自己遇上了一点小事,却好似天都要塌了,可在你口中一说,却是那么的简单,好似是随意的小事。”
蒋明霜自愧的摇头,“我承认,我做不到。”
“做不到更好,像我这种,纯属于遇事太多,学会了自我安慰,不然还能怎样?”
徐若瑾自嘲着,蒋明霜看她,“梁霄待你很好的啊。”
“等你嫁了就明白了,嫁人不是两个人的事,是天下最复杂的麻烦。”
徐若瑾嘟着嘴,“可又不能不嫁,所以就忍吧!”
“忍?”蒋明霜又糊涂了。
徐若瑾肯定的点着头,“对,忍,勤勤恳恳做好事,争取下辈子投胎个男人!”
“噗!”
蒋明霜一口水便喷了出去……
而此时此刻,梁霄正在与蒋县令说着严家的少爷严弘文!
第三百零九章 内幕
“按说此事不该多想,可刚刚收到那封信,我脑中蹦出的第一个人就是严公子。”
蒋钟瑞看着梁霄,“赴任之前,曾带家人一同到京都去过一次,在员外郎府做客时,遇上过他,当他得知明霜与钟四奶奶关系交好,便态度亲昵,开始打量起女儿来,也问了很多的话。”
“那时只觉得是偶然遇到,可如今员外郎府突然退亲,倒不由让老夫担忧,会不会是严公子他……”
蒋钟瑞没敢把后续的话说出口,呆呆的看着梁霄。
梁霄沉了下,“他的心思一直是尚公主,为驸马,若有意你女儿,正妻是不必想了,侧室倒有可能。”
蒋钟瑞傻呆片刻,随即手开始发抖起来,“这,这可怎么好,也实在没能想到,定亲多年的人家会突然做出这等事来,否则也不会带着女儿去京都……”
“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梁霄倒很淡定,“蒋县令不妨好好想一想,礼部员外郎府恐怕比不得严家,而严弘文又是家中最得宠的儿子,母亲出身辅国公府,怎么看都比礼部之家强百倍。”
“尚公主只是摆设,操持家事另需一人。”
梁霄说着话,目光一直看着蒋钟瑞,“礼部员外郎府巴结着澶州王,若你有意投诚,倒不如嫁女儿给严弘文,严弘文人虽不怎么样,单论联姻,他倒是个很好的选择。”
蒋钟瑞连连拍手,“梁四爷啊,您就别再这里绕着弯子讽刺老夫了,这话老夫还是听得出的,不过是一方县令,怎能巴结上澶州王?”
“不过就是听之认之,只是个跑腿儿做事的。”
蒋钟瑞的老脸通红,“之前只想让媳妇儿孩子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可从有了官衔儿那一刻起,便力不从心了。”
“还不如不来做这个县令,踏踏实实在中林县当个万事不操心的县丞,岂不更好?”
“你的两个儿子如今不也在京都?”
梁霄抚着茶碗的边缘,“一个是户部行运库的副使,虽是个不入流的官,也是严景松正管,另外一个还在读书。”
“梁四爷啊,我蒋钟瑞对天发誓,我绝无易女提官之心,更没有要把这件事怪罪在明霜与梁四奶奶的交情上,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蒋钟瑞被梁霄挤兑的有些发火,梁霄却仍是那副淡漠的表情,“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那就只等选秀开始吧,也看您,是不是豁得出去了……”
梁霄与蒋钟瑞的谈话,徐若瑾和蒋明霜一无所知。
尽管徐若瑾已经嫁了人,是妇人装扮,可关起门来与蒋明霜坐在榻上叽叽喳喳,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未出嫁的闺阁丫头之时。
有她这一番带动,蒋明霜的情绪也已转好了些,这倒不是她心宽,而是被徐若瑾那么一说,怎么觉得这个人嫁了就是吃很大亏呢?
“那洪大人是个礼部员外郎也就罢了,他却还只是个读书的书生?那还有什么可嫁的,就算明年科考中了进士,也是外放个小官,除非中个状元进翰林院做编修,可那是个苦衙门。”
“这是往好了说,若是考不上呢?那还要啃老靠爹娘给月例银子生活,单看脸色你就受不了了,买上一根好看的发簪都要被白眼,即便娘家给你陪嫁了铺子庄子的,但真赚不了太多银子,除非肯让你自己经营,好似我酒铺那样。”
“但洪家是礼部的官,恐怕是最鄙视商人的,不会答应你,所以铺子就是摆设了。”
徐若瑾啃着果子,嘴里塞着东西还不忘继续掰手指头数着洪家的不是,“咱也不是嫌贫爱富的,若是那位洪公子也对你至死不渝,穷也认了,可他是么?”
蒋明霜摇摇头,“不是。”
“那长的好看吗?风流倜傥还是多才多艺?”徐若瑾继续问。
蒋明霜又摇摇头,“不好看,只是个普通的书生,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找不出他有什么特点了。”
“那你还嫁什么?”
徐若瑾杵着小脸,“就连梁霄还是个煞神呢,谁见谁怕,男人,总得有点儿作用吧?”
“哈哈哈哈……”
蒋明霜被她逗的哈哈大笑,“你啊你,让你说的,我都觉得自己订了这个娃娃亲,吃了十五年的亏。”
“本来就是吃了亏。”
徐若瑾拿了帕子擦擦手,又继续吃起别的来,“若依着我的意,就踏踏实实去选秀,不为嫁入王侯之家,难道,你不为了自己争一口气么?”
“为什么总让别人来左右你的生活?即便选秀也是被选,却是抗拒不了的,那是皇命在上,可姓洪的这等恶心的糟粕人家,又凭什么来给你定规矩、下套子?”
“你说的也对,我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隔了心里十几年的东西被突然抽走……”
蒋明霜看着她,“若不是你来,我恐怕要伤心很久的。”
“我这不是在呢么。”
徐若瑾笑眯眯的看着她,“看我们明霜这么俊俏秀美的,一看就是贤良之妻,只看是哪家公子有福气了。”
“又在这里臊我,坏!”
蒋明霜轻拍她一下,徐若瑾也不在意,笑着便开始转移了话题。
天南地北的一通胡扯,袁蕙翎的下场,张家背地里的暗招子,忠勇侯夫人的狡诈心机,还有烟玉、凝香……
她在那里忘我的发泄,却听的蒋明霜目瞪口呆。
虽然时常收到徐若瑾的来信,却没想到其中的过程会这么复杂,这么可怕。
“与你相比,我这点儿事,还真的不算事了。”
蒋明霜的总结,让徐若瑾随意一笑,却没有说出她的身世之谜。
“明霜,你的家人待你尚好,这是福气,寻常娘家不在身边都会觉得空落落的,很害怕,可我?”
徐若瑾指指自己的鼻尖,“父亲母亲离开,大哥也即将离开,我却觉得轻松很多,我恨不能忘了他们。”
“或许这是不孝,可我真的很想忘了,痛苦和麻烦都会少点儿。”
“若瑾,都会好的。”
蒋明霜看着她,“我们都会好的!”
第三百一十章 办法
晚间蒋府特意设宴招待梁霄与徐若瑾,连带着下人们都跟随一同庆贺。
徐若瑾连连道谢,表示着不好意思,“按说我们都是晚辈的,能让蒋叔父和夫人这般招待,实在是逾越了。”
“哪里哪里,”蒋钟瑞连连笑着摆手,“之前与你父亲是同僚,你又与明霜关系那般的亲,就像自家女儿一样,何况,我能与梁霄关起门来好生聊聊,还是第一次,让我受益匪浅啊!”
“不敢当。”
梁霄客套了三个字,端起酒便一饮而尽,皱了眉,“这酒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