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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士兵……在视线落在军队上的一刹那,他的心里便一颤:自己根本没参加过激烈的战斗,从没见过如此大的阵势。头一次见到这足足有三千人的军队,雪鸦内心的震撼程度已经超乎自己的想象。
据说冰封荒原上的欧亚大军有四万人之多……想想就觉得可怕,雪鸦不禁回忆起了那在城里流传很广的说法:那支欧亚军队已经被解冻,如今都化作了腐化者伺机待发。更让这传闻变得无比可信的是,一位精灵去了冰封荒原后便杳无音信,而他抵达那儿的时间,正好就是凛冬之息开始的那几天。
那精灵似乎是那对儿艾亚的朋友来着……回想着听到过关于他们四人的几样英雄事迹,维科尔仔细窥视着敌军,不断揉搓烟斗上的花纹。
不断偏转视线,他终于在半掩的兜帽缝隙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就如同先前的设想一般,两台投石车停在军队最后方,周围有数人把守。
看来得想办法绕到后方去才行……感到敌人的戒备无比森严,维科尔紧张无比的看了看周围:按照那两队敌人的巡逻时间来估算,如果现在再从原路下坡返回,绝对会被他们注意到。到时候一旦被发现,自己可绝对跑不了。
可我也不能浪费时间等他们离开……考虑到敌人也有可能会上山坡查看,维科尔无比为难的暗暗叹气:看来只能选择从这边跳下了。
稍稍探出身子看了看冰凝的岩壁,他重新拉低兜帽,将身子缓慢旋转、平行于坡边。回忆着原本当猎户时曾经用到的下高地技巧,他深吸一口气,腰间发力径直滚下了高坡。
在下坠的过程中,他的身体由于紧贴滑顺的冰层,所以毫无风险的落入了雪地。为了确保没人发现,维科尔一动不动的趴在雪地中,等待了两分钟左右才继续行动。
尽管距离敌军比较远,可暴露在军队正面的他依旧担心会显露踪迹。出于谨慎起见,维科尔匍匐前行,缓慢的绕过了无比空旷的高危区域、躲在了一大块岩石之后。稍微侧露出身子,他默记着另外几队士兵的巡逻路线,盘算着该利用自己的潜入路线:这里的巡逻兵远比刚刚的密集,他们的视线几乎没有死角。如果轻举妄动,很有可能就栽在这儿。
这儿有几处岩石和灌木可以利用……看了看百米外的树林,他的视线再度落回到最近的一队巡逻兵上:如果想要在这么多队敌人的交叉视线下不被发现,自己势必要计算好所有人大致的视线范围,并选择他们的目光不会聚焦于我这边的时候再行动。必须要依靠这些掩体来路径分为长度均衡的几段来走,并且还得预先考虑好躲在岩石的哪一侧才有效——如此多的情况都要考虑,这不禁让雪鸦一阵头疼。
压抑住自己的焦虑与不安,极富耐性的维科尔纹丝不动,就趴在那儿仔细观察着四队巡逻兵的既定路线,将其全部记在脑中。在这枯燥的过程中,他突然有些担心那被勒晕的士兵太早醒来:自己下手把握不好轻重,也不知他能晕过去多久?无论如何,他最好在半小时内别睁开眼睛。
从前当猎人的数年经历,教会了维科尔许多东西。为了猎杀一头无比警惕的雪地鹿,你必须学会利用周遭的地形来隐藏自己、发出尽可能小的踏雪声——最重要的,是能有耐心忍受最终放箭前漫长的蛰伏与等待。
在静静观察了几组士兵整整两圈的巡逻路线后,将其默记于心的维科尔终于决定开始行动。规划着利用灌木和几块大石的掩护,他将分为数段的路程敏锐而迅速的匍匐爬完,闪身躲入了树丛。
果然我预估的很准……这段路比想象中要容易,维科尔直起身子松了口气:只有一次躲在石块旁时突然有人回头望向这边。当时还以为被发现而紧张万分,最后发觉只不过是虚惊一场——那人很快便把头转了回去,追上了同伴。
躲过最艰难的一段路后,在树林中前行已经容易得多。维科尔快步一路疾奔,径直冲到了树林尽头。侧身躲在一颗雪松后,他有规律的调整呼吸,再次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趁着那两班守卫都背对这边巡逻的一刹那,他抓住时机跳出树林,接连数个翻滚滚向草丛。然而就在翻滚途中,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阵冰冷的视线。视线的来源似乎不是巡逻兵,因此维科尔当即作出判断,选择了翻身加速滚入草丛而不是就地伪装。
那人在哪?焦虑的寻找着视线来源,一无所获的维科尔感到一丝不安:难道因为太紧张而有些多疑了?
或许刚刚盯着我的是个腐化者……第一反应便是他躲在树林中,维科尔仔细的看了看那边,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不能说明什么。要藏身于苍郁的树林中,简直不要太容易。
强迫自己不再考虑那可能存在的腐化者,维科尔看了看那两辆近在咫尺的投石车与诸多守卫。掏出大衣里怀中的两瓶燃油,雪鸦深吸一口气,分别将其掷向了两座紧挨在一起的投石车。
玻璃瓶因大力撞击而立时破碎,两辆投石车都被燃油所浸润。未给敌方抢救时间,维科尔抽出腰间的手弩,将涂满液状炸药的弩箭上弦,没有瞄准便射了出去。
就在弩箭接触到投石机的一刹那,剧烈的爆炸声便席卷着火焰吞没了整个木质结构。惊喜万分,维科尔掏出另一瓶燃油,再度扔向了火焰来加剧爆炸的程度。
看着无力扑灭火焰而乱作一团的敌军,维科尔因完成任务而满心狂喜。捏着脖颈上挎着的徽章,他悄悄退出了灌木。
E节二十五章:谈判的价码(欧德思)
半小时后。
北海望·被冰之子占领的冰岩哨所。
欧德思的房间内。
正忙着观察作战地图而焦头烂额,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军团长的思路。
这个时间段……难道是维科尔回来了?一直为让他孤身烧毁投石车的计划而心神不宁,正担心任务能否成功的欧德思立刻放下地图,大声叫道:“进来!”
果然如他期望的一般,那名一身白的雪鸦出现在了门口。在微鞠躬以示行礼后,雪鸦摘下兜帽,关上了身后的房门:“大人,任务已经完成。两座投石车都已被烧毁。”
干的太棒了!心里一阵强烈的喜悦,欧德思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两座哨所可以不被攻陷,甚至可能不会受到敌人的袭击。更别提,还有开战之后可能出现的腐化者军队。如此一来,冰之子会少很多伤亡。
接下来只要期望那些霜之子不会傻到直接进攻了……直觉告诉他不会,这使得欧德思近乎完全放下心来:只要加派哨兵使巡逻路线更加密集并加设岗哨,就可以避免前些天发生过的夜袭。
“干得漂亮,士兵——不,雪鸦!”被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所动摇,无比兴奋的欧德思险些忘记给出回复:“你居然凭一己之力做到了这种大事……真不愧是城主亲命的雪鸦。如果知道你实力如此惊人,我早就该举荐你去当自由哨兵。”
“您……您太过奖了,大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维科尔笑的略显腼腆:“就是猎人的两下子潜入功夫而已。”
“少跟老子谦虚。你这两下子一般人可办不到。我从来懒得说套话,你应该明白。”赞许的看着那曾经的部下,欧德思为他感到一阵自豪:“当英雄的感觉如何?你可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嗯……挺有成就感。”似乎跟原本的上司说话还是有些紧张,维科尔将手插入兜中,摸索着什么:“大人,既然已经汇报完了,我就先行告退好了。”
“慢着,维科尔。”注意到他的真实想法,欧德思不禁有些想笑。清了清嗓子,他故作严肃的喝到:“就那么急着回北海望的新家,都不想陪我再聊一会儿?!当上雪鸦了,就看不起你原来的军团长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慌忙摇摇头,维科尔立刻关上了已经拉开的屋门,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就是……额……”
“行了,少在我面前装蒜。”咳嗽了一声,欧德思递过了一盒火柴:“你哥维德尔没调到被北海望前就是在仓库旁放哨的,我打开窗户就正对他的岗位。这家伙就烟瘾大得很,老和你躲到院角抽烟斗——老实说,是不是烟瘾犯了?”
“啊?”愣了好几秒,维科尔才一脸惊愕的接过火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雪鸦迟疑的回答道:“确实是……长官,我还一直以为你没发现我们抽烟斗。”
“你当我瞎啊,一直发现不了?”大笑几声,欧德思的表情柔缓起来:“花几分钟抽个烟斗而已,又不算太碍事。【创建和谐家园】吗要管你们?”
“这样啊。”从一只纸包里掏出一小撮烟草,维科尔将其捏在手指揉松,轻轻搓成小球放入了斗底。看着他用压棒仔细压平斗里的烟草时,欧德思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么大一支军队,想要让他们直接撤军几乎是不可能了。攻城武器的损失完全不足以造成这种威慑力。
若是在明早敌人都没有进军而是选择对恃,自己该如何处理?既然梅斯领主如此信任我,都交给了我自行裁断的权利;那我这次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特立独行,来让他失望了——有可能的话,一定得争取通过外交来使敌人撤军。如此一来,才不会让腐化者钻了空子。
“兵临城下”,敌人能否接受谈判尚且两说。即使接受了,又如何才能圆满完成谈判?难不成,就说“我们一旦开战就会导致被腐化者全歼,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发生希望你们退兵”这种可笑的空话?
无奈的搓了搓手,军团长的沉思越发专注:这样断然不行。若想让谈判按照期望结束,我方必须做出足够的让步。只要好处给的够多,不愁冰岩人不接受——当然,这前提是冰岩城主瑞卡·威尔德那个老头子没有如梅斯的设想一般【创建和谐家园】控成傀儡。
烟草燃烧的香味很快便蔓延于空气中。闻着那好不刺鼻的清香,欧德思抽了抽鼻子,惊异的发问:“维科尔,你这烟草从哪儿弄来的?是从埃尼斯医师那儿?”
“啊?没错。”表情有些惊愕,雪鸦扔下火柴,将那冒出屡屡白烟的烟斗托在掌心:“您是怎么知道的?”
“闻出来的。”叹了口气,欧德思近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烟气:“原本我戒烟之前,就一直吸的是埃尼斯的烟草。这味道实在太熟悉了,忘都忘不掉……”
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维科尔慌忙递来烟斗,要欧德思吸几口过过瘾。艰难的抗拒了诱惑,欧德思回绝了雪鸦的提议。然而被这香气搞得实在有些犯瘾,他强迫自己甩开烟斗,尝试另起话题来转移大脑的注意力:“雪鸦,我在想若是他们能够接受谈判,到时候该以何种条件来吸引他们退兵。”
“这个简单啊。”迟疑了一会儿,雪鸦放下烟斗,缓缓说道:“让他们开条件不就好了。之后我们再讨价还价……”
“那么做铁定没戏。如果提出谈判的一方在开始就这么被动,那最终肯定会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完全没法掌控谈判的局势。”摇了摇头,欧德思对这回答无比失望:“虽然很不甘心,但为了大局起见,只得把我们占领的哨站还给他们。这些冰岩人肯定也能清楚,与其强行攻打折兵损将,还不如就和平交接,接受撤兵条件。”
“啊?”表情居然有些惊诧,维科尔吐了个烟圈,急切的说道:“我还以为您……不会愿意放弃这哨站。”
“我虽然冲动,但也不至于那么蠢。”叹了口气,欧德思有些心不在焉。在和他聊了许多潜入时的趣事后,不知不觉天色已晚。一直没受到敌人的进军消息,欧德思总算放下心来:看来敌军失去了投石机后,果然就不敢贸然进攻了。
幽怨的亡魂飘散于长廊,已经死去多时的女孩再次复苏,重新起身。
她依旧在抵达走廊尽头的旅途上,不知疲倦的前行。
世界的终结,还有十七年一百九十六天。
E节二十六章:凛冬的真正威力(琦丽莎)
两天后。
北海望·被冰之子占领的冰岩哨所。
后院仓库前。
一位穿着淡蓝色冬服、脖颈裹着丝巾的年轻人类女孩正站在小车边清点货物。在掰着手指头认真算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抬起头来,望向等得已经快靠着墙壁睡着的收货人。
“嗯……总共八千九百二十三法尔。大概。”粗滤清点完货物,琦丽莎·希尔掏出钢笔,为接货的卫兵认真的写了个收据。在以秀丽的笔法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她舔了舔稍有干燥的嘴唇:“四舍五入下,正好九千法尔。只要现金没问题吧?”
“喂,琦丽莎小姐你不要骗我……你四舍五入完之后难道不应该是八千九百二十块?”那士兵睁开眼睛,看起来无奈至极:“若无其事的就多加了七十七法尔,你要不要点脸啊?还有,你点货点的这么快,真没偷偷多要点钱?”
“我才没有呢!你看,这上面每一样东西都明码标价。”丝毫不介意士兵的怀疑,琦丽莎哼着歌将账单递给了他:“不信你自己验验货啊。”
“得了吧,没这个必要。”接过账单和收据,他看都没看就揣在兜帽,转手将几枚硬币丢给了琦丽莎:“拿好——多的部分就当是小费了。”
慌忙伸手去接,琦丽莎一不小心摔倒在地。然而化雪石上不断冒出的蒸汽十分温暖,她干脆就坐在那里不愿起身。扑打着兜帽上的积雪,女孩微微露出了如金币一般金耀的头帘。
正好三欧金……欣喜地看着它们,琦丽莎小心翼翼的将其揣入了兜中:”谢谢你们的小费啊!这样距离攒够开店的钱又近了一步。”
琦丽莎是个住在北海望小镇的十九岁女孩,父母都是出海奔波却又总赚不到什么钱的失败商人。她为了开一家自己喜欢的茶叶店,每周都来冰之子的哨站卖绿茶——她只卖茶叶给冰之子的原因是自己的祖先曾居住在永冬城。这让女孩觉得自己也有些冰之子的血统。
打了个大哈欠,那卫兵百无聊赖的盯着她:“喂,你都不验一验金币是不是真的?”
“没必要啊!都卖过你们多少次东西了,这还信不过?”拍打着兜帽上的沾雪,她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这不就跟你不验货一样?”
“呵,那可不是一个意思。”哼了一声,那卫兵轻轻踢了小车一脚:“你卖的全是从暖阳之地运到港口的茶叶,还次次都只卖还得烧水才能喝的绿茶。这东西,就算是假货一般雪地人也认不出来。咱们这儿根本不产这东西。”
“我也算是雪地人啊,怎么可能欺骗同族?”说完这句话,琦丽莎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北海望的雪地人由于总和暖阳之地来的埃博恩(几乎都是人类)繁衍后代,如今已经没保留多少雪地人的基因了。最明显的,就是失去了雪地人庞大的身高。
“切,雪地人哪有你这么矮的?而且咱们的女人可没有金发。”摇了摇头,那卫兵好不表示赞同:“都十九岁了才一米六五左右吧?我们的十岁小孩都轻松比你高。”
“我这在暖阳之地好歹也算高个子。而且就跟身材要适中一样,女孩太高了哪里好看?”不满的撇过头去,琦丽莎感到手指有些僵硬——可能是由于手套不断漏风的缘故。
“高矮都无所谓,反正只要漂亮的妹子我都喜欢。”招呼几名杂工将小车上的货卸入库房,他咳嗽了一下,捏了捏肩膀:“你就不能算好账再推车来?每次都得等你算半天数,真是费事。”
“我这都是直接从码头拉过来的,当然要到这儿再算。”看着小车被越掏越空,琦丽莎不断哈出白气,想象着那是冰龙的吐息:“今天我找你卖货可费了不少事呢!我去的原来那间哨所,结果收购处的人告诉我你被调到这儿来了。”
“嗯,因为我们攻占了敌人的哨站嘛——自然,收购点也得在这里开。”再次打了个哈欠,他换了个站姿:“你就不能在那儿卖?还非要找我。”
“因为你每次都慷慨的给小费啊!”好奇的看了看站在围墙与哨塔上严阵以待的数名哨兵,琦丽莎脱口说道:“总感觉这里的士兵很紧张啊……最近北海望传的沸沸扬扬,都说这儿很快就要爆发大战。”
“扯吧,我估计打不起来。”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收购员懒洋洋的说道:“欧德思大人前天便和敌军将领召开了和谈,希望以归还哨所为代价令冰岩城撤兵。那将领似乎因为投石车被烧而也有就此作罢的意思,但自己没法全权处理只能请示城主。如果按照约定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就该给出答复了。”
“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啊,可大家似乎都很担心。”回忆着自己听到的一些传闻,琦丽莎迟疑的说道:“我记得霜之子的领主是很睿智的老头啊?他肯定会下令撤兵的。”
“睿智个屁!前些天的夜袭命令就是他下的。”表情突然无比愤怒,收购员忿忿不平的抬高嗓门:“脑子正常的领主怎么会发布那种命令?!这时候窝里斗,两城都挺不过凛冬之息。”
他怎么突然生这么大气……注意到他是真的发怒了,琦丽莎息事宁人的打算说些别的事情:“对了,你听说没?北海望的居民大部分都陆续坐船逃走了。”
“我经常会去镇里玩玩,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原来热闹的镇子一天比一天萧条空荡?但它的居民不想留在这儿等死,我完全可以理解。”叹了口气,那人的眼神黯淡下来:“他们不是坚守信念的雪地人,自然没义务保护这片冻土……现在还留下来的人,大多数都是没钱离开。”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或者……是像你这样对冻土依旧有感情的人。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再深的感情都会被冷风冻结。不是什么黑冰,也不是什么【创建和谐家园】体。用恐惧来摧毁你的感情和信念——这才是凛冬之息真正的威力。”
E节二十七章:无可避免的战争(琦丽莎)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那人叹了口气,重新直起身子,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小车:“行了,琦丽莎——你的货我们已经卸完成交,现在可以把它推走了。”
“啊……嗯。”看着他透露出忧伤的眼神,琦丽莎不由得有些发呆。眼看着男人转身离去,她慌忙伸手拉住了他:“那个……等等!”
“还有什么事?”停下脚步,他转回头来疑惑的望着琦丽莎。后背的盾牌在转身的一刹那反射闪光,刺得琦丽莎有些晃眼。
“没、没什么。”张了张嘴,琦丽莎感到脑子一阵混乱,忘记了本来要问的东西:”我刚刚还记着要问的事来着,这一会儿就忘了。”
我叫住他干吗?后悔做出这动作,琦丽莎绞尽脑汁依旧想不出自己这么干的原因。
“行了,没什么事我得走了。”果断的甩开手,收购员满脸疲惫的转回身去:“大中午的,你在这儿交货已经耽搁了我好多午睡时间。你每次都这个非工作时间段来,看在你长得挺养眼的份上我可一直忍着都没抱怨。这已经算很纵容你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差点脱口而出,琦丽莎感到一阵愧疚和尴尬:自己就是瞅准这个时间来的商人比较少不需要等待,才一直在中午来交货。今天被他这么一说,女孩只得向这个连名字都没记住的男人暗自道歉。带着无比歉意的心情,她决定今后再于午睡时间来时先提前做好账单。
“你叫什么来着?”看着这个灰发男人,她不好意思的发问:“不好意思,我又给忘了。”
“这问题你前几天还问过一次。”一副懒得回答的表情,他打了个哈欠,托着长音说道:“伯尼·米勒特。像你这么难记住人名的还真是少见……琦丽莎小姐。”
“对不起啊。”面色有些微红,琦丽莎虽然能感到对方一点都没生气,却还是觉得有些挂不住脸面。在心里默读了数次对方的名字,她又为该如何称呼这男人而困扰:与暖阳之地不同,似乎地道雪地人不论远近亲疏都可以直呼名字而不是姓氏。那么我就可以选择叫他伯尼先生……这么好记=只有两个音节的名字,为何自己老是记不住?
“行了,没指责你的意思。不过你这毛病最好改改。记不住名字会让有些不理解的人觉得你是在看不起他。而且说实在的,这实在有些不礼貌。”耷拉着眼皮,脾气一向很好的伯尼开始哈欠连天:“你也早点回去吧,琦丽莎小姐。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这里或许依旧会成为战场——”
就在“战场”这个词说完没多久,巨大的喧哗声便从附近袭来。慌忙望向作为声源的哨塔,琦丽莎因那突然开始四处奔走的卫兵而紧张不安:“怎么了?”
“这似乎是——”带着惊愕的表情,伯尼的倦容立时消散,转而愣在了原地。与他的视线重合,琦丽莎恐惧的捂住嘴唇,接连后退:哨塔上,一名士兵被箭矢刺穿胸膛、倒在了楼梯扶手边缘。鲜血不断滴下地面,将蓝色的化雪石点缀了丝丝淡红。
“冰岩人的敌袭!!弓箭手立刻战备!”在一声粗壮的怒吼后,城墙上的弓箭手们迅速进入了战斗姿态,拔出了背后的长弓。在嘈杂的喧哗声中,一名穿着不同军服的男人快步奔下围墙,再次发出同样的大吼来命令士兵武装自己、登上城墙。
不久,一声雄浑而短促的号角声便猛然从兵营顶部响起,传彻了整个哨站。四周的喧哗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平静。所有城墙与箭塔上的卫兵都如同被定住一般,拿着自己的弓箭微微屈身。如今的院落中,只余放下铁闸门的巨大绞盘声响和陆续来到战斗岗位的士兵发出的稀稀落落脚步声。
“这……发生什么了?”看着那被血染红的石板,琦丽莎惊恐的转身,险些撞到小车上:“那个在流血的人——”
“死了,没啥悬念。”神情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震惊,伯尼只是指了指大门:“发生什么了,你现在还搞不清楚?这就是那些冰岩人给我们的交代——直接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