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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南的视线在这位看上去潇洒随性的美女脸上掠过,垂下眼敛,低声招呼“白女士,你好,初次见面”
“我倒是对你有些了解,罗南同学”白心妍对他眨眨眼,看上去很亲切,很好相处
不过,罗南可不会忘记她早前布置的“霜河水道2小时”作业,更不必说与之紧密相关的“燃烧者模拟器”
对这位漂亮的女士,罗南多少是有些戒心的
正因为这份心思,罗南的视线回摆,从几位特警身上切过这些人外骨骼装甲胸口区域,“投影”的观想图形,仍未消散
必须要说,罗南这一手真是没收住,有些过于高调若是此幕情形流传出去,至少在严永博那里,将会产生对他颇为不利的联想
罗南也考虑过,是否要将这些“图形”收回可在此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过来,柴尔德与巴泽的对战进入了极度激烈的状态,霜河实境的高端浸入式体验区,正迅变成一片废墟
到目前为止,物质层面,仍然是柴尔德占据了不可动摇的优势,但环蛇之言的作用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环蛇之言这玩意儿,到处寻找“支点”的特质太坑人,连猫眼都了招,罗南想了想,终究没有收回加持,而且还在薛维伦那边也加了一个,以做预防
白心妍饶有兴味地观察,随后询问“你这一手,有点儿像我们家老白‘醒传真趣’的手段,不是单纯的唤醒,而是有一种高端整合的味道在,法度谨严,是‘格式论’上的技巧吗?”
你们家老白?
罗南愣了一下,才醒悟白心妍指的是她的父亲白先生,从这个称呼上,可是看不出他们“父女不和”的模样
与之同时,罗南很佩服白心妍的眼力他确实是利用观想图形,将“灵魂呼吸”的节奏,打入各人体内,给予加持,白心妍形容得非常恰当
这样的一位女士,实在是很给人压力的
罗南越地不想与白心妍过多交流,正好此时,已经汇集在一处的人群里,传出一声惨嘶,尖锐颤,简直就是剖腹挖心之痛……唔,也许并不夸张
几位刚撤出包厢的特警,忙把他们抬着的人体放下那人背脊刚挨地,整个人就蜷缩成一团,脸孔扭曲,嘴巴大张,可这回无论如何也不出声来,只把眼泪、鼻涕、冷汗涂了满脸
黄秉振,这个说不出是命大还是命苦的家伙,终于还是被具有职业道德的特警带出,可他眼下这模样,怎么看都是生不如死
白心妍是这里唯一有行医资质的,然而只搭眼扫过,就摇摇头“环蛇之言……现在他已经是‘蛇巢’了,这也是‘人形兵器’的一种,说不定哪位主祭,正通过这位,打量我们呢”
第一百一十章 真理门(上)
连绵夜雨,似乎再也没有停歇的时候,而且有加大的趋势,站在高楼顶层边缘,可以看到细密的雨幕和烟气,以及晕染的都市灯光,覆盖了可以目见的所有区域,除了楼顶本身一
承载霜河实境的三栋楼体顶层,地面湿意犹存,可头顶上再不见雨丝飘落,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这三处高楼顶层与夏城的秋雨夜分割开来
这幕情形,也只出现了二十分钟左右,此时在各处楼层之上,各有十多人忙忙碌碌,有搬抬设备的,也有在地面上绘制图形的,往来穿梭,充满了仓促为之的味道
安翁不管背后那些人怎么布置,他只静静地立在大楼边缘,枯瘦矮小的身躯,裹着并不合身的祭袍,在近千公尺的高楼之顶,任大风吹卷,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掀下去
事实上,他站得很稳,兜帽的阴影遮住头面,浑浊瞳孔,仍透出微微的光,映射下方射灯交织的三角平顶,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四面点缀,让人眼前花
错乱的灯光下,人潮正不断地从多个紧急通道里面涌出来,向四面扩散偏又依循着愚蠢的群聚效应,在更外围处聚团,仿佛被水面隔断的蚁群,拥攘不休
三位高楼的各个楼层,都有大量的人群贴着事一侧的玻璃幕墙,使用各种拍摄装置,开启围观模式,也将慌乱、惊恐、兴奋的情绪,层层放大,化为难以目见的浊云,融入秋雨夜幕之
安翁耸拉的眼皮几乎将双眼都盖上,但实际上,他正饶有兴味地观看这片翻滚的烟瘴,体味其种种微妙之处,别说就这几分钟,便是看上一整夜,也不会倦更何况,在浊云烟瘴内部,还有更有趣的情景
“……说不定哪位主祭,正通过这位,打量我们呢”霜河实境内部的对话,清晰传回
安翁哑然失笑,真如那边所说,借由“蛇巢”,精神观照,扫过周围各人的面孔重点打量两位,一个是点出“蛇巢”的风衣女郎,另一个就是那位受了柴尔德“真理之遁”加持的年轻人
“都是不俗之人哪”他嘴巴微微蠕动,做出评价
那风衣女郎眼光见识不俗,一身能力深浅难测,以‘蛇巢’投射的灵波,竟是琢磨不透,至少也是b级的战力
至于那个年轻人……
一念未绝,由“蛇巢”灵波扫描呈现的场景,骤然变得模糊扭曲,随即彻底崩溃很明显,他刚刚搭建起的“蛇巢”被破坏掉了
安翁微怔,随即他干瘪嘴唇微微裂开,露出如黑洞般的隙口,算是一个笑容“干预环蛇之言的运作,寸步不让,灵魂力量可观,锐气十足,也有法度很好,很好”
便在安翁观景评人之时,各自相隔数百米,与他所在大楼呈品字形排列的另两处楼顶,此时各有一位黑袍人,站于楼层正的起降坪上
这二人也穿着主祭服饰,却不敢像安翁那样,离开自己的位置去观景,而是非常严肃地安排周围人员,不管是就地绘图也好,搬运设备也罢,都仔细布置对照,务必不出一点儿差错
可随着安排渐渐妥当,两位主祭的心神,越地难以安定作为资深的教团主祭,都是精研相关学识,也对柴尔德知根知底,他们当然能够判断出,接下来的冲突,究竟胜算几何
二人隔空交流片刻,终于是忍不住,齐齐向安翁请示,走的是一帮手下感知不到的精神层面负责沟通的,是位置仅在安翁之下的郑晓主祭
“安翁,这样布阵是快了,可总归是权宜之计,太过仓促,难见全效!照目前估计,我们三个主祭联手,就算有阵图协调,杀死柴尔德的机率也不会过3o%,未免太过冒险,是不是再考虑……”
安翁没有立刻回应,他伸出两只手,都是筋骨暴露,斑斑点点,充斥着苍老腐朽的味道,甚至还在微微颤已经伸不直的拇指、食指分开对抵,大概架起了一个三角形,试图将整个霜河实境囊括在内
“为什么要杀柴尔德?”
“呃?”
“为什么要杀柴尔德?”
安翁又问了一遍“从行动到现在,你们竟然没有疑惑吗?还是说,这些年来,柴尔德在夏城,已经坏了你们太多的好事,以至于完全将他视为仇人,任何针对他的行动,都是理所当然?”
两个主祭都有些傻眼,提出要干掉柴尔德的是你吧,这时候又嫌我们不置疑、不说话、谋私利?
还好郑晓与安翁共事多年,知道他的脾气,便顺着他的语气道“安翁,其实我们也是有顾虑的毕竟柴尔德是那边的重要人物,是最有希望成为凡种的坚力量,一个弄不好,世俗侧与真理侧彻底撕破脸,是我们不愿看到的……”
“天平的两端,应该保持距离,而不是互相干扰,指手划脚”
安翁一点点地调整指框的角度,却是直接给柴尔德定了性“所以,柴尔德不是真理侧,他只是极端侧、偏执狂和刽子手在教团里,本不应该有他的位置”
郑晓心弦一震“所以要把他清除掉?”
这样一来,按照安翁的说法,对付柴尔德,就不只是他们这一方的诉求,而是要放在更为复杂而冷酷的背景下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有更好的机会,更从容的布置……”
安翁平淡回应“论机率,任何针对柴尔德一类强者的谋划,成功的可能性都不会过5成里面除了细致安排,更多的还是运气今天运气很好,地形、信息、能源,包括借口,一一齐备,为什么不试试?”
“试试?”郑晓苦笑,“尝试不成功的后果,我们怕是承担不起”
一旦打虎不死,必然是后患无穷若真的激怒了柴尔德,引来疯狂报复,他们这些世俗侧主祭,怕是睡觉都要睁着眼,那情形想想都要疯掉
“能有什么后果?”安翁轻咳两声,转过身,慢慢走向已经布置好的阵图区域,“真理之门即将开启,那个偏执狂就算有命在,还能分心旁顾吗?”
(卡死,今天只有一章,抱歉)
第一百一十章 真理门(下)
郑晓哑然片刻,直到安翁已经就位,三个楼层上的阵图开始调试运转,终于是回过味儿来一
安翁您是在逗乐?
目前,教团内部,确实是有“真理之门”快要开启的消息流传说是通过这个神奇的门户,可以看到圣物、亦即“真理天平”的真身,开启至高的权柄,获得无上的智慧
作为负责地方传教事宜的主祭,郑晓很清楚,这是一些祭司在传教时,根据近期夏城的地震,借用教义经籍上的只言片语,脑洞大开的产物他们编造这起流言,声称“真理之门”的位置,就在夏城附近连续多日的地震,就是圣物不断靠近物质世界,引起的干涉反应
公正教团世俗侧的祭司,每年都要拿出类似的几个流言,吸收信众,扩大教团影响,郑晓早已是见怪不怪
正好这段时间,教团在人面蛛的解析利用上抢占先手,研究颇有进展,马上要推出新的信仰产品,郑晓便想着乘风借力,没有对这些流言做出什么限制
这么个信口开河、捕风捉影的事儿,安翁难道还信了?又怎么可能会绑住柴尔德的手脚?
“老头子的脑袋不清楚了!”另一位主祭安成礼,通过私密渠道传来信息
郑晓没有附和,安成礼话虽不客气,可怎么都是安翁的侄孙,平时摆出耿直面孔,靠着损自家长辈,与其他人打成一片,天知道背后,自家人那边又是怎么个说辞
而且,郑晓一点儿也不认为,安翁的脑子有问题
安翁是秘约主祭,但他的资格甚至比九成九的心照主祭都要老,只不过接受圣物启示之时,年龄已经老大,肉身无法承载,限制了他的成就
可就算这样,教团之,各路祭司、座、乃至于祭大人,都要称呼他一声安翁,久而久之,连本名都不记得了
安翁也从没有辱没过这个敬称,也许这位岁过百龄的老人,身体已经老朽不堪,可对事态情报的了解,本人思路之清晰深透,还是远远过他们这些明誓主祭
至少,郑晓是自愧不如的他不免就要多想一层,安翁的话里,是不是存有什么深意?
郑晓回忆有关记载按照教团圣典所示,“真理之门”的开启,是世界变革之始上一次是“畸变种”席卷全球,彻底改变了地球的生态,也轰破了人类潜能的枷锁,将“启示”带入人间
而下一次的“真理之门”开启,无疑将再一次地改变人类世界的走向,至于是繁荣还是毁灭,圣典上则并无明示
无论是什么样的走向,这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如果消息属实,教团上层早就炸开锅,公正圣堂座、各位心照主祭、大主祭,包括神龙不见尾的祭大人,都要排开一切阻碍,云集夏城,此间早已是风起云涌,怎么可能还是现在这种情形……
唔,等等!如果是“真理之门”,如果夏城真的风起云涌,对于公正教团,又有什么好处?所谓牵一而动全身,真的搞出那种大场面,难道等着被政府军方、能力者协会又或者其他各路财阀势力分润成果?
思及此处,郑晓猛地打了个寒颤,虽然披着厚厚的黑袍,整个身体仍不自觉地颤栗,这倒不是恐惧,而是骤然而起的兴奋与压力
“安翁,您的意思是,真理之门确有其事?”
“真的假的?”安成礼也忘了把郑晓推在前面挡箭,忍不住插言,“为什么上面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就是有消息,也轮不到你我这种级别的知道
郑晓一直都在怀疑,是不是安翁知道他最大的优点便是拥有自知之明,所以才把他调来,与安成礼这个“野心过能力”的青年主祭搭班子
不过,安成礼纵有千般不好,脑子总还是不笨的,当下连珠炮似地询问“安翁,是不是祭大人有了‘圣谕’?如果‘真理之门’真的快要开启,时间和地点我们掌握了没有?今天这事儿,难道只是个理由?”
是啊,难道只是个理由?
郑晓一时间也有些捉摸不定若真是所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借助他们与柴尔德的矛盾内讧形势,使教团世俗侧和真理侧的强者,可以大量向夏城汇集,形成绝对优势……那他们现在这些布置,又算什么?
有时候,安成礼真是个最好的搭档,特别是在脑子烧热之时他抢着把郑晓的疑惑问出来“真是这样,那我们都成了搭台子的布景?”
“柴尔德若真是能够配合的人物,这个理由又有什么可信度?”安翁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却是明确了很多事项
郑晓与安成礼都是沉默,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夜雨越下越大,就算是在已经屏蔽了雨丝的楼顶上,也能听到雨滴飞落的低哗声响
安翁并没有给两人太多的思考时间,很快,两人的精神领域都是一颤,黑光白线交织,一架古典吊式天平,呈现在常人目光难及的虚空深层,向两人宣告它的存在
黑白秤盘各置一侧,各有三股同色链条吊起,央架梁严格对衬,下方底座沉实厚重,除此以外,别无赘饰,简洁朴素
这正是真理天平的投影作为教团至高无上的圣物,无论是何时、何地、何种形式出现,都需要拿出恭敬的态度两位主祭同时欠身,默颂经,也暂时洗去了脑子里的杂念
此时,真理天平并非是平衡状态,白色秤盘如负重物,沉在底部,使另一侧的黑色秤盘高高抬起,给人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倒过去
这种“不平衡态”,往往就是教团强大咒的起始标志,其后的一切手段,都是要将“不平衡态”扳回到“平衡态”,在这过程获得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
不过,此次真理天平的状态多少有些奇怪在沉下去的白色秤盘上,空空如也,至少看不到有任何重物;相反,另一侧抬起的黑色秤盘上,却有一条筷子粗细的小蛇,身躯环绕,口衔其尾,身外浊云翻腾
这条自衔其尾的小蛇,正是“环蛇之言”的具现化,象征着此时霜河实境,由他们掌控的负面痛苦力量,也是后期需要不断调整,以实现平衡的唯一砝码
然而从“不平衡态”来看,其份量似乎颇有不足
“好像环蛇之言的运转不顺”其实郑晓是想问,安置在“真理侧”,也就是白色秤盘上的祭品是哪个
安成礼则道“环蛇的吸聚总是【创建和谐家园】扰,是不是里面那些能力者们在使坏?”
安翁不置可否“我们来看看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审判官(上)
安翁一声令下,郑晓也好,安成礼也罢,都要瞬间收拢心神,各就其位一 此时,三座楼顶之上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同时开机
占据核心功能的,是特制的“三维投影仪”,刹那间五色光线投射,交织成无数层叠变化的结构,将原本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布置妥当的复杂阵图,以投影的方式,呈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