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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理由无非都是借口。
恐怕侯夫人是被气的头疼。
“用不用请位大夫过来瞧瞧?中林县的春天比不得京都,春风更寒一些,侯夫人路上来得急了,又没能好好休歇,还是调整一下为好。”
徐若瑾的嘘寒问暖,让烟玉讶于她到底是明知故问还是真不明白,侯夫人说头疼自当只是借口,何必还要找来大夫?
可见梁四奶奶那副认真的模样,烟玉只能苦涩道:“应该是不用的,随行的妈妈有一位是为侯夫人调理身子的,有她在,不必再兴师动众的请大夫了。”
“这怎能是兴师动众,如若有需,一定尽管开口,中林县的大夫虽比不得京都,但也有两位妙手,是各地的人慕名来求的。”
徐若瑾的话,让烟玉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就此应下,连声道谢,“还是梁四奶奶用心,奴婢稍后问问侯夫人和调养妈妈,如若有需,一定来向您求助。”
对烟玉的回答稍微满意,徐若瑾便先进了“福雅苑”的院子。
烟玉随着她一同见了梁夫人,把侯夫人让传的话说了,便立即又回去了。
脚步走的很快,生怕那位梁四奶奶再多嘴,把事情说给梁夫人。
装病是借口,若真闹出再请来什么大夫,那便是荒唐事了。
梁夫人见徐若瑾一直望向出了门的烟玉,看她道:
“你觉得,在老四的心里,你比得了嫣儿么?”
第二百四十三章 利用
徐若瑾眉头微蹙,对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
可回头望见婆婆那般认真的表情,她只笑了笑,“为何要比?嫣儿姑娘是四爷的表妹,而我是他的妻,这两种情分是不同的,没有可比性。”
梁夫人看她,“你倒是很有自信。”
“是不是自信,媳妇儿不知,我只知道如今四爷会把梁家的事告诉给我,而不会告诉给嫣儿姑娘,因为我是梁家人,她不是。”
徐若瑾的回答,让梁夫人沉了半晌,“这话说的倒是对,还算你不糊涂。”
“母亲您是怕我因为嫣儿姑娘的事,心底对侯府有偏激的怨怼?”
徐若瑾摇摇头,“不会,我可向您保证,我只觉得侯夫人这一次来的目的不够简单罢了,若真是为了梁家好,莫说去京都,哪怕是去苦寒之地,我也乐意跟四爷走,可若不是单纯的为了梁家,我还是要更多斟酌。”
“目的是一定有的,但也不妨借此机会,拽梁家一把,或许是上面那位心思又活了,所以才会登门来找。”
梁夫人叹了口气,想到侯夫人所提的澶州王,这是她迟迟不肯答应的理由。
纵使她心底感恩忠勇侯府,纵使她巴不得儿子能再出仕为官,可侯夫人所提的事太危险、太激烈,使她畏惧恐惧,迟迟下不了决心。
徐若瑾没想到婆婆也能猜得这么远。
只是她不知梁夫人是得了侯夫人的提示才会这般想,而她所知,乃是梁霄提到的“打仗”二字。
不过不管怎么想,这件事都不妥当,徐若瑾摇着头道:
“母亲,利益便是利益,亲情便是亲情,我不认为这两件事偏要合二为一,打着亲情的旗号牟取私利,那便是利用,媳妇儿觉得,您不愿当被利用的角色,即便乐意被利用,那倒不如明目张胆的交易,比这种方式更容易让人接受,或许,这也是四爷始终不肯答应的原因吧。”
梁夫人惊诧的看着她,却见她目光闪烁,其中所露都是诚恳,没有半丝怨怼的妒恨。
这丝目光,倒是让梁夫人有些相信她刚刚的话。
她或许真的不在意嫣儿的存在……而是自己一直太过在意。
“算了,这事儿我也有些浑沌了,老四闹了这么一出,我也觉得事情不对,可他什么都不与我说,我也懒得再去问,这件事他不想我插手,那我便放手不管了。”
梁夫人看着她,“怎么做,你看着办吧。”
这一次是徐若瑾露出惊诧的目光。
她没想到婆婆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婆婆不是一直都很偏袒忠勇侯府、期望侯夫人能拉扯梁家一把的吗?
怎么……怎么今儿会说出不管了?
看到徐若瑾呆滞原地,梁夫人心里倒有微微的满足感,“别以为只有你们才有心眼儿,我就是个傻子,这涉及到梁家人的命,那是我的丈夫,我的儿子,而我,也是梁家人……”
徐若瑾的心被这一句话挑得颤动感动。
只是不容她说出什么感怀的话来,梁夫人便收敛了眼眸中的悲伤,开始叮嘱起来:
“嫣儿即将成为澶州王世子妃,这一份大礼,你们是要回的,斟酌好一份礼单,你亲自送去给侯夫人,记得礼不要太轻,也不能过重,另外,安排递了拜帖的夫人们吃茶、吃酒,听戏,接下来的日子不能空闲着,侯夫人不愿见芳茹,这件事便由你来操办,我是丁点儿都不操心了。”
“是,媳妇儿已经开始准备了。”徐若瑾找来了春草,拿出早已备好的日程安排,“请母亲过目,若有不妥之处,我便尽快的调整。”
梁夫人没想到她早就做了这一手,看她半晌,才接过了单子,其上按照各家的身份和关系的好赖依次安排了日程,终归是从今儿起一直到十日后都不闲着。
哪怕其中有空闲的两三日,也都是头一晚要吃酒,第二日休歇一下,还算妥当。
“你倒是下手够快。”梁夫人这一句面无表情,徐若瑾也猜不出这是夸她、还是损她。
梁夫人又看了一遍宴请的日程和名单,上面连老知府的儿媳妇都有名号,却单单没有徐家?
“你娘家……”
“我父亲即将要入京都,可能提早便走,不能拜会侯夫人,稍后儿媳会代父亲去向侯夫人请个罪。”
徐若瑾的答复,让梁夫人不由得多看她半晌,“我也不明白,为何大嫂会盯上你。”
“您都不明白,我便更糊涂了。”
徐若瑾嘟着嘴满脸苦涩,“可想不明白却不能不动,儿媳这也是没法子了。”
梁夫人沉了半晌没说话,可她眼中涌动的无奈和眉间始终无法舒展的一道幽深的痕,都表明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原本指望的亲人虽然到了,却每句话都在以情做交易,梁夫人不是傻子,她比谁都清楚、明白,只是她不愿把对侯府的那一份情意彻底的抹煞,所以才放手不管,由着自己和梁霄来闹。
徐若瑾在心里挑拣了半晌安慰的话语,都觉得不合适。
索性站在一旁不吭声,只等着梁夫人的吩咐。
终归是无话可说,亦或许是一肚子话闷在心里无法说,梁夫人便找个借口,先去内间休歇小寐,让徐若瑾开始布置后几日的宴请。
在窗口的席榻上看着外面管事们接二连三的进来领活儿听命,梁夫人沉叹一声。
方妈妈在旁边为她倒了茶,递过去道:
“您都已经放开手了,那索性就只等着享受高兴的事,何必心里还放不开呢?”
“我只不明白她身上这股自信都是从哪儿来的,只是她的话却戳了我的心窝子里,我也更也不明白大嫂为何揪着她不放。”
梁夫人看向方妈妈,“我难道看起来就那般的糊涂吗?大嫂以为这样几句话就可以蒙得了我了。”
方妈妈伺候梁夫人多年,自当明白这个“她”指的是四奶奶。
“老奴也不懂,不过老奴倒觉得四奶奶那句话虽然疼,却是大实话,亲情是亲情,利益是利益,若真以亲情的幌子被利用,伤的更痛。”
方妈妈的话让梁夫人低垂了头,“你一向看重她,这次我便给了她机会,就看她能不能真做得漂亮,若是出了茬子,可不是让我失望,您比我更失望。”
“您也是想抽离出来冷眼旁观侯夫人的目的罢了。”
方妈妈倒是毫不畏惧的把梁夫人的心思给揭了,梁夫人嘴角微动,“我也是不得已,恐怕自此以后,咱们便闲不着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折腾
徐若瑾得了婆婆的指使,当即便把后续几日需宴请的日子、帖子,让不同的管事分发下去。
更是交待了,所有宴请的酒都用“灵阁”的酒,虽是为侯夫人摆席作势,她倒不妨借这个机会再宣传一下“灵阁”。
莫说当地的百姓,单是名册上这些府邸日常的用度,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了。
只是徐若瑾的心里不能完全明白,今日婆婆为何会如此大度,把这件事完全的交由自己。
是考验?
是观望?
她不能完全的确定,可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一切都为了梁家。
那位嫣儿姑娘即将要成为澶州王世子妃,恐怕这件事才是婆婆能踏实下来,安心揣摩事情是否对梁家有益的开端。
徐若瑾倒是觉得侯夫人行事急了。
若她晚一些说出嫣儿姑娘的婚事,或许婆婆倒没这般反感了。
因为婆婆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忠勇侯府,她在意的是梁霄,是她的儿子,是整个梁家。
在喜恶面前,什么都比不得她心中的梁家更重。
所以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让自己放手去做。
徐若瑾倒是在心底很佩服婆婆的做法,若是换做是她,也许不会这么快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不会把事情分得这么清楚明晰。
因为她做事全凭感觉,而不是真的分析透彻。
她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把安排吩咐下去,梁家的管事妈妈们也都依此去做。
虽然对夫人这么快就把事情交给四奶奶感到惊诧,但事归事,人归人,即便心里想不通,也都要先把事情办好,这也是梁夫人一直以来最看重的地方。
身边的人手不够,红杏已忙的脚不沾地,而春草虽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府中的事却一窍不通,不如红杏熟练。
徐若瑾无可奈何,只能把黄妈妈又喊来帮忙。
虽然黄妈妈在她心里不靠谱,可终归是在徐府上做过事的,比春草对府事更通透,不会出杂乱。
黄妈妈领了差,是后几日的几场宴请在二门处引路。
这虽是个不起眼儿的事,但作为梁家的妈妈来说,也是很上得了台面的,能把这种事交给自己,黄妈妈也很惊诧。
“……这个事交给您,另外您还要帮着管一件事。”
徐若瑾看着她,“帮我盯住侯夫人是否会找上娘家人,如若找上去,一定马上来告诉我。”
“找老爷?”黄妈妈不知其中内情,对此很震惊。
侯夫人可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哪里会理睬徐老爷?
纵使徐老爷是此地的主簿,那也不过是个小官,连袁县令的提请,侯夫人都爱搭不理的,自家老爷哪会被瞧上眼?
不过徐若瑾却没有心思给她解释那么多,“盯着就行了,有事来告诉我一声,另外娘家那边的事我暂时无心去管,你但凡有了消息就来回我一声。”
徐若瑾看到黄妈妈有意解释,脸色也尴尬,“这种事也不必解释了,父亲把你派来盯着我,那索性你就瞧着,我终归姓个徐字,徐家的脸面也是我的脸面,就别分的太清楚了。”
“四奶奶,老奴真没有别的心。”
黄妈妈也知道自己解释不清,因为三少爷的事,她自己说出这话来都觉得臊的慌。
徐若瑾手上忙着看最后几日的名单,目光只盯在那些府邸的名字,根本没有去看黄妈妈,“你放心,即便父亲带着母亲去了京都,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也不会亏了你,包括你的儿子、儿媳。”
黄妈妈被噎在原地愣半晌,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