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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该怎么做？</p>
没等罗南突破这个关碍，外界又有人联系他。讯息来自于看似靠窗放空的牡丹：“根据你传递的情报，最新的分析我发到云空间了，注意查收。”</p>
“哎？”</p>
“你哎什么？”</p>
“我以为你发呆……”</p>
“呵呵，亲爱的拍档，我邀请墨水先生跟随在我身边，是为了工作需要，而不是给你提供偷窥的便利。请遵守职业道德好吗？</p>
罗南没有试图解释，反正从他“偷窥”的结果来看，牡丹说这些话的时候似笑非笑，态度微妙，未必就是真生气了。调侃他的意味，或许还更多一些。</p>
他也不想因为这种细枝末节浪费时间，干脆只当听不到，径直从云空间下载资料——他并不是要分心旁骛，只想着从中寻找一些灵感。</p>
毕竟他今天的最大发现：普通人到能力者之间的阶梯状分布，包括对几个疑似感染二期目标的捕捉，都源自于此。</p>
就算给不了灵感，给些运气总可以吧？</p>
罗南从云空间下载的资料，是牡丹根据天街星梦版的最新情报，从政府和一些社会机构相关部门抽取的基础资料，主要是反映天街八卦论坛股份构成，具体管理人员、各个版主的执业和家庭基本情况等。</p>
此外也包括一些娱乐新闻、狗仔八卦等，涉及在敏感板块比较活跃的明星及其身边人员，还有部分社会人员的相关情况。</p>
这些情报非常的琐碎，罗南大概扫了眼基础数据部分，简直是支离破碎，一团乱麻。</p>
可是，牡丹只是通过一些简单的数据排序计算，再重新调整合并一下，不知怎么的，便扒出了几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而且指向性都非常的明确，实现了指向性聚焦，有理有据，令人信服。</p>
“五个疑似目标的‘上级’，圈定了三个人气偶像。这三个人，并不同属于一个公司，彼此之间交情也很一般，但他们在近两年内，都多次进行了招嫖活动。这里涉及了一个比较高级的供应链。从几个和相应鸡头的活动轨迹来看，井轩会所的嫌疑……喂，你在听吗？”</p>
“唔。”罗南刚刚真的有点走神，结果被牡丹一语叫破，对那边的敏锐感应有些惊讶。</p>
牡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是不是……有要事缠身？”</p>
“嗯，算是吧。”既然人家都这么善解人意了，罗南也没有必要掩饰，“我从你这里得到了些灵感。有关数据分析方面，回头一定向你好好请教。”</p>
牡丹单手托腮，看向窗外梳羽的墨水，有些百无聊赖的意味：“虽然做了几天拍档，但如果是高级课程的话，我还是要收费的。你确实有事就去忙吧，其实查到这里，我觉得，大家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p>
“是吗？”</p>
“涉及到一些特殊圈子，我不认为三闸安防有深入下去的必要……不说了，这些情报我会同步通报给三闸安防，至于要不要我们继续查找下去，由金主来定。”</p>
罗南确实没有太多心思放在此事上，便随口道一声好。</p>
“没别的事项，我就提前下班了，顺便找人去赔个罪。”</p>
罗南也客气了两句：“耽误了你的约会，很对不起。不过这个点儿，大概可以和那位一起看演唱会？”</p>
“这个建议不错，如果对最后的结果有帮助，我会感谢你的……祝好运。”</p>
又是这样的祝语，不过罗南觉得，他现在确实需要一点运气。</p>
很快，罗南的全副心神又回归到先前的问题上。只不过略有不同的是，他脑子里多了一点灵光。</p>
正如他所说，灵光的来源正是来自于牡丹的数据分析方式，这给了他一个绝妙的联想。</p>
下意识翻阅那些下载的分析资料，特别是基础数据和最终数据图表的对比。罗南渐渐理清楚，牡丹是怎么通过一次次的对比、归类和移换，将隐藏在琐碎片段之下的线索抽拉出来。</p>
这种方式让他赞叹，也让他有一些窃喜式的亲切感。</p>
因为就在一个月前，罗南也是通过类似的方式，整合了巨量芜杂的信息碎片，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对“旧世界”做出了“新解释”。</p>
是的，他说的就是生命草图、生命星空。</p>
罗南创立生命草图，搭建生命星空，其实最初只是为了梳理灵魂力量爆发式增长后，精神感应带来的庞大芜杂的信息，减轻形神压力。</p>
为此，他从整体性、形象性、模糊性的视角，为观测目标做出“速写”式的描绘。他还做出了关键取舍，放弃了单纯物质层面的信息，只关注精神与物质层面交互干涉的生命领域。</p>
今天遇到的问题，正是因为那个“取舍”的缘故。</p>
克隆生命，尤其是快速催化的克隆生命，在执行任务之前，多半没有与外界环境接触的机会，本身也就不具备意识产生的条件。眼前这个“能力者克隆体”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所谓“意识”，很有可能只是远程控制的结果，甚至是预先植入的一段程序。</p>
如此一来，就算他们有完整的人类形态，各个器官组织系统完整有效，但纯粹的物质层面信息，生命星空并不敏感。</p>
在地下通道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一点。</p>
线索在这里貌似断掉了，但事实上，这正是灵感生发的关键节点。</p>
明确了生命星空的本质，罗南的思路慢慢打开了。他觉得自己需要再变化一下观察视角。当然，不是要搞重新整合，再加入物质层面的信息之类，就算他有心，也要考虑到自己的形神结构承受极限。</p>
他想到的是，面对能力者克隆体这么一个不为生命星空所容纳的特殊例子，可以从“非无即有”、“非此即彼”的路子去考虑。</p>
所以，他通过外接神经元调出笔记本，记录了一下关键灵感。目前有两点是他必须要关注的：</p>
第一，空壳状态。</p>
在有关生命星空的定义中，所谓的能力者克隆体，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它并不存在于物质和精神交互干涉的状态中，而只算是一个空有肉体形态的空壳。</p>
但就是这个空壳，与莫雅、与警方的交涉中，展现出了灵动的精神状态。不管这是一个预设的程序，还是有人在暗中控制，其推动力都是外来的，罗南要找出这个线索，而这很可能涉入生命星空的领域。</p>
第二，超凡力量。</p>
在当今的克隆技术体系中，制造一个克隆人并不困难。难点在于，怎么让它快速催生，并且具备超凡力量。如果那个所谓“能够给予超凡力量的只有超凡力量”的定律确实不错，那么目标本身就必然存在超凡力量作用的痕迹。从供体细胞、胚胎，乃至于成长的各个环节，都可能发掘出线索。</p>
何阅音肯定这是一个“能力者克隆体”，但目标又不具备精神层面的痕迹，那么他的能力方向就必然是肉身侧。</p>
这是一个更现实的着手点。</p>
罗南一念即明，便以周边警方人士、协会成员为跳板，调动少少灵魂力量，干涉物质层面，向目标做出扫描。</p>
扫描并非胡乱为之。</p>
经过这段时间在神禹道馆的修行，罗南也算得上一位专业人士，从修馆主那里学来的知识，正好可以派上用场。</p>
记得修馆主曾说过，修行上虽有朴拙灵巧的差别，但一切肉身侧的力量本质，不外乎“身体机能”四个字。</p>
身体是基础，机能是方向。</p>
肉身侧能力者就是那些强化身体基础、调动机能方向，使之在维持生命基本需求、乃至于保证良好生活质量之余，仍然有充分的余力，以单纯肉身力量，破坏他人生命基础的人。</p>
故而观测他人根底，就要从身体机能入手，观身形垒积结构，看元气流水走向，以确定其根器，由此才能进一步辨析其根性，捕捉其根机。</p>
罗南就是在“器性机”辨析的理论指导下，对能力者克隆体进行扫描。</p>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交易所（下）
即使协会那边已经下了定论，罗南仍然要重新确认，这有助于他建立起自我的逻辑关系。</p>
目前来看，确实是能力者没错。</p>
在身体基础的强化上，骨骼、肌肉、神经网络，特殊的质地和结构方式，内行人一看即明。当然，这也存在科技改造的可能，还需要从机能上做进一步判断。</p>
人体机能的变化要更为隐蔽，探测起来需要从五脏六腑入手，涉及气血流动、神经反射等，务必周全。可问题是，目标距离罗南近十公里，他只能通过生命星空间接捕捉，仅凭这种方式调动的少量灵魂力量，观测起来未免隔靴搔痒。</p>
罗南“搔”了几回，不得要领，终于忍不住了，向何阅音询问：“能不能见那个一面？”</p>
“哪个？”</p>
“能力者克隆体，我想我有可能找到新线索。”</p>
何阅音还没回应，猫眼已是“赞叹”出声：“明知道是炸弹，你还要凑上去？”</p>
罗南根本不理会某人，而何阅音这边神色不动，答曰：“可以。”</p>
猫眼惊了，然而何阅音紧接着话锋一转：“到实验室见吧，那个克隆体即将转送到分会实验室，正好你也要去那里。”</p>
“分会实验室……在哪儿来着？”</p>
罗南一时没反应过来，单纯问一下，猫眼却大惊小怪：“尚鼎？”</p>
何阅音先吩咐司国胜去留电梯，然后才回答道：“按照既定安排，我们接下来去尚鼎大厦，在那里过夜。鉴于敌方目前透露信息的指向性，请罗先生去那边，应该是最稳妥的选择。”</p>
尚鼎大夏就是夏城分会办公所在地。这个名头是虚的，它真正的保障性在于，夏城分会会长欧阳辰，常年在尚鼎大厦十三层的实验室泡着。</p>
任何想要对那里出手的敌人，都要先解决掉一位巅峰超凡种。</p>
“果然待遇非凡。”</p>
猫眼这次赞叹是实打实的，但她紧接着就反应过来，眼皮跳了两下：“你的意思是，对方很可能是……”</p>
“能够在短时间内为一位克隆体提供分裂增殖所需要的能量，如果是组织，他们在夏城的潜势力不可低估；如果是个人，相关的能力更是不可思议。”</p>
何阅音没有直接下定论，可言下之意，也就是那样。</p>
现在猫眼真正明白，为什么协会方面如此“劳师动众”了——现在她甚至觉得，这种保障措施太保守，真要是猜对了、碰上了，能起到什么作用，着实存疑。</p>
要说两人的交流已经非常直白，最后隔一层纸，也只是出于安全本能，不想正面提及那种让人忌惮又无力的目标。</p>
问题在于，分心多用的罗南，半途就把大部分心神转回到能力者克隆体那边，思路压根儿就没跟上。只觉得深层探测到那儿就办了，简单快捷，不需要多绕圈子：“还是提前见一下吧，我觉得线索源头应该还在广场上。”</p>
猫眼闻言，第一时间摆出严肃脸，郑重举手表态：“我现在退出可以吗？”</p>
何阅音倒还耐心解释：“我们不确定广场这边的危险程度。预先探测可能引来对方的关注，那就代表着预先接触……”</p>
“这不就等于抓住目标了？”</p>
“然后让广场上几十万人炸上天？”</p>
“……”</p>
罗南愣了两秒种，再看何阅音的表情，终于回过味儿来，一时不再言语。</p>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默，数秒钟后，何阅音轻声道：“广场附近【创建和谐家园】，封闭了低空和高空交通层。我们要先乘车到外围，再转乘飞行器，预计四十分钟可以到达尚鼎。我会通知相关人员，将克隆体目标尽快送达。一切顺利的话，晚上你就可以和欧阳会长一起研究交流有关课题。”</p>
罗南仍不说话，只是点点头。</p>
“车子已经备好，我们走吧。”</p>
一行人拥罗南出门，仍前往备用电梯处。司国胜正在那边守着，见到罗南等人过来，略感意外：“还要等三分钟左右。”</p>
何阅音停了停才点头：“知道了。”</p>
猫眼在旁边看着，觉得挺有意思。对何阅音来说，这三分钟的误差，已经可以算是失误了。显然，之前“硬顶”罗老板，让她的心神有些波动。</p>
至于么？</p>
人们都在等电梯，罗南又是低头发呆，不知神思何往。时间还有，猫眼想了想，往何阅音那里凑过去，低笑道：“为任性的老板服务，压力挺大嘛。”</p>
何阅音瞥她一眼，竟然认了：“是有压力。”</p>
猫眼呵呵发笑：“听说你们之前还给他授课，看上效果不怎么样，该有的常识还是欠缺。”</p>
何阅音摇头：“我们可以给罗先生讲述常识，但罗先生不可能和我们分享他的私人视角。一旦出现冲突，我很难确保能够做出正确判断，只能从危险级别上预估……”</p>
“喂，醒醒！”猫眼伸手去碰何阅音的额头，“你是发烧了呢，还是传说中的隐藏体质？刚刚那破事儿，没抽他就不错了，结果你在这儿自我批评？”</p>
何阅音眸光掠过罗南后背：“你是精神感应方面的专家……”</p>
“别！某人在呢，你别打我脸。”</p>
“好吧，你的全域感应范围是多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