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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立即动手。老队长经常叫他摁肩捏胳膊的,他早已驾轻就熟,很有一套。
对丁老师,白手不敢用力,因为丁老师很快就睡过去了。
白手不侍候,资产阶级大小姐,他看不惯。
从卧室拿来一条被子,往丁老师身上一扔,白手回小阁楼睡觉。
半夜时,白手睡得正香,丁老师却来劲了,上小阁楼点上煤油灯,把白手推醒。
白手睡地铺,丁老师也席地而坐。
丁老师还抽烟。
连农村妇女都不如,白手心道。
但这样的丁老师接地气,白手喜欢,怕字也渐渐的没了。
“小白,你大概已经没事了。”
白手急道:“丁老师,你给我说明白点。”
“前天我去县城,先去找柳老师,再去找我在县教委的老同事。我们一起去找了县人大的杜副主任,他以前是咱们区的区长,我刚来咱们这里插队时,就是他负责接待的。”
“杜区长,我也见过他。”
“我把你的遭遇跟杜副主任说了,杜副主任大怒,立即去找县里的主要领导。县主要领导听了,也非常震惊,当场打电话给咱们城西区的领导。”
“然后呢”
“然后的发展,我不是亲眼所见,都是听说的。听说县领导和区领导开了个会,一致决定,立即撤回调查组。与此同时,向白村派出土作组,对你的事件进行【创建和谐家园】,对陈童公社和白村大队进行全面的整顿。”
白手听得有点糊涂了,“丁老师,这调查组去了,工作组来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丁老师道:“调查组是区里派的,是要调查你。工作组是县里派的,是要为你【创建和谐家园】,是要制止大队干部和陈家仨兄弟对你的报复。”
“那什么时候来呢”
“不知道,估计会很快。今天上午,我又去找了杜副主任。杜副主任说,让我给你吃个定心丸,让你不要害怕。”
白手苦着脸道:“杜副主任说得轻巧,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白,不能这么说杜副主任。”
“丁老师,县管不如现管,这句老话你应该知道。工作队来了,他们会老老实实,工作组走了,他们照样作威作福,吃亏的还是我。”
丁老师道:“小白,相信杜副主任。也相信我,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唉,不相信也得相信喽。”
丁老师微笑起来,“有的时候,对别人也要有充分的信任。”
白手这时又想到母亲和弟弟妹妹,“丁老师,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丁老师思忖着道:“现在恐怕还不行。调查组虽然撤回去了,但工作组还没下来。这个时候,陈家仨兄弟要搞你,也会很麻烦的。”
也是,白手道:“他们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我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小白,耐心点,我估计工作组明天该下来了。”
“嗯,我就是怕我妈惦记我来着。”
丁老师微笑着道:“放心,我回来时,先去了你家。我告诉你妈,你躲在我家,你非常安全。我还把我刚跟你说过的情况,跟你妈说了一遍。所以,你妈情绪稳定,你妈不担心你。”
“真的”
“还不信我的话呀。”
白手长长的吁了口气,“他娘的,这次就是过了难关,我也是损失惨重。”
“不许说脏话。”丁老师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好事往往伴随着坏事,坏事往往伴随着好事。也就是说,好事有可能变成坏事,坏事也有可能变成好事。”
“这是大道理。丁老师,我用不着大道理,我只讲实际。”
丁老师又微微一笑,“现在就有实际。比如说,我送给你的那两本书,你读了多少了”
第0114章 工作组来了
说到读书,白手就怵,怵丁老师,因为他想到了他的那份“检讨书”。
白手后悔,昨天到今天,大把大把的时间,他该趁机找一找的。
“丁老师,你给我的那本书,我一定认真的读。但现在这个情况,我实在没时间读,也没心思读啊。”
丁老师道:“先饶你一回吧。我走了,你继续睡。”
瞅着丁老师的背影,朦朦胧胧,白手有种特别的感觉。
但受好消息的催化,白手没了压力,睡意涌来,很快又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上午,白手不敢离开。
中午,丁老师从村小回来。
白手做了午饭,丁老师吃得香。
“雨过天晴。小白,工作组到了,带队的就是杜副主任。”
白手大喜,立即加快吃饭速度,“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不料,丁老师道:“你现在还不能回家。”
“为,为什么”
“三个理由。一,你得帮我打扫卫生,把你留下的臭味消灭干净。二,你现在出去,就等于告诉大家,你这两天躲在我这里,我就得罪了那些要搞你的人。三,让村里人知道,你躲在我这里,会让他们说闲话,对我影响不好,对你的影响更不好。”
理由充分,白手心服口服。
丁老师笑道:“还有一个理由,你的菜烧得特别好吃,我想再吃一顿。”
白手也笑了,这个理由更有说服力。
要说烧菜的本事,白手不是吹的,生产队会餐时,他就是掌勺之一。
这得感谢老队长。大前年农闲,老队长看白手没事做,就把白手介绍到他大儿子的单位食堂当帮工。
也就两个月时间,白手不但赚了三十块钱,白吃了两个月的饭,还学了烧菜的本事。
晚饭的菜烧得更香,丁老师更满意。
其实也是丁老师少见多怪,把自己搞得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就没吃过好菜。
陪着丁老师吃罢晚饭,天已擦黑,白手拿着挎包走人。
可丁老师又叫住了白手,“小白,你就带着这么多钱回家”
白手怔了怔,“不行呀”
“你家前院和后院的墙,都被人家扒了一大截。所以我觉得,这么多钱放在家里不安全。”
有道理,白手道:“可我暂时没地方放啊。”
“如果信得过我,我暂时替你保管。我相信,我家比你家安全一百倍。”
这是事实,丁老师在白村,就是神圣不可侵犯,从没人敢擅进她的家门。
白手道谢,自己兜里放了两百多块,其他的三千八百块,连同挎包交给了丁老师。
乘着天黑,白手悄悄离开丁老师家。
看着白手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面前,母亲郭彩娥喜极而泣。
弟弟妹妹们万分高兴,围着大哥,纷纷发问,大哥这几天躲到哪儿去了。
白手一一回答,有真话有假话,当然不说是躲在丁老师家。
母亲平安,弟弟妹妹没事,白手放心了。
但第二天早上,白手看到家里家外,一片狼藉,满目疮痍,顿时满腔怒火从嘴里喷出。
“【创建和谐家园】陈老大陈老二陈老三,【创建和谐家园】们祖宗十八代。”
白手的骂声,足以响彻大半个白村。
骂归骂,骂过了,家里的乱象还得收拾。
可新鲜事来了。
工作组的人帮忙来了。
还不只工作组的五个人,还有公社的老张和李茉莉,大队的马兰花。
他们先向白手的母亲表示道歉和慰问,再帮忙扫地,整理桌凳等家俱。
他们再询问各种损失,包括前后院的围墙,粮仓里的稻谷有无减少,屋顶的瓦片碎了多少,等等。
他们还雷厉风行,派人去采购,去请泥瓦匠,表示尽快修好院墙。
白手可没好脸色,蹲在石桌上,冷眼旁观他们的行动,别说感谢,连嘴巴都懒得张开。
谁跟白手说话,白手都不搭理,老张面子最大也不给。
白手还拿出磨刀石,拿出菜刀、草刀、镰刀和各种小刀,以及那把很少使用的木柄大铡刀。
磨刀,一声不响的磨刀。
工作组的人看得瘆人,但都跟白手说不上话,便叫老张出面,劝劝白手。
老张上前,拍拍白手的肩膀,问道:“小白,你这是要干嘛”
“磨刀。”
“磨刀干嘛”
“杀猪。”
“谁是猪”
“人猪。”
“谁是人猪”
“保密。”
老张小声问道:“小白,给不给我面子”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