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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见拜,心中不知甚么滋味,只想当日清风山上的糗事看来还没有传到这边来。连忙上前扶起他,不想这边吴用也是拜下,言语中只是感谢他当日舍命报讯的恩情。宋江左劝右扯,终于将这两人都拉起来了,三人重新上桌坐定了,宋江反客为主,替两人斟满酒,开口问道:“怎地吴学究却在此地?”
吴用叹了口气,只说当日在梁山泊死里逃生。辗转于此,幸亏这个兄弟收留,这才苟延残喘。至于中箭之事,还有那几个庄客趁自己受伤。拿着晁盖祖传下来的金子偷跑的事情,自然按下不表。
宋江一听,十分唏嘘,借酒便敬那戴宗。嘴中丝毫不吝惜那溢美之词,说得戴宗慌忙将酒杯拿起,一口喝尽。连声解释道:“小弟只听得说有个姓宋的发下牢城营里来。往常时,但是发来的配军,常例送银五两,今番已经数日,不见送来,今日是个闲暇日头,因此下来取讨,不想却是仁兄。恰才在营内甚是冒渎了哥哥,万望恕罪!”
宋江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却不是不打不相识么!若是贤弟不下来时,却不是叫宋江当面错过了英雄?”
话虽这般说,宋江犯起职业病,心中直有些感叹,这江州两院节级怕是油水不少。江州乃是繁华之地,发配来的犯人多是家里有些环境打点好求判至此的,到了本地之后,少不得要孝敬此人。且依他说一人五两,若在这个位置上待个三五年,还不捞得个盆满钵满?只是此人家财巨万,还亲自下来索贿,怕是个掉进钱眼里去的人。不过宋江最不怕这等人,有的是收他心的手段。
只见宋江面不改色,依旧满脸笑意,只是殷勤朝戴宗敬酒,戴宗受宠若惊,连连回敬,顿时把气氛营造得十分热切。待两人把盏数回,只听这时吴用出言问道:“兄长却是为何流落于此?”
宋江见说一叹,把前事有删有减的说了一回,又道:“故此小弟便在晁天王处落草,哪知回家取家眷时,不幸走漏消息,被县里做公的捉了,这才发配于此!”
吴用和戴宗听了唏嘘不已,只是吴用心中暗喜异常,只是敛住喜意,叹道:“兄长既然受屈,晁天王是个有恩必报之人,小弟这便传回消息,请他发兵前来营救兄长!”
宋江闻言心中如炸雷一般,只是仍能面色如常,谈笑风生,只听他道:“如此岂不是叫戴院子坐蜡,如此实非好汉所为,不可不可!学究莫为了小弟的事情,连累的院长!”
戴宗见说忙起身道:“有小弟在此,定不叫哥哥受苦!就是要出去时,容小弟先想个法子!”
宋江起身谢过了他,吴用却是眼露精光,望着宋江若有所思,顿了片刻,当即试探他道:“我且想个法子,既叫戴院长不吃挂落,也能叫哥哥安然出去如何!”
宋江闻言望了一眼笑吟吟的吴用,却把目光避开,当即沉吟道:“小弟临来之前,我父亲忙前忙后的打点,只嘱咐小弟在此安生服刑,小弟每每想起父亲大人的殷殷教诲,实不敢忤逆!吴教授的好意,小弟心领了!
吴用见说心里有底了,事情怕不是像此人说的那么简单,只是这人是个有道行的人,再试探怕就要露馅了,当下只是面带微笑,殷勤劝宋江喝酒。
不想这时宋江却伸手指了指天,道:“先生大才,得罪了那人,还敢在他儿子面前伏着,真是好胆识!只是不知先生为何不去二龙山投晁保正,敢是消息不便,先生不知么!”他在山上时,问到晁盖这吴用的下落时,晁盖只是面色尴尬,缄口不言,是以他对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渐渐感起兴趣来。
吴用见说摇头苦笑,长叹了一声,道:“小人哪有甚么才干,好容易大弄一回,便送了好几个兄弟,得了兄长消息,知他们如今在山上快活,小弟也算是心安了!”
吴用话一说完,和宋江不经意对上一眼,两人不禁意味深长的相视一笑,接下来仿佛越好似得,两人都不再互相试探,便见三人在此大喝了一场,吴用起身算了酒钱,戴宗道:“怎好要先生花钱!”
吴用笑道:“你我兄弟,何分彼此!”
宋江也道:“极是,极是,下回小人请还两位贤兄一般!”
三人出了酒店,在城外信步而游,戴宗剖白道:“兄长日后安心住下,一切由小弟应承!”
宋江连连称谢,两人便聊了起来。吴用与他们并肩而行,心中却飞速盘算起来,只是隐隐感觉此人到来,或许对自己来说是个机会。
三人边走边聊,忽见前面一群人围成一个圈,三人酒意上头,都上前驻足观看,却见一条大汉在那里耍着把式。只见此人使了一回枪棒。那教头放下了手中枪棒,又使了一回拳,宋江喝采道:“好枪棒拳脚!”那人却拿起一个盘子来,口里开呵道:“小人远方来的人,投贵地特来就事,虽无惊人的本事,全靠恩官作成,远处夸称,近方卖弄,如要筋重膏药,当下取赎;如不用膏药,可烦赐些银两铜钱赍发,休教空过了。”
那教头把盘子掠了一遭,多是些散碎铜钱,那盘子递送宋江等三人面前时,戴宗是貔貅投胎,那钱进去容易,出来却难,哪里肯理会他。吴用又满怀心事,当下对着此人无动于衷。只有宋江回身取钱,方才准备送戴宗的五十两银子还带在身边,当即取了十两,放到这人盘子里。
围观众人见状直呼这人有钱,那教头讨了半天没甚么动静,心中正难受,眼见这位面刻金印的配军这般大方,直道:“难得这位恩官,本身现自为事在官,又是过往此间,颠倒赍发十两白银。正是:当年却笑郑元和,只向青楼买笑歌。惯使不论家豪富,风流不在着衣多。这十两银子强似别的一百两。自家拜揖,愿求恩官高姓大名,使小人天下传扬。”
宋江答道:“教师,量这些东西,值得几多,不须致谢。”
那人只是要问宋江姓名,宋江虽武艺稀松,却也是见多识广之人,见这人身手不像江湖手段,有心结交,直道:“教师不如收了场子,我等喝杯水酒也好!”
那人忙收了家当,和宋江一起去了,吴用和戴宗自然不会逆了宋江的意,四人就近寻了一处村店,喝了几杯酒,相互报上名讳,那人闻言大惊,对着宋江纳头就拜,宋江呵呵一笑,把此人扶起,又递上二十两银子,只说自己就在牢城营里,无事时可来寻自己耍子。那人半世行走江湖,两耳早装满了冷言冷语,此时见了这样一个人,哪里由他不倾心?连忙也告知了自己住处,直约着日后再见。
吴用坐在一旁,见宋江笼络人心的手段不知比晁盖高出多少倍,当下心中感叹,只是想起自己的苦楚。现如今自己得罪了白道上的权奸蔡京、以及那绿林道上首屈一指的王伦不说,此时又身无分文、寄人篱下,也不知熬到何日是个头。
亏得如今这人送到面前来,却不正是老天送给自己的机会?
第一八六章 人人想踏一脚的踏脚石
心事重重的吴用在送宋江回了牢城营后,又和戴宗告别了。只因心中烦闷,一个人走到浔阳江边,这时一阵寒风袭来,吹到他的脸上,冰冷的凉意叫吴用此刻万分清醒,在这萧索的寒意,他怔怔想道:“难道这辈子,真就这般休了?”
眼见此时在那江口之上,往来的舟船络绎不绝,吴用望着那载着船儿的江水,喃喃自语道:“我是水上的船,你是船下的水,各有各的命数,如今就着在你身上,便送我一程罢!”
只听他长叹一声,拿定了主意,当下便要去寻戴宗,此人分手径直回住处去了,吴用便直往那城隍庙间壁的观音庵里寻着戴宗。戴宗见吴用刚别不久,又来寻自己,忙问道:“兄长可是有事?”
吴用也不说别的,开门见山的问他道:“兄弟,我观这江州也不是个寻常去处,可有甚么拔尖的江湖人物,在此间讨生活?”
戴宗低头想了想,开口道:“出名的好汉在城里却不多见,只是在那城外却有几处强人!”
吴用见说上了心,只是目带征询的望着戴宗,直等他下文,便听戴宗道:
“兄长莫急,听小弟一一说来,先说近的,这头一处,便是揭阳岭上的四个人。那为头一个江湖上人称混江龙,姓李,名俊,他身边有一对兄弟相佐,时刻不离左右。这两个系一母所生,老大唤作出洞蛟童威,老二叫做翻江蜃童猛,这三人聚在一起,靠这浔阳江为生,明为艄公,实为私盐贩子。这三人和一个叫做甚么判官李立的,占着揭阳岭。”
说到这里。戴宗听了下来,见吴用听得入神,并不插话,又接着道:
“那岭下的揭阳镇上,又有一对兄弟,霸住那处市集,镇上人等和过往客人,但凡想在此处讨生活的,都要仰他俩鼻息过活,且那做弟弟倒也罢了。只那哥哥幼时曾拜良师,武艺不凡,故而没人敢惹他哥俩。这两人中哥哥人称没遮拦穆弘,弟弟唤作小遮拦穆春。另外这江面上还有一个水贼,在那里打劫单身旅客,这人叫船火儿张横,从前还有个弟弟与他一同诈骗,现如今却不见影了!”
戴宗说完望着吴用,心中纳闷。这位兄长不是第一天来此,怎地突然对强人感起兴趣来?正想着,却见吴用又望向他,似有催促。那戴宗忙又道:
“再说远的,离此百十里处,又有一处山寨,上面有四个头领。领着几百喽啰占据了那黄门山,分别唤作:摩云金翅欧鹏、神算子蒋敬、铁笛仙马麟、九尾龟陶宗旺,这四个都不是易与之辈。城里的官兵哪里敢张他!”
吴用一听大喜,不想此处还真是藏龙卧虎,看来自己谋划已有七八分成算了,此时见天色还早,吴用便要去镇子上先寻那穆弘穆春兄弟两个,戴宗见状,相陪他一起去了。
且说那宋江回了抄事房里,因酒意上头,直昏睡了半日,看看天色渐晚,准备起来收拾一番,不想这时门外进来四个大汉,却见那被吴用和戴宗夹在当中的两个,见了他纳头就拜,宋江大惊,忙问他们姓名,那气势惊人的大汉道:“小弟穆弘,便在此间居住,不想及时雨宋公明哥哥遭了难,给发配此处,要不是吴学究前来寻我兄弟,告知了消息,岂不是便错过了?”
穆春也道:“哥哥怎么便过来了?都是江湖上行走的好汉,也不通知我兄弟二人,若是日后别人问起来,宋公明哥哥就发配在江州,你兄弟俩与他见过没有,却叫我们怎么答复人家!”
宋江见这两人一身煞气,不似寻常之辈,忙赔礼叙话,这两人见宋江这般低姿态,十分给面子,都是兴致高昂,只见这五人聊了许久,穆氏兄弟这才告辞,相约日后再来看望宋江。
第二日,这抄事房又迎来了六条大汉,依旧是吴用引荐,戴宗作陪,来人便是李俊等四人,李俊一见面就拜道:“李俊往常思念,只要去贵县拜识哥哥,只为缘分浅薄,不能够去。幸亏吴先生和戴院长前来报讯,小弟这才见得哥哥,可不得了这两位好汉?”
只见他说完又把身边的童威、童猛并李立三人,给宋江介绍了,三人都是“久仰”“景仰”之类的话不离口。
宋江见这四人架势不凡,对自己又十分客气,直唏嘘不已,拉着李俊的手说了半天话,恰逢午饭时分,宋江便请大家出门,一同寻个酒店,不醉不休,趁着机会,宋江又去把那昨日遇到的教师喊上,席间给大家介绍道:“这位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人称病大虫薛永,祖上累为边军军官,只因其上人恶了同僚,不为相容,这才独自一人辗转到此江州,想我这位兄弟那是一身的好武艺,为人又是慷慨豪爽,我见了他甚是欢喜!”
薛永见宋江这般抬举自己,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了,脸上溢满感激之情,席间频频向宋江敬酒,这六人且说且笑,又是一日过去了。
第三日时,吴用又单独带了船火儿张横过来,不免又是一番见礼,宋江这时渐渐起了疑心,只觉吴用太过热情,怕是有甚么勾当,只是碍着面子不好相问。
话说这一夜,宋江在床上辗转反侧,苦思了半宿,待第二日戴宗来看他的时候,他拉住戴宗手道:“小弟有一事,想要央求院长作成!”
此时的戴宗早不是初见宋江时的戴宗,何况又被宋江硬塞了二十两蒜头金,此时见宋江有话说,忙殷勤问他何事,那宋江笑道:“小弟天生畏寒,在此间甚是住不惯,想求院长换一间房!”
戴宗见说一阵大笑,拍着胸脯道:“我道是甚么事,哥哥真会说笑,这等小事说甚么求不求的?此间小弟说了算,哥哥想住哪里,尽管开口!”
宋江见说,只是赔笑道:“能否换去城里居住?”
戴宗见说一愣,却听那宋江又道:“院长且莫为难。小弟只求在城中牢狱中服刑!”
戴宗低头沉思片刻,虽然不知道宋江真实想法,但是此事对他来说倒是不难,当日便把宋江调到城中州狱中,仍给他找了份轻松的文书之事做,这狱中上下见戴宗这般关照宋江,谁敢来撩拨他,是以宋江在此进出无阻,依旧自由。
戴宗安顿好宋江,满肚不惑的走了。回去跟吴用将此事一说,吴用心中“咯噔”一下,只是敷衍戴宗道:“想这位哥哥是怕晁天王过来劫牢,住在城里安全些,免得累及你我!”
戴宗一听大惊,不想竟是这个缘故,愣在当场。只是吴用心中暗暗寻思道:“我这几天连着给他引荐好汉,他只是好言好语结交他们,半句也不提邀请他们上山入伙之事。看来此人的心思早已经不在山寨,此时又提出要去城里居住,怕不单是防着晁盖呐!”见宋江已经有些防着自己了,吴用也没心思去黄门山了。只在屋中想计。
慢慢过去了几日,因逢过年,宋江是个好热闹的,在牢里呆不住。跟小牢子知会一声,这些人都收了他的好处,又是顶头上司吩咐了的。谁肯做恶人来阻他?便见宋江独自一人出来,也不寻戴宗,也不找吴用,只是去寻薛永,哪知这病大虫一早便出去了,他寻不见人,只好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正行到一座酒楼前过,仰面看时,旁边竖着一根望竿,悬挂着一个青布酒旆子,上写道:“浔阳江正库”,檐外一面牌额,上有苏东坡大书“浔阳楼”三字。宋江看了,便道:“我在郓城县时,只听得说江州好座浔阳楼,原来却在这里!我虽独自一个在此,不可错过,何不且上楼去自己看玩一遭?”
宋江便上楼来,去靠江占一座阁子里坐了,点了一桌酒菜,自饮自酌起来。只见他一杯两盏,倚阑畅饮,不觉沉醉,猛然蓦上心来,思想道:“我生在山东,长在郓城,学吏出身,结识了多少江湖好汉,虽留得一个虚名,目今三旬之上,名又不成,功又不就,倒被文了双颊,配来在这里。我家乡中老父和兄弟,如何得叫他们安心?”
此时不觉酒涌上来,潸然泪下,临风触目,感恨伤怀。忽然做了一首词,便唤酒保索借笔砚来。起身观玩,见白粉壁上多有先人题咏,宋江寻思道:“何不就书于此?倘若他日身荣,再来经过,重睹一番,以记岁月,想今日之苦。”
当下乘着酒兴,磨得墨浓,蘸得笔饱,去那白粉壁上挥毫便写道: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宋江写罢,自看了大喜大笑,一面又饮了数杯酒,不觉欢喜,自狂荡起来,手舞足蹈。又拿起笔来,去那词下四句诗,道是: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宋江写罢诗,又去后面大书五字道:“郓城宋江作。”写罢,掷笔在桌上,又自歌了一回。再饮过数杯酒,不觉沉醉,力不胜酒,便唤酒保计算了,取些银子算还,多的都赏了酒保,拂袖下楼来。踉踉跄跄,取路回去。开了房门,便倒在床上,一觉直睡到五更,次日醒来,哪里还记得昨日之事。
也是这宋江命里该有这一着,当天有个失意之人正从蔡九的官邸里出来,郁郁不乐,也来到这江州第一楼中借酒消愁,哪知正好撞上墙上这一词一诗,看罢心中大喜,暗道:
“我花了多少心思浸润这蔡九,还以为在他面前有了些许面子,如今他在家中摆筵宴请全江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偏偏却漏了我。唉,原以为山穷水疑无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如今撞上这胆大贼配军在此处留诗,却不是我的出头之日来了?”
也不知这宋江和这失意人究竟是上辈子谁欠谁的,总之因这一诗一词,直惹出个不死不休的的局面来。
第一八七章 催命判官被催命
黄昏的揭阳岭,显得那么的宁静和安逸。
在告别了白日的喧嚣后,这时岭上已经没什么行人。只见那颠崖之前、怪树之下,横着一排茅草房,在那树荫之下,挑出一个酒旆儿来。这时酒店门口站了个大汉,正朝往来路途上张望,却问这人怎生模样?有道是:赤色虬须乱撒,红丝虎眼睁圆。揭岭杀人魔祟,酆都催命判官。
因今日乃是元宵佳节,生意出乎意料的好。上午没头脑撞进来的夯货还没收拾好,下午又进来了五七拨过路的好精肉,直叫那山岩边上的人肉作坊内,此时是摆得满满当当的,几个伙家在里面,忙得身子都转不开。
那面相凶恶的汉子前前后后巡视了一遍,发现这时路上已然没人了,直贪猥无厌的摇摇头,就站在路边想着心事。
“哥哥,明儿还开不开店?有了今日这十几拨客人,百十两银子到了手,那作坊里已是堆不下了!”一个伙家过来想寻道。
“正好歇息一日罢!我也有好几日没有去那江州城里看望宋公明了!每日只听说穆弘穆春这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带了多少礼品,李俊哥哥拿了多少银子去看望他,连那江里的水鬼也隔三差五只顾进城去,却不独显得我老李是个吝惜的?”那恶汉子笑道。
那伙家甚是伶俐,闻言忙道:“哥哥你的义气,远近谁人不知,那江湖闻名的宋公明,见了你时,还不是一脸的堆笑,谁敢说我家哥哥是个吝惜的?”
这伙家一席话说得那恶汉大笑起来,两人笑了一回,只听那小二问道:“哥哥,那你明日带多少银钱去看望那宋公明。小的回去给你收拾去!”
“只顾问甚,今日得来的,全部换上大锭上好纹银,都给我捎上,可不能叫穆家兄弟两个和那水鬼看小了!”那恶汉大声吩咐道。
那伙家闻言惊得呆了,嘴巴张开半天都合不拢去,半晌才道:“那宋公明是甚么样的人,却要哥哥这般破费?那我们今日不是白忙活了?”
“甚么叫白忙活,你懂个屁!你想李俊哥哥那般的人物,都万分仰慕他、倾心去结交他。我学李俊哥哥,还学错了?”恶汉回道。
那伙家此时被骂了,忍不住嘟哝道:“那李俊哥哥叫我们弃了这行当,随他贩私盐去,你怎地不学他!”
“你个夯货,卖私盐是甚么勾当?为那一斤几文、十几文的微末利息,风里来雨里去,提心吊胆,担着那血海也似的干系。却哪里及得上我等在这里座山吃山,逍遥快活?吃人肉吃傻了罢你!”那恶汉教训他道。
那伙家被骂得不敢做声了,眼见也没生意了,只顾往山岩边上的作坊里走去。那恶汉见状也跟了过去,边走边大声道:“怎生还没弄完,敢是夯货多了,处置不过来么?弄不完便放着。天寒地冻的,馊不了的!”
这两人钻进那房里没多久,却见不远处来了两匹快马。上面坐着两位面相迥异的汉子,只见其中一人紫黑阔脸,鬓边生着一块朱砂记,上面又生了一片黑毛,很是吓人。他旁边那个小官人却是眉清目秀,齿白唇红,眉飞入鬓,细腰乍臂,面上满是风霜倦意,只听他对身边人道:“这里离江州也就是一脚路了,正好前面有个酒家,我等进去吃碗酒,垫垫饥,再连夜赶路可好?”
“甚好,甚好!”那朱砂大汉笑道。
便见这两人快马来到酒店旁,就把马儿系在草房一边的树干上,忽然不知怎地,那马焦躁异常,就是不肯往树边去,那小官人和朱砂大汉对视一眼,都是觉得奇怪,忙俯下身去查探,哪知一靠近那树根,一股怪味扑鼻而来,朱砂汉大惊道:“有鬼!”
那小官人忙将他手一拉,低声道:“刘唐哥哥莫喊!小弟往日听王伦哥哥说江湖上事迹时,听说江州城池边上有个揭阳岭,上面有个催命判官,只顾用【创建和谐家园】坏那往来的客人,不但劫财,还将人身体拿来作践,做成人肉馒头,莫不是便是此处?”
刘唐一听怒道:“这等狗贼,简直将我等绿林好汉的脸面丢尽了,如真是那鸟判官,花贤弟,我俩今天便除了这一害,日后见了王伦哥哥,也好说话!”
“正是,他当日和鲁提辖在孟州除了那对狗男女时,却叫我等心热,今日撞上,岂能错过了?哥哥进去且看小弟眼色行事!”花荣道。
“依得,依得!”刘唐憨笑道。
却说这两人为何会在此地?
原来是晁盖得了宋江失陷的消息时,不想已经晚了,此时人早已经被发配出去几日了。好在打听到宋江是被发配到这江州,这晁盖是个义气无双的好汉子,哪里肯坐视宋江受苦,当即请公孙胜坐镇山寨,自己亲自带了好几位头领一起前来,又选了百余个得力的小喽啰一路相随,只为救那好兄弟宋江脱离苦海。
只是这满世界找人,却真不是一件容易事。特别是从京东路一直寻到这江南路来,上千里路程,却连那及时雨的半点踪迹都没打听出来。这旅途劳顿加上心焦气躁,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也亏得眼前这两位是实心人,花荣只为要找回自家哥哥,哪里顾甚么得失,而刘唐也要找回救命恩人外加山寨二当家的,一心不肯落后,所以这两人搭档,轻骑先出打着前站,却不知不觉间把后队的晁盖等人甩了好远。
此时刘唐见可以大开杀戒,心中欢喜得不得了,毕竟一路上的担心加郁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当即依了花荣,两人换了一处地方把马拴了,并肩走入门里去,却见大堂内无一个人,使这家店看起来显得更加怪异,两人坐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招呼,刘唐不耐了,大叫道:“还有没有喘气的!?都死绝不曾!”
不多时,一个小二慌慌忙忙从门外跑来,一见这两个,满脸是笑,道:“两位客人,可要酒肉?那门外的马匹是两位的罢?”
刘唐没好气道:“不是我们的,难道还是你的?”
那小二见这人粗声恶气,又面相狰狞,倒是吃了他一吓,不过旋即笑道:“小人不过随口问问,这岭上多时不太平,怕有蟊贼来盗了客人的马匹去,岂不是叫小店跟着受连累!”
却见花荣此时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小二哥好意!我家这个伴当对谁说话都是这般声口,小二哥莫往心里去!”
“不敢,不敢!”小二忙道,见花荣生得俊俏不凡,当即在肚里寻思道:似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哥儿,即便是男人见了都不免要多看他两眼,如此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却见刘唐等得有些不耐烦,拍桌子道:“我们走得肚饥,你这里有什么肉卖?”
“只有熟牛肉和浑白酒。”见这恶汉开了口,那小二忙定了定神,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