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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事有蹊跷,因为同归于尽有个重要的前提——势均力敌。
谢甲儿已死,邪道中根本没有人有能力能一举杀掉老四、老六和老九三人。有了这三个十三蛮领头的正道修士,实力远远超过敌人……这桩案子最终不了了之,知道真相的,也只有在第二波正道高手未至时、独自一人潜入迷离渊寻找【创建和谐家园】兄的白狼了。
五祥瑞,小宫娥齐青嘴巴伶俐,把事情的背景迅速交代了一遍,所有人都在认真倾听,唯独梁辛却走神了,在他的心里,正冒出一个大大的疑问,与十三蛮、迷离渊全不相干的疑问。
修士断灭凡情,本身没有太多的感情可言,这一点梁辛早有体会,他们对自己和蔼可亲,未必是觉得他梁磨刀不错;他们对自己刁难斥责,也不一定就是要和梁辛为难……高深修士表现出来的喜怒哀乐,并不是真正的感情,而是他们的习惯。
天性乐观的人,修成了大宗师,平时也是笑眯眯;同样,天性阴狠者,修为有成之后,总是生人勿近的凶狠样,他们的表情变化与心绪无关,不过是习惯成自然罢了。
来自东篱先生的‘仙祸’之课和梁辛自己的经历,几乎已经让他认定,修士是一群最自私、无情、却拥有大力量的人。白狼讲述的‘迷离渊’中高手沦陷、留守【创建和谐家园】连查探都不敢的事情,也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可秦孑呢?
大祭酒心思沉稳,应变机巧,可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全都来的那么自然,在梁辛眼里,她更像个身居高位却心怀家人的大姐,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她和那些冷漠自私的修士联系到一起。
秦孑对梁辛欣赏有加;南阳对青墨是颇为喜爱;还有琅琊与脸婆婆两人彼此关照……这些都不是惺惺作态,所以梁辛糊涂了,断灭凡情的修士们,看上去也并非真正的无情。
正走神的时候,梁辛突然觉得双目微微一疼,就好像一双金头大苍蝇撞到了自己的眼皮上,不太痛,但是却足够恶心。随即反应过来,是白狼的目光!
虽然隔着轿帘,却有如实质。
“我讲的,是最近几百年中修真道上最大的秘辛,别人听了,只恨不得我能一股脑说下去,你却心不在焉?”白狼的语气,带着些好奇:“那你在琢磨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梁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他的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结结巴巴、辞不达意,足足说了一盏茶的功夫,白狼才总算弄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场的修士大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妖精,可谁也都没想到,梁辛竟然为了如此无聊的问题竟然都忘了身处何处,一时之间,大伙的表情都挺无奈的。
只有白狼和秦孑,两个人一起笑出了声,白狼笑着感慨了一句:“这问题有意思,可你却是个傻小子!”
秦孑则同时开口问道:“怎么会想到这个事情?”
梁辛不理白狼,望向秦孑如实回答:“事关我家先祖的训令和无数好朋友的心血,一定要弄清楚的。”
白狼人如其名,骨子里带着深深的狼性,为了一句戏言就要袭杀屠苏,更为了一个疏忽严惩红燕,虐戾之处比着宋红袍犹有过之,可他也带了几分野狼的粗犷豪迈,此刻对梁辛的问题来了兴趣,也不再说迷离渊的事情:“我且问你,你觉得,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想要解惑,先把这个弄清楚。”
梁辛不过是个罪户小子,从没读过书,只跟着老叔勉强认了些字,哪曾想过这样的题目,眨巴着眼睛回答:“本善吧。”
干爹、丑娘、老叔、义兄……梁辛数着身边的亲人,给出这样的答案并不稀奇。
“两个刚出生的婴孩,却只有一口奶水,他们会互相谦让,还是拼命争夺?”白狼的声音里充满笑意,仿佛正在喜滋滋的看着两个襁褓中的娃娃为了奶水大打出手,片刻后,语气笃定地给出了答案:“人之初,性本恶!”
梁辛长大了嘴巴,对白狼给出的答案心有不甘,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反驳。
秦孑见他双眉紧皱,憋得难受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梁辛的后背:“善也好恶也罢,不过是学究无聊,强加给婴孩的,婴孩自己又哪知道什么善恶,同样,在天道而言,也根本没有善恶之分。”
“婴儿初降时,不懂善恶、没有牵挂,这种心境最贴合天道,我们把它叫做‘先天智慧’。婴孩长大后,便有了感情有了牵挂,丢掉了先天智慧。修士想要领悟天道,就要修心,把先天智慧再找回来……”说着,秦孑停顿了一会,等着梁辛大概理解了这段话之后,才继续开口:“其实,你可以把修士锤炼心思的修行过程,看做四个字:返璞归真。”
修士修天,在心境的淬炼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比如‘本心自然’、‘潜性归元’等等,但是实际上都可以看做是一个返璞归真的过程,修士要让自己的心性、想法、生命观真正回归到婴儿的状态,这样才能贴合天道。
梁辛已经彻底迷糊了,即便他不喜欢修士,可是从本心而言,也总是觉得修真悟道,是上进、是进步,是一种不管旁人但却积极向上的追求。但是听了秦孑所言,一个成年人费尽辛苦,又要把自己‘变回婴儿’,他真就闹不清,修天到底是进步还是退化了。
直到此刻,他才隐隐约约的想到,从凡人变成修士,并不是破茧成蝶,恰恰相反,这个过程是从蝴蝶变回到毛毛虫,不过变回来的,是个力量强大的毛毛虫。
秦孑并没有直接去解释‘断灭凡情’,而是顺着‘性本恶’的题目,将修士炼心悟道的道理,一点点的解释给梁辛听,语气轻柔而舒缓,表情恬静。
轿子里的白狼似乎有些纳闷,开口问秦孑:“大祭酒,对这个小子未免也太有耐心了吧?”
秦孑毫不否认,微笑着点点头:“小梁大人的修行别具一格,他这份凡人性子,很对我的心思。”
白狼哈哈一笑,话锋一变又转向梁辛开口:“小子,我说话可不如秦大家那么客气温婉,你要不要听?”
梁辛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大祥瑞肯赐教,我欢喜还来不及,又哪敢……”
“你就是个缺心眼的石头蛋子,好好的六步修为放在你身上,纯粹是老天爷瞎了眼睛!就凭你那二两脑浆子,也敢对‘断灭凡情’这四个字妄加揣摩?”不等梁辛说完,白狼已经破口骂了出来:“你以为断灭凡情这四个字是抹杀人性?大错特错!修士淬炼心性,是为了返璞归真,是为了还原本性!”
“我修行时,花了七年时间,见数百名婴孩初降,其中有十几个女人因生产而死,小家伙躺在母亲的尸体旁哇哇大哭,可如果他们能说话,你敢不敢去问问,他们哭是因为心疼老娘,还是因为没有奶水喝?”
梁辛皱眉:“婴孩又不懂事,你不用总拿他们来说事……”
这次他的话还是没能说完,便又被白狼打断:“不说他们?你不是从婴孩长起来的?凡人不是从婴孩长起来的?天下人,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哪个出生时不是婴孩?我不说他们难道去说猴崽子,去说红皮鸡蛋?也成,我听你的,你要非得让我去说猴崽子也无所谓,反正道理都是一样的。”
这次梁辛没说话,青墨却笑出了声:“你还是说婴孩吧,你说猴崽子,估计有位妖王大人会不高兴。”
白狼才懒得去问那位关心猴崽子的妖王到底是谁,继续说道:“婴孩为了奶汁去推打、去哭闹,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字:‘争’!婴孩长大了,入世了,有了人间牵挂,学了取舍之道,从此世间万象人人不同,可根子却不会变,这个‘争’字,永远不会变!村夫夺利、学子求名、武者争强、豪杰斗义气……天下谁不在争?本性如此,改不了的!”
“无数生灵,穷尽万年,写出的便只有一个天大的‘争’!你们看不到,不代表这个字不存在。”白狼的声音尖锐,语气更不容置疑,仿佛只要梁辛一摇头,他会立刻出手拧下梁辛的脑袋:“修士们早早看透了这个字,所以争得也就更凶。好多门宗名宿都说断灭凡情是为了将心境贴合天道,可我却觉得,修士断灭凡情,是为了‘争’起来更方便,更无所顾忌!没了牵挂,行事的准则只有一条:对自己提升修为是否有利!”
就连秦孑都愣了愣,随即对着大祥瑞的轿子含笑点头:“这番话倒是有趣……不光有趣,也有些道理。”
白狼笑声响亮,竟然对着秦孑客气了两句,这才再度对着梁辛开口:“梁磨刀,你大可不必为了修士断灭凡情耿耿于怀,因为断灭凡情这四个字,是有个大前提的,便是刚刚说过的‘争’!”
说着,白狼岔开了话题,很有些突兀的说:“农夫春种夏耕,靠地吃饭,可突然有一天来了个人和他们捣乱,不许他们再种地,农户会怎么样?”
不等梁辛开口,青墨就咯咯笑着,脆声回答:“打他!”
“不错,农夫全靠着地里的收成来养家糊口,不让种地他们就没法活,所以谁和他们捣乱,他们便要打谁,其实,修士追逐天道,和农夫耕种庄稼,也没什么区别的!秦大家就是个老农民,可你梁磨刀,却不是那个阻止她种地的人!”
说到这里,梁辛终于融会贯通!
白狼哈哈大笑,同时,秦孑也对着梁辛露出一个笑容,轻轻颔首。
一个大祥瑞,一个大祭酒,姑且不论他们的修为,单只见识上,就比着普通修士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东篱先生见多识广,可他修行的【创建和谐家园】不需要道心,对于中土修真法门而言,他也不过是个门外汉;先祖梁一二的手段通天,但他是修罗力凡人身,对修天之道几乎就没有概念;干爹将岸纵然是一代魔君,可也并不代表他就是全知全能,再加上他本性偏执,又修习魔功为人癫狂,行事偏佞到了极点……
梁辛的这三位前辈个个惊采绝艳,但是他们对‘断灭凡情’的理解,还真就不如天门出身、修为大成的白狼、秦孑来得更深刻。
‘断灭凡情’,并不是不能拥有感情,而是无论什么情感,在追求天道面前,都要退避三舍!
修士也有情,对不影响自己追求天道的人,大可以爱憎分明,但是对妨碍自己修仙的人,就算是爹、娘、儿、女,也会杀伐决绝。
修士不是无情人,最多……只能算作薄情人吧。
梁辛与秦孑无‘争’,所以秦孑对梁辛的欣赏、喜爱都是真的。
秦孑和白狼,前者循循善诱,语态温和;后者怒骂斥责,字字铿锵,终于让梁辛明白了‘断灭凡情’这四个字真正的含义:与己有争者,必杀无赦;与己无争者,随心自然。
梁辛想通了这个道理,以前的诸多疑惑,也都随之消解:南阳真人对丫头青墨的那份喜爱溢于言表;东海乾朝阳对师父麒麟恭敬有加;琅琊对脸婆婆真心相待……这些感情都是真的,只不过这份真挚,都还存在着一个大前提:他们之间,无争!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的同时,梁辛还是有些不甘心,望向了秦孑:“如果我妨碍大祭酒追求天道,你会怎样?”
秦孑摇了摇头,吐字缓慢,但却并没有什么犹豫:“煞风景,不说也罢!”说完,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情?这个东西古怪很,要么,它就是最重要的,要么,它就是最不值钱的。”
大祭酒的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梁辛完全听懂了她的意思,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们把天道当做最高准则,所以‘情’在你们眼中,也就是最没用的东西了,可以有,但即便有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白狼嘿嘿的笑了几声,接口道:“你也不用那么沮丧,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凡人之中,为了功名利禄而弃妻儿老小的,也大有人在!忤逆贼、不孝儿、登徒子、薄情郎,这些都是凡人。修士和凡人其实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凡人求财求功名,修士求道求长生,你只看修士不好,却不见凡人龌龊,这可是乌鸦站在猪身上了。”
因为人性本恶,所以争字当头。这便是修士眼中的先天智慧,只有修得先天智慧,才能去领悟天道。
而修炼先天智慧的必经之路,就是‘断灭凡情’。
这其中的关系,说出来拗口,可理解起来却并不难,梁辛听懂了,所以明白了,修士和凡人干脆就是一颗种子长出的两根芽芽,本质上或许真的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修士因为标准明确、因为力量强大,所以行事更直接、更简单、更粗暴;而凡人因为有着诸多羁绊,所以含蓄些。
白狼的声音可带着一股打破砂锅之后的幸灾乐祸:“修天者也不过是将凡人的那点丑陋心思极面了、放大了!”
梁辛的笑容里,多少有些无奈,先祖梁一二留下的‘搬山’二字,在以前于他而言,只感到沉重、难以企及;可现在在他眼中,似乎真的是件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了!
想不通,只好不想了,梁辛挠了挠头皮,先后对着秦孑和白狼的轿子深深一揖,谢过两位前辈的解惑之恩,随即挺直了腰板笑道:“赶紧说正经事儿吧!”
第一六六章 邪王大殿
迷离渊恶战时,白狼不过还是个二步修士,修为低得不值一提。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修为太低,还没能达到断灭凡情的境地,再加上天生胆大,顾念着同门义气,等不及前辈高手赶来,一个人悄悄潜入了战场。
一路上,处处都是神通斗法的痕迹,巨石崩断古木残碎,勉强耸立的巨树上不时滴下浓稠的血浆……许多高深修士虽然已经死去,可散落在四处的残肢还保留着本能的反射,断臂上手指微微的颤抖着、无头的腔子费力的挣扎,还有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看到白狼之后,居然眨了眨眼睛,扯出一个微笑。
白狼的声音沉缓而有力,他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若仔细倾听,便不难发现,他的声音之中,还隐藏着几分恐惧。
悄无声息的死寂、激战后的惨状,让邪气凛然的迷离渊,又平添了几分凄迷!饶是白狼平时胆大包天,那时也不敢多看,循着前人留下的记号与恶战的痕迹,脚步匆匆纵跃急行,途经几处大的战场,惨状更不可言喻,直到一天之后,他终于看到了迷离渊的门宗核心,法坛所在之地,一座原本恢弘凛冽,而此刻却摇摇欲坠的邪王大殿。
大殿门前,无数尸体横陈,看装束大都是邪教【创建和谐家园】,他们集结于此做最后的抵抗,最终兵败惨遭屠杀。
一阵阵嘈叱喝、法咒、神通呼啸声,从邪王大殿中隐隐地传了来,白狼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来大殿中还有邪道余孽,双方仍在厮杀。既然在打架,身为三个领军人物之一的【创建和谐家园】兄就应该无恙。只不过白狼有些不明白,他们为啥不再向外传讯,更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邪道高手,能在三个十三蛮手上坚持这么长时间。
白狼加快脚步,开始穿越被尸体铺满的道路,向着邪王大殿赶去,刚走了一小半路,鞋子和裤脚便血浆彻彻底底的浸透了,脚上黏糊糊的异常难受,就在这时侯,【创建和谐家园】兄中元的笑声,清晰地从大殿中传出:“邪王授首,从此天下间,再没有‘迷离渊’这个字号了,诸位同道辛苦!”
跟着,便是一阵响亮的欢呼声。
白狼又是惊喜又是沮丧,惊喜的是【创建和谐家园】兄又打了一场大胜仗;沮丧却因为自己竟只差片刻,没能看到【创建和谐家园】兄狙杀迷离渊邪王的精彩一战。当下他也扯开嗓子在外大声喊道:“恭喜【创建和谐家园】兄,恭喜诸位前辈,攻克迷离渊,功在千秋……”
不料,他的吉祥话还没说完,欢呼声就突然消失,继而大殿中又传来了一阵嘈杂,法咒念唱、飞剑呼啸、叱喝咒骂……似乎邪王没死,躺在地上歇了会,之后又跳起来和正道中人重新打过。
白狼只闻其声,却因为距离尚远看不到大殿里的情形,也不再多想什么,更不顾的脚下的尸体与血浆,放开速度,就踩着一具具尸体跃向大殿。
而不久之后,大殿中再度响起了【创建和谐家园】兄中元的断喝,可就是这道断喝声,让白狼在瞬间如坠冰窖,全身的汗毛尽数乍立了起来,一下子呆立原地,再不敢向前迈进一步了!
“邪王授首,从此天下间,再没有‘迷离渊’这个字号了,诸位同道辛苦!”
卸甲山庄【创建和谐家园】兄,十三蛮老九,中元先生的两声断喝的内容一字不差,就连语气声调、抑扬顿挫、声音里包涵的狂傲与虐戾,全都分毫无二!
其后,又是欢呼声,欢呼完毕,激斗声再起……
恍惚之间,白狼只觉得时光倒流了,刚刚听到的一切,又重新听了一遍!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惊。可回头看看,自己实实在在的正站在满地尸体之中,试着后退了一步,距离邪王大殿也更远了些。
又过了一阵,中元第三次断喝‘邪王授首,从此天下……’第三轮欢呼和激斗的响声,也随之而来。
继而,第四轮、第五轮……同样的声音一次次的轮回着,从不远处的大殿里传出,白狼也终于明白了:时间的确在倒流,一次又一次,不停的轮转着、重复着正道高手击杀迷离渊邪王前后的一个片段,差不多一盏茶的光景。
只不过这重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的轮回,只限于迷离渊大殿之内,白狼距离它还有数十丈之遥,并不受影响。
说到这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郑小道,挺有些不好意思的插口道:“你只是站在原地听?为何不再走上前,去看看大殿里的情形,不敢了?”
白狼并未发怒,反而苦笑了起来:“不是我胆小怕死,而是、而是邪王殿中的题目实在太大了,时光倒流、轮回,事关宇宙!”
宇宙。不光是修士,几乎是稍有知识之人,都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宇为天地四方,无限空间;宙为古往今来,无限时间。
宇宙二字,便是空间与时间,是全部,是一切,是所有的所有。即便对于修士而言,‘宇宙’是高高在上的大概念,比着天道还要更庞大,更永恒,对于正统出身的白狼而言,这两个字实在太大了,大到他无法想象!
有人声音清脆,三言两语,替白狼给梁辛、郑小道这几个‘无知之辈’简述宇宙之意,可梁辛甚至分不清正在开口解释的,究竟是秦孑、青墨还是齐青,此刻在他的胸腹间、脑海中,早被无尽骄傲充塞。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干爹的天下人间,对于修士而言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即便见过他出手的人,大都也只当老魔头的‘来不及’,是一门类似定身术的神通,就连亲历这道神通的朝阳、丑娃娃等人也不曾察觉,老头子改变的是时间,是宇宙二字中的‘宙’。
这就好像,其他的修士,还在用桶子打水去灌溉庄稼,可义父却找到了催云布雨的法门!有了、有过这样的干爹,传承了这样的绝技,梁辛又怎么能不开心骄傲。
当时的白狼,的确不敢再向着邪王殿前进半步了,不是他胆子不够,而是彻底被前面发生的事情震慑了心魄。在他眼中,宇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它不会也不能被改变。可不远处的大殿中时间反复轮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正在发生,那不久之后岂不是要天崩地裂了?
白狼的声音在紧张之余,也带出了几分笑意,似乎也觉得自己当时的念头有些荒唐:“在道理上确确实实就是这样,一旦时间被改变,空间也会随之紊乱,宇宙失去了平衡,便会轰然坍塌。不过我当时没有想到,前方的时间出现了错乱,但是却被牢牢限制在邪王殿之内。”
邪王殿中,‘宙’被改变,可‘宇’也被改造、适应了‘宙’。这一座邪王殿在当时已经游离于天地之外,自成一个小小的宇宙,根本与外面无关。
白狼缓缓诉说着迷离渊中的诡异情形,偶尔从现在的角度上,来指点或者解释一下,就连他自己都不曾想到,这番‘宇宙’之说,对梁辛参悟天下人间,有着多大的启发。
本来这些话应该是干爹来告诉梁辛的,可官道之战来得太突兀,将岸化身天地……来不及!
白狼呼出了一口浊气,继续说起当时的情形:“邪王殿反复‘播放’着那一段声音,【创建和谐家园】兄和一群高手前辈都被困住了,我却站在血泊之中呆若木鸡,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既不敢上前,又不想逃跑,全然不知该怎么办,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觉出了些不对劲,欢呼、激斗声都没什么,可【创建和谐家园】兄的那一句断喝,其实……”
每隔一盏茶的功夫,中元就会断喝一句‘邪王授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乍一听上去并无任何区别,可听的久了,白狼终于发现,每次断喝,比起上一次在语气之中,都会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之意。到白狼察觉有异的之时,中元的那句断喝,虽然还是一字不差,可其中早就没有了畅快与豪迈!
这便说明,身处时间轮回中的中元,早已发觉了不对劲,正在以声贯法,想要挣脱桎梏,只要他能喊错、吞掉、甚至停顿下一个字,让重复无法继续,便会击溃这轮回。
果然,就在白狼恍然的同时,【创建和谐家园】兄中元,用尽全部真元,在自己的断喝中硬生生插入了一声压抑的闷吼,听上去就好像一只小蟾蜍,被人突然踩住脑袋而发出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