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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大王兄自己所言那般,他需要看到他的诚心。
“罢了!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
似是料到闵柏衍再对待此事上没有多少耐心一般,未等闵柏衍开口,闵柏涵便已经收敛了神色苦叹一声。
“想来柏衍应当已经知晓,这一次北上前去卓阳国的叶婉茹归来一事吧!那么柏衍可知这一回叶婉茹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将卓阳国最具权势的藩王、德玛加王的掌上明珠也一同带回了大耀国。”
“几日前皇后娘娘在园中设宴为远到而来的河阳郡主接风洗尘,然,那一日父皇却召进宫里数位青年才俊。”</content>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礼仪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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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的闵柏涵眉头微拧,似是对于轩帝这样的做法颇有微词一般。
“本是设在两处的宴席,却被父皇一声令下合宴到一处……”
说罢后,闵柏涵拧着眉头轻啧了一声,似是现在回想起来,仍旧对那日的情形心存不满一般。
而身体刚刚有些微放松的闵柏衍,在听闻闵柏涵的这些话后,不禁又坐正的身体,且身体也微微向前倾了倾身。
在闵柏衍的眼底有些许的冷意开始浮动,河阳郡主是谁他自然清楚,且对于河阳郡主要来大耀国一事先前婉儿在信中也提过一次。
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父皇对待这件事的态度。
男女七岁便不同席,这在寻常的富贵人家都坚守的礼仪之道,缘何在向来便极为注重礼仪的皇宫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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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同席,即使在父皇大宴群臣百官极其家眷时都未曾有,缘何在皇后娘娘设宴时便发生此事!
父皇他……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诟病吗?他就不怕让人看了笑话吗?他就不为自己这般司马昭之心,而感到羞耻吗?
无论是婉儿还是河阳郡主,都是适婚之龄且尚未婚配,父皇就明晃晃地召了诸多青年才俊入宫共同入宴……
他这般做,就不怕遭人耻笑吗?
闵柏衍只觉心中一阵愤怒一阵作呕,在心中不断地交替沉浮着。
然而他更为担心的却是,对于这件事,皇后娘娘又知道多少?对于父皇这般极为不妥的行为,皇后娘娘可曾劝阻过?
闵柏衍的心中再也无法平静,如今金陵的局势又是何等混乱不堪!
这些事情婉儿并未向他提起,而他对此同样一无所知,他只把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大王兄前来瑜城、二王兄被剥了爵位……和那看不见的幕后之人上。
他从未想过父皇会把主意打到来自卓阳国的河阳郡主身上,他以为父皇不会那般糊涂,他更以为父皇不会那般卑鄙……
召金陵的青年才俊入宫,又是在皇后娘娘设宴款待河阳郡主之日,父皇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显然是存了联姻之心。
河阳郡主又是何人?
她身为卓阳国最具权势的藩王德玛加王的掌上明珠,自幼便被德玛加王护佑有嘉,德玛加王会任由父皇这般算计他的眼珠子吗?
呵呵,父皇难道就不怕父皇一怒之下便发兵大耀国吗?
为了自己的私心,难道就当真可以置百姓于不顾吗?
不不不,父皇又怎么会激怒德玛加王呢!
怕是这一切原本就已经在了父皇的算计中,否则又怎么会在当日婉儿携河阳郡主入宫后,便派遣羽林卫包围了整座叶府呢!
他现在越来越有理由相信,谋逆信笺一事根本就是父皇一手策划!
为的便是要叶家和德玛加王之间互生嫌隙,且也更有让大耀国黎民百姓憎恨卓阳国之举!
为了能够稳住耶律德尔大王子、为了能够与卓阳国达成结盟一事,他和婉儿在其中又斡旋了多久?花了诸多的心思,难道父皇可以全然当作不知吗?
惹恼了卓阳国,对大耀国又有何益!
难道当真要看着卓阳国和云帆国联手,任凭他们的铁蹄践踏在这片土地上,父皇才甘心吗!
他这么做,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破碎的山河下,他又如何能称王!覆灭的王朝不再,他又要去何处葬骨!
心中的权势权衡当真如此重要吗?重要到他能堵上数万万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闵柏衍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质问着,每一声都声嘶力竭,且他也从未觉得对于轩帝的恨意,如此地浓烈过。
即使在写下那一副“恪”字后,他也从未觉得如此屈辱过……
谋算人心、争权逐利,父皇这一生除却这些,可又有何为?
心在颤抖着,似是因畏惧严寒时那般瑟缩着,然而闵柏衍却深知他这般是因为愤怒,更是因为这股陡然升起的寒意正在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且更让他感到堪忧的是,在这样一位帝王把持的朝纲下,本就一团散沙的朝局很快便会乱成一团,各自为政下便会给云帆国可乘之机。
从前他对卓阳国的立场可是说是十分笃定,可眼下呢?这样笃定的话他却不敢说,虽然有和耶律德尔的盟约在前,又有婉儿在卓阳国的身份在后,耶律德尔也许并不会有所妄动。
可谁又能保证德玛加王呢?
“已经是发生了的事情,如今大哥告知柏衍,又有何用呢?是想柏衍与大哥一起同仇敌忾吗?”
“难道此时大哥忘了,我们身为皇子的身份吗?”
“虽然柏衍不赞同子不言父之过的言论,但柏衍亦不想越雷池半步,更不会做出逾矩之事。”
因为心中诸多所想让闵柏衍的心绪难以平定,是以自他口中说出的话便不由地带上了几分火气,且听起来语气也是极为冷硬。
他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看得闵柏涵面上神色稍有凝滞,且在闵柏涵的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难堪和不悦,然而他却是压下了这股不悦,转而开口劝慰起来。
“柏衍,你大病初愈不易动怒,这些事不用大夫叮嘱你也应当知晓,否则气滞血瘀有损根本,为兄更是于心有愧。”
“为兄今日向你坦白此事,并不是想要激怒你,而是为兄心中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要言说出来。”
如今闵柏涵的模样倒是有几分语重心长,像是为兄弟谋划的兄长一般,言语间都透着几分亲密。
“那一日父皇并未只是邀请了诸多名门之下的青年才俊,更有四弟、六弟、七弟同样入席。且你二哥凑巧也在那一日进宫探望七弟,同样也参加了那日的宴席。”
“大哥如此说,你可懂其中之意吗?”
“大哥是想说,父皇此举不过是让那些名门公子作陪吗?父皇的真正目的是在他们三个身上。”
闵柏衍的神色冷漠,近乎一字一顿地说完口中的这些话,眉眼间透着的嘲讽神色看得闵柏涵不禁深深拧眉。
“为兄便是如此以为的。一个郡主虽无权无势,可她背后却有卓阳国手握兵权的王父,父皇又怎会允许外臣……”
“柏衍你如今也尚未婚配,何不……”</content>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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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柏涵看着望过来的闵柏衍一字一顿道:“你尚未婚配,且又早已及冠,也并未有婚约在身,如今正是适婚之龄,何不把河阳郡主娶进府里?”
“本就是郎才女貌,又是你未娶、她未嫁,你向来洁身自好,河阳郡主又是草原明珠,你二人在一处何尝不是一对天作之合!”
闵柏衍只静静地看着闵柏涵,直到闵柏涵摊摊手,表示话已经说完后,他才面带笑容口中轻嗤一声,旋即整个身体也放松地靠回到引枕上。
“大哥如今倒是关心起我的婚事来了,难道大哥忘了婚配一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更何况像我等身份之人,婚事又何时能容我们自己做主了?”
说这话时,闵柏衍的脸上带着几缕嘲讽的浅笑,眼中目光却是直接落在了闵柏涵的脸上。
“大哥不会不知道河阳郡主的身份吧?既已知道河阳郡主的身份为何,那大哥以为这桩婚事,落在我头上的可能有几分?”
“这……三弟,你没有尝试过,又怎知毫无可能?”
闵柏涵的脸上现出些迟疑得神色来,不过转瞬间神色又变得闲适起来,一手撑在额角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闵柏衍。
“况且如今几位皇子中尚未婚配且适龄之人,也不过是你和四弟二人。老六和老七他们,一个整日不务正业,一个拖着个病秧子的身体,你以为他们二人谁可?”
闵柏衍脸上的嘲讽之意渐散,转而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甚至在他眼中有怒火在升腾着。
他恼怒并不是因为闵柏涵在这自说自话地想要为他拉郎配,而是因为闵柏涵在谈及河阳郡主时那轻佻的口吻和神情。
就好像……河阳郡主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一般。
更有闵柏涵在谈及六皇子和七皇子时轻蔑的口吻,同样让闵柏衍心中极为不喜。
他们虽不是一母同胞,可身上却都流淌着父皇的血脉,他们便是同为手足。且老六和老七又是闲云野鹤的心性,于太子之争上,并不会对大王兄造成威胁。
他不知道大王兄,何来对老六和老七那么大的敌意……
更有四弟一向与大王兄交好,并且他又向来是唯大王兄马首是瞻,更何况那日老四也同在受邀之列,若当真是求娶河阳郡主之心,老四岂不是比他要近水楼台?
再有老四与大王兄同为一船之人,虽在河阳郡主一事上,大王兄已然没了机会,可老四不也同样尚未婚配吗?
若是让老四求取到河阳郡主,于大王兄而言岂不是如虎添翼!
这一点大王兄不会没有考量到,然而他却言之想让自己去求娶河阳郡主,那么看来,大王兄其实也是在防备老四的吧!
至少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看上去,并没有外界以为的那般亲密。
闵柏衍略微沉思了须臾,便把闵柏涵打的什么主意想了个通透,并且对于闵柏涵这般看似为你好实则是在把他推上一个众矢之的的行为,而感到有一丝好笑。
不过才刚刚达成结盟的共识,大王兄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推上一个必死之地,从而便会假借父皇之手,为他自己除去了一个潜在的敌人。
大王兄的这一阴谋诡计可以说是非常明显,只是大王兄错漏了一点。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傻小子,对于这其中的利弊他也自是会看得分明。更有若非是真心相爱,他并不想去利用河阳郡主。
那样的话,只怕婉儿……会对自己无比的失望。
“话虽如此说,但大哥可曾想过,你我现在言说的诸多种种,也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闵柏衍不掩脸上现出的嘲讽之色,口中轻笑出声,带了几分看好戏得模样。
“河阳郡主是为德玛加王的掌上明珠,大哥以为德玛加王会让自己的爱女远嫁异国他乡吗?更何况如今德玛加王的权势来看,他似是不需要这种联姻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也没这个必要。”
“反而是我等心思龌龊之人,若一心想要求娶河阳郡主,为的难道真是她这个草原明珠吗?为的也不过是她背后属于德玛加王、甚至是整个卓阳国的势力。”
“谁人都知为了稳固手中的权利,于婚配上往往会选择有助于自己的妻家,这不是利用又是什么呢?”
“德玛加王如此爱护的独女,大哥以为他会软弱到任人算计他吗?”
这话说罢后,闵柏衍的面色已经冷了下来,只面上带着淡淡的嘲讽之色。
“如此好意,柏衍心领了,却并未生出结秦晋之好之心。”
不知道闵柏衍哪一句话、抑或是他脸上的神情,惹得闵柏涵不快,在听完闵柏衍这句话后,一直安坐的闵柏涵突然发起怒来。
闵柏涵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他面前的桌案上,茶盏都在他的大力拍打下跳动了起来。
“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哥是为了你好,可是你呢?”
“你句句挖苦、句句嘲讽,这就是你对待长兄的态度吗?大哥是为了你好,既然你不领情也就罢了!”
闵柏涵的脸上一片恼怒的神色,一副闵柏衍不知好歹枉费了他用心良苦地模样,带着怒气说完这句话后,闵柏涵更是作势便要起身离开。
闵柏衍瞥了一眼桌上茶盏中方才溅出来的茶汤,在面对这般带着怒火时的闵柏涵,便越发地云淡风轻起来,且对于闵柏涵不善的目光,更是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