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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求生记-第11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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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伦见李俊神色忽然不对,想起他弃船之后便一直情绪不稳,当即问林冲道:“那三艘千料海船已经下水了?”

      “刚下水没两日,便收到哥哥的信,小弟先带着本部和哥哥两百亲随上船赶来,徐教师和吕方、郭盛两位兄弟等下一趟便到!”林冲禀报道。

      “这三艘船便先拨给兄弟了!”王伦拍着李俊肩膀道:“再说弟兄们来得这般快,只怕我山寨的客舟还停在水师营寨中,等打探消息的邹氏叔侄回来,咱们合计合计,到时候连本带利叫这厮们给我吐出来!照旧规建兄弟麾下!”

      李俊闻言,脸色好了许多,这时却见林冲斩钉截铁道:“此番定要拔了这颗钉子,免得叫他们再威胁到我山寨来去水路的安全!”韩世忠和焦挺见说,都是重重点头,这辈子能把自己追的这般狼狈的对手,登州水师算是头一个。此仇不报,算甚么好汉!

      “对了,此时萧军师还未回山?”众人一起回厅时,王伦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回来!不过哥哥勿忧,萧军师才智过人,手下又是秦明、唐斌、杨志、张清四位兄弟这般大将,就是王观察使亲出,我怕他也占不到军师半点便宜去!”说到这里,只听林冲叹道,“到底陆路不比水路,沂州看着离我山寨不远,哪知哥哥此番从海外归来,军师却还在路上……”

      第二七三章 战前会议

      今日的登云山,迎来了建寨之后最为热闹的时刻。

      打探消息的邹润和邹渊是在昨日晚上赶回的,心急如焚的孙新和顾大嫂夫妇一大早便来到山寨,而最后的援军徐宁和吕方、郭盛都是在中午抵达登云山的。

      一位中等身材,相貌儒雅的将军在王伦的引领下,来到孙新、顾大嫂跟前,抱拳笑道:“贤夫妇大名,小可早有耳闻!今日得见,甚慰我心!”

      “不敢不敢!敢问将军可是金【创建和谐家园】徐教师?久闻梁山泊有个金面将军,不想便是阁下!”顾大嫂忙回礼道。

      “久闻将军被高俅那厮陷害,不想在梁山安了家!真是老天有眼,不叫好人遭殃啊!”孙新叹道,他兄长也是禁军中的厉害角色,故而他虽远在登州,却也闻得这些军中秘辛。

      徐宁上山说起来虽然只有一年有余,但这段日子却叫他过得无比的惬意和安心,比起官场上的勾心斗角、阿谀奉承,这个顾家的好汉还是更习惯现在的生活,可谓谈笑有知己,往来不糟心,当下只见他望着孙新夫妇风轻云淡道: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若不是高俅那厮害我,小弟哪知浑浊之外,还有一片桃源?”说完对着王伦会心一笑,道:“乐不思蜀喽!”王伦见说也是摇头而笑,言语间很是自然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孙新和顾大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中察觉到一丝震撼。一位赵官家御驾之前的禁军教师,此时居然这般享受落草的生活,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前有林冲,后有徐宁,都是东京禁军里拔尖的人物,此时都心甘情愿的投入那位白衣书生麾下。情同兄弟,说明了什么?这对夫妻都不是混沌人,此时虽不言语,却在心中自有他们的感悟。

      “这两位是我亲随头领,穿红这位是小温侯吕方,穿白这位是赛仁贵郭盛!”王伦笑着跟孙新和顾大嫂介绍道。

      “听说解珍、解宝兄弟陷在牢中,贤夫妇莫要担心,放着我们几千兵马在此,踏也踏平了登州城去!”见王伦很是重视这对夫妇,郭盛开口劝慰这两人道。

      孙新闻言忙道:“小弟何德何能。能得贵寨好汉如此相待……”

      “不是这般说!当日要不是贤夫妇,我等哪里去寻邹润、邹渊两位好兄弟?若没有这两位兄弟带路,我又怎能救出裴兄弟的两位舅子,如此也遇不上王教头这条好汉了!贤夫妻的情谊,我王伦一直放在心上,此时能施薄力,回馈二位恩情,是小寨荣幸!”王伦说到这里,又感叹一声道。“只是苦了解珍、解宝这两位兄弟!”

      饮水当思源!其实有些话王伦不好直说,但不代表他心里就没有数。当初要不是孙新帮着找到邹氏叔侄,缩短了上岛前的准备时间,王进熬不熬得过那段时间不好说。但是牟介绝对是要死在沙门岛狱卒手上的。

      孙新和顾大嫂闻言感慨万千,当时自家夫妻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其实当时王伦便赠了金子给自己兄弟。完全可以说是还了人情。不想事情过了这么久,对方还把此事记在心里,仍念念不忘自家的好处。想到这里,孙新、顾大嫂夫妻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豪杰甘上梁山了。

      服了!心服口服!

      “有王伦哥哥照拂,我现在是不担心我那两个兄弟出不出得来了!”顾大嫂叹道,“我现在要求哥哥一件事,还望哥哥千万应我!”

      “但说无妨!”王伦首肯道。

      “我那两个兄弟此时在登州也待不下去了,天下虽大,却也没有容身之处,还请哥哥应我,收留他们上山,该打该骂,由哥哥便,只是对他们好一些!”顾大嫂含泪道。

      王伦很是理解的朝顾大嫂点了点头,这位对兄弟疼爱胜过爱己的妇人,当初怕解珍、解宝和自己走得太近,如今又亲口将他们托付给自己,虽然前后两种做法截然不同,但无不包涵了姐姐在不同形势下所展现出来对弟弟始终不变的浓浓亲情。

      “你说的甚话!哥哥怎是那等人!”孙新此时终于在浑家面前挺直了一回腰板,用教训的口吻道:“我等过三五个月便也上山的,到时候两位表弟就在眼前,我说你就不要闲操心了!咱们都进去,别耽误了哥哥们商议大事!”

      顾大嫂抹着眼泪,默默的点了点头,王伦便请大家进厅议事,唯有韩世忠故意落在后面,悄悄对孙新伸出大拇指,孙新见状,赧颜一笑。

      “咱们两个带人埋伏了两日了,那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澄海和平海水师并不在一处,分驻两个营寨,每支水师都下辖两个指挥,不到一千人,其中还有一半是水手,战兵更少”等众人在大厅中坐定了,邹润给新到的头领介绍情况道。

      “这厮们敢在海上拦截哥哥坐船,此番便叫他们在陆地上尝尝咱梁山的厉害!”郭盛愤愤不平道。

      “我觉得宜早不宜迟,不然咱们的客舟叫这厮们转卖了,却去哪里寻去?”李俊开口道。

      邹渊见说一笑,道:“李俊哥哥,你就放心罢!他们就是联系熟客买家,这一来一去,也不是三日五日的事情,我等全伙齐聚,只等哥哥一声令下,说动手便可动手!另外据我所知,这澄海、平海下面都装备着好些大船,等咱踏平了他们营寨,还怕这些大船张翅膀飞了?”

      一想起那天叫六艘大舰围追的场面,就让李俊心底涌现出一种屈辱感,只见他沉声问道:“那日在海上逞强的,是澄海水师还是平海水师?”

      “应该是澄海水师,平海水师最大的海船也才两千料,跟咱们山寨的客舟一般大小!”邹润想了想,回道。

      李俊点点头,道:“此仇不报,我李俊誓不为人!”

      “胜败乃兵家常事,兄弟不要太过伤怀!”王伦见他动了怒,劝道。李俊见王伦开了口,点头回应道:“哥哥,小弟愿去攻打澄海水师!”

      王伦想了想,道:“另外我闻此处还有个甚么刀鱼寨,虽是厢军编制,却也有些力量?”

      “有,他们的职责是协助守备沙门岛,驻地不像澄海和平海水师,离城池较远,人数也不过三百来人,战船最大不过四百料,其他多是刀鱼小船,翻不起多大风浪!”孙新这时出言道。

      王伦朝他点点头,望着厅中诸将道:“敌在明,我在暗!现在的形势是,对方城外有水师四营,两营结为一寨,与城中一营宣毅步军成犄角之势,另有刀鱼寨厢军约三百人,大家有甚么好建议?”

      林冲这时出言道:“可出一军攻打城池,城池被袭,城外驻军虽是水师,不可能无动于衷!咱们再埋伏几只骑兵,半路而击之,以马军对水师,优势尽在我手!”

      “林教头所言正是!贪财者必怕死,那太守既然如此贪财,我等营救解氏兄弟时,顺势在城里闹将起来,还怕他不招援兵?只是咱们在城里的兵力不可太多,多则恐叫他无心念战,弃城而逃。也不可太少,毕竟他城里驻扎着一营步军,少则叫我山寨吃亏!如此小弟愿带本部人马徒步分批入城,等天黑时劫狱!”说到后来,只见徐宁起身跟王伦请战道。

      王伦觉得林冲和徐宁的计策不错,点头道:“还有哪位头领有建议?”

      众人都是赞成林、徐之策,纷纷请战,王伦想了想,起身道:“林教头带本部人马,埋伏在澄海军入城大道上,徐教师则应付平海军,另外邹润、邹渊两位带八百人马,看住刀鱼寨,若是对方龟缩不出,到时候大家见机行事。至于进城劫狱,便由我和焦挺、吕方、杨林带着一百亲卫,五百登云山喽啰分批入城,另外韩世忠、郭盛带着四百马军在城外接应!”

      林冲和徐宁见说都道:“怎好叫哥哥亲身赴险!?还是小弟入城罢!”

      王伦笑道:“其实本次重中之重不在城池,反而在两位兄长身上,若是能全歼这四营水师,报了一箭之仇不说,我山寨水军必将因此而壮大!咱们正愁没出寻船哩,他反倒主动惹上来,那好,就请两位代表我梁山好汉,给他们长个记性!我这里大家不必忧虑,到时候我夺了城门,会合了韩世忠、郭盛带领的马军,却再去劫牢,万无一失!”

      林冲和徐宁见说,暗暗想道:韩世忠这小子脾气倔是倔了些,本事还是有的,叫他带一营马军对阵对方一营步军,还是有把握的,故而都是没再相劝。

      “李俊兄弟带着六百水手,同林教头一起行动罢!只是不必上阵厮杀,若是夺了对方的战船,还指望你们驾驶回山呢!”见李俊跃跃欲试,王伦笑着对他道。

      “哥哥放心!这回小弟要叫他们连本带利,都吐出来!”李俊斩钉截铁道。

      第二七四章 藏龙卧虎的登州城

      第二日午时,王伦叫邹氏叔侄在登云山中大摆酒筵,叫全山近五千人马饱餐一顿后,梁山大军兵分四路,众头领在寨门口惜别了,各上岔路,朝着各自的目标奔去。

      韩世忠和焦挺分别带着五十亲卫,扮作贩马的行商,先进了登州城池,各寻了酒店住下。这两位头领一个是军官出身,一个身上草莽气息深重,又带着令行禁止、气质异于常人的一百王伦亲卫,若不收敛、注意一些,很容易叫城里做公的看破,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郭盛带着剩下四百人埋伏在城外山涧中,只待约定时间到了,便开往登州东门外回合。王伦则带着吕方和杨林押着几辆药材车子,悠哉的走在进城的大路上。不时有乔装打扮的登云山喽啰或五七人,或十数人,和王伦擦肩而过,这些人带着各式各样的货物,夹杂在人群中,混入城内,等候晚上的夺门行动。

      王伦此时保持着颇为轻松的心情,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原本轨迹中,孙新夫妇裹着别无选择的孙立,再加上邹氏叔侄的二十多人,居然在这城中横行无忌。众人在打破大牢,救出解氏兄弟后,不仅没有慌乱撤离,居然还有余力去杀了罪魁帮凶孔目王正一家,由此可知此城的防务是何等的松懈。

      而王伦此时手下握有千余兵马,虽然登云山的那五百喽啰的战力不好说,但自己一营亲卫的本事,王伦还是了然于心的。外加又有韩世忠、焦挺、吕方等一班有武力的头领,杨林又探明了路径,王伦此时自有气定神闲的本钱。

      在昨日议事时,孙新似是叫众人义气所感,主动提出叫顾大嫂装病,好把他那个十分了得的兄长请到城外酒店。避免给夺城大军造成麻烦。当时顾大嫂就忍不住,嘴上冷哼了一声。韩世忠见状若有所思,当时打量了孙新半晌,虽然没有说出甚么叫他难堪的话来,但是对他的那个什么兄长病尉迟孙立颇是不以为然。

      王伦当时顺水推舟的婉拒了这个建议。作为一个熟知事件首尾的过来人,他反是有些担心顾大嫂如原本轨迹中一般,忍耐不住把话挑明了,将原本心中有鬼的孙立逼到墙角,最后不得不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救表弟便没了亲弟)。若是真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话,他得背上多么不利的名声?而作为一个一心一意往上爬的小官僚。这绝对是他仕途上致命的污点。

      毕竟就是贪官污吏用人,也不会用一个无情冷血,叫自己时刻不放心之人。

      孙立显然也知道这个抉择有多难,他虽然无情,却不愚笨。到时候若是叫他被逼无奈,说不定仍会如从前一般,被弟弟、弟媳裹上梁山,然后出卖同门栾廷玉当做进阶石。当然了,现在的栾廷玉已被王伦放走。他想卖也没得卖了。但是此人心中的价值观,早在十几年的宦海生涯中定型。

      从他官身时的不作为,到落草后的主动作为这两件事情来看,孙立这个人。并不是一个能够用义气结交、用情谊感化的人。在此人心中,首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其他人包括血亲和同门师兄,都一样是无足轻重的。甚至可以装聋作哑坐视前者冤死和为了自己前程对后者进行无情的出卖。

      可以说,这样一个本事不弱,却冷血、自私之人。和现在的梁山泊完全是格格不入的。

      王伦的梁山和宋江的梁山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王伦给这座世外桃源设置了一条隐藏的红线,把很多不配称之为好汉的人都挡在了外面。现在的梁山是一座以义气为根基和底蕴的集团,山上的汉子无不是能够割头换颈、甘愿以性命相托的义气兄弟,哪怕某些人本领低微一些,但只要胸怀义气,能主动融入这座山寨,王伦也是极其愿意邀请他上山做一把交椅。

      但是类似孙立、董平这样一粒老鼠屎,能坏一锅粥之人,纵然其武艺再好,王伦也是决计不肯叫他们坏了梁山目前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若是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做队友,远比敌人来得更有威胁。天下豪杰多矣,不差这两个坑了栾廷玉和张清的坑货。

      “大官人,前面就是登州城池了!”吕方的一声提醒,打断了正在沉思的王伦。见说他抬眼望去,果然便看到登州城门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这座大宋北方曾经名噪一时的海滨重镇,在被剥夺了海贸职能后,渐渐被南边的明州所取代,逐渐走向没落。只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三年后,当新兴的金国使节初登北宋境界时,第一眼就被这座从没见识过的繁华都市所震撼,顿时成了他们眼中最为辉煌壮丽的人类文明结晶。

      “从午时走到现在,大家也乏了,叫伙计们歇歇脚罢,咱们不急这一程!”王伦回头吩咐道。

      杨林当即应了一声,忙叫众人都停下休息,同行的都是登云山喽啰,见大头领这般体贴,都是笑嘻嘻的四散而坐,纷纷拿着帽檐衣摆,扇着凉风解暑。吕方取了葫芦,先递给王伦,王伦笑着接过,喝了口水,朝弟兄们的方向指了一指,吕方笑着点点头,又取了酒,分给大家解渴。

      话说王伦等人正休息时,忽见一位精神矍铄,看似已到天命之年的年老官员,带着几个随从,轻车简从,出城而来。在路过王伦所在的车队时,那老者不觉多看了两眼,王伦见这人相貌不凡,不怒而威,倒像个角色,当即有些好奇,起身施礼,同时也望着他打量起来。

      这老者见王伦有些气势,见了自己不亢不卑,有礼有节,倒也不走了,下马便往王伦这边走来,开口问道:“书生?”

      王伦见他问得突兀,拱手笑道:“有劳老相公动问,小可倒是读过几年书,却无缘仕途,流落江湖!”

      那官员见王伦此时毫无颓废之色,微微点了点头,上前看了看王伦的货物,王伦笑道:“都是些药材,准备进城贩卖!”

      “读书人贩卖药材……”那官员面上露出一丝心痛之色,摇了摇头,只是把剩下半句话吞回肚里。

      王伦见这官儿倒是有些意思,笑道:“说来惭愧!十年寒窗换不来为国分忧的契机,小可又不会五谷农事,只好权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也好养活自己和这一班伙计!”

      “自食其力是好事,只是也莫耽误了前程!看你这后生也是个知礼的人,须知本朝屡试不中的人才多矣,切莫灰心丧气!”三言两语间,那老者对王伦生出些好感来,开口淳淳教导道。

      “多谢相公勉励,小子不敢相忘!”王伦拱手道。又见这官员对自己的货物很感兴趣的样子,叫吕方打开一袋黄芪,道:“都是今年才收的,前辈看着好的,拿些去!”

      那老者呵呵一笑,道:“那便请小友看着帮我称几斤!”

      吕方得了王伦眼色,连忙捡了一些上等货色,也不问多少,就帮这老者包了起来,这官员的随从递上银钱,王伦没有发话,吕方说甚么也肯收,那老者早便看出王伦是掌事之人,开口笑道:“今日你我既然遇上,便是缘分!老夫当年也是你这般苦过来的,生活不易,且收着罢!”

      王伦见状也不再推辞,朝吕方点点头,吕方这才收了碎银,又取出几十个铜钱,找给那老者随从,那老官员微微颔首,随从见状也收了,老者又笑着问了吕方一些贩卖药材的官窍,吕方是个伶俐人,他本是贩药出身,见问说得头头是道,只是言语间故意说三藏一,生怕被人摸了生意诀窍去了似得,倒叫这老者不疑有它。

      这老者笑着听了半天,见吕方应对得当,这才翻身上马,却又并不马上离去,在马上又勉励了王伦几句,嘱咐他读书才是正道,莫要就此蹉叹了,看到王伦一脸颇以为然的神色后,这才感慨离去。

      王伦问杨林道:“这官儿是谁?不似个简单人物!说是买我药材,几句话都问到点子上了,要不是吕方兄弟是做这个出身,差点叫他看出破绽来!”

      杨林想了想,道:“此处登州城里有个通判,年近六旬,上任没两年,便叫城中百姓无不钦服,都传他的贤名,莫非便是此人?”

      “却是姓甚名谁?”王伦见说问道。

      “听说是两浙人氏,姓宗名泽,由掖县县令升任而来!据说他刚上任登州通判时,发现本州境内有宗室官田数百顷,皆不毛之地,却要岁纳租万余缗,都转嫁到本地百姓身上。此人上任后,忿然上书朝廷,陈明实情,请求予以豁免,最终为登州百姓免除了沉重的额外负担。本州百姓无不感他恩德,只恨他不是知州!”杨林在登州开了半年酒店,对一些乡闻倒也颇为了解。

      宗泽?竟然是他!

      王伦暗暗吃惊,不想这位金人嘴里的宗爷爷眼下正蜗居在此登州,仅为一州附贰,眼看此人到了花甲晚年,却还只是坐到这个位置上,而不能位列中枢发挥最大的能量,怎能不说是这个末世朝廷的悲哀?

      第二七五章 被囚禁的父子

      阵阵清凉的海风,时不时从窗口透入,虽清空了房间内燥热的暑气,却清不空此时王伦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

      宗泽啊宗泽!

      实在没想到会在此间遇上这位名传千古的抗金名臣。

      对于宗泽的人生轨迹,在王伦的印象中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从北宋时期的平平淡淡,到南宋时期的轰轰烈烈。故而后世很多历史传记上,都将此人记作南宋抗金名臣。

      王伦所不清楚的细节是,眼下这登州城,其实是这位老者致仕前的最后一站。几年后他上书反对联金灭辽的国策,被贬提举鸿庆宫,于是上表引退,与家人隐居山野,直到后来再次复出。

      但那时的北宋朝廷已如处于暴风骤雨的前夜,离徽钦二帝被掠去北地坐井观天也没几年了。而宗泽一生中最为辉煌的诗篇,便是在大厦将倾之际,用自己的一腔热【创建和谐家园】写而成。这位三呼过河而死的民族英雄,在力挽狂澜中耗尽了自己生命最后的余光,却点亮了两宋之际那段颇为黯淡屈辱的历史。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此人的遭遇,直叫王伦想起杜甫的这句诗歌来。他盯着手上那杯残酒,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自觉有把握改变林冲、阮氏三雄等好汉的命运轨迹,也能将在野遗闲闻焕章、萧嘉穗请上梁山共谋大业。单单却在这位对大宋朝廷忠贞不渝的老者面前,着了难。

      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王伦此时可谓是深有体会了。

      “咚咚咚……”

      这时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王伦稳了稳神,将手上酒杯放下,叫道:“请进!”

      只见房门应声而开,一个穿红的俊俏后生踏进屋来,小心翼翼把门关上。对王伦开口道:“哥哥,弟兄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时辰一到,便可动手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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