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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历史与疑点
这世界上本没有神，可是崇拜的人多了，被崇拜的那人便成了神。
星汐的说法不难理解，契露丝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索兰神教所崇拜的索兰双子神，以及大陆上大大小小的教派种族所崇拜的各种各样的神，他们都不是真的像教义上记载的那样，和这个世界一起从混沌中诞生，从世界伊始就守护着世界，教化众生的神明。他们只是一些在神话时代与恶魔的战争中被人们神化的强者，只不过后来的岁月里人们在他们的形象中加入了自己的理想，再加上有心人的修饰与倡导，有心无意之中，一个半真半假的神祗就这样被创造了出来。
这种信仰演化的模式其实并不算特立独行，至少契露丝前世在地球上的时候，地球上那些主要的宗教偶像几乎都是这样半真半假地被塑造出来的，那个时候倒也没听说什么类似于某某天主【创建和谐家园】知道自己最崇拜的耶稣大人在历史上有原形人物存在于是感到信仰崩溃从此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之类的事情。
但是在亚勒斯大陆上，包括索兰神教在内的一些宗教，却不敢这么大大咧咧地承认自己所崇拜的神祗其实只是神话纪元中一个实际存在的抗魔英雄。其中的原因，至少在契露丝看来并不难理解。
在地球上，人们并没有魔法或者斗气这样强大的能力存在，那些宗教偶像尽管在科学还没有发达的时代会凭借一些怪力乱神的超自然传说来上位，但真正令他们流传千古的说到底还是他们的一些思想与倡导，以及凭借那些东西编写出来的指引教众言行的教义。这些思想和教义带有很强的专属特征，因为信众们信奉由那些宗教偶像的个人言行而演化出来的宗教观，因此这些宗教偶像对于信众来说很大程度上是独一无二很难去取代的。
然而在亚勒斯大陆上，成为一名神祗来接受千万信众的崇拜显然不只是光动动嘴唇谈论几句人生观价值观的问题，就像星汐所说的，那些至强者最初成为众人信仰的神明的契机有二，其一是他们在与恶魔的战争中做出了卓越贡献，其二便是他们在自己的领域之内有着他人所无法企及的实力造诣。然而不走运的是，这两个条件显然并没有个人思想那样无可替代。
换句话说，如果有一个人在以后的岁月中，在一些足以影响全大陆的事件里做出了重大的贡献，而他在光明系魔法的领域也有着足以傲视他那个时代的实力，那么光明神这个称号难道就要换给那个人来做么？这种儿戏一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大教派来说显然是不允许发生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以前的那个光明神原本也只是个满足了这两项条件的强者，那么为什么同样的情况下他有被人崇拜的资格而这个新的人没有呢？硬要说起来人们对于这个新的强者肯定比那个早在神话纪元终末就陨落的旧光明神要熟悉，如果有人硬要抓住这一点做文章，那么很有可能会真的被这个新的强者在索兰神教之外再拉起一个全新的光明信仰教派，甚至凭借那个被捧出来的新光明神夺走索兰神教光明正统的地位。
以索兰神教为首，那些自神话纪元就流传下来的大教派显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他们在神话纪元结束，众神陨落之后的那段时间里，开始变本加厉地展开了他们的“造神活动”。
各大教派开始将他们信奉的那些已经陨落的“神祗”进行美化，掩饰一切不便为人所知的弱点，甚至编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说……在那些至强者们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这样做，但既然“神祗”已经陨落，他们作为神最忠实的信众自然就成了普通人眼中的神祗代言人，很快他们嘴里的神尽管名字还是原本的那个名字，但流传下来的事迹甚至神的出身都已经被这些急于巩固教派地位的教众们给“美化”得面目全非。
用这样的方式让已经陨落在战争中的“神祗”显得得天独厚独一无二，这样才能巩固这些神祗无可替代的地位……又或者其实是在巩固他们这些失去了明面上的宗教偶像的古老教派那不愿被湮没在历史之中的地位。
“……可是，索兰神教和其他教派的造神计划里，有一个很大的漏洞。”
星汐说着，抬起了自己右手，契露丝看到在她的右手背上，有一个和自己额头上的神赐之痕很相似的神秘痕迹在闪烁着白色光辉。
“诸神在陨落之前，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又或者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留下了他们在大陆上的后人，那就是我们诺兰一族。
“初代的诺兰族人，全都是由初代族长一个人从小抚养长大的，在离世之前，初代族长告诉了这些被他抚养长大的孩子们，诺兰族都是诸神的后裔，证据就是他们身上那与生俱来的法则力量，那都是和诸神的自创专属法则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本源法则的特异的法则力量。
“然而，诸神似乎也担心在他们陨落之后，他们的后裔会依靠着这些天生异于世界本源的专属法则力量来再次搅乱好不容易才恢复和平的大陆，因此诸神让初代的族长留下了‘诺兰族不可参与大陆上纷争’的训诫，并合力在自己的后裔血脉上施加了本源法则封印，让诺兰一族失去使用斗气和魔法的能力，以防止有个别的族人依靠强大的力量来祸乱世间……呃，怎么了？”
星汐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契露丝突然间揪起小脸，不由得有些奇怪地问道。
“呃……没事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坑……”
喂喂，口头告诫就算了，怎么还真的动手施加这种简直无情到了极点的封印啊，诺兰族真的是那些劳什子诸神的后裔么，怎么其他家的老祖宗老前辈都尽可能地给自家后辈留下最好的资源和条件，偏偏他们诺兰家的老祖宗们这么坑后人呢……
并不知道契露丝在想什么的星汐只当契露丝是因为听了事实真相之后有些震惊过度，没有多想就接着说了下去。
“就这样，诺兰族的秘密自第二代开始，就只告诉每一代的族长和长老们，而每一代诺兰人也被自己的父辈们告诫可以出门游历但绝对不允许参与大陆上任何势力的争端，从斗气纪元开始，诺兰族就一直这样低调地在亚勒斯大陆上隐居着，就连诺兰族普通的族人都不知道我们这无法使用魔法与斗气的一族人与神话纪元诸神的联系……直到14年前的那一天……”
星汐的表情明显激动起来，白皙的脸蛋上因为愤怒的情感而微微有些泛红。
“……索兰教一声不响地派出了禁咒魔法师军团来到了我们村子的外围，突然间对我们诺兰族世世代代隐居的村子释放了禁咒……他们一定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知晓了诺兰族的来历，他们害怕有人对诺兰族产生好奇，从而调查出他们隐藏了千年的有关于诸神其实只是一些强者的秘密。”
契露丝沉默不语，脑海里仿佛有一个按下了回放键的录音机一样，不断地在回顾着星汐对她说的这一切。
这是她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这么完整地听说了当年那场灭族事件的辛秘，尽管还不太明白星汐为什么突然间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但契露丝估计星汐或许只是看自己不愿意承认诺兰族的身份，所以想要把诺兰族经历过的苦难历程都说出来来激发她身为诺兰族的共鸣以及对于索兰神教的同仇敌忾之心吧。
实话说，最初听完星汐的话之后，契露丝的确心中对于索兰神教的所作所为充满了反感与愤怒。尽管她心中作为诺兰一族的自觉心并不强，但就算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索兰神教的做法也无法令人接受。这分明是那些上古教派为了自己的名誉与地位，不仅将神话纪元中与恶魔战斗守护大陆众生的那些至强者们编造成了那种全身都是虚幻谎言的莫名其妙的神祗，更想要将上古的英雄们留下的唯一的血脉掐断，甚至将他们污蔑为恶魔后裔的一场令人厌恶的阴谋。
然而仔细静下心来想一想，契露丝却突然发觉一些似乎不太对劲的地方。
为了大陆的安危，为了不让后人乱用诸神留下来的专属法则能力，诸神封印了作为他们后裔的诺兰族人使用斗气与魔法的能力……乍一听起来这似乎彰显了诸神为了大陆众生的未来而不惜牺牲小我的伟大情怀，但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一件很不合乎常理的事情。
既然拥有封印斗气和魔法的能力，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后人们身上那种天生存在的法则力量想办法进行限制或者干脆封印掉呢？要知道，斗气和魔法可是这个世界中最基础的两大战斗技巧，对这两种技巧进行封印，那无异于是将诺兰人在这个世界上的自保能力限制在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不惜将作为后裔的诺兰族牺牲到这个地步，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那些至强者们几乎就和圣人无异了，这样具有奉献牺牲精神的圣人作为宗教偶像居然还要信众们来粉饰他们的生平掩盖他们的弱点？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在发现了诺兰族的真实之后，索兰神教难道看不出从斗气纪元一直在大陆上隐居到现在的诺兰族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恢复先祖名誉的欲求吗？双方完全可以用更加温和一些的方式来处理彼此之间的关系，索兰神教又为何要用这么激进的方式来毁掉这个与世无争的种族呢？
而且更奇怪的是，按照星汐的说法，在诸神还活着的时候，他们都是一些在与恶魔的战斗中大放异彩的至强者，类似于全民偶像一样的存在……这样的一群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后裔居然要如此偷偷摸摸集中到一块隐居起来不让人知道？并且结果还真的没人知道直到千年之后的魔导纪元才被人知晓？
不对劲……真不对劲……
第231章 真正的诸神
当人们在面对一件自己知道一部分事情但又并不知道完整的来龙去脉的事情时，往往都会有凭着自主意志和猜测来将事情经过补全的习惯，这种行为被称为脑补。
脑补这种行为本身，很难说是好是坏……君不见司【哔——】懿兵临城下，见诸葛【哔——】明一人坐在空城之上淡然抚琴，瞬间就脑补了城内那子虚乌有的致命埋伏然后带队逃跑，这就是脑补的坏示范；君不见身体是小孩头脑却是大人的名侦探【哔——】南总能通过一点点蛛丝马迹破解犯人们绞尽脑汁的作案手法，这就是正确使用脑补的好例子……阿勒，似乎两个例子之间的格调差有点大？果然这里应该用毛利【哔——】五郎大叔来做反面典型比较应景？
……咳咳，总之，脑补这种思维活动尽管并不能一言概之地将其判定为一种不好的行为，但终归来说还是有着相当不靠谱的因素在内。
就比如说眼下，因为契露丝那暧.昧不明的态度再加上之前了解的一些片面的情报，星汐就自然而然地为契露丝脑补出了一个自小被仇敌收养【创建和谐家园】长大之后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向本应是自己至亲的人们冷酷出手的一个可怜而可悲的人物形象。
“你知道吗，我们诺兰族，根本就不是什么‘恶魔后裔’，我们是……神的后裔！”
契露丝当然不知道星汐在心底里给她脑补了一个多么悲情的身世经历，因此也不理解到底为什么星汐前前后后的话题跳跃度这么大，为什么星汐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痛惜仿佛在看待一个误入歧途的失足少女，但这并不妨碍她听懂星汐在讲什么，而且说句实话，星汐曝出来的料子的确成功吸引了她的好奇心。
“诶……诺兰族原来，是神的后裔？”
星汐皱起了秀气的眉毛，契露丝的确因为她的话而显得有些震惊的样子，但这和她预想的效果却差得很远。要知道那些接受【创建和谐家园】的铁杆信徒们在涉及到信仰的危机与崩坏的时候，无疑不是情绪激动犹如疯狂，她甚至都做好了如果契露丝对于她说出来的事情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的话，她宁可动用【创建和谐家园】也要把狼少女限制住让她听完真相的准备。
然而看看契露丝现在的样子，吃惊归吃惊，但那看起来根本就不是当一个人所相信的常识遭到了颠覆而应有的反应，反而更像是一个听人讲故事的孩子突然间听到了故事情节里的大反转时会有的那种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意外感。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种仿佛置身事外一样的反应……
星汐并不知道，作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穿越者，契露丝在前世记忆以及自小流落在外的双重因素的影响下，对于诺兰族这个身份可以说是相当没有归属感。在对待诺兰一族的问题上，契露丝始终将自己代入为一个被无奈卷入事件中的无关人员的角色，因此对于诺兰族究竟是恶魔的后裔还是神的后裔这个问题，契露丝并不能切身地体会到身为诺兰人的那种委屈愤怒，她抱有的只是一种想要探求事实真相的客观态度。
“你好像，并不吃惊？”
无论如何，这个话题对于诺兰族幸存者们来说，是他们心中永远无法释怀的伤痛，也是他们对于索兰神教仇恨到极点的缘由之一，因此对于契露丝那种“冷淡”的反应星汐本能地感到了不满，扬起眉头问道。
“呃？没有啊，我很吃惊，嗯……”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星汐会突然对自己发火，但因为这是个难得的可以深入了解当年诺兰与索兰之间的恩怨的机会，因此契露丝果断地顺着星汐的意思说了下去，“……只是你说的有些太令人惊讶了，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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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诺兰一族是神的后裔，这件事是亚勒斯大陆自神话纪元以来最大的几件辛秘之一，即使是在诺兰族内，原本也是只有每一代的几位长老才知道的秘密。然而14年前索兰教的所作所为令向来与世无争的诺兰一族突遭大祸，在我们这些幸存者的追问下，大长老才将原本的真相告诉了我们。”
“可是，”契露丝挠了挠脑袋，“既然如此，为什么索兰神教要做出这种事呢？按这么说，索兰神教既然是神的信徒，那么对于神的后裔应该充满敬意才对不是吗？”
“敬意？”星汐嘲讽地笑了笑，“他们才不会有什么敬意，他们恨不得诺兰族从来都不存在于这个世间才好。”
“呃……”
“索兰教众信奉火神与光明神，他们在教义中记载，火神从天界带来火种为世间布下温暖，而光明神则为世间带来光明驱散黑暗……可是真正的火神和光明神——索兰·杜克和索兰·布兰德两兄弟，他们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也根本没有能力做这种事，要问为什么的话……
“因为索兰兄弟二人，真实的身份是神话纪元时两位在火系魔法和光明系魔法领域登峰造极的魔神级人类魔法师。之所以被称为火神与光明神，一是因为他们在与恶魔的战斗中立下了无可比拟的伟大功绩，二是因为，他们对于火与光明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这世间所有的生灵，他们不仅领悟了有关于火与光明的所有本源法则，甚至还在此之上创造出了独立于这个世界本源法则体系之外，独属于他们自己的火与光明的法则。”
契露丝睁大了眼睛，火神和光明神的正体其实只是两个登峰造极的人类强者？那不就是说……
“……索兰神教所信奉的‘火神’和‘光明神’，并不是真正的神明？只是人们对于他们至强实力的一种尊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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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理解不能说错，但实际上，在千年以前的神话纪元，他们在那个时代的众生眼中，的确就是神明。”
“我不明白……”
“你觉得，什么样的存在才能称之为神？”
什么样的存在是神？契露丝眨了眨眼睛，似乎脑海中似乎抓住了某种思绪，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明白，顿时有些迷茫。
星汐似乎也料到契露丝会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也没有等待她的回答直接开口继续说了下去。
“在神话纪元，来自虚空中的恶魔入侵亚勒斯大陆，它们没有秩序，没有感情，唯一的目的就毁灭一切生命以及文明。一开始，面对恶魔大军大陆上的各个种族都只是各自为战，但随着战争的持续，恶魔们无论是实力还是数量都超出了各族的想象，即使是个体实力强大的巨龙以及各族中最初发展出了当时最辉煌的文明国度的始祖精灵都无【创建和谐家园】面击败他们。
“而这个时候站出来的，就是一群跟索兰兄弟一样实力达到了世间顶峰，甚至能够在各自的领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法则的至强者们。和现在这个实力凋零，连七星贤者和英雄级斗气士都难得一见的时代不同，在神话纪元时代生存的至强者们，实力凌驾于八星魔神和传奇斗气士之上，是真正举手投足之间能够引起天地变换的活生生的神话。
“这些至强者们在各自的战场上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保护了数以亿万计的各族子民，他们还出面牵头，为当时被恶魔大军分断在大陆各个地方的各族打通交流的道路，建立了各族统一的联盟战线并对恶魔发起了反攻一举夺回了失去的家园，对于当时在恶魔的进攻下差点就陷入绝望的各族众生来说，这些至强者们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与依靠，也正因如此，原本只是对于至强者实力的尊敬而把他们称为‘神’的叫法，却逐渐变成一些真正的信仰，成为了大陆上最初的宗教雏形。
“然而，这些至强者们终归也只是‘人造’出来的‘神’，他们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全能全知，他们也会犯错误，也有欲望，也会生老病死，但这些在普通人只是很正常的事情，对于被众生信仰的‘神’来说却是不能接受的。不知何时起，原本由他们的事迹所衍生出来的信仰，一点点地脱离了他们本人的存在，变成一些充满了虚构与想象，但却更符合信众与众生理想的，完美却遥远的神祗。
“尽管至强者们察觉到了众生信仰的变质，但在那场与恶魔们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各族生灵需要一些精神上的依托来支撑他们的身体与战意，而且至强者们也发觉他们的信众中一些信仰坚定之人甚至能够通过某种不知名的规则来领悟他们自创出来的新法则并加以使用，成为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的神术师，因为种种理由，至强者们也开始接受了这种有些发展的有些畸形的信仰，尽职尽力地在带领各族联盟与恶魔奋战的同时兼任起了‘诸神’的角色……”
一口气将足以颠覆这个时代所有神学家认知的当年的真相全部披露了出来，星汐再次看向因为接受的信息量颇大因为表情有些呆滞的契露丝，微微挑动了嘴角。
“……现在明白了么，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存在，所谓的信仰与宗教，只不过是神话纪元的那场战争所衍生出来的，畸形了的个人崇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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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场惨祸已经过去了14年，在这14年里，没有什么人比星汐他们更清楚，作为一个被大陆上最大的光明教派以恶魔后裔的名义进行通缉的种族，能够活到现在到底有多么的不容易。
不可以在人前暴露诺兰一族的能力，在有索兰神教势力覆盖的地区即使吃一顿饭都要提心吊胆，要合理地扮演一个虚假的身份和外人交际，要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给自己又或者给同样隐藏在同一环境之中的同族人留下什么漏洞……或许这根本就不叫什么幸存，还活着的她们一点都感受不到幸运又或者幸福，她们只是还能够活着，仅此而已。
不过至少，因为大长老的关系在那场灾难之后第一时间她们这些诺兰幸存者们就团结在了一起。不管再怎么痛苦再怎么在虚假中度日，她们都能够有一个隐蔽的地方和一群有着同样经历的同伴们在一起舔伤口一起哭，彼此提醒对方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在和索兰神教和这个不公平的冷酷世界作斗争。
然而，对于当年在灾难之后就下落不明的那个小女孩来说，就连这样的一个避风港她都没有。从14年前开始，那个小女婴就在这个冷酷残忍的世界之中迷了路，没有同伴，没有能够被别人接受的身份，独自一个人活到了现在。
星汐有想过，如果契露丝真的就是她们一直在找的，瑞恩大叔和蒂雅丝阿姨的女儿的话，知道了她也是诺兰族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或许，会因为终于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而喜极而泣。
或许，因为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所以并不太清楚自己是诺兰族，因而迷茫不解。
又或许，会因为一直以来一个人四处逃避索兰神教的搜查而养成的习惯，露出警觉万分的样子像个受过伤的小兽一般审视她。
然而怎么想，星汐都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一副早就打好了主意的样子，用蹩脚的理由来否认诺兰一族的身份。星汐感觉得到，那并不像是为了自我保护而习惯性地隐藏自己，而更像是在知晓了一切的情况下出于自我的意志在装傻不去承认。
“……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你的身份？”
“我……”
面对星汐的疑问，契露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什么。
是啊，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没错，她所拥有的可以【创建和谐家园】别人能力的力量是诺兰族的能力，她在这个异世界的亲生父母是诺兰族人，毫无疑问，她就是那个被索兰神教用禁咒试图灭族，然后在大陆上整整追杀了14年的苦难种族的一员。
尽管这种问询的方式有点咄咄逼人，但契露丝看得出星汐对于她并没有什么恶意，不如说，在她的回答露出了马脚之后，一瞬间确认了契露丝身份的星汐的表情，是真的看得出十分的开心。背负着同样的身世命运，就像星汐说的，她们应该是她毫无疑问的同伴才对。
可是，如果她真的向星汐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一定会不可避免地要面对一些她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她，不想要去复仇，至少现在的她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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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怎么变得像是自己在逼她一样……
这孩子难道就不想要有一个能够以真实的自己活下去的家吗？难道就不想要有一群跟自己有着同样的经历同样的痛苦，能够相互支持和理解的同伴们吗？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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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这孩子和索兰神教有关系？
当年的诺兰灭族计划，是索兰神教教内精心策划的一场秘密行动。他们这些幸存者之所以在当年那场浩劫之中活了下来，完全是因为在禁咒发动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因为某些原因不在村子里的缘故。而当时留在村子里的族人们，几乎都死在了在那个禁咒的威能之下。
而唯一的例外，就是这个叫做契露丝的女孩。现在想想看，一个才出生半年的女婴，却安然地在一道禁咒以及之后神殿骑士团的地毯式搜索之中存活了下来，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事实上，尽管那场灾难之后瑞恩和蒂雅丝夫妇坚持自己的孩子还活着，但诺兰族幸存者们真正第一次确认契露丝的存活却是在两年前，瑞恩夫妇在魔兽森林内执行任务的时候亲眼目睹了一个拥有诺兰族“神赐”之痕的女孩之后的事情。而那一次，那个女孩在事件中却站在了诺兰族的敌对面，而且事后来看，似乎正是因为那个女孩的存在，才令诺兰族与当时的盟友——洛里斯王国的纳里斯亲王的联合暗杀计划彻底失败。
再之后，诺兰族在西部平原的另一个大国之中暗地里扶植的盟友，巴特勒宰相的叛乱也以失败告终，而从当时负责支援巴特勒宰相的格尼所说，造成那场失败的关键人物，正是在北地很有名气的“北地贤狼”赫萝和她的妹妹。
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为了能够向索兰神教和在神教支配之下的索兰神圣国复仇，诺兰族的幸存者们私下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隐藏势力的同时，另一项重要的计划就是拉拢西部平原上的两个大国的国内势力，在两国国内扶植自己的盟友做大并让他们成为诺兰族向索兰神教复仇的助力。然而最终，那两次计划的失败一下子将诺兰族花费数年时间在洛里斯和普鲁德扶植的势力毁于一旦。
如果眼前这个叫做契露丝的狼族少女真的就是当年除了她们之外的那个诺兰族幸存者，那么无论是她作为瑞恩夫妇女儿的身份，还是她这幅狼族少女的外貌，都让星汐无法不联想起两年前导致那两场计划失败的关键人物……是偶然，还是说……
这样想着，星汐突然间浑身一冷，说起来，自己三人这一次也是接受了大长老的委托，到这个遗迹里来执行秘密任务的，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叫做契露丝的少女出现在了这里，而且她的伙伴还明显和那个叫做拉斐尔的索兰神教候补圣女有着很紧密的关系，如果前两次诺兰族计划的失败并不是意外的话，那也就是说这一次……
“……算了，看起来，是我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