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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显示的是一处讯问室，看角度，应该是从监控探头上截取下来。</p>
镜头对准的是一张陌生的脸，此人坐在讯问椅上，挡板上双手固定，低垂着头，一言不发。</p>
“这人谁啊？”猫眼仍是第一个询问。</p>
回答他的是高德：“这是目标洛元所乘飞车的司机。接受盘查时，他无法交待洛元行踪，被带回附近警局。”</p>
“是他？”罗南的注意力也放了过去。只见这人面目平凡，眼角眉角都耷拉着，看上去有些阴郁。</p>
高德又补弃一句：“目前视频是在快进的。”</p>
正如高德所言，视频正以高倍速快进。参与讯问的两个警员都出现了动作快速切换情况，声音也变成了叽叽喳喳的杂音。然而那个司机不同，他始终保持固定的姿势，一言不发，相应的画面几乎没有任何变化。</p>
何阅音轻声讲解：“从他被带回调查起，就是这个样子……注意墙上的挂钟。”</p>
视频播放倍速回归正常，此时挂钟时间接近下午5点。罗南低头对了一下时间，也就是十分钟前。</p>
当讯问室的旧式钟表指针，划过最上方的刻度，一直缄口【创建和谐家园】的司机，突然就伸展脖子，眼睛径直投向镜头所在的方位。直勾勾的眼神，就像通过镜头与他们对视。</p>
可以看到，从这那一刻起，司机的面皮一直在抽搐，青筋和肌肉时不时鼓起，唇角也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扭曲。就从这变了形的嘴角间吐出言语：</p>
“一切劣质的都将清除，优秀的将重新排序。我们有足够多的空间，但绝不会容忍肮脏进驻。</p>
似梦呓又似疯语的字句，如果一股阴森森的风，从镜头中、也从人们心底泛起。那边负责讯问的警官忍不住站起来，似乎想确认安全禁锢设施是否完备。</p>
可就在他眼前，那个司机面部的抽搐向全身猛烈蔓延，幅度也急剧增大，以至于某刻已经彻底丧失了人形，就像是一根过火的蜡烛，在众目睽睽之下融化。</p>
“啊啊啊啊啊！”</p>
负责讯问的警官只不过是普通人，何曾见识过如此恐怖的情景。在惨叫声中，他手忙脚乱向后退，却保持不住平衡，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倒在地上，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旁边同事的表现绝不比他好到哪去，跳起来的时候带翻了椅子。</p>
监控探头冷静地记录这一切。“蜡融”的司机依旧在椅子上，花了大概三十秒时间，体型外表却又重新归于齐整。他始终保持直视镜头的姿势，但脸孔与半分钟前，已经截然两样。</p>
这边所有的人，都看清楚那张脸：</p>
洛元！</p>
猫眼虽未亲历当时的情况，但前面也做了功课的，当下咝了一声：“原来他就是司机。”</p>
当时洛元在众目睽睽之下，匿踪不见的问题，大约是解开了。</p>
再看讯问椅上的洛元，这位神秘人物，本来具备不凡的男性魅力，可见识到刚才的蜡融重塑过程，其面孔已让人不敢直视。</p>
这时候外间的警戒人员已经冲进来，里面还有协会的能力者。如此局面下，洛元依旧面对镜头，不急不缓地开口：</p>
“不论哪个，都会找到。破旧创新，与君共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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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眼表示当今世界上的疯子太多：“这个洛元，现在怎么样了？”</p>
何阅音依旧摇头：“如果洛元确有其人，那么这人不是。至少在完整意义上不是。”</p>
猫眼略懵：“什么意思？”</p>
何阅音并没有刻意卖关子，直接回答了猫眼的疑惑：“根据事后对战斗现场的采样，这名司机的基因表达有些问题。虽说具体的情况还要等检测结果出来，但据初步猜测，这人可能是一名由无性繁殖方式快速催化产生的特殊生命，而且具备超凡力量。</p>
“简言之，他是一个能力者克隆体。”</p>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交易所（上）
猫眼的懵懂状态延时了，足足过了两秒钟，她才勉强在唇边勾勒出一个笑容：“能力者克隆体……好吧，一个创世大发现！”</p>
她的视线转向高德以及司国胜：“两位有什么感想？”</p>
对面都是沉默。</p>
猫眼露出“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重新与何阅音交流：“何副会长，如果我的理解能力没问题的话，你是在说，视频里这位，是一个克隆人……而且还是一个能力者？”</p>
“这是初步判断。”</p>
“你的意思是，这位是纯粹的人工成果？”</p>
何阅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题，只是列数据：“目前世界上至少有30家以上的实验室，拥有无性繁殖的完整技术体系，而且有5家左右，在‘快速催生’领域，拥有一定的技术储备。可是，敢于违背《全面禁止克隆人公约》有关条款，将此项禁忌技术推入应用阶段的，我们尚未收到有关情报。”</p>
“然后呢？”</p>
“这30家实验室，能够在克隆生物上附加超凡力量的，一个也没有。毕竟经过几十年的研究，目前的结论是：能够赋予超凡力量的，只有超凡力量。”</p>
“那你还说……”</p>
“但对此事的判断，也是出于现实依据。我们只能从既有的事实出发，按照现行定律做出推论——这是一个拥有完整无性繁殖技术，并具备配套超凡力量的潜在势力。由技术创造实体，再给予超凡力量加持。”</p>
“这样的话，倒也不无道理。”猫眼摸起了下巴，“有具体方向没有？”</p>
“大概有一点儿。近几年来，荒野上出现了一批“活体原料提供者”……“</p>
“哦哦，我听说过，‘基因交易所’对吧！很有名气的黑市，据说形成了非常庞大的地下交易网，专门向各大实验室提供基因样本和活体实验耗材。”</p>
活体实验？</p>
罗南为之侧目。他对这个词比较敏感。毕竟当年爷爷的罪名里，人类活体实验是绕不开的重要条目，而且也是很难洗清的一项。</p>
所以罗南从来都不敢说，爷爷是无罪的，他追求的只能是找回爷爷应有的学术成就。</p>
这时候，猫眼也是脑洞大开：“你是说，这个‘基因交易所’向各大实验室提供的，都是某种克隆体？“</p>
“我们没有这方面交易的证据。”</p>
“理解理解，政府、军方、各大财团基金，这么高层次的资金提供方，不会留出明显的把柄的。”</p>
再这么聊下去就要跑题了，何阅音果断扭转方向，说出情报和结论：“目前各方对‘基因交易所’的了解很有限，但基本上存在一项共识：这个势力属于荒野，他们之间有一个或几个人，拥有一种可以作用到‘克隆体’身上的超凡力量，也许还包括‘快速增殖’效果。</p>
“正因为有了这种能力，只要有合格的供体细胞，它可以迅速地使其分裂增殖，短时间内形成一个完整的生命活体。并使其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p>
“就像‘炸弹’。制造一个克隆体，然后在短时间内彻底挥发？他们是恶魔吗……呵呵，对很多实验室来说，或许更像是神明啊！”</p>
猫眼的讥嘲，切中要害。</p>
罗南则若有所思：如果何阅音的判断无误，那么这就能够解释当时在地下通道，他的生命星空中，为何无法描绘出“洛元”的生命草图。</p>
若目标本身只是一个快速增殖成长的克隆体，根本没有形成自我意识的机会，在精神层面找不到痕迹，也在情理之中。</p>
猫眼与何阅音继续讨论有关问题，罗南没有参与。他不像这两位，对里世界有着广泛深入的认识，就算恶补了一些课程，但对“能够给予超凡力量的只有超凡力量”这样的定律，认知也很浅薄。</p>
所以，类似的事情他听了也没用。在此情况下，他能够考虑的，只有面上的东西。比如，对于这种难以感知的敌人，应该怎么处理？</p>
罗南对敌最大的依仗之一就是精神感应。尤其是生命星空，察敌知敌，乃至于隔空攻伐，抢占先机。这种察打一体的模式，已经是他用惯的招数和节奏。一旦不能使用，感觉就有些不对味儿。</p>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问题，当然也只能自己解决。</p>
罗南的意识游走在生命星空，暂时没有思路，也没有目标，他只能先把自己的封闭体系梳理清楚，查看有无缺漏，再由内而外，层层推进。</p>
当然了，在自家的封闭体系内部不可能存在什么疏漏，这更像一个仪式，又仿佛是一头猛兽的本能，日常性的巡视他的领地。</p>
应该是感受到体系内部的压力变化，猫眼又向他这边瞥来视线，罗南不作理会。</p>
此时，他的心神已经扩散开来，覆盖了半径二十公里范围内的广阔区域。外围且不说，市政广场上的情形，着实让人印象深刻。</p>
在广场中央，今晚的演出舞台已经搭起来，标准的四面台，周围一圈临时坐椅，将最庞大的人流挡在外面。</p>
涌涌人头，黑压压一片，正如牡丹判断的那样，已经奔着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级别去了。</p>
在这茫茫人潮中，要搜索一个毫无特色的目标已经非常困难，更不用说去寻找有限的几个“疏漏”。这就需要他不但要搜检星图，还要照应到物质层面几十上百万学生和市民，并将他们一一对应。</p>
且不说一旦涉及到物质层面，感应范围就急剧缩小的问题，就算他能够通盘照顾到，面对如此恐怖的数据处理量，也许只有他的脑子变成超算，才能在交织的物质与精神层面，寻找到缺乏对应的那个点。</p>
罗南一时间全无头绪，只能驱动心神，漫无目的地游荡。这样，他再次看到了牡丹，她还在高空餐厅，坐在临窗的位置，静静发呆。</p>
墨水则在窗外，闲极无聊，梳理羽毛。</p>
对了，还有畸变感染那档子事儿呢。貌似威胁性一点儿不比克隆人来得低！真是多事之秋……哦，已经立冬了。</p>
恍惚的念头随即掐灭，罗南不自觉叹了口气，要是人数能再少些就好了。紧接着，就由此念头延伸出来一个新问题。</p>
罗南想了想，开口询问：“现在这情况，为什么不疏散？有洛元这种危险人物，又暂时摸不清他的目标，还是取消【创建和谐家园】和演唱会更安全吧？”</p>
“一切劣质的都将清除，优秀的将重新排序——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的天才boss,肯定是最优秀的那一类，你都没一点儿自觉吗？”</p>
猫眼睁大眼睛，示意罗南搞清楚，何阅音专程带着装备上门，不惜得罪弟弟，也要临时征召司国胜这样的前军方精英，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可不只是为了拍他的马屁而已。</p>
罗南眨眨眼：“是嘛？”</p>
“boss，也请加强一下社会常识，好好动脑想想。”</p>
猫眼正因为罗南在生命星空莫名其妙的“巡视”，如芒在背，心情不佳，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么可能放过他：“不管起因如何，外面名义上还是一场政治【创建和谐家园】，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精力过剩的年轻人。他们站在几十万同伴中间，在群体心理的支配下，热血上头，无所畏惧，正愁没地方发泄呢，晚上的演出本就是一个宣泄渠道，现在你告诉他们，由于莫须有的危险，【创建和谐家园】中止，演出取消……只要放出点儿风声，分分钟给你酿成骚乱信不信？”</p>
罗南“哦”了一声，没有理会猫眼的狂怼，又问何阅音：“那个克隆体，已经送到实验室了吗？现在大概在哪里？”</p>
猫眼不爽！罗南这种态度，让她的戾气尖刺一下子扎了个空，这还不算，那个深藏无形的封闭体系，带给她的压力越来越强，体验也越来越糟糕。</p>
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全力开动的大型生产线之中，入耳的全是“隆隆”的机器轰鸣声——如果她是一个外来参观者也还罢了，关键的问题在于，她就是这条生产线上的一员，工人、机器还是产品，相关的定位要由某人来定！</p>
猫眼盯着罗南，心里有股子躁动，真想冲上去，一口咬断这个少年人的喉咙。可是，躁动就是躁动，只在脑中转了两圈儿，便在巍然体系的重压下，灰飞烟灭。</p>
她抿住嘴，看罗南向何阅音仔细了解克隆体的有关细节，心里清楚：这个貌似幼稚，本质上却有无情之势的大boss，已经驱动他所掌控的体系资源，去碰触常人想都想不到的深邃层次。</p>
当这位boss的体系资源，在他过剩的理性力量驱动下，充分运转之时，作为体系的一员，猫眼能够感受到那份冷彻透心的观照，还有不知不觉间已经渗透进来的恐怖异化。</p>
真的，还是那个幼稚的“小受”更可爱些。</p>
“……也就是说，那个克隆体还没运出广场？”</p>
“是的，只送出了细胞样本。”</p>
“哦，哦。”</p>
罗南嘴上应着，其实心思已经跨过十公里的空间，覆盖了市政广场治安中心，将那里一切生命信息，都纳入掌控。</p>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交易所（中）
很快，罗南就找到了他的目标，那个所谓的“能力者克隆体”。当然，他无法直接观测到，是通过在场其他人的间接映射，才最终锁定。</p>
此时那个克隆体还是“洛元”的形象，全身上下都被禁锢器具锁拿控制，好像还注射了镇定剂。不过这些手段看上去有些多余，这位似乎已经丧失了一切思维能力，静【创建和谐家园】在椅上，眼神空洞，了无光泽。</p>
趁着克隆体边上有人，罗南借力侦测，但一时难有结果。</p>
旁边，猫眼虽然觉得罗南“所谋甚大”，但压抑半晌，作死心理又占上风。总想捣点儿乱，便光明正大地戳他一记：“你打什么主意呢？”</p>
“没有。”</p>
罗南很老实地回应。他并不清楚猫眼现在的想法，否则他定会表示一声：你高估我了。</p>
他现在确实是有了态度，也在动脑筋没错，可是动脑筋不代表有方向，他现在最为欠缺的，就是一个明确的思路。</p>
他想锁定“洛元”那个威胁，可是一个没有任何精神特征的克隆体，断去了他最为擅长的招法。而在自家领地一圈圈地巡视，显然不会带来灵感。</p>
如今他的这种状态，往难听的讲，很有装腔作势的嫌疑。</p>
究竟该怎么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