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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败家子》-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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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健兴冲冲地道:“少爷,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去?”

      “去账房!”方继藩毫不犹豫的地道,时间就是金钱,是哗啦啦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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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继藩一个疾冲,便到了账房,方继藩搜罗一通,几乎将账房中的宝钞统统寻了出来,眼下必须尽快完成交易,不可拖泥带水,拖着一车的现银去,交易起来太不方便了,所以,方继藩还嫌宝钞不够,眼睛瞅向了几份地契,也一并收了,说着飞也似的冲出方家。

      邓健吓得面色惨然,一看方继藩如此,也来不及喊人,只是疯了似得追了出去。

      其实那寿宁候府距离南和伯府不远,不过相比于南和伯府,寿宁侯府显得更加气派,寿宁侯和建昌伯这一对张家兄弟,乃是当朝皇后的兄弟,而张皇后与弘治皇帝关系极为融洽,自然而然,这张家兄弟也就水涨船高了。

      方继藩一到了候府门口,也不让邓健去通报,便大喇喇的上前。

      这自是被门子拦住了,方继藩则是直接厉声道:“我要见张叔父,快去通报。”

      张家的这对好兄弟,今日倒是起得格外的早,他们是兄弟手足,平时都是腻在一起,不过京师里的人都晓得,这张家兄弟是出了名的吝啬,他们不但对别人吝啬,便是对自己,也是吝啬得很,比如今日的早餐,便只是一碗稀粥,二人稀溜溜地喘着气,一口就喝了下去。

      张鹤龄吃罢,愉悦的摸了摸肚皮:“你看,延龄啊,喝粥对身子有好处,我愈发的觉得,这粥水实是延年益寿之物啊,来,要不要多喝半碗?”

      张延龄想了想,摇摇头道:“算了,太糟践了,省一省,剩下中午吃。”

      张鹤龄笑了笑道:“也是,要勤俭持家嘛……”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这时,门子却是进来道:“两位老爷,南和伯……”

      “不见!”张鹤龄听到南和伯,就顿时显出一副烦不胜烦之态。那老家伙上门几次了,每次都是要钱,哼,自己兄弟凭本事骗来的钱,他想要回去就要回去?莫说是南和伯,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三万两银子也是一分一毫都别想拿走。

      想来闹事?

      哼,也不打听打听,当今张皇后在宫里是什么地位,咱们兄弟又是张皇后的什么人。

      “别动气,别动气……”张延龄劝导道:“兄长,省一点气力吧,不然待会儿又饿了。”

      张鹤龄觉得有理,便捻着颌下的胡须,斜着眼看着门子。

      这府中上下的人,没一个是张鹤龄看得惯的,反正无论是哪一个,他都觉得是在糟蹋他的粮食。

      门子却期期艾艾地道:“不是南和伯,是南和伯之子,那个方继藩,出了名的败家子。”

      一听败家子三字,张鹤龄便瞄向张延龄,张延龄若有所思。

      “见一见?”张延龄试探性的问着。

      张鹤龄老谋深算地沉默了片刻,才道:“听说这小子得到脑疾,倘若不见他,他气得踹坏了门,这就糟践了,那……就见见。”朝门子道:“去,把他叫进来,还有,将面前的茶撤一撤,莫让人看到咱们在喝茶,省得他还想讨茶水喝。”

      于是门子连忙撤了茶,接着才引了那方继藩进来。

      张鹤龄和张延龄各自望着房梁,一副像是没见着方继藩的样子,抖着腿。

      方继藩笑吟吟地进来,道:“小侄方继藩,久闻两位世叔大名,特来拜见。”

      “噢。”张鹤龄只瞥了方继藩一眼:“要喝茶吗?”

      方继藩道:“不用,不用。”

      张鹤龄松了口气:“不喝是对的,茶水喝多了,伤肾。”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小侄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来买地的,西山……不知两位世叔有印象吗?”

      原以为方继藩是来讨公道的,反正两兄弟也想好了,要钱没有,要命两条,谁晓得竟是来买……地……

      张鹤龄狐疑地看着方继藩:“这个……这个西山啊……西山是个好地方啊,有山有水,嗯……是吧,这个…”

      ===第四十八章:乌鸦嘴===

      张鹤龄眼珠子转着,怎么看,这方继藩都像是个冤大头:“这是好地,不卖,不卖的,说什么都不卖,没有十万二十万两银子,打死了都不卖。”

      张延龄坐在一旁,吓了一跳,兄长太狠了,开口就是十万二十万两银子。

      方继藩也懒得啰嗦,直接道:“五万两银子,当场交割,也懒得废话,若是不肯,我立即就走!”

      五万两银子其实方继藩都觉得多了,他不在乎钱,只要这块地。

      张鹤龄却是呆了一下,又与张延龄对视一眼,这人……疯了吧,五万两银子,你买西山那片荒地?这荒山里可种不出粮来。

      张鹤龄精神一震,立即大叫道:“五万两?我分明说的是十万二十万……看老夫和你爹是忘年之交的份上,十万两!”

      “噢。”方继藩板着脸:“原来如此,那么……打扰了。”

      见方继藩一副作势要走的样子,张延龄顿时急了,连忙笑起来道:“且慢,且慢,方贤侄,老夫素来久仰你的大名,晓得你聪明伶俐,哈哈,很佩服,很佩服,有话好好说,八万两,不能再少了,这是祖产啊,是祖产,想到要将这祖产卖出去,我心就疼得厉害,疼啊……这样罢,西山那里的地,方圆有十四里,虽说都是山,不过在山脚下还有一处庄子,土地肥沃的很哪,足足有上千亩,八万两,一并给你了,权当交个朋友,你的父亲,和老夫是过命的交情,问题是,你有钱吗?”

      方继藩有些心动了,西山且不说,山下还送一个庄子,这敢情好,可以用做对无烟煤的加工,这价钱,其实是很坑的,说穿了,西山就是一座荒山,价钱当然可以谈,可对方继藩而言,这却是一座金山,和他们扯皮没什么意思,随即摇摇头道:“我现银不多。”

      一听没钱,兄弟二人的脸色骤变。

      方继藩则是笑呵呵的继续道:“可小侄有地,都是上好的良田,你看,地契都带来了,还有宝钞……”

      张延龄和张鹤龄眼睛都直了,他们屏住呼吸,突然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这幸福感令他们有些眩晕。

      过了没多久,方继藩便背着手从出张家的时候,张家兄弟则亲自将方继藩送了出来。

      张鹤龄显得很感慨,很是亲切地拉着方继藩的手道:“贤侄,有空常来啊。我们是世交,要常走动,不要生疏了,我这个人比较耿直,从不喜藏着掖着,总而言之,老夫喜欢你。”

      方继藩噢了一声,怀里揣着西山的地契,一下子觉得自己底气足了。

      邓健垂头丧气地在外头候着,方继藩心情愉快地踢了踢他的【创建和谐家园】,神清气爽地道:“走。”

      外头依旧冷飕飕的,令方继藩口里喷吐着白气,万事开头难,现在拿了地,便算是走出了第一步了。

      他脚步轻快,已领着邓健转过了街角。

      张家兄弟依旧还倚门相看,虽是天寒地冻的天气,可张鹤龄却不觉得冷,良久,他长长的吐了口气:“方家的败家子,老夫很欣赏。”

      张延龄也是笑了:“哥,咱们……发财了?哈哈,一片荒地,竟换来了八万两银子,还是用田契来折价的,都是好田,要不,我们喝碗粥,庆祝一下?”

      张鹤龄红光满面,眼睛放出光芒,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做梦一样,那方继藩,果然是败家子啊,这样的好事,竟砸落在了自己兄弟的头上。

      只是,庆祝?

      张鹤龄思考了一会儿:“算了,还是省着点吧,可不要糟践了粮食。不过这个方继藩,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张延龄一听,吓得脸色惨然:“不对吧,不是都说这小子是个败家子吗,兄长,不要多虑,这是合该你我兄弟发财,方家父子,都蠢!哈哈……”

      看着张延龄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张鹤龄才放下了心,老神在在的颔首点头:“这个少年郎,老夫很欣赏他。至少,他比他爹要强!他爹太小气,磨磨蹭蹭,才不甘不愿的掏钱,还是他痛快,我喜欢痛快的人。”

      …………

      坤宁宫。

      自从莫名其妙的在詹事府,被方继藩说了一通胡话,要让公主注意身体之后,张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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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心里,是不屑于顾的。

      方继藩的名声,她大抵听说过一些,嗯……有些糟糕。

      这个小子,肯定是说胡话。

      可虽是如此,被方继藩一提醒,张皇后总觉得心里膈应,毕竟是自家女儿,张皇后也只此一女,心里就怕有这么个万一来。

      所以她从一开始的不屑于顾,渐渐开始变得有些焦虑,忍不住暗暗的想,这小子真是个乌鸦嘴,连带着自己的眼皮子,竟也跟着跳了。

      于是忙命人去请太医来。

      弘治皇帝听闻张皇后当真请太医去给公主问诊,不由笑了,取笑道:“方继藩这个人,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不过他历来喜欢胡说八道,这些胡话,听听便是了,不必挂在心上。”

      七八个太医,开始忙碌起来,少不得还是望闻切问那一套,倒是令公主显得烦恼的样子,微微皱起鼻子,任他们摆布。

      张皇后只是浅笑,瞥了一眼公主,方才道:“陛下,这叫关心则乱,哀家怕的,就是这么个万一,虽是知道那小子胡说,可让太医们问过了诊,不就放心了吗?”

      见弘治皇帝露出倦意,显然是方才在暖阁里批阅奏疏,身子乏了,便移步至他身后,轻轻为他捏肩,一面道:“陛下说此人有点小聪明?”

      弘治皇帝微微一笑:“其实此人,朕也摸不清,哎,不说这些。”

      张皇后善解人意,并没有多问。

      片刻功夫,为首的太医院掌院周蓉上前:“禀告陛下,禀告娘娘,公主殿下,身子无碍,凤体康健的很。”

      这是几个御医都会诊得出的结果,而周蓉作为太医官,而且他已到了古稀之年,只需看他花白的须发,便能给人一种无以伦比的安全感。

      弘治皇帝轻轻一笑:“朕就知道。”

      张皇后还是微微有些担心:“当真无碍吗?要不要再查一查?”

      周蓉一听,忙道:“娘娘万万不可因为一个黄口小儿胡言乱语,便乱了方寸,臣等在太医院,为宫中效劳数十载,不敢自称神医,却也算是略有心得,臣已和几位太医细细的诊视过,臣敢担保,绝不会有差池。”

      张皇后听罢,才长长吁了口气,嫣然一笑:“周卿家,本宫并非是质疑太医院的意思,好了,卿等退下吧。”

      周蓉心里略略有点儿不舒服,说实在的,就因为听了一个黄口小儿胡说八道,却如此大张旗鼓,这令他感觉到了一丝侮辱,毕竟宫中贵人都是千金之躯,所以几乎每隔一些时日,太医们都会检查一番,防范于未然。自己在半月之前,就曾诊察过公主殿下,那时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假使是宫外杏林的某个神医,发出警告倒也罢了,偏偏……是个叫方继藩的家伙。

      此人周蓉也略有耳闻,就因为这么个败家子胡言乱语,便如此大张旗鼓?

      只是在御前,他也不好发作,而且南和伯,也不是他一个医官能惹的,因此也不敢腹诽什么,行礼,正待要告退。

      几个太医,也各自收了药箱,预备要走。

      张皇后倒是嗔怪起来:“陛下,方继藩还真是胆大包天,口无遮拦……”

      她的话里,很有几分责怪的意思,公主是自己的心头肉,换做是谁,被人说你女儿有问题,只怕心里都不舒服。

      弘治皇帝微笑,却是一叹:“你是不知,南和伯就这么个儿子,且还得了脑疾,平时呢,本就喜欢胡说八道,这是他的本性,朕堂堂天子,难道去和他计较?倘若是别人,这般的放肆,这叫其心可诛。可他嘛……朕若是责罚他,就显得斤斤计较了。”

      张皇后不由嫣然一笑,颔首,似乎觉得有理,宫里怎么可能和一个混小子计较呢?于是唏嘘道:“如此说来,南和伯也是可怜……”

      一阵唏嘘,却在这时,寝殿里的宦官突然发出了惊叫:“殿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殿下……”

      却是转瞬之间,见方才还好端端的公主,突的脸色带着绯红,突得抬起纤纤玉手抚额,启着薄唇贝齿,刚想要说什么,却一头栽倒在了疯榻上。

      宫中大乱。

      “来人,来人!”

      ===第四十九章:久病成医===

      张皇后见女儿如此,已是面如土色,立即道:“传太医,立即传太医。”

      弘治皇帝急得跺脚,忙不迭站起,厉声喝道:“方才不是还说身体康健吗?”

      宦官们七手八脚令公主平躺在榻,片刻之后,以周蓉为首的太医官们去而复返。

      一听到公主殿下昏厥过去了,周蓉吓了个半死,战战兢兢,进了殿里,便感受到了陛下那焦灼又愤怒的目光,他忙是上前诊视,一群御医,围着凤榻,仿佛大难临头一般,又经过了望闻切问之后,周蓉却是傻了眼。

      “如何?”弘治皇帝焦急的看着公主,厉声喝问。

      “这……这……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作了呢?老臣……老臣万死,想来……想来……或许是殿下染了风寒。”其实,这确实和风寒症状很像,可周蓉底气有些不足,因为发作的太突然,而且事先没有征兆,最重要的是,现在他若是再信誓旦旦,倘若再有个好歹,想来,何止是他这太医官到了头,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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