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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实在是不好说。我看李大帅悬!”
“这些交涉,背后还是要看国家实力。我看了洋人的报纸,仅英国就出动亚西亚舰队,组建远征军一万五千人……乖乖,当年八国联军也没有这么大的架势。这样打起来的话,颐和园有得被他们抢光烧光。再来一次庚子赔款,咱们老百姓可真没法子活了,迟早有一天,祖坟都要给洋鬼子占咯!”
“说得也是!李大帅悬!”
汤约宛听见后面几句担心李想的议论,少女的脸儿一下就煞白了起来,咬着嘴唇,眼睛里面儿就是一阵雾气闪动。
青年看着汤约宛的变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和使他颓丧的感触,压低了声音说道:“放心吧,洋鬼子是虚张声势,李大帅不会有事。”
汤约宛低头轻轻道:“他……无时无刻不让人担心……丁文江,我想先去协和医院看看我母亲。”
“好的,我去叫人力车。”被成为丁文江的黑色学生装青年点点头,他的目光扫过立在远处的三个长袍中年人,这三个人,和他们同舟同车,一起从汉口来到上海,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而且他们三个,举止神秘的很,道:“我看他们,有点怪?”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突然说了出来。
汤约宛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不去叫车?管他们干什么?”
丁文江苦笑道:“一路上,我看到他们就觉得奇怪,言谈举止都是小心谨慎的样子……”
汤约宛淡淡道:“他们言谈举止小心谨慎,有什么奇怪的,这个世道,谁不是活的小心谨慎?”
丁文江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神智无比清醒,沉声道:“摆脱他们我才能安心……不过,你的话我可不敢同意,有个家伙,一直活的气焰无比嚣张!”
汤约宛紧咬下唇,露出疲惫的神色,摇头道:“他那是没心没肺!”
一路上和汤约宛同舟同车的廖宇春,孔文池,夏清贻三人组可是心惊肉跳,沿途民军搜查囊箧甚严,他们身怀北洋密法而来,稍有差池就是身首异处。
“总算是到了上海。”廖宇春站在上海的街上,看着风雪迷离下这座繁华的都市,被寒风吹得眯缝了的眼睛远远望着一线笔直的长街,回头对着似乎心事重重的夏清贻和孔文池说道,“这一路,真是惊心动魄啊。”
夏清贻点了点头,寒风中干裂的嘴唇绷得紧紧的,没有立即回答廖宇春的话,却转身与孔文池互相打量一眼,同意无限的感慨。
“今夜寓住三马路旅泰旅馆,因该处交际往来,最形利便。”夏清贻是江南名下士,对上海最熟悉,给两外建议道。
“你说了算。”两人没有任何异议。
三人边走边闲聊,夏清贻说道:“闻民军系十二日据金陵,后于北军据汉阳仅四日耳。是役济军勇略最著,首夺乌龙幕府诸险,浙军继之,全力攻克天保城。然后诸联军始能破关而入。并闻镇军统带陶浚保,以扣留军械,不顾大局,惟知利己;苏某,以入城之际,擅杀旗民,纵兵劫掠,均经徐总司令查究得实,处以【创建和谐家园】。又巡防统领米占元,率众归附,照旧录用,仍领原军。”
“由此观之,”孔文池借口道:“民军决不仇视满人及反正之将士,可以金陵之役为左证。”
“过镇江,金焦分峙,极据形胜,即北洋海军十余舰降革军处。后经丹阳、常州、无锡、苏州、昆山等处,车中纵眺,风景依然,而举目有河山之异。”廖宇春不胜感慨的道:“回忆满清当勃兴之际,八旗劲旅,以弧矢威天下,明辽东经略杨镐,集兵二十万,于辽阳一战,被其挫折,全军几复。后复进规中原,渡大凌,略真定,破济南,擒德王,攻锦州,明廷请和。迨三桂乞师,多尔衮率大兵长驱入关,遂垂手而得天下,抚有区宇,垂三百年。降及今日,卒以专制过甚,大拂民心,遂至土崩瓦解,俯仰今昔,不禁感慨系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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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早停,但已满城银裹,三马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梢纷纷披挂雪花,寒风拂过,大街两旁林木积得的雪团纷纷散落,化作片片雪花,在空中自由飘荡,蔚为奇景。
天上厚云积压,看中到的太阳沉往西天,天地逐渐昏沉。一面民军五色旗从旅泰旅馆顶上探出,夕阳下无比的气焰嚣张。
上海街市已经改悬五色国旗,红黄蓝白黑横道五闻系由军政府制定颁发,以示合汉满蒙回藏五大民族组织共和之意。
第二百六十七章 如诗岁月(一)
夜色深沉,风雪浮动。
武汉三镇是寂静的,但这不代表它毫无动静。在夜幕的拥抱下,无数别有用心的人在黑暗掩护下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各种阴谋在这座城市上演。它们演出着没有观众的独幕剧,操纵这座城市的历史却在今天宣告结束。
在刘园烟雨小楼里面,李想办公室门儿一响,却是李想走了出来。李想穿的是普通的士兵的军装,军服是粗布制的,连一个简陋的装饰也不缀,长裤的裤口全部折进夸张的长统靴子里――尺寸正合他那拿破仑式的小个子。不甚宽阔的肩上披着一条栗色的风帽斗篷,风帽现在没有戴上,戴着一顶大檐帽。李想一身远行的装束,是准备连夜下申江去。
“留步吧。”李想注视着管家小妹。梅迪微微蹙起了秀眉,点点头。
李想转过身去,摆摆手示意梅迪旁边的冯小戥跟上。
冯小戥大步跟上李想。他本以为李想至少也要休息一晚,却没想到他这么快一夜都等不及。
在转过一个走廊拐角,准备继续往楼梯下走的时候,李想道:“今儿耽搁你休息时间了。洋人那里,最多可以坚挺几天也松了下来。我看半月之内,就能收工。你只要强硬到底,有革命军的枪炮做后盾,你放心大胆的全力争取……关于接下来的建设汉口,还是以咱们自己以前做的五年计划为蓝本。还用多少事儿,一时也说不清楚,你看着办。权利我全下放给你,但是做不好事我抽你板子。”
冯小戥只是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笑容,道:“大帅放心,不会给你机会的。关于德军方面亦有私售清军械弹之传说,武昌、南京、上海舆论哗然,且有【创建和谐家园】德货之运动……资助段祺瑞军火,以剿灭我革命军,这件事情是朱尔典外交使团共同的决定,德国政府是极端否认的。”
为此,驻沪德领事曾函各报申辩:本总领事据上海德国商务总会禀称,现在各华报指摘德商,谣言甚多。谓为不守中立,专将军火售与北京政府。故德国商会必须特行言明。盖北京政府已于数年以来竭用全力组织陆军,以期成一强盛之军队,以便防备外侵,是以向在华德商屡次购买军火,为数甚伙,此人人皆知也。但德商经营此项生意,实系按照条约办理。盖一面得有价值,一面得有德商交纳最好之军火也。自武昌民军兴起以来,上海各德商实系格外严守中立,不意现有人造谣,谓德国洋行专将军火售与北京政府,以便压制民军,则试问民军现用军火,果系由汉阳枪炮厂与江南制造局所制乎。并确有人以为在汉口官军所用之大炮,系由西伯里亚铁路装运而来者。但此项炮火人人皆知确系数年前由政府向外洋订购,早经运抵中国之物也。总之吾德人远道来华,甚愿与华人和平交易,所有民军与北京政府系属两方面之事,与德商并无干涉。但我德人甚愿中国成统一强盛之国,并出有伟人,将政治改良,俾全国人民得享安康之乐,此区区隐衷也。
同时驻汉德国领事,照会武昌黎都督,要求查禁谣传,文曰:照得外间有种反对德国之谣言,到处传播,足使中国人民对于德国发生恶感。望贵都督出示晓谕,以免人民误会。敝领事亦当竭力查禁造谣根据也。想贵都督必时接有反对德国及德人之报告。此种报告,以后尚必有继续而至。此不独报告,而武昌报纸上亦时有记载,报纸流行最广,且易鼓动人心,故现在上海有戕害德商买办之事。至于一二商家,或不免有营利私图,然亦不得因此遂概指为全国。敝领事以报纸最有关系,务乞贵都督严饬报馆,将此种谣传申明更正,是所至祷。
李想入驻汉口之后,德国公使哈豪孙公开的与英美唱起反调,公开声称:闻前日英政府正与驻华英使朱迩典商议运兵登岸一节,但欧西在华近日情形并未危险,似勿庸过虑。英美日三国协商,共出调停战事,颇有是说。无论何时,德国政府以为,惟为各国计,此时总以严守中立为妥。
在楼梯拐角处,李想转过身来,把视线移到了冯小戥身上。李想的双眼深藏在漆黑的浓眉之下,但冯小戥却立刻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着的力量。他看到了某种东西在这双如夜空深邃的眼睛中摇曳飘忽,一闪而过,强大,而又有些不受控制,有些危险。
李大帅注视着冯小戥,一瞬间冯小戥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自己的全部学识和经验已被这道目光所全盘吸收,然后冯小戥发现它们对他来说不比历史中一颗尘埃微末。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李想掌握之中。这要站得多高,才能看得这么远?有时候,他都会觉得李想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片刻后,李想的视线从冯小戥身上移开,冯小戥立时感到了一阵轻松。
德国政府的想法,李想或者可以了解一些。对于中国的民族主义崛起,德国没有英美的反感,也没有日俄的恐惧,可以这从希特乐政权和蒋光头政权的合作看出来。
“德国政府私售军火给北洋军的事情没有必要追究,这明摆着是不会有结果的。”李想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楼道上的灯光与他的脸交相辉映,满是凝重的脸上忽然又漏出一丝微笑。不过,冯小戥可完全没有因此觉得放松。
李想微笑着继续道:“汉口要发展,必须要西方世界引进人才,引进科技,购买军火,但是英法美日这些列强肯定掐咱们的脖子。唯有德国,与咱们利益冲突最小,而且与英法也是势不两立的对头。所以要引进科技人才,购买军火,找德国是最好的选择,不需要把关系搞僵。对于汉口的德商,多笼络笼络……”
“大帅,一切遵照您的指示。”冯小戥向前倾了倾身体,佩服的五体投地。“美国新近崛起,大批的美国人也是在华努力寻找商机。我觉着这些新进的列强,都可以作为交好的对象……”
“我给你决断的权利,”李想打断了他的话,“不需要事事向我请教——放心去做吧!”
冯小戥缓缓的点了点头,李想给与的全力越大,他负担的责任也是越大,心头能没有压力?
“留步吧。”走到楼下,李想拍拍冯小戥肩膀,转身潇潇洒洒的走出烟雨小楼。
金鹰卫的三百猛士,整齐的在烟雨小楼前空场地里面排成了几列长横队。
他们的军装制式已经改成真皮立领,这是李想亲自设计,灵感来自当年看的电视剧《加里森敢死队》里的那帮党卫军。
从今以后,金鹰卫三百猛士就是他的盖世太保。
夜幕怀抱小楼前不大的广场雪地上,猛士们的呼出白气儿连成一片,都在看着门口,每个人都同一个心思等着,这是要陪着他们李大帅闯龙潭虎穴去!陪着李大帅一起为这个国家战斗、冒险,就是他们的骄傲与光荣!
简单而整肃的盖世太保们,自然给李想带来了一种肃杀的气度,让空气似乎都拉紧了。李想满意的点点头,简短而有力的说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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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锡拉胡同。
夜色拥抱着风雪,在这座华美的楼台与墙围间舞动。往日如诗的岁月,留下的阴影,因这座宅邸今日主人的复起,而被所有人遗忘。
一双穿着长靴的脚踩过石砖的声音打破了锡拉胡同这片寂静。袁宅的大门一声吱亚,伴随着古旧大门的尖锐声响打开了一条缝,然后咯吱一声全部打开,走出来这位军官,穿着德国长靴,北洋军服,正是回京不久的冯国璋。
又听见脚步声响动,袁世凯已经笑容满面地送冯国璋出来。
冯国璋走下白色石砖台阶,柔和的星光在白色雪地里映出一个人影,一匹马。一袭红色的斗篷披上冯国璋肩膀,斗篷在夜晚凛冽的寒风中鼓动。穿上斗篷后的冯国璋站在马前沉默了一会,方道:“大人放心,禁卫军的事,标下一定办的漂漂亮亮,不让大人操心。”
袁世凯含笑点头,冯国璋一躬而别。
等到冯国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风雪迷离中,袁世凯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和挂了一层霜仿佛。笔直的腰背这时也忍不住略微佝偻下来一些儿,只是在那里沉思着微微摇头。
从耳房那里,袁克定悄悄的踱步走了过来,在袁世凯耳边轻声道:“父亲大人,冯国璋靠得住吗?我怎么看他还是对朝廷有点不舍?听说他对太后赏的那件皇马挂视若珍宝!这样的人,把禁卫军交给他,不怕出事?”
袁世凯一下转身,大步的就朝签押房走了回去,说话声音又低又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呀,容人的气度怎么就养不出来?迟早会因此怀了大事。禁卫军这事,北洋除了冯国璋,还有谁可以得用?冯国璋是聪明人,局势如此,他不会不知道怎么选边站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如诗岁月(二)
袁世凯向廊下走了两步,沉吟而立,凝望着白雪袅袅而下,梅树老干,已经如同梨花盛开。
在垣上村踏雪寻梅的如诗岁月,从他卷入京华烟云之后边不复存在。但是对于他这样的枭雄,风花雪月与鼎之轻重相比,却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转身就走进了签押房。
袁世凯爬上热炕,一手抚着颏下漆黑的短须,沉吟着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派人留意冯国璋动向,随时向我报告。行动要隐秘,不要给冯国璋发现。”
“是,我会盯死他,也会加倍小心谨慎。”袁克定知道事情的严重。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的温情可讲。袁世凯并没有表面哪有信任冯国璋。
一对绝色姐妹花送茶进来,袁世凯舒展了一下身子,啜了一口茶坐下,苦笑一声,道:“北洋有些人一时还转不过这个弯,当属正常。原想这个月底召开内阁会议,看来也只好往后推推……你那些情报连篇累牍,说的都是李疯子的事,却不知上海反对议和的风潮闹得更凶。我这会子没精神,你先讲讲,下头都说些什么?”
“东郊民巷传出风声,”袁克定知道老父虽然现在不看关于李疯子的情报,睡觉之前依旧要一字不漏地细阅关于李疯子的一切情报,不如现在跟他说说,“要联合出兵镇压反帝风潮……”
袁世凯抬眼看着这个不成熟的儿子,冷笑道:“虚张声势而已……”
袁克定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道:“虚张声势?英吉利,法兰西那些列强,就眼看着汉口五块租界被李疯子收回都是不管?”
袁世凯对于世界格局还是有点了解,自然看穿东郊民巷的意图,只能苦笑:“洋人要想还拿回汉口租界,你认为派个交涉大臣就可以拿回来?李疯子要是被洋人吓唬住,就不会是李疯子了。洋人虚张声势的架势,不是为了吓唬李疯子,只是为了吓唬那些蠢蠢欲动,想学李疯子的人,不让汉口事件扩大到上海,扩大到全中国……”
袁克定跌足长叹,道:“李疯子进汉口的时候献捷耀威,真把洋人吓唬住了?这一口气他们也能咽得下!李疯子这回算是在汉口站住了脚。”
父子两人对望一眼,都是苦笑。
袁世凯一指敲击着桌子,道:“李疯子现在压是压不住了,但是也不会对咱们的大计有多少影响,关键还是要看上海方面。”
关于上海的情报,袁克定也在收集,廖宇春把到上海之后立刻就给他派来一封电报。他迟疑了一下,组织一下他了解的情报,笑道:“自议和大臣抵沪以后,民党言论,颇持强硬,儿子以为和议万不可恃,非接续准备战斗进行方法不可……南方持议异常激烈,其原因甚复杂,廖宇春曾兹择其最重要者胪列如下:其一、党人激于义愤,流血独多,抛掷头颅,牺牲财产,无非为共和代价,以谋同胞无穷幸福,倘功亏一篑,决不甘心。此议,以李想为代表。其二、前日上海党人,追悼革命先烈,莅会者不下万人,有女子军事团,捧诵诔词,声泪俱下。士女演说,莫不痛憾父亲大人的内阁以汉杀汉,此次议和,务先杜绝君主,誓达共和目的,以慰诸先烈在天之灵。人心感动,势力为之一振。又广东北伐队三千人,抵沪之后,主张激烈,气焰甚炽。其三、党人均言父亲大人的内阁此次一面倡言议和,一面进攻秦、晋。且指民军为土匪,进兵皖北,为远交近攻之计,其居心险诈,决无诚心,各报纸鼓吹尤烈。是以民党倡言于众曰,吾宁亡国亡种,绝对不认君主政体,有背此主义者,吾党当以颈血溅之。以致与议各员,心常惴惴……”
“克定,”袁世凯问道,“廖君宇春是你荐的,这条线把握好能有大作为。他们有没有访问南下和议随员,交换意见?”
“廖君孔君夏君三人至沪上,日遍访北来诸随员,均不遇,仅晤唐君宝锷,畅叙良久。”明珠搓着手,字斟句酌地说道,“据云,唐先生此行殊无效果,其余随员等虽参与其间,几如仗马寒蝉,一鸣即斥,且有性命之忧,惟有噤不发声,尚堪自保。廖君叩以最后之让步如何?唐云:当先将民军所要求者,电达政府。至如何让步,除唐使外,恐无一人知者。廖君向询刘君浩春即前赴武昌劝降者寓所,知在法界名利栈,兴辞后即驱车访之。而刘君适出,未获谋面,怅然而返。复持第一军曾云沛君介绍函访严几道先生,亦未遇。”
袁世凯边听边想,目光炯炯地看着窗格子,半晌,粗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少川已经当先将民军所要求者,电达内阁。至如何让步,我还在考虑,至少现在要召开内阁会议讨论,还早了一点。因为北洋内部,还不能一心。”说罢起身踱至窗前,手攀着窗格子望着外头深邃天空的点点星光,喃喃说道,“昨日午后二时,伍总代表偕参议等,与少川晤面,互阅凭照毕,伍总代表首先提议,请少川电致内阁,自十九日起在停战期内,各省均应一律休兵,不得再行进攻,俟复电承诺,再作正式之讨论。少川允之。伍亦允电告武昌、山、陕各处民军,严守信约。先是各省代表,曾在武昌预期集议,对于议和大臣最要条件,其目有四:一、清帝逊位。二、建立共和政体。三、允给清帝岁俸。四、汉旗实行平等。当经少川电致内阁,请其裁答,并声明系属极端要求,碍难更改。内阁旋即电,俟斟酌妥洽,即日作复。”
有袁世凯的补充,袁克定也就上海发生的事情脉络理清楚了,他自然知道内阁要斟酌妥洽,完全对于二三两款,极为踌躇,非常不满。
袁克定心里想,嘴上却说:“南方连日各省都督,及军政分府纷纷电致伍总代表,略谓民国创建,群情激烈,誓达共和目的,倘清使不能承认,当以武力解决,请即毋庸开议,众志已坚,断不容留君主余孽,以作第二次革命之资料,而令同胞再相残杀也。其余措词,大同小异。”
“共和不是问题,我只关心黄大胆说的虚大总统之位以待吾反正,南方有多少人同意?”袁世凯胖胖的身子蜷缩了一下,袁克定甚至能听到老父体内骨头松动的声音。“我会使内阁去电审饬各省一律停战。惟民军必须遵约,务望切实宣告,以免冲突。”
“除了李疯子,还没有谁敢来主动招惹咱们北洋军。”袁克定摇摇头,只要一念起李疯子,就会感觉空气中会突然感到一阵寒冷,又或是一阵莫名的气流变化,好像门窗忽然被打开似的。不过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民党虽然扬言曰,停战期限,瞬将届满,倘共和政体,有解决之希望,尚可展期从容商酌,否则仍当诉诸兵力。统观以上情形,唐大臣已陷于困难之危境。万一和议决裂,则前途定不堪设想。安危之机,间不容发。”
袁世凯目光幽幽地闪烁着,说道:“和议不会决裂……”
袁克定心中已经无底,他心里忐忑不安,凑近老父问道:“为何?”
“他们诉诸兵力的扬言,不过是为了要挟乃父罢了,”袁世凯似乎有点心绪不宁,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这点把戏,我们不也是在耍?”
袁克定目光霍地一跳,说道:“南方党人也够奸诈。但是当此稍纵即逝之际……”他突然颤栗了一下,没再说话,呆呆地望着摇曳的烛光出神。
“稍纵即逝……稍纵即逝?”袁世凯咀嚼着儿子的话,脸色变得又青又白。所谓“稍纵即逝”就是就是说这个和议越拖越不利的是自己。他寻思着怎么才能把握这个“稍纵即逝”,惜阴堂的赵凤昌?他现在做的中间人,偏的太离谱,就会失去当前的超然地位,被南方党人怀疑,而防备。状元公张骞?本来是个合适人选,不过他代表的是南方党人,不可能大张旗鼓帮他去游说南方民党回到谈判座。王精卫?虽然在南方民党威望素著,可是并不是对他言听计从。此人若肯动动嘴皮子,游说南方民党,那是千妥万当……想了半响,袁世凯突然一拍椅背,失声笑道:“我怎么忘了你举荐的廖君与夏君,孔君三人。你立刻与他们密计,当此稍纵即逝之际,全是为国为民,不得不行最后之手续。决定使他们以个人名义,疏通两方主要人物,而求适当之解决。成败利钝,一听诸天。”
“妙!”袁克定一击掌,佩服的老父五体投地的笑道,“我即刻让廖君与夏君造【创建和谐家园】军机关部,当可以由南京先锋队联队长朱君葆诚介绍,必能得晤苏军总参谋顾君忠琛,及元帅府秘书官俞君仲还等十余人。订开秘密议会于奥室,只需要一并表明其等此次南来,实因大局摧残,恐有复亡之惨,爰以个人名义,为同胞【创建和谐家园】。其宗旨在疏通南北感情,以求平和解决,南方同志诸君,素以利国福民为务,谅邀赞成!”
第二百六十九章 如诗岁月(三)
一阵寒风,这股冰冷的空气似乎来自西伯利亚,好冷!
一片白色平原,一片又深又厚的雪地,一片片鹅毛大雪飞旋着飘下。
李想站在顺流东去的兵轮甲板上,双手按着冰冷的栏杆,环顾周围,呼出的白气翻滚着消失。右边是一片树林,暴风雪已经把那里埋得差不多了。左侧的远方是一座闪耀着白亮色的山峰,几个细小的黑点在白色中移动,那不是鹰就是隼,在巨型的雪山上,它们显得如此渺小。偶尔还能见到平原上被埋在雪地里的鸱吻、房顶。这个时代的气候,比起一百年后寒冷许多。
在他面前是滚滚长江,在如诗岁月中承载了一个民族的历史。
“宋缺,”李想的嘴唇紧紧绷着,眯缝着眼遥望眼下滔滔的长江,良久才道,“你最近也开始读书了,关于这条河的诗篇你背的出几首?”
宋缺额头突然冒出冷汗,他做了个深呼吸,说道:“大帅……我看的书是《水浒传》啊!”
“老不读三国,少不读水浒,男不读红楼,女不读西厢。”李想言下不胜感慨,又使吕中秋琢磨不透。
“大帅,对不起,”宋缺为自己的不上进充满歉意,“我会少看这些杂书……”
李想抬起手示意宋缺别说了,他停了一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好罢,我不是反对你看小说,这也是增长知识的一个途径。但你的问题是暴露了你对诗词文学的无知,却还有闲功夫去看水浒,你这种对诗词文学的无知令我无法容忍。我有必要了解下你的相关知识……要知道江南名下士多如过江之鲫,要是他们看到我的盖世太保全是一帮文盲,我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宋缺恍然大悟,李大帅平时最爱装酸扮文人摸样,念几句歪诗,原来这回还打算带着他们赤膊上阵和江南名下士较较劲。
李想依然盯着宋缺,但他的嘴角已微微上翘。宋缺认识到李大帅的脾气过去了,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他道:“大帅,你就写首诗,谱个曲,我们到了上海给你四处传唱,保证不坠你威名。”
“这?再等会吧,”李想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特有诗人气质的以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写诗讲究的是个灵感,不是想写就写得出来的……好了,我们去找吕中秋,我要听听他对上海的格局掌握多少?一宿过去,不知道晕船好了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