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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旅店那张小板床,硌得他浑身难受,睡一宿觉就跟开一天矿那么累,非常不舒服。
侯明坐在他的对面,看着薛家良,仍然是省略了所有铺垫,开门见山地说道:“怎么样薛主任,回来吧。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位置。县长助理,暂时兼高新区第一副主任,全面主持高新区的工作,主任由新来的副县长孙月恒兼任。”
薛家良刚起端起杯喝了一口水,他还没细细品尝一下宾馆里的高级茶叶,听了侯明的话就是一愣,抬头痴痴地看着他。
侯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温和地看着他,说道:“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薛家良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一个被县委一免到底的人,居然一跃成为县长助理,而且主持高新区全面工作。
他眨着眼,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头天晚上,我已经私下请示了市领导。”
薛家良明白,县长助理其实就是一个内部馅饼,不在县领导的编制之内,只要县级党委决定了,市里一般不做干涉。
薛家良被免职前,他的职务只是政府办常务副主任。
35、何德何能
35、何德何能
深知平水官场生态的薛家良,试探着问道:“您的这个决定,上会研究了吗?”
侯明岂不明白薛家良话的意思?
他所谓的上会研究,就是提交县常委会讨论研究决定,常委会谁说了算,当然是管春山啊?
管春山在平水县的常委会上,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威,常委会研究大小事的时候,常委们还不都是看他的脸色表态?
人事问题,向来是党委一把手说了算,更何况涉及到他薛家良,这个名字如同赵志华的名字,只要听到,他管春山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都会警觉起来,薛家良是他打压报复泄愤的第一人,怎么可能由着侯明提拔他?
哪知,侯明却果断地说道:“如果你同意,我回去后就提议召开会议研究,我刚才说了,昨天晚上我已经跟市里有关领导沟通过这事,我今天是特地来征求你的意见的。”
薛家良听明白了,他这是从上往下走,这样兴许上会讨论的时候,阻力会小些。
薛家良抑制住内心的惊喜,说道:“县长,家良何德何能,让您如此看重?”
侯明一摆手,说:“客气话就不用说了,我欣赏你的为人,还是那句话,我需要你,高新区需要你,平水需要你。我对你没有其它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把高新区搞好,给我搞成平水的硅谷,青州的硅谷。”
薛家良不好意思地说:“您高估了我。”
侯明说道:“甭管高估还是低估,我看好你,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我明天上午回去,你明天早上答复我就行。”
其实,薛家良完全当场就可以做出答复,但他没有,既然侯明都不急着让他表态,他就暂且考虑考虑。
侯明喝了酒,明显露出疲惫,薛家良不想耽误他休息,便起身告辞。
侯明让程忠送他。
在回去的路上,薛家良跟程忠说了侯明对自己的安排。
程忠惊讶地说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他让你回去给他当大秘呢。这下好了,可以扬眉吐气了,政府办主任算什么,县长助理是直接对县长负责的,中间没有任何障碍;还有,让你去高新区,太出乎意料了,尽管给你安了一个主管,但真正的主管还是县长本人。”
在薛家良的印象中,程忠是很少参与政事的,最近怎么了,频频对政事发表自己的看法,看来,人在逆境中很难保持一颗平静的心,多多少少都会有怨言的。
薛家良说:“连你都感到意外,说明没有多大的准谱,目前,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真到了会上研究,指不定会是什么情况呢?”
程忠说:“那就不是你考虑的事了,你需要考虑的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薛家良长出了一口气,头靠在椅背上,说:“你说得对,但是我不希望侯明因为我跟管春山闹掰,我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再说,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是省城最大的软件公司,全国连锁。”
薛家良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是虚荣心吗?
程忠看了他一眼,有些着急地说道:“公司再大也是公司,政府的官再小也是官。让我说你还是别考虑了,岁数也不小了,没必要折腾了,据我所知,搞计算机你这年纪都算大的了,你跟那些小年轻的比一点优势都没有,不说技术如不如他们,你就是熬夜都熬不过人家,再别说你离开这个领域都有七八年的时间了,过去那点经验早就过时了。即便有公司要你,也只是给人家当个熟练工,放着堂堂的政府官员不做,给私企老板打杂,要是我说什么都不干。”
薛家良笑了,说:“你怎么了解得这么透彻,是谁给你灌输的?”
程忠笑了,说道:“只要我说的是事实,谁灌输的不重要。”
“哈哈。”薛家良笑着下了车。
程忠交给他一个小方盒,薛家良接过一看,是一款崭新的手机。
“什么意思?”
程忠说:“县信用联社为庆祝存款突破十亿元大关举办了一个联谊活动,这是侯县长当场抽得的奖品,侯县长说他用不着,头下车的时候交给我,让我处理掉。我琢磨他之所以让我处理,肯定就是想让我处理给你,因为你手机一直无法接通,自尊心又强,他不好直接说给你,所以我就妄自揣摩了领导的心思,处理给你吧。”
薛家良说:“我不要。我有手机,只是没充电在办公室,我没充电而已。”
“行了家良,就当是哥们我给你的还不行吗?”
薛家良想明天要答复侯明的事,就收了手机,装进背包,说道:“那我谢谢程哥的好意。”
薛家良望着程忠开着车消失在车流中,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整个人都轻盈起来。不管他能否顺利回去任职,他的心里仍然掩饰不住被重新重用的喜悦心情。
他迈着轻快的脚步上了楼,从宋鸽房间经过的时候,他停住脚步,不知这个丫头退烧了没有?
他很想敲门进去看看她,但是想到她对自己的举动,还是忍住了没去敲她的门。
回到房间后,薛家良打开手机包装盒,发现里面有一张手机卡和两张充值卡。他不知这是侯明特地给他准备的还是县联社偷偷塞到领导手机里的,估计是前者。
六点左右的时候,薛家良新开通的电话响了。目前知道这个新号码的人只有侯明,兴许程忠都不知道。
果然,这不是程忠的电话号码。
接通后,侯明的声音传来,他说:“薛家良,以后咱们单独联系的时候就用这个电话,我这个号码也是私人号码,你的那张电话卡也是私人号码,是我让司机特地给你选的。”
“谢谢侯县长,您想得太周到了。”
侯明又说:“晚上如果没有安排的话,我让程师傅去接你,帮我撑个酒场,我中午喝了不少,晚上恐怕应付不下来。”
薛家良没有犹豫,说道:“好的,您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打车过去,这个点有点堵车。”
“就是我住的酒店,包间号1206。”
“好,我马上就到。”
36、原来你是纸老虎
等薛家良赶到宾馆的时候,侯明宴请的客人已经陆续到齐了。
这些人他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其中省财政厅主管预算的赵副厅长他没见过,但听说过,他主管的两个科室负责人薛家良认识,以前跟赵志华来省里,没少请他们,都是实权派的财神爷。
席间,薛家良听出来了,侯明是在为枫树湾水利工程来跑后续资金的,省里年初的时候就答应给拨款,只是拨了一半,另一半迟迟不到账,为此,赵志华也要过多次。
士为知己者死,薛家良这顿酒也豁出去了,加上一段时间以来发生了这么窝心的事,也需要找个机会宣泄。
他在劝客人喝酒的时候,也拿出了看家本领,跟他们轮流喝,直喝得天昏地暗。
散席的时候,赵副厅长红着脸,拍着侯明的肩膀说:“老弟,放心,明天一上班我就安排拨款的事。”
侯明的脸也喝得通红,他握着赵副厅长的手,故意沉着脸说:“您是叔儿,错辈儿了,真该罚您!”
“哈哈哈。”
那位副厅长笑得有些站不住。
侯明又说:“拨款的事,我今天跟您说了,就不再惦记了,您不拨都没关系,以后我都不找您了,直接去家里找婶子要”
赵副厅长一听,又是一阵大笑。
薛家良这时就注意到,侯明在跟赵副厅长握手的时候,似乎往他的手里塞了什么东西,赵副厅长继续笑着,很自然地将手里的东西握住,然后坐上车离去。
看来,都没喝多。
薛家良不但装作没看见,他还打着掩护,跟另外两个人拉拉扯扯说着话。
以前赵志华来省里,没少请这些人吃饭,也给他们意思过,也托市里的人请过这位副厅长,但是这位副厅长一直以各种借口婉拒了邀请。看来,侯明在省里的确有些关系。
也难怪,侯明以前在省纪委工作过,又是省城的家,父亲就是省财政厅退休的老干部,他跟这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是熟人好办事。
客人走后,侯明提议去宾馆的康体中心放松放松,醒醒酒。薛家良同意。
俩人泡完澡后,来到贵宾休息室,泡上一壶茶,遣走服务生。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聊,话题还都是当前工作,劝薛家良回来的话,侯明没再说起。
当程忠把薛家良送回宾馆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了。
尽管酒醒了不少,但还是醉意很浓。
当他再次经过宋鸽门前的时候,想都没想,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等了半天,不见有人开门,一看表才知道太晚了,两个女孩子可能睡了。
就在他要走开的时候,门开了。
宋鸽探出头来,轻声叫了一声:“薛大哥进来吧。”
薛家良站在门口,说道:“我刚回来,想看看你好点没?”
“好多了,不怎么烧了。”宋鸽说着闪到一边。
薛家良站住没动,说道:“太晚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宋鸽说:“我正想找你,帮我看看电脑。”
“电脑怎么了?”
“我正在看室友给我拷回来的课堂内容,用着用着突然就蓝屏了。”
薛家良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薛家良打开桌上放着的笔记本,他发现这是一款刚刚上市的适合女孩子使用的笔记本电脑。看来,宋鸽还是蛮受家庭宠爱的。
他打开后,果然屏幕一片蓝。
他在键盘上轻抚了几下后说道:“你着急用吗?”
“也不是太着急,就是正在看室友给我拷回来的讲义。明天再修也行。”
薛家良说:“我明天一早可能就回去了,还是今晚给你修吧,不过可能要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样,我拿到我房间去修,明天一早给你送过来。”
宋鸽说:“没关系,我今天睡了一天了,你就在这里修吧,我还能跟你学习学习。”
薛家良看了看表,便坐下,修长的十指熟练而麻利地掠过键盘,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他在敲打了哪个键,只能看见他两只手在键盘上一次次掠过,动作轻快、优美。
随后电脑出现了一串串她看不懂的数据和英字母,几乎看不到手指的动作,那不是一般的熟练,修长的手指轻轻动作,弹奏出美妙悦耳的乐曲。
宋鸽在他背后看呆了,她惊叹他动作的熟练,惊叹他打字的速度,更惊叹他对电脑熟知的程度,原来只是听说他在大学读的是计算机专业,知道他会编程,但从未看到过他操作电脑,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在心里就更爱了。
渐渐地,姑娘的眼神就从电脑屏幕上转到了薛家良的脑后。
他浓密的头发,都是立着长的,脖颈处被剃得干干净净。
宋鸽还从来都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他,尽管他皮肤不白,属于那种麦色皮肤,但却干干净净,身上没有男人那种烟草刺鼻的味道,不像哥哥,她跟哥哥说话,永远都是站得远远的。
这样的男人,从里往外透着魅力,哪怕他说话尖酸刻薄,哪怕他脾气臭的不可理喻。因为,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具备这样的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