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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摇而上婉君心 》-第 43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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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轩帝低喃这一句后,便冷声轻斥一句。

      “还不跟上!难道你也年岁大了腿脚不好吗?”

      殿内的王总管听到这一声叱责,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后又闪过一丝苦笑,口中忙应了一声,便把手中的拂尘撑在地上趔趄着站了起来。

      这一回王总管学乖了不少,跟在轩帝身后也不敢多言半句了,只是小心地看着脚下的路,心中也在思量着是时候给那边提个醒儿了。

      而这时,已经候在御书房外偏殿中的户部尚书姜恒姜大人却是有些食不下咽。

      他虽未像昨日在自家府中一般在屋中来回打转,这会坐在椅子中却也是坐立难安,且他的目光不住地瞟向殿内的沙漏。

      已经足足半个时辰,他却并未见到陛下,且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他拿不准这是不是陛下有意要发难他。

      但他今日进宫后却又有了一个不经意的发现,似是这宫里少了几张熟面孔,多了几张生面孔,比如那位传话的王总管……

      姜恒眉心死死地拧着,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他的手不经意地按了按左手臂,脸上的担忧和焦躁似是散去了些许。

      昨夜他思来想去还是写了一封奏折,但今日是否要呈给陛下他却还未想好。

      就在轩帝像是散步一般向御书房走来时,宫门外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正在赶往皇宫大殿。

      第九百四十五章 避而不见

      今日进宫面见轩帝,是在段恒毅意料之中的,但却也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昨日西山一行,在半山腰那一处衣冠冢前与轩帝不欢而散,甚至是口中说出那句话“死得其所”的话,虽是表明他心中所想,但现在想来昨日他实在是有些冲动的。

      冲动、意气用事的情绪都不该出现在他身上,也不该出现在“顾清临”的身上,因为“顾清临”并不是一个会意气用事的人。

      而昨日那句似是带着愤怒和怨怼的话语,不只轩帝听进了耳中,更有那许多跟随在侧的人,也同样听在了耳中。

      不管愿与不愿,这个腰他必须要折。

      支悠悠的马车行驶在已经热闹起来的街道上,一如昨日所见的那般场景,且也是日复一日所见的热闹景象。

      看着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人,段恒毅嘴角便忍不住带了一丝笑意。

      不管金陵的局势为何,总有一些人会一如既往地那般生活着,远离了勾心斗角,远离了阴谋诡计,安于一隅过着平凡且平淡的日子。

      他们为的便是守护这千千万万个宁静的一隅。

      且到尘埃落定以后,这金陵也好,任何的一地也罢,总有属于他和婉儿的一处可得安乐之所。

      如此想来,脚下或眼前的那些泥泞,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一想到日后便能与心爱之人安得一隅长相思守,段恒毅眼中的笑意便满溢出来,那张脸上也沁满了笑意。

      心情大好的段恒毅口中轻啧一声后,一连串悦耳动听且清脆的哨音便从他口中轻轻飘出,细细听去,竟比清晨时林间的鸟鸣更要清脆几分。

      赶车的小厮罗宝莲听到这颇为悦耳的哨音后,不禁咧嘴一笑。

      昨日少爷回来后便一直板着脸,他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再惹怒了少爷,如今见到少爷露了两分笑意,心情便也十分愉悦起来。

      罗宝莲心里藏不住事,且又有些嘴碎爱叨叨,段恒毅一直板着张脸,给罗宝莲吓得一路上都没敢言语半句,不过这倒也是让段恒毅的耳根子清静了不少。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热闹的街道,行过一座座宅邸,远远地便见到那座巍峨且森严的皇宫大殿。

      此时的御书房偏殿中姜恒心不在焉地用了些许早膳,便从椅子上站起身,面上一片恭谨地立在了殿门旁。

      那本揣在他袖笼中的奏折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般,让他感到十分的棘手,且越发觉得这本奏折原就不该写,也更不该带到宫里来。

      原本他还存了两分侥幸的心理,想着万一要是陛下面带不虞他便率先把奏折呈给陛下,也免了陛下发怒怪罪于他。

      可现在他想来,若是当真如此做,那么便是在意指有错的人并非是他这个户部尚书,而是陛下。

      呈与不呈都不是解决眼下这件事的上上之选,且身为户部尚书他本就有不可懈怠之责,这件事的处置上他原本就想佐了的。

      姜恒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又带了几分愁容。

      御书房外,已经走过来的轩帝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站在殿外微微仰首看了一眼殿上悬挂的匾额,又偏头看了一眼姜恒所在的偏殿,口中意味不明地轻嗤了一声。

      王总管正带着一众内侍和侍卫走在轩帝身后,原本轩帝突然驻足便让他眼中带上了些许的不解,但当他听闻这一声轻嗤后,眼中便飞快地闪过一道笑意。

      也许陛下并不愿见到户部尚书姜大人,毕竟姜大人可是和二殿下往来颇为密切,而如今二殿下又……

      这下面的人最会看眼色,一个无心的举动,也许在旁人眼里便是一种风向的变动,眼下这局势不明,若是因此而让人看出陛下有意抬举二殿下……那金陵这局势怕是越发混乱了……

      王总管心中转了几转,也不言语半句,只身形又略压低了两分,躬身垂首立在那等着轩帝的吩咐。

      立在殿外须臾后,双眼微眯神色不明的轩帝才脚尖微转,一言不发地调转了方向。

      王总管脚步微怔,“陛下不见姜大人了吗?”

      轩帝面上现出些许的冷色,眼中带着阴厉睨了一眼姜恒所在的偏殿。

      “倘若凡事都要朕一一过问,朕又要这些臣子有何用?身为朝臣不谋政事,却偏去网络人心,当真该诛!”

      说罢,轩帝也不理会,迈着大步似是气冲冲一般朝着来路又折了回去。

      这个“诛”字听的王总管缩了缩脖子,好似轩帝口中该诛之人是他一般,然而他眼中却带着一两分不太明显的笑意,紧着便跟上了轩帝的步伐,也并未派人前去知会一直等候的姜恒。

      陛下并未具体言说该诛之人是何人,但方才所谈及之人唯有户部尚书姜恒一人,那么陛下是想要敲打他们这些侍奉的人也好,还是暗指姜大人也罢,都与他无甚大关系。

      他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收集到有用的消息便可。

      殿外这些响动自是没有逃过偏殿内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姜恒,且轩帝口中那句似是咬牙切齿的话也自是被他听了去。

      这会儿的姜恒已经是冷汗直流,面上带着一片死灰,更是不敢迈出这座偏殿一步。

      他也知道了今日他定是无缘得见陛下的,至于外面那些同僚会如何想,他已经没了心思去思量,只一心想着如何能挽回圣心。

      网络人心……只这一句话便可让他性命不保,好在他也听得出来陛下现在并没有要处置他的意思,不过是想敲打敲打自己。

      姜恒也知道,他自己落得今天这般被陛下对待,到底是留了几分颜面的,且他想要扭转眼下的境遇也尚有转机。

      只是说到底,他还是被二殿下所牵连……若非没有二殿下在前,他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一遭。

      这回姜恒也不敢坐回到椅子中,虽然他不知道这殿外会不会有眼睛盯着他,但他可是半点差池都不敢出。

      袖中那本写好的奏折在他眼中更像是一道催命符一般,恨不能没动过这个心思,悔不当初的姜恒连连叹息。

      已经行进了宫门里的段恒毅尚且不知户部尚书姜恒被轩帝给晾在了一旁,只一门心思的在宽敞的宫道上疾步走着。

      见轩帝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他却是想见一见这位户部尚书的。

      折道而回的轩帝也并未回宫,而是沿着御花园的小径向着那一处水榭走了过去,如今莲池中开得正艳,倒是一处观赏纳凉的好去处。

      第九百四十六章 会错了意

      夏日的阳光再明媚万丈也总有照不到的地方,就像那些滋生在暗处的绿苔一般,就像那些藏在人心里的阴谋诡计一样……

      那处终日燃着明亮烛火的暗室中一如过去的那许多天一样,仍旧燃着一大片明亮的烛火,这也让那颗镶嵌在龙首上的夜明珠变得有些暗淡无光,但同时却也照亮了衮服和冠冕上的金丝和东珠越发的明亮且温润。

      暗室中也早早地便置了消暑的冰缸,且宽大的桌案上也熏燃着提神醒脑的上好香料,如今虽是夏日里屋内又常年燃着诸多的烛火照明,屋内倒是也没有令人感到不适的气味,反倒是感到分外的凉爽。

      只是这凉爽之意,对于地上跪着的几人来说,却是有些凉爽过头了的,且已经让他们几人感到有些阴冷,从外面归来时额头上的汗珠子这会儿也变得像是冷汗一般。

      带着面具的人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只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也微微阖着,让人拿不准他现在在想些什么,更让人猜不准他是否发了怒。

      然而从跪着那几个人的脸上却是能看出几分的,这几个人各个面上冷肃,且其中一人脸上还带着鲜红的巴掌印子,这会已经红肿了起来,可见下手之人手上的力道十足。

      坐在龙椅上的人不说话也不睁眼看地上跪着的这些人,跪着的这些人有了先前的教训就更是不敢开口,就连常在这个时候出来打圆场的闫卿之都躲在角落里佯装看书,不敢言语半句。

      手中的书页许久都未曾翻动过,而闫卿之一双眼睛却像是长在了手中的书籍上一样,丝毫不敢偏头去看那人的脸色。

      又僵持了一会儿,闫卿之本就苍白没血色的脸上似是都带了些汗珠子,他像是有些痛苦地蹙了蹙眉,旋即抬眼看了一下龙椅上端坐的人。

      这一眼虽没看出龙椅上的人有什么举动,倒是看见了地上跪着的一个人对他使眼色。

      闫卿之的眉拧地更紧了些,且手中那本攥了许久的书也缓缓地放回到了书架上。

      “主子,这里本就阴冷几分,现下还不到最热的时候,这冰缸不若便先撤了吧?”

      跪在地上朝着闫卿之使眼色的人乍一见他开口,眼中便带了几分期许之色,然而当他听到闫卿之口中这风牛马不相及的话以后,脸上已经是一片死灰。

      闫卿之仿佛没看到那人变得愈发难看的脸色一般,只是一手捂在肚子上,像是十分疼痛难忍一般,且眼见着脸上的汗珠子也更密了些。

      这会儿的闫卿之心中也打起了鼓,最近这段时间里可以说得上是事事不顺,且他也从未见过主子这般一语不发的阴沉模样。

      从前下面这些人做错了什么,或者是哪里让主人不满意,多半会惩罚一顿,或是直接让下面的人出手解决了事。

      如今这般一语不发,的确是前所唯有,所以他并未敢贸然开口替这些人求情,毕竟他拿不准主人心中在想什么。

      且就算他有心帮那些人,也得要能保住自己性命无虞的前提下才可,他与那些人的交情并没有到值得他冒险的地步。

      龙椅上的人并未动,只是像先前那般坐在那里,且说话时也并未睁眼,只有闷在面具下的口中发出了带着些瓮声瓮气的话。

      “呵呵,倒是我疏忽了,卿之一向体弱,这冰缸的确是置的早了些。”

      几句话听上去与从前并无异,更听不出说话之人的喜怒,然而闫卿之仅仅只是微微拧了拧眉后,便对着先前那人使了个眼色。

      地上的几人看了闫卿之一眼后,又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人,然而带着畏惧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后,却并不敢起身离开。

      “多谢主人记挂,说到底是卿之拖累了您,卿之不能贪凉,倒也得让主人跟着沾些热气了。”

      见那几人毫不动作,闫卿之也不由地冷了脸,也不去看那几人,只是手抵在嘴边轻咳了几声,再说话时声音中便带了些歉然。

      “无碍,这里本就比旁处凉爽些,况且能消暑与否,与这冰缸并无太大干系。”

      龙椅上的人说罢冷笑了一声,这一回任谁都能听出他口中的不悦和他心中隐忍着的怒气。

      闫卿之抿了抿嘴也并不说话,只略微挑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几人,微微挑起的眼尾便带了些许的轻蔑。

      这些人不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差不多了!更甚至是心狠手辣有余,但却是能力不足,不过是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罢了!

      求了情却又未被领情,闫卿之心中的不悦便愈深,他在心中暗自腹诽,把那些人通通骂了个遍。

      地上跪着的几人互相打了个眼色,便默不吭声地各自行了礼,旋即飞快地起身抬着地中央摆放的硕大冰缸出了暗室。

      听见那幅挂在墙上巨大的山水画缓缓闭合的声音,龙椅上的人也并未动作半分,只是搭在龙首上的手却按的更加用力了两分。

      闫卿之几次欲开口,但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毕竟这样的事也更加让他恼火,甚至他开始怀疑主人身边并不干净。

      然而这样的疑虑也不过在他心中画了几个圈,却并不敢真的说出口,毕竟他跟在主人身边的时间最短,若说可疑,只怕方才那些人第一个就会把矛头对准他。

      更有毫无根据之事他也不敢开口提,主人的疑心病并不比那位帝王轻,此话若是从他口中说出,便不啻于挑拨离间。

      “卿之以为那老东西召见姜恒意欲为何?”

      龙椅上的沉默了须臾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回主人话,卿之以为姜大人进宫怕也是为了那些泥腿子百姓吧,卿之得知昨夜姜大人已经连夜写好了奏折。”

      “呵呵?奏折?这个老狗倒是会讨巧卖乖,只不过他怕是会错了意!”

      没了那些人在,闫卿之也没了先前那分拘谨,反而是踱步到了书架前的软榻前坐了上去,说话也比先前随意了几分。

      “这是何解?卿之心中疑惑。”

      “何解?若是当真一心为民先斩后奏并无不可,可马后炮便没有多大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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