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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妈被噎在原地愣半晌,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无用的。
因为四奶奶已经不再相信她,这一个印象,恐怕不好再转变了……
看着黄妈妈脚步沉重的离去,春草不由叹了气。
徐若瑾看着她,笑道:“又心软了?”
“奴婢不会心软,只是觉得争来争去、传来传去,不都是在过日子?何必呢?”
春草的话,让徐若瑾琢磨了下,“咱们这般想,很多人不这么想。”
“奴婢也是笨的,帮不上一点儿忙,只能跟在您身边端茶递水的。”
“这才是最重的活儿。”徐若瑾斥她一下,“别以为这事儿简单,你跟在我身边,等同于我多了一双眼睛,我没看到的、没听到的,都指望你了。”
春草连忙应下,“奴婢一定用心记。”
徐若瑾叹了口气,“就差为嫣儿姑娘准备出嫁的喜礼了,这才是最难的……”终归是一位侯府的嫡亲小姐出嫁,不但是嫁去王府做世子妃,又与梁家沾了亲戚关系。
何况,梁夫人特意指明她来选这一份礼,这着实是一件极其棘手的事。
礼重,不对,礼轻,更不对,送的物件每一样都要有心思、有内涵。
这才是婆婆最重的考验,至于侯夫人在时,各府夫人们的小聚宴请都不过是走个流程,而贺礼之事,却是要走心的。
忙碌到晚上,徐若瑾只觉浑身疲惫。
而侯夫人声称身体不舒服,临到用晚餐时又吩咐了烟玉过来向梁夫人致歉。
梁夫人怎能不知这是侯夫人故意耍了脾气?
亲自动身去了别院,也算是给侯夫人一个台阶下。
徐若瑾倒觉得这是个好事,起码自己今天不用再遇上侯夫人那张看上去便让人压抑的面孔。
拖着身子回了“若霄轩”,徐若瑾连晚饭都不想吃一口,便倒在床上不想动弹。
春草端了洗漱的水进门,徐若瑾强撑起身子,净了一把脸。
“今儿虽是累,不过奴婢之前还担心管事妈妈们会挑剔您的毛病,没想到这个担心是多余了,妈妈们都很配合着您,没出乱子。”
春草的脸上涌起几分欣慰,也是为了四奶奶高兴。
“别想的那么容易,这才是哪儿到哪儿?如今也是侯夫人在,她们知道母亲的脾气不好应对,更是眼里不容沙子,真敢在这时候拿捏我,莫说我挨训,恐怕她们也都没好果子吃。”
徐若瑾心知肚明,包括今日遇上的几个管事妈妈,单瞧那份淡漠不屑的脸色,便知道这些人心里是不服自己的。
春草的喜色立即堕了下去,“非要过的那么复杂,好吗?”
“好不好,都是各人有各人的念头,如果这世上的人都只有一根心思一根弦儿,纯属做白日梦,连神仙都做不到,何况人了。”
徐若瑾洗漱完了,立即倒在床上,“我现在就盼着一睁开眼,侯夫人便立刻走了,只是这个念头,也是做梦了。”
春草不等再说,便听门外有了说话的声音。
随后黄妈妈从屋外进了门,与徐若瑾道:“是侯夫人跟前的一位妈妈来,请您过去一趟。”
徐若瑾一个大白眼翻上了天。
说不动自己去京都,便开始故意折腾了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阴险
侯夫人派人来请,徐若瑾纵使已经躺了被窝里,也不得不起身重新装扮一番去见她。
因她已经睡下,故而折腾到侯夫人别院的时间自当有一些长,等她到那里时,侯夫人已经洗漱完毕,已经去内间歇了。
徐若瑾在门口耐心的等,脸上那副平和的表情,看不出她有半点儿不悦不耐之色,倒是让在门缝儿中静观的侯夫人微挑眉头,颇有几分意外。
她的确是知道徐若瑾忙碌了一整日,也掐算着她回去已经睡下。
被这么折腾起来,又在外屋等,换做任何一个人,都难免会有情绪。
即便是寒暄虚伪,也会装作无所谓的挤出笑容来,却不会如她这般,脸上纹丝表情都不在。
平静的让人不喜,不悦,看不透。
这种感觉,让侯夫人很是不爽。
似是忽然感觉到自己心境有了问题,侯夫人很是愤恼。
明明是想晾的这个小丫头心焦气躁,怎么反而自己却先心焦起来?
侯夫人原本不打算见她,只想晾她半晌,然后让妈妈们传个话就罢了,但这一会儿,她却突然改了想法,轻咳了几声,示意烟玉撂起了帘子。
徐若瑾看到侯夫人露面,微翘的嘴角上扬半分,“侯夫人安。”
“这么晚把你找来,不会怪我吧?”侯夫人面色平淡,脚步缓慢,走到椅子处坐下,才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徐若瑾福了福身,“怎么会?您是长辈,有什么若瑾能做的事,只请您吩咐便是。”
“说是明儿有一个小聚,我倒是突然想起来,我还不知道都有谁。”侯夫人轻抚眉间,“不知是否能看一下邀请的名册呢?”
徐若瑾心中一紧,却保持着面色无常,“这事儿是若瑾疏忽了,之前便应该拿来请您过目的,只是这会儿不在手边儿,还请您稍等片刻,这便吩咐丫鬟回去拿一下。”
“这么晚了,回去拿一趟也实在折腾,要不然……你说,我听。”
侯夫人看着她,“你应该是知道明日都有哪几位夫人到场的吧?”
似惊讶,似婉转,那副表情好似徐若瑾若说不出宴请了哪些夫人,好似多大的笑话一般。
可徐若瑾自当不会让她看这个笑话,斟酌了下,便把明日宴请的夫人名单都说了出来,连带着她们是哪个宅门的夫人也都一一介绍一番。
侯夫人面色无常,没有半分表情,心里却对她有了一项改观。
这个小妮子倒是有心计,做事周全,不容易拿捏得住,看来她也并非是装的那么傻,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却不知道这是梁夫人提前吩咐过的,还是她自己用了心。
略微顿了半晌,侯夫人才悠悠的开了口,“说起来,我见这些个夫人,也是为了圆妹妹的面子,不然我只想与妹妹吃茶聊几句闲天,说说天气、谈谈风景,哪怕是【创建和谐家园】着吃茶不说话,都比听这些个人来寒暄巴结要好百倍。”
沉叹了口气,侯夫人轻挑了右眉,看向徐若瑾,“所以这单子上的人太多了,还是去掉几个更好。”
徐若瑾的心底一紧,更是讶然的看向了侯夫人。
她倒不是刻意的露出惊色,而是觉得在这件事上没必要再装什么沉稳了,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创建和谐家园】!
宴请的名单,她早已经给婆婆看过,而婆婆也点头答应下来,这些人更合适。
下晌已经派了管事们去各府送帖子,而这大半夜的,侯夫人突然说不想见这么多人,岂不是明摆着在给她出难题?更是想让她出丑?
送了帖子,又如何去告知侯夫人不愿见那些个夫人们?这是明摆着要把各府往死里得罪,婆婆纵使心里怪侯夫人挑剔,明面上这个错处也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谁让她是儿媳妇儿,又是主管这件事的人呢?
这事儿徐若瑾承认是自己有遗漏。
她早就该把名单拿来给侯夫人,待她看过之后再吩咐人向各府送帖子。
她只是错估了侯夫人手段的恶劣程度,也高估了她的善良水准。
“这事儿倒是晚辈的疏忽了,晚辈向您赔个不是。”徐若瑾不介意在此时服个软,退一步,既然侯夫人只想看她慌乱无策,那就演给她看,总比让其他府邸与梁家结怨、比被婆婆劈头盖脸骂上一顿要强。
“之前本应该是定了宴请府邸的名册,应该来请侯夫人您过目的,只是晚辈是初次掌管这件事,焦急之中反倒是错漏了最关键的,请母亲看过后,便急着让管事们去送帖子了,这着实是晚辈的不该,还请侯夫人原谅。”
徐若瑾老老实实的行了一个礼赔不是,更把梁夫人搬了出来。
婆婆是梁家的主子,她都点头了,你纵使是侯夫人,也应该给婆婆一丝颜面吧?
侯夫人冷哼一声,她哪里不懂得徐若瑾的心思?
只是侯夫人却不肯就此罢休,“按说你们这些个小辈的,办事毛躁,我做长辈也应该大度宽容,只可惜你刚刚说的这些人,我的确有不能容,也不想见的,你说怎么办?”
侯夫人居高临下,脸上没有分毫退让的神色。
徐若瑾心里更沉,难道侯夫人是真有不想见的?
“不知是哪位夫人如此不讨您的喜欢,若瑾愚钝,请侯夫人您指点一二,若瑾也去斟酌该如何圆回场面,免得事情办砸了,若瑾挨骂是其次的,把您惹得心情不愉,便是晚辈的罪过了。”
巴不得你心里不愉,不愉不愉……
徐若瑾脸上笑呵呵的恭敬,心里在不停暗骂。
侯夫人冷笑,自当知道徐若瑾让她直接点出来是哪一位夫人,是想把责任全都堆过来,她的错便少一点儿。
可是对那个人,侯夫人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见,更不忌讳说出来。
“姜家那位三夫人,就不要见了。”
侯夫人直接说出了名讳,“你放心,我们二人在京都时便不合,你即便把她的面子折了,她也只会怪我,而不会怪你的,行了,我累了,你下去吧。”
徐若瑾看着侯夫人摆了手,却也呆在那里没缓过神来。
姜三夫人?
她没想到侯夫人会拒见姜三夫人?
那可是……那可是梁霄最小心翼翼相处的一位夫人,若真的去说合,莫说姜三夫人不悦,连姜家老太爷都会发火!
什么不会怪罪自己,只怪罪侯夫人挑剔,狗屁!
太阴险了,忠勇侯府,实在太阴险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男人
“你怎么还不走?”
侯夫人自当想看一看徐若瑾狼狈失措的模样。
这般问一句,说好听了是撵她,说不好听是故意在等看笑话。
侯夫人很不喜欢徐若瑾淡定自若的应对,更不喜她扯出梁夫人做大旗的认错。
哪有半点儿认错的态度?
认错,要低声下气,磕头恳请;
要痛哭流涕,感言肺腑,哪会是这小妮子的模样?
即便是吃惊呆滞,她都没有半点儿慌乱的神情,这种态度让侯夫人很不喜,非常不喜。
“您确定这一次小聚不见姜三夫人?”
徐若瑾又问了一次,侯夫人的脸上多出几分不耐,“难道我刚刚的话你没有听见,你聋了吗?”
“若瑾知道了,您先歇着吧,若瑾先告辞了。”
徐若瑾行了礼,便带着春草转身离去。
侯夫人看着她簇簇离去的背影倒是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