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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在言说大王兄在自欺欺人地来粉饰太平,他又何尝不是?
闵柏涵脸上神色明明暗暗地变幻了好一会儿,这才像是浑身无力一般瘫坐回软榻上,且目光也不再看向闵柏衍,而是有些虚空地落在大帐各处。
“这些话……非要说出口吗?”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又像是质问一样,闵柏涵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抬手掩在了脸上。
挡住了眼中的星点泪光,同时也掩去了一脸的难堪。</content>
第一千零四十章 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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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柏衍听出闵柏涵语气中稍有的一丝哽咽,方才才冷硬下来的心肠不禁一软,同时心中却也对此颇有些无奈。
“大哥,这些话说不说,你我心中都十分明朗,且那些发生过的事情,说不说,也都已经发生了。我……我只是不知该如何抉择……”
这些话闵柏衍说起来时,已经不像之前那般话语中带着戾气和不满,而是少有地带上了一种无助感,这些话一直都深深地埋在他的心底,且也正是令他心有彷徨的所在。
若非方才大王兄的那句有些透着绝望的话,让他心中树立起的防线有些松动起来,也许这样软弱无助的话,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且今时今日,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他亦非常想找个人来倾诉。
那么同他一样,都是身受其害的大王兄,便是最佳的人选。
“抉择什么?柏衍既然已经对太子之位起了必争之心,便只管放手一搏,有何可彷徨之处?”
闵柏涵口中话语低沉而缓慢,同样的是他的话语中也少了方才的怒气冲冲给,而是带了几分有些悲痛的模样。
且,直到这时,这一场谈话,闵柏涵才终是带了几分真心的模样。
“柏衍是在顾忌我吗?”
似是疑问一般的话语从闵柏涵口中说出,然而不等闵柏衍答话,闵柏涵便口中轻笑出声,“呵呵,柏衍并非是心志不坚之人,想来让你犹豫不决之人也定非是我。那个人……怕是父皇吧?”
“还是柏衍心中有所惧,毕竟有了大哥这个前车之鉴在……”
“要么便是你二哥的下场,让你心生退意了吗?”
“二哥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若非是在当日他对叶大人落井下石,且父皇又亟需找一个替罪羊,二哥又怎么会撞在枪口上?”
先前听闻闵柏涵的话始终不言语的闵柏衍,在听闻到闵柏涵的这句话后,当下便有些怒容出现在脸上,且口中的话语也带着一股恨意。
“老三……你,你如今说话还真是直言不讳啊!”
似是对于闵柏衍这般直言直语且毫不避讳的模样极为震惊,闵柏涵拿开了挡在脸上的手臂,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闵柏衍。
“你可知你方才所言,若是传到了父皇耳中,你便会人头落地,想要落得老二那般的下场都不能!”
闵柏涵问的认真,且眼中目光也直直地落在闵柏衍的脸上,似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惧意一般。
“那大哥会说吗?这座营帐中只有你我兄弟二人……”
后面的话闵柏衍没有继续说,且这句话他也问得非常认真,更是毫不躲闪地看着闵柏涵。
闵柏涵看着仍旧带着积分尚未磨平棱角,且又带着几分初生牛犊般横冲直撞气势的闵柏衍,心下忽然生出了一股退意来。
这小子样样都比他出色,又有军功傍身,且如今又是当朝独一无二的双封号王爷,并享亲往禄,坐上亲往之位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那么若无大错,他便是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人选。
他便是他最大的对手!
无论是在百姓间还是朝臣中,老三的声望都要比他高出不少。也许,在面对这样一个劲敌时,他的胜算是极小的。
虽然他身边有身怀大才能的顾先生,可他又如何能保证,有朝一日顾先生不会另投明主呢?
若是今日的话传到父皇耳边,那么老三便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他自己的……也未必能从此事间全身而退。
更何况,没了老三做对手,还会有老二、老四、老六他们。
一个能看穿心思之人,且脾性尚算了解之人,远比摸不清心思之人来得更为简单直接……
心中思绪沉沉浮浮的闵柏涵在经历过一番飞快地谋算后,这才长叹一声,且缓缓地摇了摇头。
“哈哈,大哥勿需担心。你不说、我不说,这话便不会传到父皇耳中,就算父皇手眼通天,可也总有他地耳目到不了地地方。”
似是对于闵柏涵这般回答极为满意,闵柏衍口中颇为愉悦地笑出声来。
然而闵柏衍这般带着喟叹一般地话语,却让闵柏涵眼中目光一闪,且神色也变得有些晦暗不明起来。
看来父皇在各府安插眼线一事,不仅仅他自己有所察觉,就连一向有些粗枝大叶的老三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
心思翻转了须臾,闵柏涵这才眼中带着些许揶揄的目光看着闵柏衍,口中略有戏谑道:“三弟待叶家还真是十分亲厚,你这般态度,都要堪比大哥对待岳丈家了!”
“只是不知三弟这般心意,究竟是因为对早逝好友的歉意,还是因为……”
一见到闵柏涵脸上露出那样的神情,闵柏衍便知道他口中定然不是什么顺耳之言,当下便有些严厉地打断。
“大哥,请您慎言,莫要伤了叶家姑娘的名节。”
“罢了!你的事大哥也不便多过问。不提此事也罢!”
被打断的闵柏涵脸上并没有现出半点的恼怒神色,只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闵柏涵略沉了沉眼中神色,便把这句话问出了口,“叶大人一事,你当真以为不是你二哥所为吗?”
“毕竟这样看来,最为说得通。”
闵柏涵的神色间有些困惑,且这件事虽然昨夜他们已经谈论过,可无论如何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大哥也说了是看起来最为合情合理,且也更为顺理成章。”
“看似毫无破绽,实则却又处处是破绽可循。”
“若当真是二哥所为,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让自是失了爵位,被囚禁在府吗?虽然这般不是死局,可二哥想要东山再起……这其中若是没有大的时机,那便是难上加难。”
“他下了一步死棋的目的又是什么?”
“只是为了躲避你我兄弟相争吗?若如此他大可以安分守己待在府里,做一个闲散富贵之人,又何必大费周章只为了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
“你也说了,看似毫无生机,却总还会有一线生机的,且他向来心思深沉且又行事谨慎,我不信在这件事上他没留后手!”
听完闵柏衍的话后,闵柏涵虽觉得十分有道理,可心中仍旧是疑虑难消。
闵柏衍的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来,“生机?父皇又如何会断了二哥的生机?没了二哥,眼下又有谁人可制衡你我!”</content>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管我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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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神色淡然的闵柏衍,闵柏涵一张脸上的神色则要更加复杂得多。
且闵柏衍说出这些极为骇人听闻的话时,脸上的神色也并未有多大的起伏,就连语气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像是他所谈及的事不过是别人的事一般,而非是事关他自身。
闵柏涵脸上的神色极为复杂,似是对于闵柏衍口中所说的话极为震惊,又像是有些不敢相信闵柏衍口中的话一样,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在他脸上交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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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想过向来脾气耿直的老三,会把这所有都看得如此透彻,甚至在他心中还在不断地找寻借口之时,他便已经看得分明,且也非常从容地便接受了这种改变。
这种父皇带给他们的改变,这种在父皇的有以推动下,促使他们不得不认清的事实和局势发展的趋势。
在此事上,他做得却没有一直被他轻视的老三好,至少他没有老三这般洞若观善武,是以大耀国的朝局并未出现重武轻文抑或是重文轻武的现象,反之一文一物倒是一直在有序发展。
凭这一点上,便能看出父皇的深谋远虑和目光长远来,且他始终以为能在诸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占据到太子之位,直到登上皇位之人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而这一点也恰恰证实了父皇的深远眼光和对朝局的未来发展,父皇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虽然父皇更擅长的是谋算人心,玩弄权术,然而这一点上却是不可否认的。
但也正因这一点,朝中文官和武官并不和,且各自分据着朝中的势力。
一众文臣总体来说以丞相李宏源为首,而武将则是以大将军段云为首,这也是因为武将中只有段大将军的威望最高。
段大将军从前在朝中不说是一呼百应,也是不相上下的,而无论是平内还是攘外,靠的也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武将,而非只是牙尖嘴利满腹酸腐的文臣。
然而想要顺理成章地坐上太子之位,却也少不了那些文臣的支持,毕竟文臣有文臣的好处,这一点善他却是比老三占据了许多优势。
且大将军出事以后,向来与大将军亲厚的老三便少了一条臂膀,虽说这其中也隐含着敌国会来犯扰边境的危机,然而他如今却是要十分感激设计杀了大将军的人。
想到这些后,闵柏涵心中不禁又想到了几日前抖落出来的谋逆信笺一事,那次事发明显是针对兵部尚书叶大人而来,老二不过是做了替罪羊。
段大将军已逝,且他过去的势力也一同土崩瓦解,若是叶大人再出了事,那么老三才会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且在朝中又孤立无援。
看来,有人比他要将局势看得更加清明,且想得也更加深远。
这两桩事,看似针对的是朝中之臣,实则真正想要对付的人,从来都只有老三而已。
随着越发深入的思虑,闵柏涵似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般,心跳越发地急促,且整个人也变得越发激动起来。
“那……”
一张口,闵柏涵便发觉有些不妥,连忙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借此来掩饰自己激动难平的内心,这才又开口说话。
“那柏衍的意思是,老二东山再起是必然之势吗?大哥知道……我之所以能在尚未解禁之时便提前出府,全都要归功于你。”
“如今老二被囚禁在府,而你又是当朝独一无二的双封号王爷,剩下老四、老六和老七,根本不足以畏惧。”
“且若是这个档口父皇突然赏赐他们爵位,也更加地容易惹人怀疑,所以才会想起了我这个被禁足的皇长子。”
平定了内心激动的闵柏涵又把话绕了回来,且脸上更是一副灰败的颓唐之色,丝毫看不出方才他内心中的激动不已。
“可父皇又怎知你我兄弟二人不会联手?”
略一沉吟后,闵柏涵便神色间似有担忧一般缓缓地开口。
“联手吗?你我兄弟眼下联手也不过是为了破局,但既然你我都对太子之位起了必争之心,那么这联手便也只是眼下而已。”
“除非我们其中有人会退出,否则……迟早有一日会争得头破血流,大哥你说是吗?”
这会儿的闵柏衍脸上已经彻底没了笑意,反而神色凝重地看着闵柏涵,这话他倒是问的真心,且他也是真心希望大王兄会退出。
至少,他不愿见到有朝一日,他们手足之间会兵戎相见。
只是,这也仅仅只是他的所想而已,看如此势头,大王兄是定然不会退出了。
否则,便不会有他的瑜城一行。
听到这话的闵柏涵神色一怔,眼中神色飞快地一暗,旋即又神色如常,脸上也带了点淡淡的笑意。
“哈哈!柏衍如今倒是会拿大哥逗趣了!”
“看来柏衍倒是对父皇的心思十分了解,你这般洞察人心的功夫,大哥可是会心生畏惧的!不过大哥行事磊落,定然不会背后捅刀子就是了!”
像是再给闵柏衍吃定心丸一般,甚至闵柏涵更是伸长手臂越过桌几,拍了拍闵柏衍的肩膀。
见此,闵柏衍便知道闵柏涵的心思为何,也知道多说无益,便决定不再吊人胃口。
“数日前我得到了些珍贵的丰产谷种,如今大哥的封地也同样遭受水患困扰,希望这些谷种可以救急,也免得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