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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御史,乔尚书紧盯着校尉慢慢地将那箱盖子打开,张御史手心里全是汗水,比之当年进京赶考等待发榜时还要紧张三分。
箱子终于全部打开了,两位钦差大人定盯朝箱内看去,不由大失所望。
箱子里尽是些寻常的衣物,虽然有些看上去很华丽精美,但衣服就是衣服,并不是两位钦差想要的东西。
乔尚书又朝张御史瞪了一眼,张御史回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箱子边,校尉一件一件地拣着箱子里的衣物往外扔,忽然,他轻咦了一声,手中捧着件黄色的袍子惊疑不定。
“这是……?”
这一声轻咦又将两位钦差的目光吸引过来。乔尚书道:“给本官看看。”
校尉便恭敬地将手中那件黄色袍子呈到乔尚书手上,乔尚书开始随意地翻动几下,忽的脸色凝重起来。
张御史眼睛紧盯着乔尚书手中那件袍子,这件袍子颜色很鲜艳,是那种少见的明黄色,布料也很柔顺,应当是件尚未完工的袍子,一边绣了些图案,由于是从里往外翻起的,一时看不清到底绣的是什么图案。
待乔尚书神情凝重地将袍子翻了个面,两人看清了那半边绣好了的服饰图案,不由双双倒吸了口凉气。
乔尚书双手一颤,险些将手中的袍子扔飞出去。感觉拿在自己手上非常不合适,急忙扔给了张御史。
张御史愣愣地接过,看着那些图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九爪金龙!黄袍上居然绣的是九爪金龙!这件黄色的袍子居然是半件龙袍!
两位钦差大臣大眼瞪小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乔尚书此时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会搜出这种要命的东西,他真不该听信了张御史的话,同意带兵来搜查,平安无事地回京复命岂不挺好?!
张御史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神智逐渐恢复过来,虽然搜出来的东西出人意料,但想到许梁和黄子仁两人居然会暗藏了这种要命的东西,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救得了这两人了!喜色渐渐回到张御史的脸上。
“哟,张大人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便在这时,许梁的惊奇地声音从两位钦差身后响起。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陕西参政洪承畴,平凉知府张凤奇,平凉同知许梁三人联袂走进院子里来。
张御史见了许梁,顿时哈哈大笑,提起那件半成品龙袍,问道:“许大人来得正好!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许梁闻言凑近了些看了看,迟疑着说道:“咦,这黄袍子居然还绣了这么大的爪子,一,二,三……七,八,九,哇,居然是九爪金龙!这,这是龙袍!”
洪承畴,张凤奇听了脸色剧变。张御史却仰天长笑,畅快无比。
“好,好,许大人认得就好!哈,哈……”
许梁看着失态的张御史,恍然大悟地大声叫道:“看来我们所料不差,韩王爷当真有不臣之心!”
张御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许梁道:“许梁你先别管别人了,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哈,哈,呃?这关韩王爷什么事情?”
许梁一脸怜悯地看着张御史。平凉知府张凤奇上前,指着张御史手中那半件龙袍,艰难地说道:“张大人,这间宅子一直就是韩王府的产业,如今大人您在韩王爷名下的宅子中搜出了龙袍……”
张御史愣了一愣,怪叫一声,将手中的袍子扔得远远地,随即醒悟过来,冲着许梁,洪承畴和张凤奇三人叫道:“你们怎会来这里?!”
许梁十分无辜地看着张御史,道:“本官和洪参政,张知府想着两位钦差大人不日即将回京,便到知府衙门去拜会,在衙门里听说两位钦差大人来这长乐街十七号查案来了,便跟过来看看!”然后许梁一脸钦佩地看着张御史,道:“想不到张大人果然目光如炬,一查便查到韩王爷意图谋反,下官佩服,佩服!”
“我,我没有……”张御史脸色灰败,失魂落魄地道。
“够了!”乔尚书脸色阴沉得如同能挤出水来,骇人的眼光在场中诸人身上一一扫过,沉声说道:“事涉藩王,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我所能处理得了的了。我们得立马报告朝庭,恭请圣裁。”
许梁立马接口道:“尚书大人言之有理。然而为防罪证流失,犯官逍遥法外,下官建议立即将涉事的人员逮捕,看押!”
乔尚书目光在许梁身上停留了好久,沉声问道:“依许大人之见,哪些人涉事其中?”
许梁拱手说道:“事涉韩王爷,虽然韩王爷不在平凉,然而韩王世子却在平凉,应当将世子暂且软禁。此外,帮助韩王府往外运输武器的安东中卫也脱不了干系,指挥使叶延庆,指挥同知黄子仁,必须立马捉拿归案!”
乔尚书缓缓点头,转头命令京营领兵将领点兵去捉拿这些人。
张御史指着许梁叫道:“许梁,你,你也脱不了干系!”
许梁瞪着他,无辜地道:“张大人何出此言?”
张御史叫道:“韩王爷若谋反,你许梁也参与其中。”
许梁愤然叫道:“张大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官何曾与韩王府有瓜葛?张大人空口白牙,便要构陷本官么?”
张御史疯狂地叫道:“本钦差有的是证据!”(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一箱子的卷宗
张御史所说的证据在知府衙门里关着。
他一路领着诸位大人急急地赶回平凉知府衙门,朝关押安东中卫胡小勇的那间房子走去,将近房子的时候,一股血腥味飘散过来,忽见门口两名看守的士兵倒在门口,身下一堆血迹。
张御史心中一惊,三两步冲进房内,只见屋内那早上还呼呼大睡的胡小勇此时倒在地上,胸前一个血口子,面目惊恐地瞪着上方的房梁,血已干涸,死得不能再死了。
紧跟着张御史过来的众位大人乍见此等惨状,也是震惊无比,平凉知府张凤奇朝外大叫道:“张捕头!快带仵作过来!”
张御史浑身颤抖,出得房门,指着人群中的许梁,颤声说道。
“你……”
你了半天,却你不出个所以然来。许梁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又看看其他官员,两手一摊,苦笑道:“我不明白张大人要说什么!”
乔尚书叹息一声,洪参政道:“张大人太操劳了,应当注意歇息,来人,快扶张大人回房歇息。”
便有两名侍卫上前,要扶张御史。
“别碰我!”张御史尖叫道,忽的他看见平凉同知陆一发在人群外围探头探脑,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水草,粗暴地拨开众人,一把拉住陆一发,叫道:“陆一发,你快告诉尚书大人和洪大人,当初你是怎么发现许梁的阴谋的。”
陆同知用茫然地眼神看着张御史,又看看诸位官员,惊奇地问道:“张御史是怎么了?”
张御史急急地叫道:“你当初是怎么跟本官说的,你现在在向乔部堂再说一遍!”
陆同知茫然道:“我说什么了?”
张御史一把扯过陆同知的官袍团领,涨红了脸色叫道:“你说只要许梁在平凉一天,你就永远出不了头,你说许梁虚伪狡诈,两面三刀!你说王公公的死是许梁一手策画的!你说,你快说呀!”
陆同知费力地的挣脱了张御史的手,朝众位大人做了个团团揖,强笑道:“张大人真是莫名其妙。许大人是下官的救命恩人,下官感激许大人还不及,又怎敢构陷许大人,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你【创建和谐家园】!”张御史大叫着,摇头陆同知的脖子,“你明明就是这么说的!”
陆同知很无辜地看着众人,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张御史疯了!”许梁摇头叹息道。
“真疯了!”洪参政也摇头道。
乔尚书朝旁边的士兵一瞪眼,沉声道:“快将张大人扶回房去。”
张御史愣愣地看着众人,看着他们摇头叹息,一脸惋惜的神色,犹如木桩一般被两名侍卫拖着朝住处走去。心里的冷意瞬前包裹了全身,刺骨的寒意。
曾经他志得意满地以为,找到了那半件龙袍,便算给许梁判了【创建和谐家园】。无论任何人,只要摊上这种事情,任你劳苦功高,都只有死路一条!张御史在一刹那都能预料到许梁死后平凉城的势力格局,曾经的许府集团土崩瓦解,平凉知府张凤奇成为真正的四品知府,实权在握。张御史本人也因为办事得力,得左都御史曹于汴大人的推荐,出任右都御史!
曾经他以为他看到了胜利的顶峰,直到他走到峰顶,才愕然发现,峰后面,是个坑。
一切的一切,都是许梁的阴谋!从张御史踏进平凉府的那一刻起,许梁就在挖坑。然而张御史终于看清了这一切,却大事已成,无法扭转局面。
半件龙袍是真的,在场的官员,京营士兵都亲眼看见了。
长乐街十七号是韩王府的产业,这也是真的,知府衙门里肯定早就备了案底。
在韩王府的宅子里发现了绣了一半的龙袍,无论此事的过程如何,一经形成事实,都是严重的政治事件,马虎不得,也唬弄不得!
张御史毫无知觉地随着两名侍卫架着走,忽的口中一甜,哇的一声,喷出口血箭。
远处的众位官员兴许看见了张御史的异状,至少平凉知府张凤奇就特意朝张御史关切地看了一眼。
然而更多的官员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到张御史身上。他们都被那名率兵出去捉拿韩世子的京营校尉回报的消息惊呆了。
韩王世子朱子健不见了!成功捉拿归案的,只有安东中卫的指挥使叶延庆和指挥同知黄子仁。
在昨天,韩世子还曾和某位官员在酒楼里喝酒到深夜,甚至在今日一早,还有人看见韩世子。
然而,京营官兵前往韩王府拿人的时候,韩世子却不见了。
平凉知府衙门大堂里,刑部尚书乔允升将匆忙写就的一封奏折递给陕西参政洪承畴看,见他没有什么意见,便印上官印,着人立马投送出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平凉府里能来的官员都来了。
乔尚书一脸倦容,揉着眉心道:“搜查韩王府的产业,发现龙袍的事情,本官已经向圣上专折报告了。眼下安东中卫叶延庆和黄子仁已收押在案,韩王世子下落不明。后边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还得大家拿出个章程来。洪大人,你有什么意见?”
陕西参政洪承畴端坐着,一脸肃容,坚决地道:“查!一查到底!韩王爷素有贤名,现在却摊上谋反的罪名,这事一定是有人背后搞鬼!查清楚!给圣上,给韩王爷一个满意地交待!”
乔尚书噎了噎,终于缓缓点头道:“那就查吧。”说罢,乔尚书巡视一圈,沉声道:“平凉知府张凤奇何在?”
张知府应声出列,拱手道:“下官在。”
“即日起,抽调平凉府治下所有精干捕快差役,听候调遣,彻查韩王谋反案!”乔尚书须发皆张,狠声说道。
“下官遵命!”张知府苦涩地应道。
张知府刚退下去,平凉同知府梁便出列拱手说道:“乔大人,洪大人,关于韩王谋反一事,其实自王公公出事的前一天,平凉西城门事变之后,下官就一直在暗中调查,已经查出了韩王世子的许多问题,下官这就将调查的案卷案宗呈给两位大人过目。”
许梁朝平凉推官黄道周微一点头,道:“黄推官,请你将查实的案卷呈上来给两位上官过目吧。”
平凉推官黄道周沉稳地应一声,走到堂外,一挥手,便有两名平凉府的衙役抬了个敞口的木箱子吭哧吭哧地进来,放到堂中央,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可见木箱之重,案卷之多。
堂内众官员探头朝箱内看去,只见满满一箱子的案卷案宗!
乔尚书冷吸一口气,吃惊地问道:“光西城门一案,短短数日,便有了这么多卷宗吗?”
黄推官拱拱手,面无表情地道:“不是,所有关于韩王府历年来犯事的卷宗,能找到的都在这里。”
乔尚书便恼怒不已,看许梁这架式,分明早就收集好了韩王府所犯的事情,就等着自己接招呢!
乔尚书不悦地道:“本官只过问韩王谋反一案,其他的事情,挑出来另案处理!”
许梁尴尬地笑笑。黄推官面无表情,漠然地拱拱手,算是应承下来。
乔尚书沉着脸又说了一阵,无非就是安抚众官员的话,然后急急地散会。许梁跟在乔尚书和洪参政身后,愕然问道:“两位大人不先审讯,这是要上哪里去?”
乔尚书冷哼一声,未作应答。洪参政回头苦笑道:“平凉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着也该向三边总督武大人知会一声。”
许梁摸着鼻尖,讪讪地拱手送两位面色不善的官员离去。过了会,便见平凉知府张凤奇阴沉着脸色朝佥都御史张年运的房间奔去。
平凉推官黄道周和同知陆一发,平凉知县郭天叙渐渐围拢到许梁身边,黄推官感慨地道:“想不到啊,想不到!”
陆同知担忧地道:“大人,这番您可将刑部尚书乔大人得罪惨了。”
许梁无奈地道:“是啊,把堂堂刑部尚书当枪使,带来的后遗症肯定不轻。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对头太凶悍,没个刑部尚书在前面顶着,我可吃不消。”
黄推官神情复杂地看着许梁,看了会,便朝陆同知拱手,诚恳地道:“此前下官对陆大人多有误会,多有得罪,下官向陆大人赔不是了!”
陆同知摆手道:“自家兄弟,不说见外话。”(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不见
刑部尚书乔允升与陕西参政洪承畴赶到固原州去告知三边总督平凉城里发生的事情。乔尚书自固原回到平凉,脸色便不太好看,阴阴沉沉的。
许梁借着询问案情的由头到知府衙门去求见了两次,都没能见着。
得罪刑部尚书的后果,当真很严重啊。许梁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