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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强梁-第16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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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御史这话说出来,在坐的平凉官员脸色就变了,张御史是查案钦差,所做所言都代表着皇帝,似他这般说话,虽未曾言明是那个人要陷害王公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将所有平凉官员都怀疑进去了。

      平凉同知陆一发和推官黄道周有脸有怒色,倒是知府张凤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许梁眼角余光发现堂上的平凉官员都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略一琢磨便明白过来,张年运口中的有人陷害王公公的有人,数来数去,平凉府境内有这能力陷害王公公的,也就廖廖数人,自己的嫌疑还最大。

      许梁眼皮子轻抬,淡淡说道:“佥都御史大人的话,本官不敢苟同。王公公三朝老臣,年高德邵,本官和诸位同僚对王公公爱戴都来不及,哪敢有半点加害之意。张大人此言,未免有失公正。”

      张年运冷森森地朝许梁一笑,“许大人,本钦差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权当是给诸位提个醒,许大人又何必这么较真?莫非许大人心中不安?”

      许梁微微一笑,拱手朝北边天际施礼,说道:“本官坦坦荡荡,何来不安之说?倒是张大人身为钦差,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当今圣上的威仪,当谨言慎行,切莫堕了皇上的脸面。”说着,许梁朝刑部尚书乔允升拱手问道:“下官不知道方才张大人所言,有人蓄意陷害王公公,是圣上的意思,还仅仅是张大人自己的意思?”

      乔尚书抚须笑道:“圣上只是令本官和张大人前来调查清楚,旁的并未多言。”

      许梁装作虚惊一场的模样,手按胸口,一脸后怕的表情说道:“有尚书大人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

      张御史涨红了脸色,哼了一声,重新又森然说道:“诸位听好了,在钦差未将王公公的死因调查清楚之前,平凉府内所有官员,不得擅自离开平凉城。即便确有要事要出城去,也必须经过本官和尚书大人的批准。”

      张御史重重地朝许梁瞪了眼,哼一声,道:“梁军中的将领也不得例外!”

      许梁不屑地哼了一声。

      谈话结束之后,钦差留下取陕西参政洪承畴和平凉知府张凤奇两人单独问话,许梁与其他官员出了知府衙门,来到门外,见守卫的衙役兵丁都换上了钦差的仪仗。钦差的侍卫队正在往知府衙门内搬卸着行李。

      平凉同知陆一发和推官黄道周走到许梁身边,看着成队的钦差侍卫忙进忙出。陆一发感慨道:“大人,来都不善哪。”

      陆一发道:“看来皇上当真是铁了心要查清楚王公公的死因,连京营官兵都派出来了。”

      许梁吃惊地问道:“这些是京营的官兵?”

      陆一发点头道:“错不了,京营的官兵制服与寻常军队略有差别,明眼人一眼就能区分出来。我看这回两位钦差来平凉,随行的京营官兵不下三千人,看样子,是要有大动作啊。”

      许梁听了,暗自警醒,表面却装做不在乎的神色,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咱们怕什么,走,好久没与陆大人和黄大人聚一聚了,今夜本官做东,咱们三个好好搓一顿。”

      陆一发和黄道周两人愕然叫道:“大人,今晚怕是要安排给钦差接风的,咱们就这样走了,不太好吧?”

      许梁愣了愣,道:“那就改天吧。对了,这接风宴本官就不参加了,到时黄大人替我在尚书大人面前解释一声。”

      “啊?大人您要去哪?”黄道周惊讶地问道。

      许梁上了驶到面前的马车,道:“本官要急事,要出去一趟。”

      马车走远了,黄道周才突然想起来,急忙喊道:“大人,您出去得跟钦差大人请假?”

      然而马车早走远了。黄,陆二人相视苦笑,各自摇头。

      许梁的马车径直出了平凉城,上了官道,快马加鞭地朝西安府方向驶去。马车前后,各有四名青衣卫侍卫骑马守卫。

      马车里,许梁斜躺在柔软舒适的软榻上,眯着眼睛打盹。戴莺莺靠着马车边坐着,捏着兰花指,轻重得当地替许梁揉肩。

      许梁一脸享受的表情。

      戴莺莺看了,停了手,轻笑道:“不捏了,捏了一路,手都酸了。”

      许梁睁眼,呵呵笑了两声,将身子往车内侧挪了挪,示意戴莺莺道:“这软榻够大,过来坐相公边上。”

      戴莺莺俏脸微红,回头看一眼车帘子,见关得严严实实,便坐到了许梁身边。许梁握着戴萝莺莺的手,感慨地叹息一声。

      “相公为何叹气?”戴莺莺问道。

      “我是想起半年前,锦衣卫押我进京的时候,第一回见着西安所的千户官徐长青。”许梁徐徐说道,“那时候的徐千户意气风发,春风得意,面对韩王府的威胁毫不在意,那时候若想半道上杀我,那就跟捏死只蚂蚁一般简单,那是何等的威风!”

      “唉,想不到半年时间过去了,当时的阶下囚如今红袍加身,手握兵权,而徐千户却要被发配辽东充军。人生际遇,实在是奇特至极哪。”

      “相公,既然徐长青都发配充军了,日后即便能重新回到锦衣卫中,也很难再升到千户官的高位。这样的人,在京里的大人们面前连颗棋子都不如。相公又何必大老远地路去相送?”戴莺莺不解地问道。

      许梁听了,坐直了身子,对戴莺莺正色说道:“莺莺,你要记住一点,人可以无知,可以【创建和谐家园】,可以自私自利,但不能好坏不分,恩将仇报!徐大哥虽然被发配充军了,但他毕竟帮过我。就冲这份恩情,我都得前去送一送。”

      戴莺莺听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两天后,许梁到达西安城。来到锦衣卫西安千户所大门前,见大门紧闭。许梁拍开门一打听,才知道徐长青半个时辰前已经被押解出城上路了。

      许梁不敢停歇,急忙调转马车,追出城去。一车七八匹快马,一行人马直追至西安城外的官道上,才远远地看见两名头戴尖帽,青衣皂靴的东厂番子押着一身白衣的徐长青在官道上慢慢前进。

      马车越过三人,停在前方。许梁跳下马车,来到三人面前,先朝两名东厂番子拱拱手道:“两位校尉请了,我与这位徐大哥有些要紧话要说,还请二位行个方便。”

      许梁说着,便朝紧随着下马车的戴莺莺示意,戴莺莺便将两封银票分别塞入两名东厂番子的手中,笑道:“两位行个方便。”

      那两东厂番子自然是清楚徐长青的来路,一路上对这位前锦衣卫千户也相当客气,此时见有人要见徐长青,又有厚实的银票子塞到手中,自然是千肯万肯,两人朝许梁说道:“既如此,那我们正好也走累了,咱们两个到那边去歇息一下,你要与徐爷谈事情,还请抓紧时间,不要担搁过久。”

      “两位放心,绝对误不了事。”许梁呵呵笑道,待两名东厂番子走远了,便朝徐长青笑道:“临时听说徐大哥今日要被流放,小弟急忙赶了过来,匆忙之间,也没来得及准备分别的礼物。”

      徐长青感动不已,爽朗笑道:“临离开西安府前,还能再见着许老弟,徐某很高兴。老弟能来,徐某就很感激了,礼不礼的那就太见外了。”

      许梁摇头轻笑道:“话虽如此,但不拿点东西总归是不像话的。”许梁在自己身上摸索一阵,将身上的银票子全翻了出来,塞到徐长青口袋里,嘻嘻笑道:“这些可是我随身的银票子,上面还有我的体温,全当给徐大哥路上的花费。”

      徐长青瞅了瞅,凭感觉,许梁塞进来的银票子总金额不下于万两。徐长青眼眶湿了,沙哑着声调说道:“既然是许老弟的一片心意,徐某要再推辞,就是打老弟的脸了,那徐某就不与老弟客气了!”

      许梁笑道:“理当如此!”

      两人相视大笑。许梁扫了眼坐在官道旁的大树下歇息的那两名东厂番子,放低声音,奇怪地问道:“怎么是他们来带老哥上路?”(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在针对我

      徐长青看了那两东厂番子一眼,苦涩地道:“魏公公一事,圣上对咱们锦衣卫失望到了极点。这东厂与锦衣卫多年来明争暗斗,如今锦衣卫失势,东厂自然嚣张到了极点。似我这样的重要犯人,寻常捕快哪有这个资格押送?”

      许梁感慨着,问道:“徐大哥若是不想去辽东受那份罪,老弟我倒有法子把你留下。你知道的,我在江南诸省还经营着几样生意,安排一个人的去处并不是什么难事。”

      徐长青沉思一会,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的去向,连皇帝都关注着,若是再起事端,于锦衣卫,于我京里的妻儿老小都大大不利。”

      许梁问道,“令公子多大了?”

      徐长青脸上露出为人父的欣慰笑意,道:“长子已经十六岁了,在县学里念书,再用功几年,搏个进士的身份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许梁看着徐长青的表情,便猜到徐长青之所以甘愿伏法,多半还是顾及到长子的未来前程。想到徐长青已经要发配辽东,那么徐家长子的身份便很成问题,不由问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令公子还能参加科举吗?”

      徐长青道:“多亏了咱们洛大人说情,圣上格外开恩。徐某此去虽是发配辽东,却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充军。按洛指挥的说法,是替朝庭守边三年,三年满后便可重回锦衣卫。”

      许梁听了,欣喜地道:“如此,便是很好的结果了。”

      看来这趟亲自赶来相送,是相当值得的。徐长青居然不是像传言中所说的那样,以犯官的身份发配辽东,居然还有重回锦衣卫的可能!以洛指挥对待徐长青的态度,许梁不难推测,三年后,只要洛养性还担任着锦衣卫指挥使,那徐长青受重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许梁心里畅快了许多,又与徐长青聊了些家里的锁事,待那两押送的东厂番子上前催促了两回,许梁才与徐长青分别。

      回到平凉城,已是两天后。

      再见着两位钦差大人,张年运的脸色便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乌云。

      平凉府的大堂里,乔允升和张年运坐在案台之后,两旁钦差的侍卫队昂首侍立,张年运一拍惊堂木,森然喝问道:“平凉同知许梁,今日本钦差找你来,是想问你些关于王公公出事前后的事情,你须得据回答。”

      许梁恭敬地行礼,态度极其端正,道:“钦差垂询,本官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十一月十八日,你可曾随王公公率军出征静宁城?”张年运问道。

      “正是。”

      “夺回静宁城后,你为何撇下王公公,单独率领大部分人马返回平凉?”

      “钦差大人,您这话问着就不对了。”许梁道,“非是本官执意要率军回平凉,而是当时平凉城里出了大事情,安东中卫指挥使叶延庆突然率卫所官兵要夺取西城门,与平凉游击军发生冲突,本官为了尽快平熄动乱,这才急急率军回城的。”

      “本官问的是你为何单单撇下王公公?”张年运问道。

      “钦差容禀!”许梁拱手叫道:“王公公乃是剿匪正使,本官回城之前,特意向王公公请示过,王公公说静宁城新归附,他心里放心不下,执意留守在静宁城内!为了保卫王公公的安危,本官还特意调拨了六千梁军归王公公指挥!”

      许梁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王公公已经死了,许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死无对证,张钦差要查,那也只能到地府去找死鬼王体乾问清楚。

      张年运噎了噎,对于许梁的说法,他还真没办法查证,吭哧着道:“你所说的话,本官自然会去查证。现在本官问你,为什么你刚率军离开静宁城,王公公便出事了?”

      许梁白眼一翻,鼻孔朝天地道:“本官在王公公出事的前便赶回平凉来了,王公公为什么会出事,这本官哪里清楚?”

      “哼,许大人不觉着这时间太巧了吗?”张年运冷冷地问道。

      “张大人这话说得蹊跷,这世上凑巧的事情多了去了,老天爷爱整这么多巧合出来,本官能有什么办法?”许梁轻哼一声,说道。

      张年运闻言气得不轻,又是重重地一拍惊堂木,色厉内荏地喝道:“许梁,注意你的态度!本钦差是在代表当今圣上问话!”

      许梁撇撇嘴,尽管心里十分不屑于张年运,但表现上还是十分恭敬,拱手道:“本官知错了,钦差大人请继续问吧。”

      这台语不是该我来说吗?张年运闻言顿时又气得不轻,感觉自己这位钦差大臣的气势完全压不住这位平凉同知。

      “那……本钦差问你,西城门的动乱,起因是什么你可清楚?”张钦差问道。

      许梁装模做样地想了会,茫然道:“本官不知,多半是安东中卫的叶大人癫痫症发作,突然想来这么一出罢!”

      “……”张钦差听着吹胡子瞪眼睛,半天才恢复过来,寒声问道:“四天前,许大人未经请示,擅自离开平凉城,你去了何处?”

      许梁瞪眼问道:“这也与王公公的案子有关?”

      张钦差愠怒道:“这事虽然与王公公的死没有直接关系,但本钦差想知道!”

      许梁登时不服气地道:“既然与王公公的事情无关,那这是本官的隐私,本官拒绝回答!”

      “你必须回答!”张钦差提高声音喝道。

      “张大人!”许梁也沉下声音,冷笑着道:“本官如果没记错的话,圣上只是派你来彻查王公公的案子的,事关王公公的案情,张大人自然有权过问,至于其他的事情,像本官堂堂从四品平凉同知,这些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情,夜里睡在那位夫人房内,清晨上过几回茅房……这类事情,您无需知道,也无权知道。张大人若还是这般对本官的私事刨根问底,本官有理由怀疑,你是在针对我!”

      “大胆!你敢这么对本钦差说话!”张年运怒喝道。

      许梁冷笑道:“张大人你是钦差,您别忘了,本官大小也是个钦差!王公公是剿匪正使,本官却是剿匪副使!圣旨尚在我府上日日用香火供着,张大人若不信,本官这就让人回去取来给你瞧瞧!哼哼,你是钦差,本官也是钦差!”

      “你……”张年运你了半天,却说不出狠话来,他猛然想起,许梁还确实是剿匪钦差,正使王公公死了,这位副使却还在堂上站着。

      “好了,两位大人都消消火气!”一直靠太师椅上的刑部尚书乔允升终于出面打圆场了,他朝许梁和张年运两人团团拱手,笑呵呵地道:“张大人不要着急,许大人也不要生气,都是为了更好地替皇上办差嘛,何必相互斗气呢。今天的问话,我看就到这吧。”

      许梁轻哼一声,朝乔尚书拱拱手,拂袖大步离去。

      张年运尚仍地气哼哼的,乔尚书瞟了他一眼,幽幽然说道:“张大人,查案子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咱们得沉得住气。想要治一治似许梁这般朝中三四品的【创建和谐家园】,没有实打实的确切证据,光逞口舌之利,只会落了下乘!本官执掌刑部多年,经手过的奇案大案,无一不是靠证据断案,只要证据确凿,莫说是三四品的官员,即便是六部九卿,皇亲国戚,本官也敢把他们绳之以法!可若是拿不出证据,即便是升斗小民,也休想动他分毫!”

      张御史听了,愣了愣,起身朝乔尚书真诚地深施一礼,“部堂金玉良言,下官受教了!”

      张御史出了知府衙门大堂,正要回自己的住房内,迎面便见一名蓝袍官员走来,两人靠近了,那官员朝张御史启齿一笑:“见过佥都御史大人!”

      张御史轻嗯一声,旁若无人地走过。(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五章 男人的直觉

      张御史自那天突然传唤许梁后,连着几日也没在找许梁的麻烦。许梁乐得自在,躲在许府的实验室里与军火处的那些人试验由陈瑜和王大壮等能工巧匠打造的小型号佛朗机子母炮。

      路过许府的百姓时不时地能够听到许府里传出一两声大号爆竹似的炸响,几名路人好奇地在许府门口探头探脑,很快便有许府的家丁出来将人驱散。

      平凉知府衙门里,佥都御史张年运受了刑部尚书乔允升的启发,这几天忙着安排人手,调查整个与王公公的死有关的事情,又亲自去了趟静宁城,查看了事发的那处陕长的陕谷,传唤相关的人员问讯,接连几日忙碌下来,张御史一脸沮丧地回到平凉府内。

      耗去了六七天时间,张年运没有查到半点有用的线索。在与平凉知府张凤奇关起门两人密谈一回后,张御史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张御史转而去找刑部尚书乔允升,向他讨一道手令,令许梁移交被关押的涉事安东中卫的卫所官兵。

      乔尚书自然满口答应,手令瞬间写就,交到张御史手里,又匆忙地绕过他,急急地赶着出门赴宴。

      看着乔尚书匆匆离去的背景,张御史有时候真要怀疑崇祯皇帝把这位爷送到平凉来查案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自始自终,王体乾的案情,都是张御史一人在忙活。

      四百名面黄肌瘦的卫所官兵顺利地移交到了知府衙门的牢房里,由钦差带来的京营官兵看守。张御史又是连着几天审讯,依旧毫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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