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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模模糊糊的第一眼,凭借着常年交手的经验,云默轻易地便认出了爬行者的真面目,不同于曾经身为元帅时对爬行者战斗值的不屑,现在的云默是半分也不敢松懈。
一群爬行者的战斗力不容小觑,毕竟,在她这方阵营内,除她以外。其余诸人只有个送菜的份。她再厉害也顾不了那么多人,唯有将人安顿好了,在没任何后顾之忧的份上,她才能一点点地磨死爬行者。
视屏中的时间停留在大半个钟头前。也就是说,早在他们驶出营地之前,爬行者大部队已经在追捕他们的路途上花去了大量的时间,真不知是一股怎样的执念居然能驱使着数量如此之多的爬行者追着车队而来?是因为车队内的人味太浓郁了么?
云默的视线扫过屏幕中标注着路段的模糊标志,借着微弱的光线。从身后的背包内拿出了一张s市的线路图仔细研究了起来。
129国道线,距离之前离开的营地才不过两个钟头的车程,若是爬行者保持着全速追捕的速度,大概花个一个多钟头便能抵达他们之前落脚的地方。
而一旦它们寻到了那里,那么……
还好,他们已经潜逃了很长一段时间,有这么一段时间的缓冲,不仅足够她用精神力消磨掉车队的痕迹,也能尽量打乱人味的气息。
运气好些的话,改变几次路线或许真能逃出爬行者的追捕。但这可能性着实不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数量如此之多的爬行者追捕猎物,只怕得不到满足的它们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更何况,按着爬行者的行进方向,它们的目标显然也是军事基地……
难道,基地的气息已经浓郁到连周边市区的爬行者都能吸引来的地步么?
若真是这样,那么基地离“丧尸围城”这个阶段也不会太远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默开始思考带着车队行入军事基地是否是正确的选择。要知道,丧尸围城有一就有二,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攻的丧尸等级也会越来越高,在这等守着基地挨打的境况中,想要求存还真是相当不利。
但不过是一瞬,她便放下了改道的念头。也舍掉了放弃基地的想法。左右这世界已千疮百孔,无论到了哪儿都不会有一片净土,又何必计较即将面临的磨难呢?
她所求的,不过是保存人类的火种,让种族得以延续,而不是像后世两千年后在异族侵略下不断走向覆灭的结局。既然大方向不变。她还磨叽什么,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奋斗下去就可以了。
若是一个强者成长到最后还要被各种可有可无的猜想所束缚,那还真是白活,不如战死算了。
想通了一些东西,云默忽觉茅塞顿开,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就着五菱半开的车窗,对着夜猫子状态全开的应天扬招呼了一声,便将笔记本精准地丢在副驾驶座上。
慢慢地放开封闭的五感,她仰躺在车顶,将手中的地图放置于视线内,顺着他们正在前进的路线寻去,不过是片刻,她就将目光定格在了复杂路线中的一个不起眼小村落标志――“玉茂村”。
玉茂村……云默的指尖轻轻划过上头的标识,不知为何,刚消失没多久的不祥感觉又再一次冒了出来。
凌晨两点二十一分,被逃离的幸存者车队折腾了半宿的营地终于安静了下来,篝火堆依旧不明不暗地在黑夜中摇摆着,将守夜保镖的影子拉得老长,鬼魂似的晃动在地面上,看上去很是阴森可怖。
而中央帐篷内,几十支手电筒的光亮聚集在一起,将帐篷内的每个角落照得犹如白昼,蒋太太跪坐在帐篷的角落内,扶着一面镜子面目狰狞地骂着:“我的脸……我的脸……那个小【创建和谐家园】!等到了基地看我不活拆了她!”
她姣好的脸蛋上被坑坑洼洼的石子路磕出不少口子,这对一个十分在乎容貌美丑的富太太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蒋太太在大帐子里闹腾了半天,要不是自家地位摆在那儿,只怕她还真会质问李家的男主人为什么同意放走那些贱民?
肖家身上的绿卡还没到手,贱民可以拿来当成肉盾,还有那个臭丫头……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走那支车队?怎么会!怎么可以!
可无论她怎么撒泼,三家的其余几人恍若无视般将她另置了一顶离中心区域较远的帐子,着了魔似的不听她的劝,甚至还训了她一顿。
过了将近二十年大户的富贵日子,她还真没经历过被人冷落成这般田地的事情,心里的郁气挤压在胸腔内,似乎下一刻就会炸开胸膛蹦出来一样。
“呼――”蒋太太咬牙切齿了一番,愤愤地吐出一口气,正准备关了电筒睡上一觉,可就在她刚回身找电筒的时候,忽然感觉帐篷不轻不重地摇摆了一下。
弧度并不大,她只当那是晚上乱蹿的夜风,伸手迅速地熄灭了电筒,盖上化妆盒,卷过一床真丝蚕被,就此睡了过去。
¡°àÀàÀàÀ¡¡¡±
一阵奇怪的仿佛是喉咙深处发出的怪音从外界传来,由于睡在帐篷中脑袋与地面的接触比较近,蒋太太那在夜间放大的感官突然捕捉到了不少脚步声。
“哗啦――哗啦――”
石子和杂草被拨开的噪音在耳边响起,甚至还夹杂着咀嚼的聒噪声。蒋太太一边在心里暗暗骂着保镖大半夜不着调的投食行为,一边睁开眼睛就着外面微弱的火光瞥了眼帐篷外模糊的影子。
可瞅了半天,硬是看不见人影的晃动。
咦?人呢?
蒋太太感到很奇怪,明明她的帐篷外边守着四个保镖,而且就着火光也很容易看到他们投在帐篷上的影子,怎么这时候都不见了呢?
莫名其妙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她披上了一件质量上等的貂皮大衣,伸手摸上了帐篷的拉链。
谨慎地将拉链拉开一道小口子,先看看外边的情况再做判断,她倒也不是个莽撞的妇人,在豪门生活那么多年,倒也知道在危险地区一贯地横冲直撞会死得很快。随着寒冷的夜风灌入帐篷内,蒋太太打了个哆嗦,小心地将脑袋探了出去。
篝火堆依旧跳跃着,远处站了不少的保镖,看到这一幕她心里稍安,想着大约是保镖偷懒,疏忽了她这边的守卫状况。
可一想到自己再度被人甩了脸面,蒋太太整个人都气得发抖了,她裹紧了貂皮大衣从帐篷内走了出来,语气很是不好地对着前边木桩子似的保镖喝道:“怎么我的帐子边上没人守着?你们不要饭碗了么?”
几个黑衣保镖皱着眉头看向蒋太太,实在不明白这个贵妇人又在抱怨什么。只是,当他们看向蒋太太的时候,刹那间就震惊地张大了嘴,所有人目光惊恐地盯着她的身后,破碎嘶哑声音被吹散在夜风里:“太……太太!跑!快跑啊!”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草丛后边冲着蒋太太踱步过来,那狰狞的面容吓得众保镖连枪支都忘了掏。
“啊?你们在说什么?傻子了吗?我说我身边的人都去哪儿了?”蒋太太歇斯底里地发泄着心里的不满,却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在她身后。
待她察觉到一点不对的时候,一条黏腻的长舌蛇一般地缠上了她的腰肢,上头还沾着未舔舐干净的血液和滴滴答答的绿色涎水。
这是……
蒋太太强迫自己转过僵硬着脖子看向身后的庞然大物,可就在对上那一张脑髓外翻的丑脸时,她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啊啊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豹化1
风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纯粹冰冷的空气,而是夹杂着细碎血肉的腥骚味儿。
五感被放大到极致,她凝神屏息地收敛着八方的声响,隐隐约约中似乎听见了凄厉的惨叫和急促的枪声……
啧,真快!那些贪食的爬行者!
云默从五菱面包车车顶翻身坐起,将割开一道细小口子的精神力屏障缓缓封上,她深深凝视着大后方漆黑的公路,视线如有实质地穿透重重障碍,扎入那被黑夜遮掩的内幕中窥个究竟。
浅淡而新鲜的血腥味随着风的步伐飘散到各处,在群魔乱舞之夜,想必会激起不少黑暗生物的食欲,只怕再过不了多久,这条公路都会被周遭的丧尸群围的水泄不通。
毕竟,现在夜风吹拂的方向,是顺着他们车队离散的位置而来,即便她使尽手段抹去了车队的气息,也不能避免被嗅着血气追来的丧尸捕捉到痕迹的可能。
如此,背水一战大概在所难免,但,至少要尽量将时间拖延到天亮。比起作为丧尸生物主战场的黑夜,她更喜欢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白天。
放眼扫向背后一字蜿蜒向前冲的车队,云默轻巧地从五菱车顶一蹬而起,无视全速前进跑得零部件都在加速老化的车子,像是踩过几个静止不动的钢铁壳子般轻松地踏着每一辆车子的顶部,迅速奔向最前头的悍马车顶。
不同于之前踩点时以脚尖一点的借力,云默放任着自由落体的速度一脚踏在悍马的车顶,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咚”响,直惊得田宏义差点儿一刹车将上头的不明物体甩出去。
“谁?”田宏义惊疑地朝着车顶吼了一声,而身边的田宏越更是谨慎地摸过弟弟背包中分配的一柄匕首,戒备地盯视着上方。
好在田宏义这几天心性被锻炼得不错,没有冲动地踩住刹车,不然,悍马一急速刹车,后方正处于全速行驶的车子八成会撞上来。到时候,不用爬行者动手,车队就会因连环车祸而毙命大半,那得多憋屈。
“是我。”云默清冷的声线从上方传来。通过精神力屏障的传递波动,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清晰地传进车内各人的耳中,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戒心。
无论走到哪一步田地,无论是怎样紧张的逃亡,无论是如何惊险的战斗。云默那一贯不慌不忙的声音就好像是这黑暗世界最后的救赎,在她平静和淡然的态度影响之下,似乎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一切危机都不足为惧。
只是,众人还未放心多久,她便开始一刀刀戳心脏了:“之前的营地已经沦陷,估计里面的人死得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会轮到我们。”
田宏越:“……”这么机械的语气说出那等血淋淋的例子真的可以?
田宏义:“……”他觉得留这小姑奶奶在身边根本没有安全感可言啊喂!
“高速公路虽然适合我们全速逃亡,但也适合爬行者全速追击。”云默拍了拍车窗。伸出一根指头指了个方向,“往那儿走,有水源的味道,把车子上的味儿洗干净再跑。”
说完,也不管田宏义作何想,直接将手里头的地图塞进了车里头,表明了目的地:“去玉茂村,如果那儿有幸存者,就知会他们一起逃吧。”
不管爬行者是追着他们而来还是冲着基地而去,能让它们追击到这里。他们必须负起一定的责任。而爬行者一旦捕获不了相中的猎物,自然会将目标转移到邻近区域寻找替代品,在这时候,离公路不远的玉茂村就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了。
云默不想对不起整个玉茂村的幸存者。若是那儿真的有活口的话……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决定去知会一声。虽然,哪怕她绕道走了玉茂村遭灾了也查不到她头上,但是,她不想为了车队的便利而典当了自己的底线和良心。
让平民为异能者去承受灾劫的做法。她办不到。
李家蒋家之流纯属自己作死,坏水一坨嘴贱下流,拿他们当个挡箭牌她毫无愧疚,可玉茂村不一样,在云默看来,那是被连累的受害者,即使救了那儿的幸存者后还要背负起他们的“灾星”、“扫把星”的骂声,她也认了。
只求一个问心无愧,这是她两辈子不变的底线。也只有守着一些善念和责任感,她才觉得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更何况,她的精神力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了,而平坦的公路也实在不适合他们的进发,失却了精神力屏障的保护,哪怕坚硬如悍马,在撞开无数量横亘在公路上的汽车开路后也没有不报废的道理。
就现在车队的穷样,摆明了一辆车也损失不起。
即使营地沦陷了,可那儿还残留着他们这堆人的气味,只要不是先天性残疾的爬行者,一般都不会遗漏掉新鲜可口的猎物味道。
照着它们对大部队从市中心追到国道线的韧性,自己的车队在爬行者眼里估计也就是一块跑得有些远的肥肉罢了,绝没有被放过的道理。
看来,只能先护着车队驱使到河边,将上头的味道冲洗干净了再上路,尽量捡着幽僻的小径走,让河流的水气混合着路上的土腥气,再加上道上层层的枝桠相阻,她就不信以爬行者那庞大的身躯真能在几十分钟内追上他们的车队。
并且,趁着这伙儿工夫,她也得好好歇一会儿,一个钟头多连续不断地使用精神力逃命可不是个好兆头,这对她而言可有可无的屏障在普通人看来便是刀枪不入的星际堡垒,若是没有这层罩子护着,指不定会心乱成什么样。
有时候,她也会想,明明是赵易招来了一大批幸存者,为何累死累活当保姆当打手的人都是她?
但,当她的思绪再次回到千年后星际时代的人类惨相,忽然觉得对平民多照顾一些也没什么关系了。车队里,还有孩子啊,而孩子,是人类未来的希望。
星际历史的发展轨迹在2024年的末世纪已不可考,不过,某些东西的积累还是会达到一定的质变。
例如,T病毒在促进人类变异发展后所造成的生育妨碍问题,出生率大幅度的下降和死亡率超高速的增长,只要科技一天不解决这个问题,日后人类的繁衍就是个硬伤。
没有新生儿的加入,就意味着几十年后,当不能达到究极境界或者突破返祖基因链的初代异能者逐渐老去,人类,将再无年轻战力的补充。如此一来,不用丧尸和异形动手,这个世界就已是十八层地狱。
例如,生化病毒的侵蚀异变使地球环境不断恶化,年复一年,直到土壤坚硬如岩石,直到植物种子干枯成灰,直到可食用的生物都化成腐骨骷髅……
当末日前的罐头粮食都爬满了蛆虫,易子而食已不再骇人听闻,就连人肉市场都大大咧咧地搬上了台面。
那么,人类,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覆灭的人族,称霸的异类,当全世界只剩下带着个虚空不老不死的她时,她的重生、她的拼搏、她的血汗……只是个笑话……
机缘巧合地来到了千年之前,她要活得不违初衷。丧尸棘手于数量,异形棘手于质量,只要她活一天,就不会让异族得逞。
不理会悍马内拿到地图后咋咋呼呼的田宏义,云默几个起跃便停在了五菱车顶,为即将转向的车队守好大后方的关卡。
她确实想着要以实战来促进队中每个人的实力,可绝没有想过要用拔苗助长的方式。后辈们的成长对战也要寻找实力相当的敌人,而非将他们丢给能将他们秒成渣的爬行者送死。
虽说生死之战更能够激发人的潜力和实力,但安排一个太过强大的敌人只会打击到后辈的进取心而已。
一旦爬行者追上了车队,恶战在所难免,她会尽全力抹杀掉每一只二阶体,让所有在场的、活着的幸存者都记住――人类,不是任异族宰割的牲畜!
如果,那些后辈有能力与她一起并肩战斗的话,想来她也不会烦恼那么久了。
可现在,最优战力的肖琛躺尸到发霉长毛,估计上次爬行者吃得太多消化不良,故而肠道郁结至今仍未疏通;最可靠的赵易正在进化,结果怎样还不可知,希望他争气点别丢了军人的脸;最能交付后背的何梓矜昏睡不醒,就算地震了也没多少反应,但愿她别睡太久,不然还没怎么进化就先饿死了。
作为精神力初学者的韩修宇忙着甩枪带小孩;大块头异能者的魏俊貌似除了“吃”之外连自己身体的变化都不清楚;半吊子的应天扬、爱飙车的田宏义、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哪怕有热武器的辅助,想要掀翻一只爬行者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云默脑海中闪过一张张脸,不知为何,脑子里单飞的念头越来越重。
这,怎么看都不是个美妙的前景……(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豹化2
十几分钟后,原本在公路上笔直前行的车队忽然改变了前进的方向。以撒开蹄子狂奔的悍马为首,弃了相对开阔的柏油马路,转而弯向另一条明显不是正路的小道。
借着精神力屏障扫开前方的重重阻拦,车队势如破竹地进入枯枝腐叶遍布的区域,全然不按牌理出牌地向着凹凸不平的小丘陵之处冲撞了上去,强大的冲力掀起尘土枝叶无数,洋洋洒洒地淋了每辆车子一身,倒是遮掩了不少车子上干涸的黑血味。
不同于悍马越野车爬坡的超强性能,整个车队除却房车、五菱外,其余皆是地盘低下、只适合在平坦路面上飚飞的小轿车。如果失却云默的精神力对车队的拉扯,只怕不出三两下子,队形便会在性能不一的汽车爬坡运动中弄得混乱无比,兴许还会有车祸事件发生。
悍马全速驶上一个小土坡,随着巨大的惯性力量如跨栏的骏马般高高跃起,无比潇洒地落在干燥的泥土地上。
由于越野车着实不是凡品,在驾车人不是个菜鸟的情况下,猛地一个转弯横向压扁了半数歪歪斜斜的枯树,然后迅速调转车头,癫狂地摆动着车尾凌厉地将障碍物清楚了出去。
“你开稳点,肖姨脸色不大好。”田宏越向后看了眼怀抱着肖琛的刘思忆,只见对方的脸色一片煞白,似乎有点晕车的迹象,不由对着开车玩疯了的弟弟说道,“肖琛也经不起折腾,你注意些。”
田宏义瘪了瘪嘴不说话,但脚下踩着的油门倒是少用了几分力。
“前方五百米外有条小河,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将刚掏出来不久的望远镜放进背包里,田宏越指挥道,“径直往河里开,把车身上的血迹泥巴都洗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