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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真有日军步兵上了岸,霍小山相信前面的五十一军也不是吃素的。
霍小山在中央军校里和那些老兵可不是白混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而重机枪有无膛线的区别,也就一些老兵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兵嘎子就听得楞眉楞眼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懂!
“头儿,我看咱们不是还有两门炮嘛,干脆也拉上来算了。”小兵嘎子决定表现一下了,借以证明自己已经是老兵了。
听他这么一说霍小山和郑由俭都笑了。
“那两门炮用不上,那是打坦克的,咱们只有穿甲弹。”霍小山给他略说了一下,然后又说道“好了,大家分头布置吧。”
“是!”所有人开始按霍小山的要求行事了。
小兵嘎子却又不懂了,边在战壕里走边问憨子:“为啥那炮不能打船呢?”
他之所以选憨子问是因为憨子脾气好,从来不会训他,要不人家咋叫憨子呢。
“咱们那两门炮是直射炮,如果有合适型号的普通炮弹当然也能打船,但咱们只有穿甲弹,用穿甲弹打木船,只能把木船打出个洞来却不会爆炸,明白了吗?”憨子耐心地给他解释。
“哦。”小兵嘎子明白了,可又被一个问题给弄迷糊了这“啥叫直射炮?”
“直射炮就是炮口低,射出的炮弹是走直线的,就象枪打子弹一样。曲射炮就是炮口冲天,射出去的炮弹飞到高处又掉下来爆炸的,比如迫击炮。”憨子依旧耐心解释。
“哦。”这回小兵嘎子彻底明白了。
而此时,在阵地的另一个角落,则在进行着另一翻对话。
“小山子,我觉得咱们这么死扛伤亡一定会很大的!”沈冲以少有的严肃态度对霍小山说道。
“是啊,是啊,咱们这么打怕是要把咱们刚攒下的这点人折腾光啊,太不合帐了。”郑由俭在旁边附和道。
霍小山看了看沈冲又看了看郑由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可该面对的总得面对,该用血肉之躯硬扛炸弹炮弹时也得扛。”
霍小山的声音并不高却不容置疑,这话地那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其实他俩也知道必须硬扛的道理,只是心中块垒不说出来便难以消除。
“我觉得象咱们头几天那样在鬼子后面给他们搞偷袭下黑手更划算。”沈冲接着说道,“你看咱们这几天杀了多少个鬼子,缴获了多少的武器,可跟鬼子打阵地战,可能还没见到鬼子的面,有的新兵还不知道鬼子也长了一个鼻子一张嘴,可能就阵亡了。”
霍小山发现沈冲在杀了老佐藤后人有些变了,当然不是变得胆小了,而是开始学会思考了,或许是当他报了血仇后,原来的那种偏执减弱了。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要是都跑敌后去了,正面的战略要点守不住,鬼子杀个回马枪,那我们在敌后也会同样被动,不能指望总是抢鬼子的武器弹药吧,另外,那种打法短期可以,长期下去,粮食,给养,伤员救助都成问题。
阵地战是苦活是累活也是玩命活,但我们不上总得有人上,和那些已经阵亡的弟兄比,我们已经是幸运者了,多杀一个就赚一个。”
霍小山以这样的说法作为了此次谈话的终结。(。),。
正文 第二一八章 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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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军需处阵地上所有的士兵都已进入到战壕中。
新兵们的表现是不一样的,都在练习射击动作,有的紧张,有的兴奋,但其实这都是未成熟的表现。
但小石头例外,他正靠坐在战壕里抱着枪,无喜无悲的表情,这已经体现出了作为一个老兵的特质了。
老兵看不起新兵这是时下军队里常有的事,但任哪个老兵听说小石头可是凭借着红缨枪上挑着的一串鬼子的人头宛如投名状一般来当兵的,都立刻心生敬意。
况且沈冲还在旁边说过这样的话,你们别以为自己是老兵就很了不起,要知道你们是占了原来就是当兵的便宜,否则真让小山子挑当兵的,未必会相中你们。
沈冲这话可是够伤人的,但问题他是沈冲,没有老兵敢反驳他,再老的兵也不敢。
重机枪阵地已经布设完成,正如昨天霍小山所布置的那样,两挺髙射机枪在前,三挺马克沁重机枪在后,将那挺攻击河不船只的围在了中间。
憨子与两个老兵作为马克沁的射手,正在练习射击动作,每个人旁边都配备了弹药手。
高射机枪的操作人员则复杂了不少,因为它是需要集体操作的。
他们这两挺高射机枪是双联装13.2mm高射机枪,枪身安装在三角架上,弹匣在枪体的上方。
其中一名射手是莽汉,沈冲和另外一名老兵分别站射手的左右,他们前方各有一个或横或竖圆盘状的手柄,一个是管枪体水平移动的,一个是管枪体垂直移动的,两人同时摇动手柄便可令枪口指向天空中想要射击的任意一点。
这就体现了高射机枪的专有用途,因为飞机是在空中高速运动的,打飞机必须时刻预判飞机的前行轨迹,将子弹打在它即将到达的位置上。
这也是沈冲没有当射手的原因,你光在那扣扳机没用,掌握好提前量将枪口调整到合适位置才是关键。
霍小山手里拿了面小红旗站在了射手的身后,手中的红旗是下达射击指令用的。
相比之下,马克沁重机枪有了合适的枪架当然也可以作高射机枪用,但在移动准确度与射击精度上无疑就差了很多,但好在也同样能形成弹幕。
另外几名老兵也正在熟悉另一挺高射机枪的性能与协同操作。
郑由俭双手掐着腰在这几挺重机枪间逡巡着显得心思游移的样子,他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了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郑胖子那是极其惜命的,但大家都已达成了默契,上不上战场他随意,就是当逃兵也没人管他,他有这样的特权。
阵地上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战争已经打到这个地步,每天注定都是血与火,每天今日的生者或许就成为明日的亡者。
仿佛这种杀戮才是人生的常态,才是人生的真相,那天亮后的宁静变得如此短暂与弥足珍惜。
仿佛为了印证这短暂的和平的可贵,日未上三竿,随着日军炮击轰炸声一天的战斗又开始了。
日军在这几天里显然已经认死了五十一军防守阵地,十几分钟后的炮击时间里,钢铁与炸药不间歇地倾泻在霍小山他们前方百米左右的阵地上,轰然的爆炸声里,那里已经被爆炸产生的烟尘完全笼罩了。【oM】
待炮击开始向后沿伸,硝烟略散时,可以看到远处淮河的河面上,已是出现了几十只大大小小的木船。
这些船都是日军战领淮河南岸后,沿河搜集抢来的民船,据五十一军的侦查消息说,日军足足屯积了千艘民船,以作为渡河之用。
这时,五十一军的阵地上开始响起了枪声,东北军的士兵顶着日军的炮火开始射击了,他们也同样不能任由日军轻易上岸。
在这一片枪声中,可以清晰地听到前面阵地发出的“洞洞洞洞”的重机枪的声音,时下中国军队与日军相比,在火炮数量与威力上严重不足,对能够对日军形成远程打击的重机枪就十分依赖。
与此相应,不能曲射的重机枪阵地也就成了日军炮火与飞机轰炸的重点,每次战斗下来,国军重机枪的损失率高达90%。
虽然国军已能自己仿造马克沁了,但也架不住这样的损失,也正因如此,郑由俭才可以用一挺重机换来了几日不用参战只是做协防。
正是都明白重机枪的重要性,当霍小山决定把军需处所有重机枪搬上阵地时,所有明白上述道理的人包括霍小山本人都是面色凝重。
有了重机枪,消灭的敌人固然多了,但己方的损失也注定飙升。
日军的炮火沿伸并没有打到霍小山他们的阵地上,便又缩回去接着炸五十一军的阵地了,此时才是防守方损失最为惨重的时候,因为你要反击你不能再躲在掩体里。
霍小山他们眼见着不断有五十一军的士兵被日军的炮火掀起后摔回到阵地上,炮弹的爆炸的间隲里隐隐有惨叫声传来。
新兵面露不忍,老兵脸色冷漠。
一直关注着战斗情况的霍小山脸色突然变了,因为他听不到五十一军阵地上高射机枪响了,而日军的船影在河面上有段时间了,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那船队往前驶了多少距离,但总的数理虽有减少但大多数却还在!
霍小山转身看向那挺瞄向河面的重机枪,这挺机枪的射手也是老兵,正是郑由俭原来看守军械库的那个排长叫石彪。
那石彪也看向霍小山,见霍小山冲他点了下头,便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到了身前的重机枪上,须臾间他这挺机枪就洞洞洞地响了起来。
重机枪属于远程武器,标尺多是事先定好的,它杀敌靠的是弹幕,也可以称区域控制,目标进入弹幕后除了被撕裂打折没有别的结果。
霍小山转身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望去,眼见一只闯入弹幕的日军木船被打得木屑纷飞,上面的日军不断有栽入水中的,三个弹链打完,虽看不清却也可想见那船的千疮百孔,上面已无生者迹象。
“打地贼娘好!”先嚷起来的是郑由俭,他手里也攥着望远镜呢,紧接着粪球子沈冲莽汉等人跟跟着叫起好来,因为他们同样也有望远镜。
本来以郑由俭一个铜板能掰成两半花的铁公鸡性格是绝对不会允许派出去这七八个望远镜的。
但他现在悲观啊,他总觉得这次把重机枪毫不保留地搬上阵地后凶多吉少,正所谓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日军发现这里突然多出个重机枪阵地肯定会欲除之而后快。
就算你真能打下一架飞机能咋滴?只会报复来的更猛!死的只会更惨!
郑由俭的脑袋瓜子本就聪明的很而现在每天琢磨的事又少!
他现在琢磨的就是两件事,一件事是勤练苦练巧练掷弹筒,以保护自己来之不易的神炮郑由俭的赫赫威名。
另一件事可就是保命了。
这个世界多奇妙,多好玩,我郑胖子还没玩够呢,我特么地还没玩过日本娘们儿呢!人家都说了,大男人报国无门,可要是嫖日本娘们儿那也是爱国者,我的报国雄心未遂ing啊,我怎么能死?
可让他当逃兵他又是绝对不肯的!
我郑由俭也是带把儿的爷们儿!别人打得了日本矮子我就打不得?我特么地打炮在第五战区是第一名,霍小山不算,那是个妖孽,我也想报国啊!我也有热血啊!我特么地也是中国种啊!我也有颗赤“果果”滴中国心啊!沈疯子就半拉子的中国心都能这样玩命打鬼子,我可是整个的中国心哪!
所以,现在的郑由俭纠结徘徊矛盾,所以的干脆就来了个大撒手,他自己觉着关系好的,在今早就一人送了一个望远镜(。),。
正文 第二一九章 中国大地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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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军阵地上也是一片叫好声,他们离河面更近自然也就更容易看清小鬼子的船被后面的友军灭了一艘。
东北士兵们也知道那些中央军的老爷们用重机枪换协防的事,眼见得这几天自己在前面与小鬼子拼命,人家却在后面看景儿,那心里要说没有怨念那是不可能的。
但东北人性格直爽城府浅,人家真出手相助了,原来的印象立马就改观了。
士兵们顶着日军的炮火射击着,但口中的赞誉声就随之而来了。
这个说:“行啊,还知道自己是中国人!”
那个说:“小瞧这些南蛮子了,这重机枪打得还真不赖啊!”
有的就【创建和谐家园】了:“别总说人家是南蛮子,那里还有咱东北老乡呢!”
这时旁边有一个在那儿嘿嘿直乐,这个笑的人在他们连里以心眼儿多著称,绰号于小鬼儿。
“于小鬼儿,你特么地在那鬼笑啥呢?”旁边就有人问。
“嘿嘿,灭了小鬼子一条船去就得接着灭第二条,他们这回想脱身都不可能了!”于小鬼儿果然叫于小鬼儿,那思维方向和都和一般东北人不一样。
但他是没想到霍小山他们阵地上还架着五挺重机枪没开火呢,后面的这些“老爷兵”压根可没想脱身,却是想着和小鬼子轰轰烈烈地干上一场呢!
仿佛印证了于小鬼儿参战就别想脱身的先见之明,东方天际传来嗡嗡声,日军的机群出现了!
炮袭已经停了,那群密集的黑点在远处时还好,但当飞近了的时候就给阵地上所有的中国士兵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震撼。
“一二三四五……”所有人都有默数着,足足二十架日军96式陆攻机当飞临淮河北岸降低飞行高度的时候,那天空都变得狭窄起来!
日野武雄此时正坐在飞机主驾上,虽然他在驾驶舱里看不到自己驾驶的飞机的整体形态,但这一切于他讲那绝对是了然于胸。
全金属的外壳,两片长三角形的单翼,两个象风车般旋转不停地螺旋桨,机腹下呈纵列外挂着的航空炸弹那是死神的判决,那机身上鲜红色的太阳的标志那是我大日本帝国无上的荣光!
他可是大日本空军的王牌飞行员了,因为正是他创造了俯冲至距四百米投弹再将飞机拉起的纪录,距地四百米对一架高速运动的飞行器来讲已是生死一瞬间了,因为只要再晚拉起一秒两秒飞机就会撞地,就会机毁人亡。
但,田野武雄却格外享受这种压低俯冲的过程,既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技术,也因为在这个距离上他已经能看到并且也喜欢看到那些所谓的【创建和谐家园】的勇士在地面上徒劳地奔跑躲闪着,如同小老鼠一般乱窜,最终却在那炸弹的哨音中化为血泥。
【创建和谐家园】的土地很辽阔,【创建和谐家园】的土地很肥沃,【创建和谐家园】的土地很软弱!
他每次驾机都是从台湾岛起飞再到这里轰炸的,可几千里的航程却从来没有遇到过空中的拦截,他一次又一次地把飞机俯冲下去,再拉起来,身后的大地在一片轰然爆炸声里化为瓦砾与废墟。
这时他看到左前方的飞机已经开始俯冲投弹了,那纺缍样的炸弹化为细密的黑点,落在了如同一条细绳般的【创建和谐家园】军的战壕中,腾起一排尘柱。
到自己的了,他压低了机头,调整好角度向地面俯冲而去。
霍小山他们此时的防空火力正全神戒备着,头几架飞机已在五十一军的阵地上投下了炸弹,随着轰然的爆炸声数道粗大的黑色尘柱腾空而起,遮天蔽日一般,连太阳也失去了光辉。
但霍小山并不为这摄人的气势所动,弥漫的烟尘挡不住他锐利的眼神,震撼人心的爆炸,颤抖的大地也未让他动了哪怕一丝。
他手持着那面小红旗,只是死死盯住正向自己所处阵地飞来的飞机。
高射机枪可以向千米以内的飞机射击,但成功率并不高,因为弹着点很小,能够捕捉到日机俯冲的刹那成功率才会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