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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败家子》-第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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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治皇帝更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朱厚照不断的朝这儿瞄来,可弘治皇帝则只是板着脸,似乎连呼吸都静止了。

      过不多时,宦官取来了簿子,弘治皇帝将簿子揭开,两本簿子都平摊在了御案前,方继藩的簿子里,分明写着的是入库银两两百七十五万四千六百二十二两。

      和户部核算的入库银,竟是相差无几,只不过最后的一丁点尾数,有了些许的变动而已。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家伙还真的算了数啊?

      要知道,那些账目,是截止十二月初七的,方继藩不可能提早就得到户部的账目,朱厚照确实是去户部抄录了一份,可他没过几天,就将方继藩地账目送到了御前。

      也就是说,这家伙当真只花了几天的时间,核算出了户部的钱粮,而且还准确无误!

      ===第八十八章:夜半无虚席===

      弘治皇帝瞳孔开始收缩,依旧显得不可置信,或许……只是撞了运气吧。

      否则,这方继藩几日的功夫,而户部数十个文吏,却都是精通算数之人,更别提,他们花费了足足半个多月,才算出了数目,他方继藩莫非真是文曲星下凡不成,方家还真有这个种?

      他眯着眼,眼眸里透出精光,接着继续比对下去,丝的数目,也有所差异,一个是七十九万五百四十斤,而另一个,则是笼统的七十九万近。不过这五百四十斤的偏差,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因为钱粮和丝布入库运输入库的过程中,还会产生损耗,因此,理论上而言,无论是户部核算出来的数目,还是方继藩核算出来的数目,其实都没有错。

      弘治皇帝手臂竟有点瑟瑟在颤抖。

      那个家伙……还真是文曲星下凡不成?

      文曲星这是造了哪辈子孽,下了凡尘,竟是附在这么不靠谱的人身上?

      他眼眸微微眯着,专心致志一个个数字进行对比,越比,越是心惊,因为……几乎每一个数目,几乎都没有太大的才出入。

      等两个簿子俱都翻到了底页,弘治皇帝才一脸恍惚的抬眸,竟好似是做了一场梦一般,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朱厚照,再看了一眼李东阳。

      李东阳已经察觉到了异状,不过他历来沉得住气,心里却还是嘀咕,怎么……莫非这两个簿子……

      不对……

      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他是户部尚书,钱粮核算之事,他再清楚不过了,倘若方继藩一人几日就可以算出,那么,整个户部南北档房数十人,不都成了吃闲饭的吗?

      可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一般无二……”

      一般无二。

      李东阳如遭雷击。

      他倒不是嫉贤妒能,只是……实在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朱厚照瞪大眼睛:“一般无二?也就是说,老方没算错?哈哈……父皇,儿臣怎么说来着……儿臣怎么说来着……儿臣早说了父皇昏聩,目不识人,你看,果然没有错,儿臣就知道,老方不会骗儿臣的,哈哈……”

      他张狂大笑,喜悦的过了头。

      弘治皇帝在惊诧之后,反应了过来,看着这张牙舞爪的朱厚照,眉头微微一沉,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锋芒。

      这锋芒自朱厚照面前一扫,朱厚照心里一凛,突觉得自己后襟发凉,张狂的脸,竟一下子变得温顺起来,他双腿一软,啪嗒一下跪地:“儿臣万死,父皇圣明,洞察秋毫,有识人之明……”毫不犹豫的认了怂,心里却是得意到了极点,老方为自己争了一口气啊。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又低头扫了一眼案牍上的簿子,深吸了口气:“给李卿家看看。”

      宦官忙是取了簿子,转交给李东阳,李东阳忙是低头去比对,片刻之后,顿时惊诧莫名:“世上竟有这样的奇人,这方继藩……已多智近妖了。”

      多智近妖可不是好词。

      李东阳忙道:“臣的意思是,这方继藩实在不可思议。”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方继藩给户部修了书信,说要传授核算之法?”

      这事,李东阳提过。

      可是……

      李东阳老脸抽了抽,有些瞠目结舌,良久,才苦笑道:“不错,可是……撕了,主簿王文安,觉得可笑,认为这是方继藩……侮辱户部南北档房,谁也没有将此事当真……”

      其实这事儿,李东阳提过,那时候,弘治皇帝当然没有感觉,可现在……弘治皇帝却是猛拍案牍:“怎么能撕了,为何就不细细看一看,真是……不知所谓。”

      可话刚刚出口,弘治皇帝突然觉得怪怪的,见朱厚照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才猛然想到……好像……太子当初送簿子来,自己和那王文安,又有什么分别,只觉得匪夷所思,将其视为胡闹,结果……

      弘治皇帝板起脸,狠狠瞪了朱厚照一眼:“厚照,你去乾宁宫侍奉太皇太后和你的母后。”

      朱厚照想说什么,却还是吞了吞吐沫,乖乖道:“儿臣告退。”

      待朱厚照一走,弘治皇帝朝随侍的宦官使了个眼色,这宦官亦是告退。

      暖阁里,只留下了弘治皇帝和李东阳。

      君臣相顾无言。

      其实二人的内心,都还在震撼。

      方继藩这个小子,真是个妖孽啊。

      良久,远处,竟传来了鞭炮的声音。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让那王文安,再去求核算之法吧,告诉他,求不到,朕不饶他。”

      李东阳心里摇摇头,也只能如此了,这核算之法,实是匪夷所思,让人瞠目结舌,有了如此神奇的计算之法,何止是朝廷,便是地方的钱粮出入,也是事半功倍。

      “臣遵旨。”

      “这……”弘治皇帝又沉默了片刻:“方继藩此人,李卿家怎么看?”

      这是第一次,弘治皇帝郑重其事的询问李东阳对方继藩的看法。

      从前之所以不问,是因为在弘治皇帝心里,他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可现在,弘治皇帝显然,再不将方继藩当做孩子对待,而是真正将其当做一个未来的大臣来看待了。

      李东阳双目阖起,沉默了片刻,却又眼眸一张:“此太子剑也。”

      “噢?”弘治皇帝凝视着李东阳。

      李东阳面无表情,徐徐道:“太子年少懵懂,他日克继大统,正需有剑防身。方继藩此人,偶尔虽是胡闹一些,可老臣观他主动向户部修书传授核算之法,可见此子,也是晓得轻重的。此人深不可测……”

      将深不可测四个字,用在了一个少年人身上,其实李东阳也有些无奈,随即又道:“正是一柄利器,若在太子殿下身边,陛下可无忧。”

      竟是如此高的评价。

      弘治皇帝还以为,李东阳势必会对方继藩有所成见。

      倘若是谢迁,可能就认为此子虽有才,可是品格,却难免有所顾虑了。

      而李东阳,虽平时话不多,却往往能口出奇语,弘治皇帝微微一笑,很想知道,李卿家接下来的看法。

      李东阳又继续道:“老臣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剑乃利器,既可伤人,又可伤己。”

      弘治皇帝心下一凛,这可不是好话,对啊,这是一柄锋利的剑,确实可以伤人,用起来也顺手,可是……想想看,一旦此剑锋芒过盛,会不会害到自己呢?

      “而此剑……最有意思之处……”李东阳木光幽幽,殿中的烛火倒映在他的眼底,他慢悠悠的道:“此剑最有意思之处,就在此剑能伤人,却不会伤己。”接着,他感慨道:“世上的明君和上将军们,都想寻一柄锋利的神兵,以此横扫八荒,可神兵虽是罕见于世,不可多得,却也未必是十全十美,多少人用此等神兵伤了人,最终却又为剑所反噬。”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古往今来的教训,他岂会不知,于是沉吟不语。

      本书来自

      ===第八十九章:仁义之剑===

      李东阳又笑:“所以古往今来,人们既求剑,却又防剑。可是方继藩这炳剑,却极有意思,他能为太子殿下所用,却又绝不担心,会妨主。”

      弘治皇帝抬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东阳:“愿闻其详。”

      李东阳淡淡的道:“此子大才,此才,非儒生可比。陛下和太子,可尽用之,不必猜疑。这世上,危害最大的剑,便是王莽那般,既有大才,却有美誉天下之人,似方继藩这等……怎么可能妨主呢?”

      弘治一愣。

      终于,他明白李东阳是什么意思了。

      对啊,君主渴求人才,希望借助人才来治国平天下,可到了最后,当这等人才的威望越来越高,权柄越重,便有了反噬的可能。就如王莽,作为外戚,深受信任,满腹经纶,且还誉满天下,于是,才有了王莽篡汉。

      而方继藩呢……这个家伙,且不说他有脑疾,就凭前些日子,许多【创建和谐家园】劾他,列举他所做的那些破事,这样的人未来一旦得势,野心勃勃,想要谋反……呃……有人追随吗?又或者说,就算有十个八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追随,其余人呢?

      弘治皇帝竟是忍俊不禁,哈哈笑起来:“李卿家的看法,真是别具一格。”

      外头,爆竹声由远而近而来。

      弘治皇帝没有做什么表示,也不知对于李东阳的看法,到底怀着心情,只是一笑:“弘治十二年,要开始了……”

      “是啊,陛下,弘治十二年,要开始了。”

      …………

      方家今日格外的热闹。

      不只是下人们都穿了新衣,还来了数十个客人,这些客人都被安排在了厅里,杨管事亲自招待。

      这是方家历来的规矩,每年这个时候,方景隆就要将营中的一些老兄弟叫来,这些老兄弟只是寻常的军户,有的跟着方景隆立过功劳,可惜只是低级的老卒,并没有成家,以至至今孤苦无依;也有的,是当初方景隆带出来的亲兵,有断手的,有瘸腿的,他们的气质,和寻常人不一样,虽然也是带着笑,见了方继藩格外的热情,有摸着方继藩脸皮的,有拍着他头的,大家围在一起,品评一番:“少公子真是长大了啊。”

      “就是皮肤太嫩了。”

      “是啊,是啊,糙一点好,糙一点好。”

      “骨头轻了一些,怕是开不得弓。”

      也有扭捏一些的,或许是因为地位低下的缘故,忙不迭的给方继藩行礼;“见过少公子。”

      他们虽是生态不一,表现也各有不同,可有一样,却大多那带笑的眼眸里,似乎闪烁着某种精芒。

      方继藩很敬重这些人,他听杨管事提起过,比如说那断了一支胳膊的,父亲叫他老刘,当初剿匪,有一支流矢朝方景隆射来,他当时是方景隆身边的亲兵,眼疾手快,为方景隆挡了一箭,因而落下了这终身的残疾。

      许多人的境遇都差不多,方继藩迟疑着,自己是不是该问候一下,还是假装依然还是那个败家子,依旧还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可只在这迟疑之间,邓健嗖的一下窜过来,陪着笑道:“小的见过诸位军爷。”

      方继藩呆了一下,邓健这家伙,何时对人这么客气了?

      他恍惚之间,邓健偷偷的朝方继藩使眼色。

      一下子,方继藩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原来从前那个败家子,还是看人下碟的,莫非是觉得这些叔伯们不好惹,所以……你大爷,原来那家伙……不傻啊。

      方继藩再无犹豫,乖乖的作揖:“见过诸位叔伯。”

      “哈哈……”众人都笑:“越来越有礼貌了,真是好孩子啊,外头都说你……嗯……当然,这都是以讹传讹,老子就不信,这些【创建和谐家园】的,给方家泼脏水,老子回去,提了刀将他们剁碎了喂狗!”

      “……”方继藩脸色很僵硬,他们还真是‘自由奔放’啊,难怪从前那败家子,见了他们,便如鹌鹑一样。

      叔伯们见过了,一大家子人,吃过了年夜饭,府里上下,点了无数华灯,张灯结彩,一些年轻地仆人在大堂里探头探脑,一个个盼着方少爷放烟花。

      方继藩朝一桌子的叔伯们行了礼:“晚辈去放烟花。”

      叔伯们大抵都是醉醺醺的,一个个说着当年他们怎么砍人的事,居然还绘声绘色,就如鬼故事一般,听的方继藩毛骨悚然。

      方景隆半醉,摇摇晃晃,反复絮叨:“高兴啊,真高兴……我和你们说,我教子有方呢……你们出门去打听……打听……我家祖坟也埋得好,吉地啊,你不晓得,前几日我老方去拜祖,远远竟看到,那祖宗的墓园处,竟恍然间有青烟腾腾……继藩,继藩,拿你的金腰带给叔伯们看看,噢,去放烟花啊?为父也去。”

      摇摇晃晃,任人搀扶着,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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