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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风手捋长须,淡淡地回道:“梁公子客气了。”
梁子期呵呵笑着,一付自来熟的模样,指着许梁桌前空着的和张凳子,问道:“我坐这不打扰许大人和戴将军的雅兴吧?”
许梁听了,忙招呼道:“梁兄尽说见外话,快请坐。”
梁子期听了,便笑嘻嘻地一【创建和谐家园】坐了下来,扯着嗓子朝忙个不停的茶博士叫道:“再上壶茶,要最好的!”
“得咧!”茶博士托着长音应一声,下楼去准备茶水去了。
趁着茶博士上茶的空档,梁子期乐呵呵地向许梁禀报了一下梁家参股平凉皂膏厂以来的喜人收益,说得眉飞色舞,兴高采列。
“许大人,”梁子期道,“您府上的大夫人冯素琴可真是个经商的天才。冯夫人若是男儿出身,将来必是商场上的领军人物!家父和本公子都觉得跟着冯夫人做生意,绝对稳赚不赔的事儿。家父和本公子都特别希望能够多多地与许府的生意加强合作,互利共赢!”
许梁听了,神色一动,问道:“哦?许府产业众多,经营的生意项目庞杂。我记得梁兄的家里向来是经营农庄,盛产粮食,布匹。难道梁家在其他行业也有涉猎?”
梁子期尴尬地道:“许大人说得甚是。梁家祖上,经营家庄上百年,除了粮食,布匹,确实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可是大人,梁家上百年的底蕴,旁的不敢说,几十上百万的家产还是有的。家父的意思是,由梁家出资金,更多地参与到许府的生意上来。”
许梁听了,拍掌笑道:“梁隐先老先生能有如此大的气魄,我们许府是十分欢迎的。只是,据我所知,眼下许府的各项生意都正常运转,也没什么新做的行业,梁兄想加强合作,这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项目。”
这时,茶博士热情地端了茶水过来,还奉送了一大碟子花生米。
梁子期给自己倒了杯,许梁和戴风示意一下,自己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品味一番,吞了下去。梁子期左右看看,凑近了许梁,挤眉弄眼地轻声道:“愚兄听说许府最近发现了一处卤水井,准备做成卤盐工厂。愚兄对这事十分感兴趣!”
许梁登时一惊,会宁城北十二口卤水井的事情,许梁对许府内部都没有完全公开,对外更是完全保密。这么机密的事情,怎么梁子期这么快便知道消息了?
许梁似笑非笑,眉毛轻挑,问道:“梁兄真是消息灵通,居然连这种小事情都知道。不知道梁兄消息从何而来啊?”
“呃?”梁子期听着许梁语气不对,隐隐有追问是谁透露出来的意思,忙摆手解释道:“许大人千万不要多心。愚兄知道这件事情,纯属巧合。梁家祖上原本在巩昌府也有一支旁枝,算起来算是愚兄的叔叔辈了。呵呵,他在会宁城北那片有块山地,许大人买下整座山谷的时候,我那叔叔的山地恰好也在期中……呵,愚兄知道便侥幸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许梁似乎松了口气,放松地笑道,心里却在琢磨,泾州梁家果然不简单,不管梁子期所说的是真是假,单单这份洞察能力,便让人惊异。不过,火炮营发现的那处卤水井,已经被许梁视为囊中之物,按照冯素琴的说法,经营起来每年都能给许府提供近十万两银子的收入。如果梁家再插一脚进来,岂不是说许梁也要分一部分给梁家?
许梁背靠着椅子,换了个放松的姿势坐了,脸上略带遗憾地朝梁子期道:“梁公子,手下人发现的那处卤水井,加起来也才五六口井,规模并不大,小打小闹的生意,梁公子也看得上眼?”
梁子期道:“许大人,与许府合作,是家父和愚兄的真诚心意,咱们梁家看重得是与许大人您的交情。至于赚不赚钱,赚多赚少,说实话,家父并不特别在意。”
“唉,”许梁微微叹息,道:“承蒙梁老爷看得起,不过那卤盐生意实在太小,上不得台面。梁兄和梁老爷如果真有这份心,待陕西战事了结,咱们梁许两家一道坐下来好生谋划一番,另做一番大事业。梁兄,你看如何?”
梁子期听了,语气不由得顿了顿。他听出来许梁有推托的意思,便朝四处看看,见茶楼二楼里的众客官喝茶的喝茶,听书的听书,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边。
梁子期朝许梁身边挪了挪椅子,凑到许梁面前小声地说道:“许大人,不瞒您说,家父和愚兄这么急着与许府合作,看重的并不单单是会宁城北那一座卤水井。受了许大人的启发,这阵子家父广派人手,在西北地面上大范围寻找,又接连发现了三处卤水井,其规模比之会宁城北毫不逊色。家父的意思是,梁家若是单独开发,不但会让外人觊觎,而且面临朝庭盐监的压力。若是与许府一道,两家联手,那便是双赢的局面。”
“什么?你们另外发现了三处卤水?”许梁吃惊不小。许梁的火炮营几个月来为了寻找硝矿,几乎翻遍了陕西境内的穷山恶水,也才找来会宁城北这一处卤水。梁家居然一下子找出了三处,规模还不小?
许梁看着梁子期热切的眼光,不免怀疑,这三处卤水怕理梁家早就发现了,只是碍于朝庭对私盐的打压力度,一直不敢明目张胆地开发。而今想借着许梁的机会,靠上许府的名头,准备放开手脚大肆开发了。
梁家作为百年世家,底蕴果然深厚!
不过,面对这种送上门来的财路,许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当下许梁摆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也小声地问道:“梁老爷和梁公子打算怎么合作?”
梁子期道:“简单,梁家出钱出人,许府摆平朝庭的盐监和销路。”
“利润怎么分成?”
“【创建和谐家园】开!”梁子期道,“许府拿六成,梁家拿四成。”
“这怎么成?”许梁嗔怪地道:“梁家出力不少,四成太小了。这样罢,咱们两家五五分成!”
“呃?”梁子期喜道:“那就多谢许大人了。”
“好说,好说。”许梁哈哈笑道。
商议定了这么一笔意外的生意,许梁与戴风,梁子期闲坐一会,商定了两家的合作负责人之后,各自散去。
回到许府,许梁把与梁家合作的事情告诉了冯素琴,由冯素琴去操办具体事情。其后几天,许府和梁家就卤盐合作的问题经过多次协商,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按许梁的意思,双方签下了合作契约。
许梁抽空去了一趟泾州府,登门拜访梁家家主梁隐先,越发觉得这个梁隐先智谋过人,眼光毒辣。
正当许梁在忙着与梁家合作的事情,凤翔府的战事又有了新进展。明军连战连胜,将十多万民军压迫到了凤翔府与汉中府交界的五丈原附近。看情况,只待最终一场大战,便可以将民军打退回去。
平凉府中,各级官员听闻战报,个个欢欣鼓舞。陆一发,黄道周,联同刘巡抚的师爷吕师爷联袂来许府拜会许梁,知会许梁这个好消息。
吕师爷还摩拳擦掌地表示,再往凤翔府发送一批粮草,武总督便可以班师回来了。
只有许梁隐隐觉得,民军之中有黄子仁,高子林这样的人在,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打垮。(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六章 盐运与盐引
陆一发,黄道周和吕师爷离开之后,不久,黄道周和吕师爷又返回来了。
许梁奇怪地看着他俩。
吕师爷面色尴尬,搓着两手,显得很不好意思。
“吕师爷有事,但讲无妨。”许梁招手说道。
“许大人,按道理这件事下官实在不该来麻烦您。”吕师爷道:“可是,下官能想的办法都想遍了,思来想去,在平凉府内能解决这事的,也只有许大人您了。”
许梁更惊奇了,“吕师爷,到底什么事情,吕师爷直说吧。虽然以前本官与中丞大人闹得有些不愉快,但眼下咱们都齐心协力,镇压民军,吕师爷实在不必如此见外。”
黄道周催促道:“吕师爷,许大人是直爽之人,在许大人面前,你就直说吧。”
吕师爷听了,脸色红了红,道:“那……好吧。许大人,前线战事紧张,自武大人率军出征之后,下官又筹集了两批粮草送了过去。眼下正在筹集第三批,可是,您也知道,平凉府存银原本就不多,加上总督衙门和巡抚衙门的存银,在前两批粮草中已经花得见底了。如今府库里再也找不出一文钱来,粮草的事情没钱是筹集不了的。”
许梁点点头,他总算听明白了吕师爷的意思。对于陕西省内的财政状况,许梁一清二楚。平凉知府衙门能够正常运转,还是靠着加派的战时税银,现在武总督率大军在凤翔府与民军交战,根本就没多少钱来支撑庞大的粮草消耗。吕师爷能够支撑到现在,许梁都要高看他一眼。
“吕师爷,你这是要问我借钱?”许梁直接问道。
“咳咳……”吕师爷尴尬不已。
“唉,还是下官来说吧。”平凉推官黄道周看不下去了,直接朝许梁说道:“大人,下官和吕师爷商量来商量去,粮草筹集不容耽误。当然直接向大人你拆旧,让大人您私人掏钱,也不妥当。听说许府大夫人身兼平凉商会的会长一职?下官是想,请冯夫人牵头,官府向一凉商会各位会员筹借资金。”
许梁听了,摇头轻笑道:“我家夫人虽然挂名平凉商会会长一职,但其实并不曾多理会商会的具体事务。商会一直都是由副会长,泾州的梁隐先在打理。吕师爷若要拆借银两,倒不如直接找梁副会长。”
“咳咳,”吕师爷面色尴尬,略有愠色,苦笑道:“不瞒许大人您说,我们已经找过梁副会长了,只是泾州梁家乃是百年世家,对平凉官府的状况一清二楚,多少也猜到借钱给官府,等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几百两的银子,梁会长兴许是同意的,但购置粮草的银两数额巨大,梁会长百般推托,就是不同意。下官没办法了,才不得不麻烦许大人。”
“这样啊……”许梁也为难了。梁隐先虽然与自己有一些交情,但这老头鬼精鬼精的,要他白白掏钱出来替官府打仗,这种当冤大头的事情,梁隐先这么狡猾,他肯定是不会干的。
“吕师爷,此次购置粮草的银两缺口有多大?”许梁问道。
吕师爷道:“下官算过了,按满足大军十天的用量计算,至少要白银三万多两。”
许梁吸了口凉气,三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许梁在屋子里踱了几步,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许梁自汉中府倒是带回来近十万两白银。但那是几万梁军用性命换回来的,要许梁拿出来替大明朝庭的战争买单,许梁是绝不甘心的。
吕师爷,黄推官眼巴巴地看着许梁。
许梁顿住脚,朝两人摆手道:“这样吧,这件事情由本官再想想办法,肯定能想出个妥善的解决法子的。两位先回府衙去,明日再来。本官必给你们个答复。”
“是,下官告辞。”吕师爷和黄推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不免有些失望,但两人也没有别的办法,无奈地行礼离去。
吕师爷和黄道周为筹集粮草的事情愁得几乎一夜未睡。次日,天色刚亮,两人便急惶惶地跑到许府里来了。
此时许梁刚起床,听闻吕师爷和黄推官便到了,无奈地苦笑一声,吩咐下人将两人引到议事厅招待着,想着两人一大早赶来,肯定未曾吃过早饭,便又命下人给两人端了两份早点过去。
待许梁慢条斯理的与冯素琴,楼仙儿两位娘子坐在一块吃过早点,又在后院里散了一会步,这才悠悠然地踱到议事厅里。
黄道周和吕师爷早就坐立难安了,都伸长了脖子不时地朝门外张望着,见许梁终于走进来,双双站起来,眼神热切地看着许梁。
“大人,怎么样?有办法了吗?”两人问道。
许梁摆手笑道:“两位大人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天大的事情,也要静下心来处理。”
许梁说着,待看清了吕师爷和黄道周的模样,只见两人面容憔悴,脸色腊黄,眼里充满了血丝。吕师爷嘴角起了两个拇指大的血泡,黄推官嘴唇发干,有开裂的迹象。
许梁吃惊地问道:“哟,两位这是怎么了?一天不见,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黄推官和吕师爷相视一眼,都看清了对方的憔悴和着急上火的神态,不由相视苦笑。
“大人,下官心里着急啊。”吕师爷苦笑道:“拖延一天,前线的将士便有断粮的危险啊。”
许梁悠悠然走到主座上,轻轻坐了,接过下人端上来的茶水,打开盖子,轻吹着叶末儿,抿了口茶水,感叹道:“好茶啊。”
黄道周急得快要跳脚,道:“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喝茶!快想想办法吧。”
许梁瞥了黄推官一眼,没好气地道:“正主儿没来,咱们干着急也没用啊。”
“什么没来,”黄道周跺脚道:“咱们不都在这了吗!呃?大人你是说还有人要过来?”
“不然你以为呢?”
黄道周明白过来,欣喜地问道:“大人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吕师爷也紧盯着许梁,惊喜地看着他。
许梁缓缓点头,道:“两位稍安勿燥,静来心来,耐心等着吧。唔,可以尝尝我府上的茶水,正宗的雨前茶,败火袪热,正适合两位,快尝尝。”
黄道周和吕师爷听许梁如此说来,略微心安,喝了几口茶水,便陪着许梁等在议事厅里。
这一等便等了一个多时辰。其间吕师爷和黄道周多次催促,令许梁颇为无语。
最后许梁被问得火起,朝两人吼道:“急什么急!我叫的人从泾州赶过来,即便快马加鞭,也得给人家足够的时间吧!”
黄道周和吕师爷被许梁吼得面红耳赤,尴尬地解释道:“大人息怒,咱们等了这许久,不是心中着急嘛。”
许梁翻起白眼,啐口道:“本官可没要你们一大早就跑来扰人清梦!”
“咳咳……”
两人听了,便不敢再多问,耐着性子安心等候。
再过了半个时辰,许梁叫来的人才出现在议事厅里,是个锦衣的青年,相貌英俊,仪表堂堂。
“草民梁子期,见过三位大人。”梁子期朝许梁等三人拱手施礼道。
“子期来了,快请坐。”许梁招手笑道。
“谢大人。”梁子期拱拱手,自然地找位子坐下了,又朝许梁笑道:“接到许大人的传信,我一早便从家里出发了,紧赶慢赶,才耗去了不少时间,倒叫许大人和两位大人久等了。”
许梁摆手笑道:“子期说哪里话。”
平凉推官黄道周自然认识这位泾州梁家的年轻大少爷。而吕师爷却是刚来平凉府不久,尚不认识梁子期。
吕师爷问道:“许大人,这位梁公子是?”
许梁哈哈一笑,道:“吕师爷,这位便是平凉商会副会长梁隐先老先生的大公子,梁子期。”
“哦,原来是梁公子,幸会。”吕师爷朝梁子期点点头,心里暗自嘀咕,他老子都不同意的事情,许梁把他儿子叫来,又能济得什么事情!
许梁呵呵轻笑,道:“既然子期也到了,那本官便说说我的办法。”
“大人请讲。”黄推官,吕师爷双双说道,看着许梁,凝神细听。
许梁一指梁子期道:“陕西各级官府库银长期不足,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要平凉商会借钱给官府,这事,难度挺大。好在本官刚巧认识梁子期,而许府与梁家也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是以,本官倒想到一个好办法。”
“梁家和许府最近发现了几处卤水井,想借此煮卤取盐,经营井盐生意。”许梁徐徐说道,一旁的梁子期不住的点头,在前一天晚上,许梁便将事情都与梁子期说明的,梁子期明白许梁的意图,自然极力配合。
“但是,”许梁接着说道:“大家知道,盐乃是朝庭管制商品,不是什么人都能经营盐场生意的。本官的想法是,由梁家和许府两家合力出资,帮着官府将这次的粮草筹齐。而官府这边呢,将卤盐的经营权交给梁许两家,同时提供十万担盐引。吕师爷,黄推官,你们以为如何?”
黄道周和吕师爷极为惊异,盐场生意乃是暴利行业,一直以来,都是各地富商争夺的焦点,如淮北盐商,把持着朝庭四成以上的盐业,盐商日进斗金,都不是夸张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