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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明月枝头动疑是剑仙宝剑光》-第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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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落井下石:“只是像好人。但如果肯送我酒葫芦,就是好人。”

      林守一冷淡道:“以后别骗我喝酒了,先生早就说过,文人斗酒诗百篇,全是假的。”

      只有李宝瓶对阿良偷偷一笑,阿良顿时心里暖洋洋的,朝她伸出大拇指,把其余两个家伙的冷嘲热讽当作了耳边风。

      阿良的江湖,终究不是白混的。

      等到陈平安和朱河走回来,一行人重新上路。

      当原本东南流向的龙须溪绕向正南方,成为大骊地方县志上崭新朱批的铁符河时,顿时河水滔滔,水势大涨。河面之宽,河水之深,远胜之前的小溪气象。

      在陈平安的提议下,他们稍作休整,在这里煮米做饭,吃过午饭之后再赶路。

      李槐站在河边,叉腰啧啧道:“阿良,你以前见识过这么大的水吗?”

      牵着白色驴子的阿良看了眼溪河交界处,又看了眼身后,最后对李槐笑道:“我见过的大江大河,比你吃过的饭粒还多。”

      李槐顿时不乐意了:“阿良,你是不是一天不吹牛就浑身不舒服?”

      阿良置若罔闻,走到正在搭建简易灶台的陈平安身边,轻声道:“走,河边走走,有些话要跟你说。”

      陈平安愣了愣,就请李家婢女朱鹿帮忙,一路行来,李宝瓶其实已经能够帮上很多忙了,甚至连帮阿良喂养白驴也熟稔得很,所以手脚利索地帮着朱鹿姐姐一起煮饭,一副让她的小师叔只管去河边散步,一切包在她身上的俏皮模样。

      这些日子里,李宝瓶始终坚持自己背着背篓,尽力自己打理一切。

      陈平安每次打拳走桩的时候,她往往都会默默陪在身边,有样学样,娇憨可爱。

      两人走到河边,然后沿着河水向下【创建和谐家园】去。

      阿良坦诚相见道:“我很喜欢宝瓶这个小丫头,当然,你只会比我更喜欢。”

      陈平安回头望去,李宝瓶在那边忙来忙去,迈着车轱辘似的双腿。对比说一句做一事的林守一和万事不动手的李槐,虽然李宝瓶年纪还小,但是生机勃勃,哪怕只是看着她,也像看到一个美好的春季。

      陈平安点了点头。

      阿良又说道:“但是你总觉得哪里不对,是不是?”

      陈平安嗯了一声:“上次跟我聊关于武学的事情时,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可是在那之后,她好像不太爱说话了。”

      阿良问道:“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期望的话语,比如说你希望她以后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

      陈平安猛然转头,满脸震惊。

      阿良大概也不想无意间言语伤人,于是难得小心酝酿措辞,干脆停下脚步,蹲在河边,轻轻丢掷石子。等陈平安蹲在他身边后,阿良轻声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一般人自然没资格套用这两个说法,但是李宝瓶不一样,虽然现在还小,第一点当然是没影的事情,可第二点,她是已经适用了。她将你陈平安当作了依靠,所以你的一句无心之语,一件无心之举,都会让她深深放在心里。话语这东西,很奇怪,是会一个一个字一句一句话,落在心头堆积起来的。可能你觉得我这个说法比较像半桶水的老学究、酸秀才,可道理还真就是这个道理。”

      陈平安轻轻呼出一口气:“是我的错,我当时怕她没信心走到山崖书院,就说了我希望她能够成为一位女先生、小夫子。”

      阿良笑了笑:“‘是我的错?’陈平安,你错了。”

      陈平安疑惑不解。

      阿良不看陈平安,只是懒洋洋望向平静无澜的河面:“你只是没有做得更好,而不是做错了。”

      陈平安更加纳闷,这两者说法不同而已,可造成的结果,不还是一样的吗?

      阿良终于转头,似乎一眼看穿了陈平安的心思,摇头道:“很不一样。知道为什么天底下的好人,一个比一个做得憋屈吗?比如齐静春,你们认识的齐先生,明明可以做事更痛快,可到最后,就只是那么窝囊憋屈。等到你环顾四周,好像那些个坏人,却又一个比一个活得潇洒快活,比如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的两个仇家,正阳山搬山猿,老龙城苻少城主,他们回到自己的地盘后,确实会过得很舒心,一个地位崇高,躺在功劳簿上享受尊敬,一个野心勃勃,志在北方。”

      阿良看着陷入沉思的陈平安,洒然笑道:“所以啊,做好人是很累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因为做了好人,没有得到回报,或者只是得到意料之外的答复,就觉得自己做错了,更不能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当好人了。这样……是不对的!”

      阿良脸色严肃,加重语气,重复最后一句话:“这样是不对的!”

      阿良笑了起来,重新变成那个万事不挂心头的浪荡子:“当然,李宝瓶好得很,小姑娘只是以她独有的方式在回报你,你可别想岔了。”

      陈平安使劲摇头道:“没有没有。”

      阿良点点头:“所以我才愿意跟你说这些。”

      阿良干脆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将竹刀横放在双膝:“要知道,我很少跟人讲道理的,我的道理……”

      阿良略作停顿,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绿色竹刀:“以前在剑,如今暂时在这刀。”

      阿良哪怕不下雨,日头不大,也会戴着那顶不起眼的竹篾斗笠,他随手扶了扶斗笠:“如果你的性格不对我的胃口,哪怕那支簪子像我之前想象的那般意义重大,哪怕你是齐静春挑中的人,我也不会跟你唠叨这些话,大不了把你送到大骊边境,心情好的话,直接把你丢到大隋就是了。对我来说,有什么难的?”

      这个嬉皮笑脸的汉子认真起来,别有风范,双手轻轻拍打竹刀:“对我阿良来说,人生于天地间,路要自己走,话要自己说,人要自己做。我觉得你陈平安,也该这样,不一定全部像我,但要腰杆够直,拳头够大,骨头够硬,更要剑术够高!”

      阿良哈哈大笑起来:“别忘了,最重要的是活得够久!”

      陈平安老老实实道:“阿良,虽然有些听明白了,有些还不是很懂,但我都会记在心里,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拿出来好好想一想。”

      阿良点点头,欣慰道:“这就够了。”

      阿良率先站起身,走出去几步,突然转头说道:“陈平安,我带的干粮吃完啦。”

      说完之后,阿良就快步离去了,走向李宝瓶、朱鹿那边,嚷嚷道:“开饭没,开饭没?”

      留下一个没回过神来的少年。

      说来说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这家伙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蹭吃蹭喝?陈平安笑着跟上。

      有一天黄昏,一行人远远经过一片绿意葱茏的山间竹林,李宝瓶扯了扯陈平安袖子,伸手指向那边,小声问道:“小师叔,竹林哦,好看吧?”

      忙着赶路的陈平安嗯了一声,继续埋头赶路,因为他们马上就要见到阿良所谓的驿路,大骊朝廷的官道了。

      李宝瓶默不作声,颠了颠身后的背篓,仍然紧紧跟在陈平安身后。

      夜里睡在朱鹿搭起的狭窄牛皮小帐篷里,李宝瓶想起一事,噘了噘嘴,有些委屈,最后告诉自己小师叔已经很好啦很好啦,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睡眼惺忪的李宝瓶不敢贪睡,怕耽误了小师叔的既定行程,自己迅速穿好衣裳,穿上那双小师叔帮她做的草鞋,结果她刚钻出帐篷,整个人就呆住了。就在帐篷外,放着一只漂漂亮亮的绿竹小书箱。

      李宝瓶愣了很久,然后一下子就号啕大哭起来。忙了一晚上的陈平安正在远处昏睡,被哭声惊醒后,赶紧起身跑过去。站在李宝瓶身前,陈平安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摸着脑袋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本以为天一亮小丫头看到小竹箱后会高兴呢。看到李宝瓶这么伤心,陈平安真是心疼得厉害。

      李宝瓶闭着眼睛哭了很久,睁眼看到陈平安之后,一下子止住哭声,快步跑到他身前,狠狠抱住陈平安,哽咽道:“小师叔,对不起!”

      陈平安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脑袋:“不哭不哭。”

      李宝瓶只是哭,伤心坏了。

      陈平安柔声道:“不喜欢小竹箱?是小师叔做得不好看?没事没事,下次可以改样子,没办法,小师叔以前只见过一次小书箱,以后到了外边的热闹地方,再见着了好看的书箱,你告诉小师叔……”

      李宝瓶抬起头,满脸泪水:“喜欢!没有比这个更喜欢的了!”

      可似乎越是喜欢,李宝瓶就越是觉得自己没良心,越是对自己的小师叔心怀愧疚,蹲在地上抽泣起来,不敢看小师叔。

      陈平安想到昨天阿良的言语,一下子想明白了,蹲下身,摸着李宝瓶的脑袋,轻声道:“李宝瓶,知道吗?能够陪你一起远游求学,小师叔真的很高兴,只是以前没有跟你说过,所以现在小师叔跟你说。如果你还能喜欢这个不值钱的小竹子书箱,那小师叔就更开心了,真的,不骗你。”

      李宝瓶缓缓抬起头,但是双手还是蒙住脸,她只敢透过指缝悄悄露出那双灵气盎然的眼眸,怯生生抽泣道:“小师叔不骗人?”

      陈平安眼神清澈,点头道:“小师叔也会骗人,但是不骗李宝瓶。”

      李宝瓶迅速拿开手,笑容灿烂。又是陈平安印象里的那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所以陈平安也笑容灿烂。

      有些人心如花木,皆向阳而生。陈平安和李宝瓶尤为如此。

      第十章 CHAPTER010

      小庙

      一座高不过十多丈的小山坡上,分散站着二十余人,穿着衣饰并无定数,但是脸色、眼神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魁梧男子单膝跪地,正在仔细查探身躯僵硬的两具尸体,他用手指撑开一具尸体的眼皮,露出冰裂纹瓷片一样的眼珠子。

      一个换上一身市井妇人棉布衣裳的矮小女子,缓缓走上山坡,身后跟着捧剑女子和白脸老人。她没有靠近那两具尸体,而是捂住鼻子,用浓重的鼻音问道:“王毅甫,怎么说?”

      王毅甫叹息道:“两人都是被高手一刀毙命,不伤身体,但是经脉皆碎,五脏六腑都烂透了。”

      妇人脸色阴沉不定:“我们大骊出现了这么强大的武道宗师,而且还是两位同行,咱们那位藩王殿下,号称一向负责边关监视,难道偏偏这次就一点蛛丝马迹也不曾抓到,总不可能是故意放跑漏网之鱼吧?”

      王毅甫有些犹豫:“娘娘,如果我没有看错,是一人所为。”

      妇人骤然眯眼,气势凌人:“你说什么?”

      王毅甫指了指两人的脖颈,出现一缕细微的红线:“两名死者之间的这条线,气势衔接紧密,分明是一人以刀横抹。”

      妇人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怒气杀机不要外露得太明显,讥笑道:“风雪庙什么时候这么天下无敌了?随便跑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就能杀人跟杀鸡一样简单?这两个人是谁,你王毅甫不知道,徐浑然知道。来,说说看,让我们王大将军知晓一下。”

      徐浑然脸色尴尬,硬着头皮解释道:“一个是刚刚跻身武道第七境的宗师,精通拳法,擅长近身厮杀;一个是八境修士,兼修飞剑和道家符箓。二十年间,两人联手刺杀六次,从未失手过,如今更是娘娘麾下竹叶亭的甲字高手。”

      妇人愤怒至极,只是一直在苦苦压抑而已,此时便迁怒这位大骊第一剑师,尖声道:“徐浑然!报上他们的名字!死人也有名字!”

      徐浑然心中悚然,微微低头道:“武人名叫李侯,修士名为胡英麟,都曾为娘娘一次次出生入死,为我大骊立下汗马功劳。”

      妇人这才神色微微转好,只是很快便满脸颓然,有气无力道:“对,李侯和胡英麟,当年你们卢氏王朝的边关砥柱叶庆,就是这两人杀掉的。没死在敌国境内,没死在沙场上,而是死在了我们大骊自己疆土上。”

      妇人兴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会让王毅甫看笑话,就拿他曾经效忠的卢氏开刀:“说来可笑,开始我们觉得叶庆这么一号重要人物,身边肯定会有数名大练气士暗中保护,为了除掉他,我甚至不得不和我家叔叔联手。哪里想得到,从渗透边境,潜入杀人,再到功成身退,卢氏王朝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叶庆不过是惹恼了几股边境仙家势力而已,至于在朝堂上也被孤立到这一步?卢氏皇帝不是最推崇山上仙人吗?为何最后愿意陪你们卢氏殉葬的仙家宗门,就只有一家而已?”

      说完这些,妇人有些神清气爽,心里痛快多了。果然是吃苦不怕,只要身边有人更苦;享福可以,但是身边不可以有人享福更多。这恐怕就是她愿意将其中一个孩子交给国师崔瀺,而不是山崖书院齐静春的理由了。省心省力,不怕长大之后被人欺负得只会哭着找爹娘。

      王毅甫脸上闪过一抹黯然。

      大将军叶庆,国之忠良,国之栋梁。为卢氏王朝镇守边关三十年,硬生生挡住大骊边军的三次大型攻势。当年宋长镜有次差点战死于战阵之中,不知道多少回大骂叶庆是冥顽不化的老匹夫。但是到最后,叶庆死后,卢氏朝廷竟然连追封谥号一事,也争吵了一旬之久,关键是哪怕这样,也没给太高的美谥,以至于犹有一战之力的六万精锐边军,军心慢慢散尽。

      宋长镜挥师而过,如入无人之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去叶庆坟头敬酒上香,事后大骊礼部非议,被宋长镜一份折子就打得满脸肿胀:“岂是唯我大骊有豪杰?”

      大骊皇帝接连批了三个大大的“好”字,大笑不已。不过龙颜大悦的皇帝,最后对身边宦官笑着说:“这句话是皇弟的心里话,至于这几个字嘛,肯定是找了捉刀郎代劳的。”

      妇人其实一直在观察这个亡国猛将的脸色。妇人暗暗点头。虽未因此就对他彻底放心,但若是连人之常情都失去了,那必是怀有坚忍不拔之志。做什么?除了复国能够做什么?那么王毅甫就真是找死了。若是王毅甫只是知道打打杀杀的一介武夫,能够心思细腻地演戏到如此境界,那也算王毅甫有本事。不过她一样不怕。

      老剑师徐浑然疑惑问道:“娘娘分明已经跟阮师打过招呼,答应不会在龙泉县境内动手,咱们也传信给李侯、胡英麟,让他们近期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走到大骊边境再说。照理说阮师怎么都该卖娘娘这个面子才对,总不至于那风雪庙的人,连娘娘和阮师的面子都不在乎吧?”

      王毅甫问道:“那名佩刀男子的详细身份,依然没有查出来?”

      捧剑女子杨花摇头道:“尚未有结果。这种事情,我们不好找上门去问阮师,更不好去找那拨风雪庙兵家修士,只能靠大骊自己的谍报机构寻找蛛丝马迹,而边境谍报事务,娘娘不方便插手……”

      说到这里,杨花不再说话。

      这涉及大骊朝廷最高层的暗流涌动。

      王毅甫问道:“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叫朱河的李家扈从,其实深藏不露?”

      妇人嗤笑道:“那个不过武夫五境的家伙,不值一提。李家更没有胆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捣乱。”

      徐浑然叹了口气:“这就有点难办了。”

      妇人妩媚一笑:“难办?好办得很,立即回京!我跟皇帝陛下哭去。”

      这件事,终究是别人先坏了大骊的规矩,那么皇帝陛下是愿意为她出头的。

      李宝瓶有了崭新的小书箱,背篓里的大小物件就要挪窝,一大一小两个人借此机会,在休息的时候,找了个远离李槐等人的僻静地方,偷偷摸摸清点家当,以防遗失或是损坏。

      陈平安也摘下自己的背篓。

      一把老槐木剑,猜测是齐先生赠送,因为当时陈平安头顶莫名其妙戴上了玉簪子。陈平安和李宝瓶都觉得应该是齐先生故意所为。陈平安平时都是把槐木剑斜放在背篓里,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放在膝盖上,他的心境就会祥和安宁。

      一颗黄色的蛇胆石,放在阳光下照射,就会映照出一丝丝黄金色的漂亮筋脉。其余十二颗小巧玲珑的蛇胆石,则已经褪去原本的鲜艳色彩,但是质地细腻,依然不俗。

      李宝瓶对这些小玩意儿爱不释手,手心托着那颗黄色蛇胆石,说道:“小师叔,这颗千万别卖,其他十二颗石头,以后就算要卖,也一定要找识货的买家,要不然咱们肯定亏死了。”

      陈平安笑道:“那当然。”

      背篓里还有一块一尺长短的黑色长条石,看着很像斩龙台,但是陈平安不敢确定,记得宁姑娘曾经说过,想要分开斩龙台做天底下最好的磨剑石,不但需要什么剑仙出手,还需要折损一把很值钱的兵器,当然对于目前的陈平安来说,很厉害或者是很珍贵的兵器、物件,都可以直接与值钱挂钩。就像对于那个折返告别的宁姚来说,对手的战力,都可以跟多少个陈平安直接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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