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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败家子》-第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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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一瞥,朱秀荣感觉方继藩像是洞穿了什么,心里自是有些羞怯,她依旧带着浅笑,依言欠身坐下,那老嬷嬷便侧立她一旁。

      方继藩不免恼怒,咳嗽一声:“老太太,能否站远一些,你这样给我压力太大了。”

      老嬷嬷总是板着个脸,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却也无奈,只好后退几步。

      方继藩这才上前,笑吟吟的看了朱秀荣一眼,朱秀荣本就美貌,虽年纪小一些,可眉目含烟,因为驱寒的缘故,所以披着一件狐毛牡丹纹的披肩,纤纤玉手下意识伸出来,请方继藩把脉。

      方继藩装模作样的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朱秀荣一脸荣辱不惊的样子,可快速跳动的脉搏却是出卖了她。

      方继藩便皱眉道:“嗯,这脉搏,有些快。”

      身后的嬷嬷一听,骤然紧张起来。

      谁料方继藩朝朱秀荣道:“你不要紧张,我又不是怪物,我不吃人的。”

      朱秀荣先是微微愕然,随即,面上的笑意更浓,显然,方才矜持的微笑,是装出来的,而现在这一笑,却带着几分发自肺腑的真心。

      “嗯平稳许多了,看来没什么大碍,平时多吃一些肉吧。”方继藩迅速抽离出手,没有过份轻薄。

      “怎么?”那老嬷嬷忍不住忧心地问道:“这又是什么缘故?”

      方继藩道:“身子纤瘦了,多吃一些肉,可以壮实一些,像太子一样。”

      “”老嬷嬷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嘴真贱啊,早知不该接他的话茬。

      朱秀荣嫣然一笑,如凝脂的面部肌肤舒展开来,怯怯道:“本宫不爱吃肉。”

      “这就怪了,都是一个娘生的,太子就爱吃肉。”

      “”

      老嬷嬷拼命咳嗽,示意朱秀荣万万不可继续和方继藩搭腔下去。

      朱秀荣便显得谨慎起来,贝齿微微一咬,便微微板着脸道:“我听皇兄说,方总旗总是喜欢吓唬人,方总旗于本宫有救命之恩,本宫心里感激不尽。”

      她说话时,尽力的显出公主应有的威仪,倒像是两方会晤似的。

      小小的女孩儿,偏生一副这个样子,方继藩心里感慨,漂亮是漂亮,心动也令人心动,就是臭毛病多了一些。

      朱秀荣继续道:“只是本宫有一句良言相劝,不知方总旗肯不肯听。”

      方继藩心里说,你是公主,你比较大,当然得听:“还请赐教。”

      朱秀荣沉吟片刻:“方总旗万万不可学皇兄那般爱胡闹,要爱惜的羽毛”

      “咳咳公主殿下,臣没有羽毛。”

      “”朱秀荣花容顿时凝滞了,深呼吸,然后含烟浅笑道:“本宫的意思是,要爱惜自己的名声,万万不可遭人诟病,须知人言可畏。就如本宫听皇兄说起,方总旗与人打赌,逼迫读书人拜方总旗为师,还说,方总旗乘人之危,羞辱读书人这很不妥,方总旗应当做一个至诚君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天台上心凉凉===

      朱秀荣很认真地对方继藩说出了心里的话!

      只是

      “”这谁造的谣?

      方继藩有些无言。

      不过他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朱厚照嘴巴没有关严实,胡扯出来的。

      当初砸银子,强迫欧阳志三人拜师,又跟唐寅对赌,这些事,朱厚照都是知道的,想来在他蓝来,这都该是很牛叉的事,因而兴致勃勃的讲给他的妹子听了,可太子啊太子,你我是志趣相投,你觉得牛叉的事,说给别人听,这可就是毁坏我的形象啊。

      看方继藩不语,朱秀荣幽幽地叹口气继续道:“本宫说这些,是为方总旗好,方总旗的恩情,本宫心怀感激,自是希望能够见容于朝野,免得为士林所不容,本宫经常读书”

      “咳咳咳咳”老嬷嬷又拼命咳嗽,打断了朱秀荣。

      朱秀荣会意,便只好浅笑道:“时候不早了,本宫的话,望方总旗勿怪,本宫告辞。”

      被一个小姑娘教训,方继藩很有一种想找一块豆腐撞死的冲动。

      朱秀荣见方继藩像吃了苍蝇一般的模样,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本宫的意思是,并非是觉得方总旗不对,只是”

      “殿下,天色不早了。”一旁的老嬷嬷急急地催促。

      “好吧。”朱秀荣只好吁了口气。

      方继藩便道:“臣恭送公主殿下。”

      公主所受的宫廷教育,实在不咋样啊,方继藩觉得自己有些抑郁了,不过他不屑于解释,只是默默地将公主送至中门,在这府外,早已停了一架乘舆,七八个禁卫在此候着。

      朱秀荣回眸看了方继藩一眼,似乎觉得方才的话重了一些,想要辩白什么,可看了一旁的老嬷嬷一眼,便又只好将想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随即徐徐地上了乘舆。

      方继藩则行了个礼,谁料这时候,一个呼声传来:“请恩公不嫌,收学生为【创建和谐家园】!”

      这一呼喊,骤然之间,乘舆附近的禁卫们一下子炸了,还以为遭遇了刺客,一个个欲拔刀,左右张望,这左右的街道,哪里有人。

      “恩公小生徐经,久仰恩公大名,对恩公高山仰止,奉为楷模,恩公若是不收小生,小生小生就自这里跳下去!”

      这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原来就在方家的对面,那是一栋两三层的小楼,却见徐经站在了小楼的屋脊上,长身伫立,激动得满面通红。

      “我徐经说到做到,今日抱着必死之决心,要嘛得恩公准许,自此侍奉恩公,要嘛就从这里跳下去,死在恩公府门前,死亦无憾!”说着,竟是滔滔大哭着道:“恩公啊小生拜师,出自肺腑,今日便是死,也要明志”

      “”

      坐在乘舆里的朱秀荣,诧异地掀开纱帘,仰面看着那屋脊上的徐经,俏脸上写满了震惊还有尴尬。

      “”的确是有些尴尬,她俏脸微红,觉得臊得慌,皇兄自来不靠谱,果然他所说的话,真是一个字都不能信,亏得她还教诲了方总旗老半天。

      可是为何有人争先恐后,要拜他为师呢?

      他明明总是显得有些粗鄙的。

      方继藩则是老半天的回不过神来这你大爷的,这是玩的哪一出?

      等方继藩反应过来,肺都气炸了,卧草,居然给我方继藩玩这一手。

      这若是让你徐经威胁了,我方继藩就不姓方,跟你徐经姓好了!

      他朝屋脊上的徐经龇牙道:“你大爷!真是岂有此理,来啊,你跳啊,你跳我看看,你以为你他娘的跳了,我方继藩就收你做【创建和谐家园】了?【创建和谐家园】的东西,你跳我看看啊”

      “”这一句话里,真是粗鄙之语频出,乘舆里的朱秀荣顿时俏脸更红,又显得有些无措。

      而方继藩则是嚣张地大笑道:“来,跳,来人哪,给本少爷提一把椅子来,上茶,本少爷就看看,你这龟儿子敢不敢跳,不跳是孙子。"

      徐经这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所以他在楼上一咋呼,唐寅、欧阳志几个早就预备了。

      呼啦啦的全从府里冲出,连邓健也忙着追出来。

      “恩师”唐寅疯的跑过来,见恩师也炸了,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跪下道:“恩师徐兄想要拜入恩师门下,是发至肺腑,就请恩师松松口,收下他吧。”说着,他便开始抽泣,一个劲的擦拭眼泪。

      欧阳志三人也不知被徐经灌了什么迷汤,也跟着跪下道:“恩师,徐经人品贵重,恳请恩师将他收入门墙吧。”

      邓健撅着屁gu,昂头,看着上头的徐经,大叫道:“少爷,要真跳了,要真跳了。”

      方继藩笑了,你们特么的逗我!

      他双目四顾自雄,豪气干云地道:“跳,跳下来。你大爷,本少爷是吓大的,告诉你,徐经,本少爷玩这一套的时候,你连nv人都没m过,今日本少爷什么事都不做,就专等你跳,实话告诉你,想入我方继藩的门墙,没门!”

      这明显是套路啊,也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教你的。

      方继藩的本意是要磨一磨徐经的菱角,可这厮呢,居然跟本少爷玩套路。

      徐经顿时想死的心都有,现在反而骑虎难下起来。

      唐寅觉得自己脑子有坑,早知如此,就不出这馊主意了,便抱着方继藩的大腿,悲戚地滔滔大哭道:“恩师,恩师答应了吧,不然不然徐兄徐兄可就”

      方继藩则是冷笑道:“他跳下来给本少爷先看看。”

      欧阳志三人则昂着脖子,一个个大叫:“别跳,别跳,再想其他法子,想其他法子。”

      站在高处,徐经觉得冷飕飕的,在下头,恩公的话让他伤心欲死,他咽了咽口水,觉得两腿有些软,又听方继藩一味的让他跳下来,徐经欲哭无泪:“我我真跳了,恩公我跳了。”

      “你跳,你跳下来,本少爷开开眼,有种别怂,你跳下来,我养你下半辈子。”

      徐经捂着自己的心口,这绝情的话,令他心痛莫名。

      他突的感到万念俱灰,咬了咬牙,眼睛赤红:“恩公,我来了”也不知从哪里的勇气,直接朝前迈步

      一道黑影,自上而下的划过了一道并不美妙的弧线。

      砰

      接着是骨肉与青石板砖的碰撞声。

      方继藩一呆ri真真的跳了。

      乘舆里的朱秀荣,看到这一切,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里,花容失色,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老嬷嬷,也吓得脸都绿了,陡然才想起,公主殿下莫要受了惊吓,连忙催促舆夫道:“走,走,快走”

      乘舆起了,一行禁卫也不敢去多看,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公主殿下要紧,匆匆拥簇着乘舆,快步而去。

      “”

      方家门前,一下子又恢复了平静。

      看着栽倒在了脚下的徐经,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玩玩真的!

      方继藩目瞪口呆。

      唐寅揪着自己心口,鬼哭神嚎起来:“徐兄,徐兄啊,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邓健嗖的一下冲上前去,一阵搜索之后,方才道:“少爷,少爷,还好,还好,不是脸先着的地,人还活着呢,还活着的!”

      欧阳志大惊道:“快快请大夫来,大夫呢,快请大夫”

      方家上下,一阵哗然。

      折腾了老半天,当大夫跑来看过了徐经的伤势,幸好的是,这小楼并不高,不过四五米,而且如邓健所说,脸不是先着地,所以徐经这小子运气还不错,也就是骨头折了两根而已。

      方继藩有点懵逼,古人难道都这么玩的吗?太实在了啊。

      他突然发现,遇到这么个胡搅蛮缠的家伙,自己竟也没了多少抵抗力,总不能让人继续爬上去跳下来吧。

      善良,一直都是方继藩最大的软肋。

      所以在三天之后,方继藩如被绑了票的压寨夫人一般,坐在正堂,一瘸一拐的徐经,则如即将入洞房的新郎官,喜滋滋地朝着方继藩行了拜师礼,送上束脩,亲热地喊了方继藩一声:“恩师。”

      方继藩没有吭声,只是老半天,才回应道:“噢,完了吗?很好,就这样吧。”

      “恩师”徐经喜极而泣。

      人就是如此,天生就是犯贱啊,方继藩越是嫌弃,徐经就越是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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