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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嘴巴闲不住的瞎子因叶青虹的出现突然变成了闷葫芦,明显有些不自在。有道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瞎子对叶青虹就是如此,从开始的一厢情愿到意懒心灰,再到心中忌惮保持距离,瞎子并没花费太久就已经走完了全部的心理历程。
现在的瞎子认为叶青虹这种女人只适合远观,不可以走得太近,属于带刺的玫瑰,太近了容易被刺到,不如周晓蝶有亲近感,想到了周晓蝶,瞎子的内心顿时就变成了空空荡荡的失落,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周晓蝶会不吭不响地离开自己,至少也要留一封信,再不济也得留一句话再走嘛。
因为中途买礼物的缘故,罗猎他们反倒比董治军到的要晚,来到民安小学的时候,就看到老洪头早就在大门前翘首期盼,叶青虹将车停好,瞎子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极其自来熟地亲切地叫了声洪爷爷,热情周详地将自己主动介绍给老洪头。
老洪头听说他是罗猎最好的朋友,乐得眉开眼笑,拍着安翟宽厚的肩膀道:“小安子,快里面坐。”
安翟总觉得这称呼虽然亲切可还是有些别扭,稍一琢磨,这称呼有点像从宫里出来的。
叶青虹也跟在罗猎的身后来到了老洪头面前,罗猎将叶青虹介绍给老洪头,老洪头打量着美貌出众的叶青虹,然后笑眯眯望着罗猎,目光中充满了意味深长的含义,显然是认为叶青虹和罗猎的关系很不一般。
叶青虹从老人家的神情就知道他一定误会了自己和罗猎之间的关系,她将带来的礼物送了过去,笑道:“洪爷爷,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老洪头看到叶青虹居然带了礼物,顿时板起面孔道:“这是干啥啊,都是自己人,哪用得上那么客气?”
罗猎笑道:“洪爷爷,叶小姐初次登门,这也是她的一番心意,您老可不能不给面子哦。”
老洪头听他这么说只好收下,笑道:“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收下了,以后再来,可不能这么外气。”老头儿大有将叶青虹当成一家人的架势。
英子此时也出来迎接,从爷爷手中接过礼物,自然又被叶青虹的美貌所吸引,罗猎为她引见之后,英子悄悄朝罗猎挤了挤眼睛,意思不言自明。罗猎知道她肯定也是误会了,不过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英子带着客人四处参观的时候,罗猎来到厨房,看到董治军一个人在里面忙活。
董治军见罗猎过来,向他道:“老弟,你来得正好,赶紧帮我将蒸锅里的水烧上。”
罗猎走过去帮忙将蒸锅接了水,炖在炉子上烧了,董治军这边把鱼给料理好,等到水开后,放入蒸锅。
罗猎习惯性地摸出香烟,递给董治军一支,董治军有些心虚地向门外看了看,确信英子不在,方才接了过来,从炉膛内抽出一根劈柴点燃,罗猎也凑过来把烟点了,笑道:“你这么怕英子姐?”
董治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怕才能爱,爱才会怕,等你将来娶了媳妇就明白了。”抽了口烟,神神秘秘道:“那位叶小姐好像跟你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罗猎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我看得出来。”
罗猎摇了摇头道:“姐夫,您这次看走眼了,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董治军道:“我好歹也是德租界的巡捕,你骗不了我。”
罗猎赶紧转移话题道:“你和英子姐怎么样啊?”
董治军叹了口气道:“还好,总算不跟我提离婚的事儿了,可还是不愿意跟我回去,我最近也实在是太忙,见面的机会都少。”
罗猎道:“可别因为工作冷落了英子姐啊。”
提起工作董治军也感觉头疼,最近德租界事情不断,他们这帮巡警也是疲于奔命,弹了弹烟灰道:“你有没有白云飞的消息?”
罗猎摇了摇头,这事儿他当然不会轻易泄露:“我跟他没什么交情,又发生了那种事,对他自然要敬而远之。”
董治军倒是没有产生怀疑,点了点头道:“白云飞是各方通缉的要犯,最好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罗猎道:“是不是上头压得很紧啊?”
董治军道:“还好,本来我们也觉得领事被杀是天大的事情,搞不好都得要因为这件事担责,可现在德租界人心惶惶,欧洲战场上德军节节败退,据说很可能最近就会投降,一旦成为事实,他们连租界都保不住,谁还有心情管这件事?”停下来抽了口烟又道:“租界的巡捕大都心存忐忑,若是德租界没了,我们也就失去了工作,所以啊,大家查案也没什么动力。”
董治军也曾经是雄心万丈的热血青年,可是在现实社会中磨砺得多了,昔日的热情和棱角也被渐渐磨平,整个人变得现实了许多,也市侩了许多。德租界若是没了,生活却还要继续,这是摆在他和同事面前最为现实的问题。
罗猎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没了德租界,一样需要警察,不然治安谁来维护?”
董治军点了点头:“鱼蒸好了,咱们喝酒去。”
罗猎本以为叶青虹的身份和性情在这里会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却想不到她和英子居然聊得颇为投缘,英子带着她参观了校园,两人还去英子的房间内聊了好半天,罗猎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话题跟自己有关,连叶青虹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戏谑,罗猎甚至认为英子已经将自己小猎犬的外号毫无保留地跟叶青虹共享了。
瞎子颇有老人缘,这货嘴巴甜得跟抹上蜂蜜似的,哄得老洪头乐个不停。
老洪头为人豪爽好客,又将另外一坛珍藏的美酒给开了。
罗猎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老爷子曾经说过,这坛酒要留着以后再喝的,当时还说,如果董治军两口子先添了孩子,这坛酒就给他们,如果自己先娶了媳妇,这坛酒就送给自己,想不到这么快就拿出来大家分享了,这样也好,大家雨露均沾。
英子担心爷爷喝多,待他喝了六杯就不让他再喝了。
老洪头倒也听话,将最后一杯酒放下道:“这坛酒啊原本想留着跟你们打赌的,可我回头想想啊,自己已经是黄土没到脖子的人了,不知还有几天的活头,还是趁着你们都在我身边,把这坛酒给喝了,有些事啊,我就算是想,也未必有那个福气看得到了。”
英子知道他又想说什么:“爷爷,大家都高兴呢,别说扫兴的话。”
老洪头道:“我也唠叨不几天了,这两天啊,我时常在想,人这一辈子究竟图个啥?我年轻的时候是个极其要强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打抱不平,见义勇为常干的事儿,后来啊我生了三个儿子,打小我就教导他们,做人最重要就是要顶天立地,要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祖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英子咬了咬嘴唇阻止道:“爷爷,您喝醉了,别说了。”
老洪头笑道:“我没醉,清醒得很,今天难得你们那么多孩子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让我说两句,你们不嫌烦吧?”
瞎子道:“洪爷爷您说,我想听着呢。”这货嘴巴就是甜,其余几人也都点了点头。
老洪头道:“我活了就快一辈子了,这辈子过得憋屈啊,我大儿子死在了甲午海战,是我一手送他入伍,我得知他的死讯,我没有掉一滴眼泪,人生有死,死得其所,夫复何恨?后来我小儿子参加了义和团,烧教堂,杀洋人,他没有死在洋人的手里,却死在了清廷的刀下,最后还说他是乱党,他死的时候,我也没有掉泪,八国联军抢咱们的土地,欺负咱们的百姓,我儿子挺身而出,不畏**,为争这口气,不丢人。”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
英子没有说话,默默给老爷子又添了一杯酒。
老洪头道:“打那时起,我就立下了一个规矩,家里不谈国事,英子的爹是我二儿子,为人老实木讷,安分守己,她娘谦良恭顺,他们婚后不久有了英子,两口子就在这里教书,我那时想啊,我也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求光宗耀祖,一家人就这样平平安安就好,可我万万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本本分分的儿子儿媳一夜之间变成了革命党,他们要革满清的命。”
老洪头突然止住不说,室内陷入一片沉默之中,过了好一会儿,老人家方才继续道:“如果不是有好心人提前通知我,我和英子当时也会被清廷抓去砍头。我亲眼看到我的儿子儿媳被刽子手砍了脑袋,我还是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掉,我三个儿子都没了,我倒是想哭,可无论怎样都哭不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这杯酒】(下)
英子捂住嘴唇已经泪流满面,其余几人的眼圈也都红了。
老洪头道:“我带着英子逃出津门,英子问我,爷爷,我爹呢?我娘呢?我不知怎么回答她,我本该骗她的,可是我看到英子的那双眼睛,我竟然哭了。”他说到做到这里已经是老泪纵横。
英子抽泣道:“爷爷,您别说了。”
老洪头道:“我哭是因为我愧对英子,如果不是我当年告诉我那三个儿子,做人要顶天立地的话,或许他们还都活着,我知道他们没错,我也没错,可是做人都会有私心,我时常在想,为什么死的都是我的儿子?”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能够回答老人家的这个问题。
老洪头道:“满清亡了,民国成立了,都说从此以后老百姓有好日子过了,我也相信过,可是民国成立之后又干了什么?租界还是租界,该受苦的还是受苦,中国人还是受气,我不知道现在和过去有什么分别?”满是沧桑的目光环视着眼前的五个年轻人道:“可能是我老了,越发珍惜身边人,越发担心你们这些孩子,我担心你们中会有人重蹈我三个儿子的覆辙,我担心你们的热情和爱国心会被别有用心的阴谋家所利用。我的话,你们想听也罢,不听也罢,我只想劝你们,无论做任何事都要想想身边人,都要想想家里人,有些理想未必要付出生命才能达到。你们的生命不仅仅属于自己,还属于你们的父母,你们的亲人”
老洪头说到这里,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
叶青虹端起茶杯,小声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其实如果每个中国人都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亲人和朋友,这个国家就会有振兴的一天。”
瞎子道:“我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可我也知道我必须好好活着,不能让亲人和朋友伤心。”
罗即将平安归来,津门的事情总算可以告一段落。
叶青虹道:“明天上午十点,会有人将他送到你们所在的旅馆,你接到方克文之后最好马上离开津门,以免夜长梦多。”
罗一家。”
罗猎笑了笑:“进去吧,夜深了!”
叶青虹点了点头,本想提醒罗猎千万不要再去招惹无谓的麻烦,可话到唇边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对罗猎也算是有些了解,以他的为人和性情,自己说了也是没用。
罗猎目送叶青虹走入唐府,直到唐府的大门关上,方才转身上了汽车,驱车沿着原路返回,行到中途,发现一辆摩托车从小巷内拐出,然后一路尾随着自己。罗猎放慢了车速,摩托车却加快了速度,从罗猎的这一侧赶了上来,驱车和他并行。
松雪凉子一身黑色皮衣,夜色之中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微笑望着车内的罗猎。
罗猎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松雪凉子把摩托车停在了他的车头前方,并没有熄火。
两人相对走了过去,在彼此距离一米左右的地方面对面站定,罗猎望着松雪凉子吹弹得破的俏脸,微笑道:“方夫人这么晚来找我,也不怕人说闲话?”他本以为仁慈医院双方谈判达成共识之后,就可以暂时和松雪凉子井水不犯河水,却想不到她居然阴魂不散又找上自己。
松雪凉子昂起头,妩媚动人的双眸流连在罗猎英俊的面孔上,盈盈一笑道:“方康伟都不敢管我,你要管我?”
罗猎道:“我对夫人敬而远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松雪凉子轻声叹了口气道:“我今晚来可不是为了过来找你麻烦,只是想跟你叙叙旧。”
罗猎剑眉一扬,他可不认为他们之间有这样的交情,更不认为有这样的必要。
松雪凉子道:“你以为自己的本领很大,可以那么容易将小桃红母女救走?我们连一丁点的反制措施都没有?”
罗猎内心警惕顿生,镇定如常道:“夫人的意思我并不明白。”
松雪凉子道:“我们抓住人质的时候,为了防止中途被人救走,通常会在他们的饮食中掺入慢性毒药,这样的防范措施可以保证,就算人质被解救,他们在十多天之后也会毒发身亡。”
罗猎内心一惊,如果松雪凉子所说得都是真的,那么这些日本人的手段实在是歹毒,可是也不能排除她故意危言耸听的可能。
松雪凉子道:“我在前面的菊代屋等你。”她说完转身上了摩托车,加大油门,风驰电掣般向前方驶去,转瞬之间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罗猎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去一趟菊代屋,松雪凉子和他在仁慈医院已经达成了协议,按理说松雪凉子不会出尔反尔破坏他们之间本已达成的默契。
罗猎驱车来到位于日租界的菊代屋,门前一连串作为招牌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温暖灯光的烘托下显得极为醒目。
罗猎将车停好,一位身穿灰色和服,鹤发童颜的日本老妇人向他躬身示意,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罗猎还礼之后,掀开半帘走入其中,脱掉皮鞋,走上榻榻米。一阵悠扬呜咽的箫声从里面传来,这箫声分明是在为他引路,罗猎循着声音来到箫声传出的房间,里面箫声由强转弱,渐渐停歇,松雪凉子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罗先生请进!”
罗猎拉开了推拉门,室内弥散着一股淡雅的熏香味道,橘黄色的灯光下,松雪凉子身穿大红色千鹤飞翔图案和服,黑发如云堆起,俏脸的每一个细节都生得极尽精致,宛如一件毫无瑕疵的艺术品。
第一百二十一章【神经质】(上)
望着灯光下低眉顺目,看似温柔的松雪凉子,罗化加以加工改良,变得清新雅致。
松雪凉子道:“我对你其实一直都是没有任何恶意的。”
罗失去了靠山,佩服!佩服!”
松雪凉子道:“德国领事是被法国人干掉的。”
罗猎首先想到得就是叶青虹的母亲本是法国人。
松雪凉子道:“德国在欧洲战败,他们在中国的各大租界也就成为各方都想的到的肥肉,大家都想接受这份利益,所以也都在暗中努力。”她停顿了一下,低声道:“叶青虹是法国间谍。”
罗猎望着松雪凉子,两道剑眉皱起,松雪凉子不知道他为何摆出这样一个古怪的表情,正在揣摩罗猎此刻内心活动的时候,罗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他站起身道:“谢谢提醒,我该走了。”
松雪凉子站起身来,去帮罗猎拿他的外套,还极其体贴地帮罗猎穿上,罗猎穿上大衣的时候,松雪凉子冷不防从身后将他的身躯紧紧抱住,罗猎并没有料到她居然会主动到如此的地步,和眼前一幕相比,还不如来一次偷袭刺杀更理所当然一些。
松雪凉子柔软的娇躯紧紧贴在罗猎的身上,俏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吹气若兰道:“我喜欢你!”
罗猎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他才不会相信松雪凉子会真情流露,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方夫人还是放手吧,您是有妇之夫,若是让人看到就麻烦了。”
“你怕?”松雪凉子抱得越发紧了。
罗猎摇了摇头道:“不是怕,可在感情上我这个人从不将就。”
松雪凉子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被鞭子很抽了一记,她的俏脸红了起来,迅速放开了罗猎的身体,恶狠狠骂道:“八嘎!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
罗猎心中暗笑,刚才还是温柔贤淑的贵妇,可一转眼就变成了出口成脏的泼妇,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松雪凉子却毫无征兆地跃起扑了上来,一双玉腿夹住了他的腰背,双手死死卡住了罗猎的脖子。尖叫道:“我杀了你!”
第一百二十一章【神经质】(下)
罗发现现在的松雪凉子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那个疯狂嗜血的兰喜妹,这女人从头到脚都透着疯狂,雪白纤长的十指已经变成了致命的武器,罗怎么都不会想到她突然就失去了理智,陷入如此癫狂的状态,被她扼住咽喉几乎就要窒息过去,罗这种时候哪还顾得上绅士风度。反手抓住了松雪凉子的发髻,试图将她一个过肩摔摔倒地上。
可是松雪凉子尽管头发被抓得剧痛,可仍然双腿紧紧锁住罗不放,双手加大了力气,不但如此,还低下头一口咬住了罗的肩头。
罗身体向后退去,带着松雪凉子重重撞在后方的墙壁上,这下他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松雪凉子的身体直接被撞在墙壁上,感到眼前一黑,双手顿时松了,罗一把抓住她的右臂,再次一个甩背,将松雪凉子从后摔到前面,重重摔落在榻榻米之上。
松雪凉子云鬓蓬乱,大红色的和服中门大开,露出颈部肩头大片雪白的肌肤,白得耀眼,一条诱人的纤长【创建和谐家园】也从和服的下摆中暴露出来。
罗将她的手臂摁在榻榻米上,扬起左拳欲打。
松雪凉子【创建和谐家园】的胸膛因呼吸剧烈起伏着,媚眼如丝望着罗,娇滴滴道:“冤家,你打死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