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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听完,刚想评说江浙财政,献出他在汉口理财的手段,门外脚步声响起,守在门外的俏丫鬟报入来道:“南京的各省联合会委派广西马君武、山西景耀月、安徽王竹怀、江西王有兰等六人为代表,专程来上海欢迎孙中山先生。听说孙中山先生来了惜阴堂,他们也直接过来,正在外面求见。”
众人大感愕然,均想不到南京来的代表如此急切,竟然等不了片刻,寻到惜阴堂来了。
马君武进来就对孙中山说道:“代表团拟举先生为临时政府大元帅,先生之意如何?”
孙中山先生汪精卫昨晚提到过的临时政府“大元帅”,但是依然故作安然的微笑道:“要选举,就选举大总统,不必选举大元帅,因为大元帅称,在外国并非国家之元首。”
马君武心中苦笑,偷偷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汪精卫,说道:“代表会所议决的临时政府组织大纲,本规定选举临时大总统,但袁世凯的代表唐绍仪,到汉口试探议和时,曾表示如南方能举袁为大总统,则袁亦可赞成共和。因此代表会又决议此职暂时留以有待。”
山西景耀月也加油添醋的说道:“就在昨天,唐绍仪将召开国民会议的协议电告袁世凯。当天,袁世凯据唐电要求清廷召集宗室王公会议,以决大计。袁奏称:‘唐绍仪计无所出,苦心焦思,以为祗有速开国民大会,征集各省代表,将君主民主问题付之公决之一法’。其最近两项来电,略谓:‘彼党坚持共和,不认则罢议。罢议则决裂,决裂则大局必糜烂。试思战祸再起,度支如何?军械如何?岂能必操胜算。万一挫衄,敌临城下,君位贵族岂能保全?外人生命财产岂能保护?不幸分崩离析,全国沦胥,上何以对君父,下何以对国民。如召集国会,采取舆论,果能议决仍用君主国体,岂非至幸之事。就令议决共和,而皇室之待遇必极优隆,中国前途之幸福尚可希望。孰得孰失,情事较然。若再延缓,祸害立至’等话。又称:‘现计停战之期仅余三日,若不得切实允开阔会之谕旨,再无展限停战之望,势必决裂。惟有即日辞去代表名目,以自引罪’等语。臣等接阅之下,忧心如焚,内察民情,外观大势,实逼处此,无可转圜……惟有吁恳召集宗支王公,速行会议,请旨裁夺,以定大计。由于袁、唐上下勾通,对清廷进行恫吓,清廷已经被迫赞成召开国民大会。袁世凯立即复电唐绍仪,今天正与伍廷芳切实讨论选举办法,进行第五次和谈。”
“那不要紧,只要袁真能拥护共和,我就让给他。”孙中山落落大方,对大总统还真不怎么眷恋,“不过——总统就是总统,临时字样,可以不要。”
孙中山反对大总统之前冠以“临时”二字,是因为他在归国前向西方各国商谈借款时,他们都表示,中国正式成立共和政府时,才可考虑。
“既然你们要推袁世凯上临时大总统的宝座,那干嘛还来找孙先生?拿人消遣?”李想毫不客气的说道,他可没有孙中山好说话,没有黄兴好忽悠。
众代表一脸的尴尬,看着李想不知道该怎会回答。
虽然清朝朝廷,经过御前会议讨论后,今早发布谕旨,同意上海会议上两个代表关于召开国民会议的协议。但是对于上海会议达成的这个协议,在已经宣布共和的各省的当权派以及【创建和谐家园】在南京的各省都督府代表们中间,引起了疑虑和反感。这是因为:第一、袁世凯虽然再三要求停战,却乘机派兵侵入山西、陕西,这使人们认为他是实行“南和北战”的策略,在和平烟幕下争取时间,加强他在北方的地位,以便进一步用武力对付南方。如果再要推举代表召开新的会议,那就使他得到更多的时间。第二、袁世凯公开主张维持清朝皇室、实行君主立宪,这就使那些愿意袁世凯来担任民国总统的人们怀疑他是否有此决心。第三、如果还要举行一个新的会议来决定君主或民主的问题,那就是否定了已经在南京召开的各省代表会议的地位。
而在孙中山回国以前,各省都督和各省代表会议已经酝酿成立临时的中央政府。但是他们找不出一个公认的有威望的领袖人物,而且他们在企待袁世凯来担任总统,因此,他们只是推举了黎元洪和黄兴做为大元帅、副元帅,暂代临时总统的职权,而这两个人又都没有就职。只是因为袁世凯迟迟不作出最后决定,他们才感到有必要迅速把中央政府成立起来。已经宣布共和的各省各自为政的局面不能长久保持下去,这固然是他们要成立中央政府的一个原因,但是这还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有两点:第一,他们认为,成立了中央政府,才有可能得到外国的“承认”。当时参加革命的所有人,包括真正的革命派,更不用说投机分子了,都把帝国主义列强的“承认”看做是首要的事。第二,他们又用成立中央政府来向袁世凯【创建和谐家园】,但并不是同袁世凯决裂,而是企图迫使他早下决心抛弃清皇朝。因此,他们只愿意把新政府称为“临时政府”,而孙中山只能是过度的临时大总统。孙中山虽然反对用“临时”的名义,李想更是反对推“袁”,但他们的主张没有被接受。
马君武尴尬一笑道:“大家都知道,如袁世凯能反正,借袁之力以推翻清廷建立民国最为有利,并确定袁如反正即举为大总统的方针,因素是多方面的。南京临时政府的成立,本就是为这个目的而筹划,取消‘临时’二字,这还要发生修改组织大纲问题,牵扯局面甚广,只有俟回南京与代表会商量……”
“【创建和谐家园】隔壁!还商量个屁!”李想排着桌子破口大骂道。“你们瞎了眼了,看不出袁世凯是‘帝制自为’绝不可信赖的奸雄,他实为共和国之梗。今日推‘袁’,中国明日必遭末日浩劫!”
第三百一十九章 舌战惜阴堂(一)
所有人都看出这个粗野的李大帅就是没有教养的兵痞子,但是孙中山却没有这样看。他眉头深锁的说道:“得知武昌起义爆发后,我也曾认为此次成功实属万幸……如果湖广总督瑞澂不逃,第八镇统制张彪不走,黎元洪不任湖北都督,那么,清军各级指挥官就不会四处远飙,满廷封疆大吏不会纷纷独立,地方政府仍然可以控制局势。因此,仅仅过了两个多月,南方已有十三省独立,如今想来,确实有恍如隔世之感,却也担心武昌起义的成功太过迅速,国人还未能知晓我党人前赴后继之人及共和之价值,革命政权将面对满清遗留下之恶劣军阀、【创建和谐家园】官僚及土豪地痞等,如果不能迅速将此等余毒铲除,遗害民国之种种祸患未有穷期……”孙中山说到这里忽然展颜一笑,“但是,无论是战还是和,无论是庆幸还是忧虑,新的时代就这样开始了。”
赵凤昌一声长笑,把孙中山和各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后,才胸有成竹地道:“当然,孙先生。但我们亦不得不去假定,如果不进行南北议和,而是因共和政体之实,导致以清室和袁世凯为一方,与南京共和政府一方之间发生南北战争,会产生什么样的结局?不过,如从袁世凯公开反对共和、且均持君主立宪以及暗杀革命党人吴禄贞的行为来看,战争大概是不可避免的,结局也恐怕难料。战事久拖,民不聊生是一回事,还会如太平天国一样引来外人干涉……”
李想心中暗骂,谁都知道孙中山一直奉行太平天国的举义策略,这赵凤昌如此一针见血去揭孙中山的疮疤,实在过份了点。还有同盟会党人最害怕的就是革命战争的延长引起帝国主义的干涉,所以他们看到帝国主义列强对袁世凯的支持,才认为举袁可以“杜外人之干涉”,迅速地成立他们渴望已久的民主共和国。
孙中山脸上现出愤慨之色,却一时找不出话来辩驳。
李想显是不能容忍孙中山就这默认赵凤昌的歪理,冷笑道:“就算发生南北战争,至少在革命问题上,这是我们与袁世凯意志上的抗衡,这更是对中国革命最基本的考验,也是告诉袁世凯,牺牲的热血,我们随时准备着!即使如你们这样退一万步来的设想,不推‘袁’的后果就是这一战非打不可,而且很大可能出现波兰人那样的羞辱,我们有没有意志来承受这个东西?我承认你们这种设想是有现实意义的。就好比你和你的妻子逛公园,歹徒用刀逼着你抢走你们的钱财,你忍耐下来了。然而歹徒并未罢休,他示意你滚蛋,并胁迫你的妻子朝密林里走。这时,你明知反抗只能徒增流血――然而,仁义的情怀令你反抗了,并且喋血了。凡夫俗子是很难将此认同为一种智慧的,但殊不知流血也是一种威慑!流血会让歹徒的淫兴消退,流血会使妻子激起勇敢的心,她可能因此逃脱厄运,或以自尊的悲壮的心消除自己的耻辱感。流血将在未来岁月中向歹徒复仇,它将在命运上对作恶的人以压迫。所以我们应以坦荡正大的强力纠正南方部分势力的迷航时,应扭过头逼视洋鬼子的眼睛喝出这样一声:你敢?!”
孙中山和胡汉民心中赞好,此子确是不同凡响,这口才不输于汪精卫。
大家正以为赵凤昌无词以对时,赵凤昌微微一笑道:“李大帅的话当然深有道理,但着眼点仍是建立在无数流血牺牲之上,岂知这样的牺牲最是不智,最是无谓!而借袁之力以推翻清廷建立民国最为有利,可以兵不血刃建立共和之目的,这又何乐而不为?何况武昌举义不久,英文报纸《民立报》即以《欧洲关于中国革命之电报》为题的新闻报道中说:《每日镜》、《伦敦晚报》及其他各报宣言孙先生已选袁世凯为第一总统。此间舆论极赞成袁世凯联合革命党,并望孙勿念旧日之恨,袁当有以助其成功,云云。”
《民立报》是在中国享有最大侵略权益的英国报纸。
孙中山容色一变,冷哼一声,道:“外国报纸之说毫无根据,当时我尚在美国,根本没有已选袁世凯为第一总统这回事,英国的一些报纸如此公开宣传,纯属造谣。”
孙中山亲自辟谣可说合情合理,可是他之前确实有过袁世凯虽不可信,“因而利用之,使推翻二百六十余年贵族专制之满洲”的言论,现在跳出来回避总嫌不够说服力。
李想心叫不好,孙中山之前是因为身在海外,不知国内局势的情况下确实说过一些不恰当的话,但是情况已因时而变。
“英国报纸之所以如此宣传,决非偶然,而是急切地推出它在中国的新的代理人以维护其在中国的侵略权益,免遭革命损害的表现。”急切的李想已经不管不顾自己所用的词汇是多么的新颖,也不管不顾他们明白多少,只是搜肠刮肚的寻找关于当时英国针对辛亥革命的资料。
“……英国在中国是拥有最大侵略权益的帝国主义。它在中国的贸易总额,包括香港在内超过其他各帝国主义国家在华贸易的总和。而被革命风潮席卷了的长江流域,恰好又是英国的传统势力范围,它的在华投资3/4在这个地区。因此,英国在武昌起义爆发后,急于希望局势能够尽快地恢复平静。但是,究竟怎样才能使被革命打乱了的旧秩序迅速地得到回复呢?直接出兵干涉么?”
李想做了个询问的动作,又自问自答:“根据欧洲形势判断,它认识到这样做是不利的,因为这样做,就意味着向中国人民宣战,而现在的欧洲已经是个炸药桶,为了防范崛起的德意志,他在本土抽调不出多少兵力,微薄的兵力除了会危害到它的臣民在华的生命和财产,根本扭转救不了满廷。所以与中国的战争开打,得便宜的不是英国,而是紧邻中国的俄国和日本。
那么怎样才能做到既不冒出兵干涉的风险,又能使被革命打乱了的旧秩序迅速地得到恢复呢?这在英国政府看来,最好的办法是让袁世凯出来收拾局面。这是因为它认为,袁世凯在当时的中国是最有能力维护旧秩序的强有力的人物。事实上,庚子之役,袁世凯在山东的措置,甚得洋鬼子称道。迨任北洋大臣及外务部尚书,对内推行新政,对外联好英、美,声誉日隆。罢黜之后,清政府每况愈下,英、美对清室已不存何希望,但不愿革命党得势,希望袁世凯再出秉政。
在袁世凯隐居垣上村的时候,有外国报纸报道英国外交大臣格雷在与日本公使加藤讨论中国的局势时就说:我认为,中国有一个更好的政府是可取的。目前的内阁是软弱的,优柔寡断的。这个内阁以不现实的政策将自己推向深渊。它的活动可能给自己招致国内革命。很可惜,袁世凯及其拥护者,如唐绍仪等人,没有担任国家公职。”
李想最后得出个结论道:“这说明:早在武昌革命爆发前,英国政府就希望袁世凯出来秉政了。弄清楚了英国政府的这种意愿,你们对于《每日镜》、《伦敦晚报》等英国报纸竟然无中生有地做出上述那种宣传也就不会感到惊异了。”
李想的论据在百年之后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是在这个时代,绝对值得所有人深思。
赵凤昌乃巧辩之士,知道这条无法辩驳,但是可以选择避重就轻,他哈哈笑道:“我记得武昌党人在《民立报》以《敬告袁项城》为题的短评说:今幸天诱其衷,清廷属治兵柄,此诚千载一时之嘉会也。人心归汉,公不宜妄自菲薄,致辜物望。虽今日世界不能容有子孙帝王万世之观念,但以渺然之躬,代表四万万众,为第一期之大政长,与环球总统、君主相周旋于玉帛坛坫之上,抑最快意也。公其勉之。《民立报》发表上述短评的时候,袁尚在彰德,这说明袁尚未出山,革命党人就以第一期之大政长相勉了。”
赵凤昌强闻博记,直接找来证据揭革命党人的短。
李想气得涨红了脸,破口大骂道:“【创建和谐家园】戈壁!【创建和谐家园】的!这还不都是黎元洪这个肥仔和武昌的一群软蛋搞出来的!”
赵凤昌不依不饶的说道:“继上述短评以后,公开出来鼓吹袁世凯可做大总统的还有旅居欧、美的一些华侨和留学生。”
赵凤昌在堆满书卷报纸书架上随手一抽,抽出一叠《神州日报》丢给李想,李想一看,1911年11月2日的报上刊登了伦敦华侨、留德学生和芝加哥旅美学、商全体等三封鼓吹争取袁世凯做总统的电报。这三封电报是:
伦敦华侨致全国同胞电。“全国同胞公鉴:救亡之策,惟泯汉满,和革党,调新旧,速建联邦共和大国,优养废帝后,不可迟疑失时。……务乞亿兆同胞,军民一心,速迎天机,各守公法,速建共和立宪国。袁世凯资格,适于总统,外论亦协,方不可折入满洲,存帝自扰。即为满人计,亦宜如此。……华侨泣血布各报。”
留德学生电。“各报馆鉴:主张自开国民会议,废满帝建共和,袁助民党中外欢迎,已电资政院。留德学生。”
旅美芝加哥华侨电。“各报馆鉴:项城宜于汉族总统,勿任满洲利用以延虏祚。如果甘为满奴,誓为三百九五兆人寸磔此汉奸,以谢同胞,旅美学商全体一致。旅美芝加哥华侨公电。”
《神州日报》在刊载了上述三封电报后,又分别于11月4日和6日,先后用《忠告袁世凯与东南各督抚官吏》、《再告袁世凯》为题,发表了两篇社论。
在《再告袁世凯》中说:“满人知其覆亡在即,乃师以往诸酋之故智,令公视师,欲公出为曾国藩第二,殊不知时事既移,曾氏已为天下所唾骂。今日为中国前途计,为万民生命计,乃至为公个人计、声誉计、身家性命计,惟有联合鄂军,卷旗北向,以如虎之新军,扫黄龙之残局,然后黄袍加身,为中国共和国初开幕之第一任大总统,则国人感公,外人慕公。天下岂有到手之华盛顿弃而不为,而甘心效法梅特涅者?”
其后,该报又于11月15日,以社论形式发表的沈朵山、孙星如二人来稿——《新国家建设之谋划》(续)一文说:“仆等之愚,以谓今日满汉相持,其向背足为中外所重者,当推袁世凯。……为今之计,惟有联合已告独立各省,公举夙负名望之人为代表,造袁往请,更宜乘袁氏未北行之前,倍道而行,如袁行至北庭则事又多一周折矣。且今日无论袁之人格与共和政府相容与否,顾彼为名誉计,一时必自感受。吾中华民国能纳袁氏则可杜外人干涉,速满族之灭亡,免生灵之涂炭,目前之至计最要法著也。”
这篇文章从其内容看,是写于袁世凯尚未到北京之前。袁是11月13日到北京的,此文写作的最晚日期当在10日左右。《民立报》和《神州日报》,当时都是革命党人在上海所掌握的报纸,在从10月28日到11月10日左右,不到两周的时间内竟然发表了这么多鼓吹争取袁世凯做第一任大总统的言论,这就说明了当时在革命党人中确实存在着一种认为争取袁世凯反正、举袁为总统对革命最为有利的心理状态。
李想和孙中山抢着把报纸看完,冷汗刷刷的流下来。
李想血管都快气爆炸了,偏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袁世凯都已经被中外报纸吹成民心所向的一代伟人了。这也从侧面应证了李想一句话:英雄就是靠吹出来的!
李想花巨资成立的机关报《人民日报》和中外报界巨头战斗,也只是吹出一个革命传奇英雄李大帅,这个英雄还常被别的报纸冠以疯子之名,它还无力扭转中华大地吹起的推“袁”风潮!
第三百二十章 舌战惜阴堂(二)
赵凤昌看到李想和孙中山都沉默了,不由想起李想那句已经传唱上海滩家喻户晓的诗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辜名学霸王”,那肯放过乘胜追击的机会,不禁欣然笑道:“其实今日满汉相持,其向背为中外所重者,当推袁世凯,袁世凯为【创建和谐家园】,袁世凯之资格,宜于汉族总统。而且外国舆论主张举袁世凯为总统,举袁世凯可以杜外人干涉。又有举袁世凯可以速满族之灭亡,免生灵之涂炭。”
孙中山深深看着赵凤昌,露出思索的表情。
李想心叫不好,孙中山显然对推“袁”还在考虑阶段,对于国内局势不太了解,对于历史会是怎样的走向更是不知道,很容易受到赵凤昌的蛊惑,若孙中山给让位给袁世凯,谁来号召北伐将革命进行到底?李想吗?他还真没有这样的号召力。
李想忍不住瞪着赵凤昌道:“袁世凯有操莽之遗风,他在汲汲收揽兵权,欲其身享无帝王之名而有帝王之实,吾人决不能以无数鲜血,亿兆无量之牺牲,而供袁一人坐享之利,为富贵之资。”
赵凤昌冷笑道:“袁世凯就算是二皇帝,是活曹操,但只要他肯推翻满廷,他为什么就不可以做大总统?”
李想怎会对他客气,瞪着他微笑道:“推翻满廷,革命就算成功了?驱除鞑掳,中华就能恢复了?”
赵凤昌显是曾对这问题下过一番研究,嘲弄道:“今日中国落后不是满廷一手造成的?反满难道不是同盟会的革命方针?”
武昌起义后,革命党人一再宣传只要袁世凯反正即举为大总统,难道他们对袁世凯的反动本质毫无认识么?当时革命党人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认识?应该说,这既有历史的亦有现实的根源;既有认识问题,也有力量对比问题。资产阶级革命党人是在民族危机的严重关头,理论准备十分不足的情况下走上革命道路的。自从二十世纪初开始,他们所宣传的内容,主要不外民族的危亡和“排满”革命两个方面。他们认为,严重的亡国灭种危机,是清朝的反动卖国造成的。清廷为什么会放手卖国,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它是一个“异族”的朝廷,所以对汉族祖先艰苦创业留下来的家财才毫不吝惜地大量出卖。清廷不仅放手卖国,而且对内实行残酷的封建专制统治和种族的歧视政策。因此,要挽救民族的危亡,革除封建统治,就必须推翻清朝政府,建立民主共和国,基于这种认识,他们提出了“排满”革命的口号,进行了广泛的宣传。这一口号,实质上包含着对外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挽救民族危亡,对内反对封建压迫和种族歧视内容的战斗口号。因此,它能够迅速为广大群众所接受,对推动革命运动向前发展起了积极的作用。但是,这个口号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它没有把所包含的内容明确地表达出来。
李想绝非理论家,革命所包含的内容更加无法明确地表达出来,不过这时势成骑虎,只能硬撑下去道:“中国的革命是既要进行反对本国封建专制统治的民主革命,又要反对外部的帝国主义侵略以维护民族独立的民族革命。数千年来,中国的历史是封建专制的历史;近百年来,西方资本主义列强又凭借坚船利炮,把中国一步步拖入半殖民地和半封建专制的深渊无法自拔。今天我们的革命推翻了满廷这个旧的封建专制,但是又推出袁世凯这个新的封建专制,这根本就没有改变中国半殖民地和半封建专制的性质嘛,还谈什么共和?为了这场革命,为了自由、民主、独立和统一,我们同志流了那么多的血,做出那么多的牺牲,又算个什么?”
李想这番不算高明的理论,在二十一世纪可说人尽皆知,但对这时代的人来说,却是非常新颖震撼,使得孙中山、胡汉民等同盟会党人立时对他刮目相看。
孙中山和胡汉民都在心里做着反思:同盟会未尝深植其基础于民众,民众所接受者,仅叁民主义中之狭义的民族主义耳。正惟‘排满’二字之口号,亟简明切要,易于普遍全国,而弱点亦在于此。民众以为清室退位,即天下事大定,所谓‘民国共和’则仅取得从来未有之名词而已。至其实质如何都非所向。
武昌起义后,不仅很多一般的革命党人,以为只要清帝退位,共和政府成立,【创建和谐家园】做了大总统,就算是革命成功了,就连孙中山、黄兴这样的革命领袖亦不能例外。
正是由于革命党人过分强调满汉对立,简单地宣传“排满”,这就使他们不仅没有把汉族的官僚和军阀当作革命对象,反而把他们当作可以争取的同胞兄弟。所谓“论地位则为仇雠”,“论情谊则为兄弟”。只要他们站到“反满”的行列中来,即可“离仇雠之地位而复为兄弟”。这种长期而反复的宣传,在革命党人和一般的民众中自然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武昌起义后,许多人继续强调满汉矛盾,接受甚至拥戴清朝的督抚宣布独立,正是这种思想指导下的结果。“举袁”方针的提出,自然与这种指导思想是分不开的。袁世凯既为【创建和谐家园】,只要他站到“反满”的行列中来,他就可以“离仇雠之地位而复为兄弟”。从这一点来讲,提出只要袁反正即可举为大总统,不仅不足为怪,而且也是合乎逻辑的。
赵凤昌显然未想过这问题,一时语塞。
汪精卫虽是同盟会人物,但一来大家同是推“袁”人,知道这时候不能沉默了,再沉默下去孙中山估计上任大总统之后立刻撕毁和议,举旗北伐。他说道:“在兄弟看来,尽管袁世凯有欲其身享无帝王之名而有帝王之实的反动野心,但他在共和制度之下,将会受到限制,不可能为所欲为,搞专制独裁。”
李想呆了一呆,暗忖自己总不能向他们解释袁世凯后来逼走唐绍仪,暗杀宋教仁,解散国会,最后宣告称帝……像汪精卫这样不少革命党人虽已看出了袁世凯的反动本质,但却没有从根本上反对袁如反正即举为总统的这个方针,就是他们把共和制度看得太理想了。
从南京派来欢迎孙中山的安徽代表王竹怀是个秀才,在李想发呆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插话的机会,立刻说道:“当日亦颇惑于共和二字,以为共和之国,国即政府,政府即国民,绝无相冲突之虞。故对于选黎元洪为都督也,视黎元洪虽无用,然鄂军政府,非都督之私有,乃国民所公有,监督之,扶持之,虽为黎元洪未始不能坐镇,于是亦随众人附和而赞同之。及后对于举袁世凯为临时总统也,虽知袁氏之为人反复,然亦自解慰曰:如许头颅生命购来之共和,终不致任袁氏破坏之。政府者国民之政府,决不致为袁氏所把持,于是亦坐视众人赞同之。洎乎今日袁氏、黎氏之罪状,日不绝书于报纸。惊武昌之杀气,叹燕京之妖氛,设使当日有见及此者,窃知我国民虽肝脑涂地,亦不愿革命之事如此草草了结,贻后无穷之祸也。”
安徽代表王竹怀秀才的这一段话很生动地表现出许多革命党人对共和的幻想,也反映出了他们在政治上的幼稚。毛主席就说过,这是幼稚病,得治!
赵凤昌算是缓过神,笑道:“今日吾国民之心理,其希望革命之成功者,固已占其多数,中心之惴惴莫释者,只惟外人之干涉是虑。”接着向李想冷哼道:“李帅以为呢?”
促使革命党人形成借袁世凯的力量推翻清廷以建民国最为有利的心理,并确定袁如反正即举为大总统的方针,因素是多方面的。但最重要的因素,则为害怕革命战争的延长引起帝国主义的干涉。他们看到帝国主义列强对袁世凯的支持,认为举袁可以“杜外人之干涉”,迅速地成立他们渴望已久的民主共和国。
一部辛亥革命史,就是以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挽救中华民族的危亡为出发点的。可是,由于领导这场革命的资产阶级革命派自身的软弱,又看不到能够抗拒帝国主义的力量,他们不但不敢提出反对帝国主义的口号,相反的,十分害怕帝国主义的干涉。他们小心翼翼地力图避免革命损害了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侵略权益。早在同盟会成立后的《对外宣言》中,就明确宣布承认清朝政府与列强所签订的一切不平等条约,“偿款外债照旧承认”,“所有外人之既得权利,一体保护”。武昌起义后,各省军政府严格执行了《对外宣言》中所规定的各项承诺。
李想想到这里,变得更加沉默。众人包括孙中山在内,均以为他词穷,赵凤昌和汪精卫更是露出轻蔑之色。
李想心中苦笑,自己又不是雄辩家,也不是理论家。
广西马君武不屑地看了李想一眼,道:“克强也常说:此时民军已肃清十余行省,所未下者才二三省耳。北京不早日戡定,恐招外人干涉。”他又说道:“东南人民希望项城之心,无非欲早日恢复完全土地,免生外人意外之干涉。”
他们害怕革命会因帝国主义的干涉而遭受到太平天国那样的失败。这种害怕列强干涉的心理,不仅在一般的革命党人中存在着,即使革命的领袖也同样存在着。
当然,是袁世凯而不是其他的汉族大官僚为革命党人所拥戴,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袁为“中外所重”。黄兴在给袁世凯和汪精卫信中所说的“明公之才能,高出兴等万万”;“项城雄才英略,素负全国重望”,并非全是客套话,而确是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一些人的看法。当时在人们心目中的袁世凯的形象,并非他后来成为窃国大盗的形象,而是一个在清廷中开明的颇有作为的汉族的封疆大吏的形象。这与袁世凯在清末积极推行“新政”,支持立宪,主张成立责任内阁,欺骗了不少人,在上层社会特别在立宪派人中有相当的影响,是分不开的。黄兴在给袁世凯的信中所说的“以明公个人言之,满廷之内政、外交,稍有起色者,皆明公之力”,当系指此而言。革命党之所以“举袁”,更为重要的原因,还在于武昌起义后,他迅速地攫取了清廷的军政大权,只要他赞成共和,即可迫清帝退位,建立共和政体。所谓如袁世凯“能顾全大局与民军为一致之行动,迅速推倒满清政府,全国大势早定,外人早日承认,此全国人人所仰望。”正明白地道出了革命党人拥袁的用意所在。
汪精卫见李想已经毫无反辩能力,更是趾高气扬,得意放言道:“武昌起义后,帝国主义列强之所以尚未进行干涉,一则是因为战乱之为日浅也,久乱则干涉继之矣;再则是列强利害相权,尚在观望,步调未齐,计划未整,一旦权利均衡,终议判决,则棼然并起矣。夫干涉事绝非可预为宣告克日而进者……一旦干涉提出而军国之步调乱矣。时假令为和平之干涉,提出尚有踌躇计划之余地,倘使若三国还辽之役,强制服从悬一标的,继以兵力出师与提案并进,当应以如何之方策斯则国人所当日夕思维不容漠置不容自讳者也。夫欲免列强之干涉,莫利于速期革命之成功,欲使革命成功莫急于破旧政府之中央机关……”
至于怎样才能使旧府的中央机关破坏,革命迅速成功,避免“久乱”而引起列强的干涉呢?汪精卫不说,大家也很自然地就会得出鼓励袁世凯反正,迫清帝退位,以建民国,实为最简便的途径的结论来。
李想被汪精卫差点气得爆血管,不知道为什么他特讨厌汪精卫这张得意忘形的漂亮脸蛋,冲口而出道:“放屁!”
话才出口才知糟糕,果然众人眼光全集中到他身上来,汪精卫更是不屑地看着他冷笑道:“原来李帅还有话要说,小弟愿闻高论。”
李想感到孙中山的灼热目光正盯着自己,硬撑道:“没有牺牲的热血,你们还闹什么革命?既然革命了,就要将革命进行到底!”
“牺牲的热血,我们也有。”孙中山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道:“推‘袁’并不是害怕牺牲,更多的为了保全这个国家。革命军骤起,有不可向迩之势,列强仓卒,无以为计,故只得守向来局外中立之惯例,不事干涉。然若我方形势顿挫,则此事正未可深恃。戈登、白齐文之于太平天国,此等手段正多,胡可不虑?谓袁世凯不可信诚然;但我因而利用之,使推翻二百六十余年贵族专制之满洲,则贤于用兵十万。纵其欲继满洲以为恶,而其基础已远不如,覆之自易,故今日可先成一圆满之段落。”
孙中山的这段话表明:他之所以采用“举袁”的方针,就是因为害怕革命战争的延长引起帝国主义的干涉,导致革命像太平天国那样的失败。
“临时政府,革命时代之政府也。”孙中山先生定下论调,制止了冲动的李想,又道:“本月十三日为阳历一月一日,如诸君举我为大总统,我就打算在那天就职,同时宣布中国改阳历,是日为中华民国元旦,诸君以为如何?”
马君武苦笑道:“此问题关系甚大,因中国用阴历,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习惯,如毫无准备,骤然改用,必多窒碍,似宜慎重。”
孙中山眉头大皱:“从前换朝代,必改正朔、易服色,现在推倒专制政体,改建共和,与从前换朝代不同,必须学习西洋,与世界文明各国从同,改用阳历一事,即为我们革命成功第一件最重大的改革,必须办到。”
马君武依旧苦笑道:“兹事体大,当将先生建议,报告代表团决定。”
孙中山也耐不住无名火起,长身而起。
胡汉民一呆道:“逸仙!你要干什么?”
赵凤昌和六位南京来的代表亦转过头来望向他。
孙中山先生故作潇洒哈哈一笑道:“赵先生确是孔明再世,三虑、三策堪比隆中对,文有幸拜识,告辞了!”
赵凤昌微微一笑,道:“阿岳!替我送客。”
汪精卫等亦无奈站了起来,陪他一道离去。
天色已经黯淡,风雪也停住,李想在惜阴堂的大门口站住,悠悠怅然道:“导师,你们先回去,我想独自走走。”
孙中山叹息一声,道:“唉!我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认为与他们争论会有结果吗?我就跟你交个底,和议无论如何,北伐断不可懈。”言下支持李想将革命进行到底,但也不放弃与袁世凯的和议。
李想一脸丧气,无神的眼睛仰望晦暗的天空,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一颗失落的心非常的想念汤约宛,非常想和她过这个圣诞。
第三百二十一章 圣诞礼物
天色慢慢黑下来,街上洋人越来越多。灯火辉煌,犹如星海。衣香鬓影,喧笑不绝。今天是圣诞节,外滩又是洋人聚集的地区,节日氛围非常浓厚。
公园中央广场上是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五彩缤纷的灯光透过圣诞树的枝桠洒下,斑斑驳驳。
木制长椅上冷冰冰的,李想把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扫干净,又脱下褐色风帽斗篷铺在长椅上面,然后拉着汤约宛的小手坐到他的身边。
汤约宛如瀑的披肩黑发在寒风里轻舞,今夜的她没有束马尾。
李想深皱的眉头,好像在想什么,一种疏远的气息让人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